系统听到了她真诚的忏悔:“对不起师叔,师兄哭起来实在太好看了。”
“……”
好,不愧是它的宿主。
江照月走到姜栖影面前,捧起他的手看了眼,果然看到了深可见骨的掐痕,她叹了口气。
“师兄,别伤害自己。”
姜栖影定定看着她为自己上药,眼眶里那颗泪终于顺着眼尾滑落,像一颗晶莹的星星。
他发出声音,只是喉间干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以为,师妹不要我了。”
旁边熟悉他性子的师兄瞬间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不过面前两人显然都不在乎。
姜栖影如何想无从得知,江照月是的确无所谓,用她之前的话来说就是‘肯为我用心就好’。
其他重要吗?显然不重要。
带着几分心疼给他上药,看着他掌心的伤口结痂,她微微抿起唇,有几分严肃道:“不能再这
样了,知道吗?”
“好。”
姜栖影定定看她,仿佛她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说罢,他又垂下眼眸,露出长长的眼睫和一段雪白的脖颈,显得更加脆弱了。
江照月就喜欢他这一套。
哪怕在她上药的间隙,姜栖影目光往上,对上了高台之上男人冰冷的眸光。
刚刚还在议事的大殿又变得毫无声息。
傅兰亭脸色很冷,唇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连带着靠近他的几位长老都感觉半边身子被冻僵了。
师徒两在冰冷中对视了几息,直到江照月上完了药,姜栖影很快收回目光,又垂下眼睫,用那种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看她。
高台上傅兰亭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明显压着怒火,但和江照月说话的语气却显得很平静。
“不过是小伤罢了,过个一时半刻都要痊愈了,哪用得着你操心。”
他话音才落,姜栖影便眨了眨眼,一滴泪再次从他眼尾滑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流泪。
江照月脸上便再次出现些许心疼的表情。
姜栖影被湿润浸透的眼就那样直直看她,他牵起她的衣角,十分克制的举动,只是低声道:“师妹、我……我心里不大好受,你能陪我说说话吗?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江照月还没有回答他。
傅兰亭大步从高台上走下,将那片衣角从他手里夺出。
“够了。”
他没有心情再和姜栖影说那些无用的话,只道:“不舒服就出去。”
结果江照月轻轻横了他一眼,小声道:“师叔,你别这么凶姜师兄。”
傅兰亭脸色微僵,半响,他抿着唇,冰冷的眸光里陡然透出几分委屈来。
他伸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看起来像是被气到了,心脏痛,可是江照月分明看见他按在了那根细链上,指尖甚至顺着轮廓滑下。
他眼里的委屈还透出几分怨怼来。
那目光仿佛在说: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连这种羞耻的事情都答应了,你竟然这么对我?
江照月视线顺着他的举动往下,因为隔得近,轻而易举就看到他的细节动作,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掌教大人靠在金檀木的王座上,微微咬唇忍着敏-感部位被刺穿的痛疼,把那根金色的细链挂在了胸前。
血红的宝石晃荡,像皮肤被刺穿洇出的血,点在白雪般的肌肤上。
她呼吸微顿,注意力不可抑制地被他转移了许多。
直到身侧再一次有力度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师妹。”
姜栖影眼尾还未干,眼眸里却已经多了几分悲伤。
那种悲伤令人心碎。
江照月第一次感觉到太过受欢迎也是一件苦恼的事。
不过她是江照月。
苦恼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弯起微笑,温温柔柔看他,帮他上好药之后,又理了理褶皱的袖口,最后才擦去他眼尾那滴泪。
“姜师兄,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永远这么温柔,从来不让我为难。”
姜栖影脸色微白,终于在怔怔中松开了她的袖角。
他咽下心中的不甘,只垂眸道:“我知道了。”
这一句之后,他又用更轻的声音道:“那师妹,之后再来找我,好不好?”
“好。”
这一句,江照月自然答应得毫不犹豫。
旁边按胸的傅兰亭唇边泛起微不可见的笑,扫过垂眸、紧抿唇角的青年,他重新以极清晰、极慢的速度牵住江照月的手,拉着她往高台上走去。
毫无疑问,刚刚江照月选择了姜栖影,但这一刻,她选择的是他。
重回高台上,傅兰亭心情好上不少,脸上的冰冷也去了许多,他重新拿了盘灵果给江照月,还有心思问她:“听着这些事务如何?”
江照月咬了一口新的灵果,才刚吞下,有些茫然看他:“什么如何?”
“我是说,听长老们议事,可有收获?你以后要是继承云渺仙宗,少不得要了解些。”
“原来师叔说的这个。”江照月没什么所谓道:“还早着呢,倒也不急。”
林泊州还是壮年时期,就算她当上少宗主,距离继位怎么也得上千年,而且她要继承也是继承云渺仙宗,按理来说,其实启灵仙宗这种内部议事都不该让她听到,不合规矩。
“没关系,早些适应也是好的。”
傅兰亭眼中笑意愈深,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像林泊州那样亲昵夸她:“我们照月,天赋很不错。”
“咳——”
江照月差点被果子呛到。
她放下灵果,有些无奈:“别这样师叔,你和我师尊一点都不像,我还是喜欢你冷脸的模样。”
冷脸的色-气,才是性张力的神。
傅兰亭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其实做这种亲昵举动,他自己也有些不习惯,不过瞥了眼殿中某个位置,他又露出些许笑容:“从前是从前,往后我不会凶你了。”
“哦。”
江照月简短地应了一声,对他的保证没什么兴趣,只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胸前,她捻起一颗较小的果子,红艳艳的外皮,像极了冬日里的一抹红梅。
她将那颗果子放到嘴边,以手遮唇,洁白的指尖捏着那抹艳红,在只有傅兰亭看得见的角度里,伸出舌头缓缓舔了一下。
旁边坐着的掌教大人呼吸立刻一顿。
江照月明明没有咬破果皮,却在放下果子的时候,笑容温柔道:“好甜。”
傅兰亭喉间滚动,立刻挪开视线,只有脸侧升起淡薄的红晕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从斜倚变成正襟危坐,目光直直看向殿中,好似在认真听底下人说话。
虽然底下只有一片寂静。
目瞪口呆的众人中,只有见过几次端倪的三长老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
他想起上次无意中看见自家掌教带在耳朵上那玩意。
如今再看旁边那小辈,打扮雅致,举止从容,笑容温和完美,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花里胡哨全使在自家掌教身上了。
又看不远处低垂着眉眼,眼尾还带着一抹红意、显得脆弱的掌教弟子。
三长老有种两眼一黑之感。
也没人说一脉相传,传的是这个啊!
然而三个主人公似乎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姜栖影低垂眉眼,傅兰亭神游天外,江照月则是真的不在乎,以至于殿中安静了许久,竟然也没人发现异常,最后还是三长老深吸了口气,站出来继续说:“那我们接下来商量一下三个月之后的……”
寂静被打破,殿中才逐渐热闹起来。
只不过到底有多少人心不在焉就不知道了。
议事结束之后,傅兰亭和江照月离开,人群中才像是炸开锅般纷纷嘈杂起来。
至于他们怎么传,那就不是江照月要操心的事情了。
一回到崇华殿,她便将傅兰亭扑到在金檀木的王座上。
隔着衣料捻住那根细链,用力绷紧,她微眯着眼,唇边的笑染上了些许不怀好意,声音却很柔和,仿佛丝线般缠绕。
“师叔刚刚在做什么?你在勾引我吗?大庭广众之下,你是要让启灵仙宗的人都看到,他们高高在上的掌教私底下是怎样欲求不满吗?”
她的言语一向放浪形骸,傅兰亭听了很多次,可直到如今,也没有完全适应下来。
他脸侧的薄红又起,微微咬着牙,不去看她的目光,只扶住她的肩膀。
他声音有些轻。
“不是。我只是……”
他只是不想让她选择姜栖影。
江照月凑近他,呼吸吐在他脸侧:“师叔刚刚很兴奋吧,你的下属,你的弟子,你的长老们都在,他们都看到了。”
“我没有。”傅兰亭咬牙反驳,只是声音越轻:“我没有让他们看到。”
说罢他终于对上江照月近在咫尺的目光,唇边弧度平了一些,他定定看着她:“前天我回来你都没有问我有没有受伤,姜栖影流了几滴血你就那么心疼,你明明答应过我。”
江照月听此做出为难表情,“可是姜师兄真的哭得很好看,我都没有见过哭得那么漂亮的男人。”
“他能比我好看?”
这话脱口而出,傅兰亭马上意识到不对,立刻又遮掩:“毛头小子罢了,只会用这种无用的东西博人欢心,
我从前可没这么教过他。”
“是,师叔当然是最好看的。”
江照月在这种时候,情话总是很好听。
她隔着衣料抚过他的胸口,盯着傅兰亭红润柔软的唇瓣,眼神像缠绵的丝线,声音则含着蜜:“师叔,你的唇看起来好软,想亲。”
傅兰亭眼里其他情绪顷刻便被他脸上的薄红覆盖。
他呼吸顿了顿,视线不可控制地扫过面前女子的唇,几息才勉强镇定下来:“你不要转移话题。”——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傅:你怎么能选他巴拉巴拉……
江:亲。
傅:(开始脸红)
【脸红但慷慨的师叔】
【单纯但脆弱的师兄】
第44章 一分的真心
“可是真的好软。”
江照月就是在转移话题,但她做得光明正大,毫不掩盖。
她用深情目光看一个人的时候,那些缠绵的丝线就像是一张大网,将人团团围绕,不得挣脱。
以至于傅兰亭明明知道她的深情里没几分真心,依然忍不住被她的目光吸引,心中泛起不可抑制的涟漪。
他一边唾弃此刻的自己,又忍不住一边沉沦。
直到江照月靠近。
红润的唇瓣相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做那些放浪形骸的举动,只是十分轻、十分柔和地与他碰触了一下。
一触即分。
柔软的感觉很快退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寻。
看着面前人追寻的眼和微快的呼吸,江照月轻笑着凑在他耳边,指尖按住他往前的唇:“只能奖励一下,师叔要再努力些,才能有其他奖励。”
傅兰亭才像是从某些情绪回过神来,那点子微不可见的期待被他压进心底,他飞快解释,欲盖弥彰:“我没有。”
“真的吗?”江照月枕在他胸口,按住他唇瓣的指尖往下划,声音很甜蜜,还带着几分坏。
“师叔,你说你的弟子,你的晚辈们知道你这样心口不一吗?明明身体那么诚实……”
傅兰亭脸侧红色越重,掩盖般捂住她的嘴,他佯装凶声:“不许说了。”
明明年纪不大,一张口却都是放浪形骸,有时他甚至很怀疑,林泊州到底是怎么养大孩子的,才会养成如今模样。
江照月拉开他的手,抬头看他,极无辜的眼神。
“不是吗?可是师叔明明就很喜欢,你看看,你好兴奋。”
说罢又扯开他的衣领,江照月毫不客气,抬手就是两巴掌扇在他胸膛上。
傅兰亭呼吸一顿,并不是因为痛疼,他被穿孔的那处很快就因刺激肿胀起来,仿佛证实了他的心口不一。
自然,也就没心思再计较什么姜栖影了。
方才的事已经被抛之脑后。
傅兰亭呼吸急促,就在江照月笑着看他,俯身下来想亲他的脖颈时。
他却突然制止。
“怎么了?”
江照月在他宽广的胸怀里抬起头,撒娇道:“师叔的胸好软,想埋。”
傅兰亭深吸了几口气,止住因她话而生出的汹涌冲动。
将那些微妙的、热烈的情绪压下,他从金檀木王座上坐起,顺便把江照月也扶了起来。
而后带了些严肃同她说:“我实力比你强太多。”
倒不是想强调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傅兰亭缓了缓之后叹道:“我实力比你强,所以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你没有机会制止我。”
这倒是事实,同代弟子之间便是强弱也有限度,但他和江照月之前,如果他失去理智,江照月是无论如何也可能控制得住的。
不过这些话显然不是江照月想听的。
她眨了眨眼,反问:“所以呢?”
“所以你要考虑清楚。”
傅兰亭似乎犹豫了几息,但还是说了出来:“我们还没有……这样对你毕竟不好,等我昭告天下,名正言顺,天下人都知道时,你想怎么样都好,好吗?”
江照月只是想爽一下,但显然掌教大人想得就长远了。
他想结契。
但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结契必然还要解决许多麻烦,比如林泊州,比如姜栖影,比如天下悠悠众口。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她唤他师叔,他们之间还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说起来的话,掌教大人在这方面,倒有些意外的保守。
江照月耐心听他说完,依然笑盈盈扑了上去。
她囫囵道:“没关系,我都不介意的。”
“不行,别人会在背后议论你的。”
傅兰亭却还是坚持,以往江照月撩拨他,他最后都妥协了,唯独这一次,他很坚持。
他甚至带上了些语重心长:“照月,你听话,修界残酷,我虽为佼佼者,却不是这世间的主宰,你师尊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我既然答应了他照顾你,就一定要做到。”
修为高者,例如长老掌教之层次,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低阶修士元阳元阴是否还在,当着他的面自然不敢说些什么,可东浩大世界,七大仙宗,启灵仙宗也只是其中之一。
傅兰亭生性冷漠,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却总是希望十全十美。
江照月放下撩拨他的手,侧过身去,语气冷淡了许多:“算了,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这次轮到傅兰亭来哄她。
虽说他是为江照月着想,但自己这个便宜师侄是什么性子他也清楚,一味拒绝,恐怕她下一刻就去找姜栖影了。
于是掌教大人咬咬牙,主动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
手掌下块垒分明,不用力的时候是软的,非常舒服的手感。
傅兰亭忍着羞耻,因为紧张和羞意眼睫快速颤动,他几乎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虽不能那样……但师叔给你玩好不好?你想怎样都可以,除了……那样。”
这绝对是傅兰亭这辈子说过最大胆,最放浪形骸的话了。
江照月目光一顿,终于看向他。
虽然脸上还有些不开心,但是眼睛里的兴奋已经遮掩不住。
她无声弯起唇角,语气显得天真浪漫:“真的吗?”
“嗯。”
傅兰亭带着压制不住的羞耻点头,脸侧的薄红已经蔓延到了颈项下的锁骨。
江照月最喜欢姜栖影破碎的模样,但论身体力行,还是掌教大人最诱人。
被迫的也好,主动的也好,抑制不住情不自禁也罢。
他身上有种强烈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他,哪怕他外表看上去那么冷,那么不容忤逆高高在上。
难得师叔主动一次,江照月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这一次,她没再像之前那样俯下身亲他,反而自己往他身边一躺,斜靠在金檀木的椅背上,仰头看他。
她笑着说:“那你先取悦我吧,师叔,你年长我许多,你知道要怎么哄我的。”
她姿态放松,神情惬意,没有一点将要亲密接触的紧张,只是笑着看他,任他采撷的模样。
傅兰亭闭了闭眼,他的理智告诉他该停下,本能却驱使他靠近对方。
而他心知肚明,现在的冷静不过是他的城府抑制,他的内心早已叫嚣着不能启齿的话。
再三警告自己克制之后,他缓缓靠近。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顿了顿,道:“我现在要亲你了,照月。”
江照月目露无奈,没好气道:“我是不是还要回答一句‘我准备好了’,师叔——”
话戛然而止。
他堵住了她剩下的话语。
和小心翼翼的声音不同,来自傅兰亭主动的吻更像他显露在外的性格。
他已经极力克制,还是掩盖不了那一丝霸道、冷冽的气息。
江照月想要抚上他背脊的手被他抓住。
修长宽大的手掌探进纤细白皙的指缝,紧紧扣住,压在金檀木的椅背上。
他压在深处、被无尽枷锁锁住的情绪透过这个吻一点一点倾泻出来。
他和姜栖影终究是不同的。
多年来的上位者气息已经渗透进他的骨子里,哪怕再克制也会忍不住想要掌控、想要索求。
舌尖撬开牙关,肆意探索,细密的水渍声在空旷大殿里显得十分清晰。
他一只手与江照月相扣,一只手忍不住捏住她的下颚固定,想让彼此亲近的姿态更深些。
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属于他身上的一点点草木香。
在口中气息耗尽的前一刻,他终于放开江照月,扣在椅背上的手掌青筋
凸起,青色的筋络一直蜿蜒进衣袖,因忍耐紧紧绷起,他眼眸黝黑,呼吸微促,像是有什么在眼里翻涌。
江照月喘息了几下,才看到他眼睛里的暗意逐渐消下去,又变成带些无奈和宠溺的样子。
傅兰亭摸了摸她的发侧,轻声道:“抱歉,我太冲动了。”
江照月喘匀了气,不仅没有生气,还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她带着些小女儿的撒娇声音,眼睛亮亮的:“师叔好厉害,我好喜欢呢。”
换个人未必,但江照月肯定是喜欢的。
反正在系统的了解中,关别人小黑屋和别人关她小黑屋,她都会非常兴奋。
比如此刻。
她扑在傅兰亭怀里撒了个娇,又紧接着用兴奋的目光盯着他,继续纠缠:“还想亲,师叔,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傅兰亭差点抑制不住心中的热潮,他张了张嘴,深吸了口气,才道:“下次亲,好不好?”
“为什么?”
江照月摇晃他的袖摆:“可是你亲得我好舒服,还想要。”
掌教大人脸又红了起来,实在习惯不了她随时随地这样亲密的话。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一息,还是选择诚实告诉她:“我怕我……控制不住。”
说是取悦江照月,可他自己难道不想吗?
他自认有较高的控制力,但也仅此而已,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
“下次什么时候?”
江照月紧紧盯着他红润还带些湿润光泽的唇瓣,目光像将人吞吃入腹的女妖般明目张胆。
傅兰亭没法回答她,又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只好挪开视线。
他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的衣领拉开了些,拉起江照月的手抚在自己胸膛上。
“乖,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江照月带些不满,看着他柔软的胸肌,捏了一下,抱怨道:“师叔怎么这样,我不要喜欢师叔了。”
“不许。”
傅兰亭带着她的手留在自己胸膛,哄她:“以后好不好?我们慢慢地来。”
“可是我想快快的。”
实在哄不好了,傅兰亭只得露出一丝可怜神色,带些幽怨看她:“你是不是想着得手了,就不要师叔了?”
这本只是他随口想的转移话题的借口,结果他竟看见江照月快速眨了下眼,才露出那种温柔甜腻的笑,毫无异样道:“怎么会呢?”
“……”
傅兰亭愣了一下,面上的柔和退去了些,转而浮现出些许郁气来。
他抿直了唇角,克制不住的幽怨气息从话语中溢出,“你只是……在玩弄我?”
“怎么会呢?”
江照月还是这句话,摸着他胸肌的手往上,抚住他的脸侧。
她的笑还是那么柔情蜜意。
“我不是说了,我最喜欢师叔了。”
“你在说谎。”
傅兰亭眸光更幽怨了些。
如果他没见过江照月的真心,也许还分不出她的真心或是假意。
然而他看过。
与江照月熟悉的这些人中,他与她相识最短,却是最了解她的人,她那种完美的、温柔的、带着甜腻气息,引人坠落的都是谎言。
云淡风轻、一语带过的才是她的真心。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真心渺小,也许只有她话语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但傅兰亭没想过,她竟然从没考虑过和他结契这件事。
“没说谎。”
“那我们结契。”
江照月果真眼也不眨地回答他:“好啊,等我师尊出关之后。”
可想而知,这又是一句谎言。
傅兰亭对于结契这件事看重,除了因为这是正经的名分之外,还因为结契这件事本身。
结契,顾名思义,是修界两人结为道侣共同立下的契约,天道誓言为证,与凡间那种摆在表面上的礼仪不同,天道誓言是有一定约束力的。
修道不易,对于许多修者而言,漫长的生命中相随一生的人选非常重要,很多修者只会选择露水情缘,而不是结为道侣,东浩大世界很少有道侣背叛对方的事发生,大多都是生死相随。
如果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就说明在她心中,他从来都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的、让她感兴趣的玩弄对象,而不是想要相许一生的人。
傅兰亭静静看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垂下眼眸,脸上满是暗淡的伤心。
江照月戳了戳他的胸肌,柔声道:“师叔?我真的没骗你。”
“你撒谎。”
傅兰亭垂着眼眸,声音很低,带些沙哑。
“你撒谎的时候,喜欢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会变得更温柔。”
他语调悲伤,江照月却只轻笑着叹气:
“真可怜。”
她托起他的面庞,并没有被戳穿的恼羞或是慌张,依然是那张笑脸,眼里氤氲着让人沉溺的深情。
“那师叔想要怎么做?要分开吗?”
最后一句,让傅兰亭眼眸一颤,有种难以抑制的情绪从他心间涌出,奔腾汹涌,难以压抑。
他深吸了口气,把面前的人拥进怀里,声音沉下。
“不,我会让那些人知道,你只能属于我。”
江照月把脸埋在他胸膛里蹭了一下,陡然拍了拍他的腰,提醒道:“师叔,放松点,别用力。”
胸肌硬-了不好埋。
傅兰亭本还有些深沉伤心的情绪一顿,热意从他脖颈间升起,他把江照月的脸从胸前挖了出来,没好气道:“你一天天的,除了想我的身体,就不能想点其他的?”
江照月嗔怪般扫了他一眼,带些埋怨道:“你先前才说我怎么玩都可以,如今就后悔了,男人果然喜欢骗人。”
如此黑白颠倒的说法,傅兰亭却拿她毫无办法,只得纵容道:“你哄姜栖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怎么会呢?我这样只哄过你呀,师叔。”
她笑靥如花。
这句倒不是谎言。
她所见的人之中,傅兰亭的确是身材最好的男人,修为越高的修者体态容貌越趋近于完美,所以高阶修者就没有丑的。
但傅兰亭依然是最吸引她的。
掌教大人嘴角弧度缓和了几分,只是声音还有点生硬。
“毛头小子,清瘦一片,本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话绝对是过了,姜师兄虽然不像自己的师尊一样胸怀宽广,但该有的还是有的,任谁也得赞一句风姿绰约,绝对算不上清瘦。
但男人吃起醋来就是这么没有理由。
哪怕是自己的弟子。
江照月才不管他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埋了一会儿之后她才抬起头,拽着那根金色细链,一口咬在他胸上。
“嘶——”
傅兰亭还在说着话,冷不丁胸前一痛,还好他及时散去了防御。
江照月舔了舔唇角的血迹,那片鲜红沾染上她的舌尖,她伏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目光像一条觅食的蛇。
美丽又危险。
傅兰亭被她舌尖的血迹灼了眼睛,有些慌忙挪开视线,只觉得心如擂鼓。
那疼痛像是变成了痒意,搔在他心间。
他有些克制地忍耐着,只双手僵硬扶在她身侧,防止她摔倒。
第一口咬得有些深,好在后面江照月都很温柔。
但她很恶劣。
每次碰触都要故意看他。
要与他对视,非要看见他眼里翻涌的浪潮才罢休。
傅兰亭甚至产生了一种后悔的情绪。
后悔之前冠冕堂皇的话说得太早,分明不是她在渴求他,而是他在渴求她。
他喉间滚动,喉咙干涸,终于在江照月牙齿刮过某处时,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喘息。
江照月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欣赏他的表情,就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掌教大
人头埋在她颈项,声音很哑,带着些低低的恳求。
“别折磨我了,小宝,我受不住的。”
这个称呼,其实是林泊州在江照月小时候唤她的。
后来她成了云渺仙宗的大师姐,为了维护大师姐的威严,林泊州才改成唤她的名字。
傅兰亭从前没见过他的弟子,但日日都能从他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从以前的小名,到之后的大名。
但他此时这样唤她,倒让江照月轻笑出声。
她贴在他耳边,呼吸温热,一字一句都带着说不出的笑意:“师叔,你还真喜欢这种背德的关系呢,是不是我每次唤你师叔的时候,你都在想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
傅兰亭呼吸急促,在她颈项边喘息了好几下,才溃不成军般道:“是,我在想,我真是禽兽,连好友的弟子也觊觎,可你亲我的时候,我很喜欢。”
似乎一句话表达不了那样深的情绪,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
“真诚实,诚实的孩子有饭吃。”
江照月抚过他的背脊,安抚的力道,像引人入深渊的魔鬼。
“我奖励师叔好不好?”她扬起下颚,露出修长纤细的颈项,指尖停留在某一个地方。
“师叔在这里留下一个属于你的印记,好不好?”
傅兰亭本该拒绝,可他却如被蛊惑般,根本说不出任何抗拒的话,像只血肉傀儡,情不自禁靠近那片想要膜拜的土地。
他吻上那块肌肤,舔-舐、碾压、直到留下属于他的记号。
如一场梦,他醒来便已发现自己在梦中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本不该这样冲动,在她身上留下会让人议论的痕迹。
傅兰亭眸光慌乱又清醒,指尖灵力泛起,便想要抹去那块痕迹。
但被江照月阻止了。
她指腹按压过他的唇,投在他怀中,满心欢喜道:“我很喜欢呢,师叔,你不开心吗?”
她的欢喜是真是假,傅兰亭已经分不清了。
他看着怀里女子的双眼,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她拽在手里,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具躯壳。
她总能轻易操控他的悲喜,就像拿捏一朵花、一株草那样容易。
傅兰亭闭了闭眼,终于放任自己沉溺在分不清真假的欢喜里,一字一句,不知说给谁听:“不要骗我,至少,要有一分的真心,不然我会疯掉的。”
“当然,我是最喜欢师叔的。”
她还是那样说。
傅兰亭这次没有分辨真假,他拥住她,蹭了蹭她的侧脸,露出温柔的笑:“我们小宝真好。”
江照月抗拒地戳了戳他的胸前,带着些孩子气道:“不许这么唤我,这是师尊给我取的名字。”
“我就要这么唤。”傅兰亭难得带着笑,是玩笑的语气:“小宝不能只偏心师尊,偶尔也要疼疼师叔呀。”
“好吧。”
江照月便做出妥协的模样,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末了却又凑在他耳边轻笑,轻柔的语气仿佛敲在傅兰亭心里。
“师叔撒娇的样子真好看,之前师兄哭得那么好看,师叔是师兄的师尊,肯定更胜一筹吧?”——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这章有点卡,写了好久啊啊现在才写完。
师叔逐渐开始认清自己。
以后聊天。
其他人:你真烧。
傅:那咋了,(袒露胸怀)看到没,我宝就爱吃这一口,你们嫉妒去吧。
第45章 师叔好
傅兰亭脸侧微赤,旋即浮上一丝无奈和恼意:“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提他。”
末了又瞥她一眼,加了句:“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存了什么样的心思,谁人看不出来,偏你喜欢他那副模样。”
江照月眼眸微微睁大,显得表情更无辜了。
她嘟囔着,“可是师兄真的哭得很好看嘛,男子汉大丈夫,他肯定是极伤心了才会哭的。”
傅兰亭捏了捏她的脸,动作很轻,言语倒是平静:“他是我的弟子,他什么模样我最清楚不过,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哭过,堂堂修者哪有那么脆弱,不过是哄你怜惜罢了,男人惯会装模作样,不能全信。”
“哦?”江照月眨巴眨巴眼,凑到他面前,很近的距离,笑盈盈地,眼眸弯起像一轮月牙,问他:“那师叔也是在装模作样吗?你不也是男人?”
掌教大人面色一顿,刚说出口的时候许是不自觉站在了长辈的角度,如今才反应过来也骂了自己。
但他只沉默了一息,却没反驳,微红着侧脸,依然语气严肃道:“对,我也是……在哄你的欢心,我也是男人,所以我了解他们,你要对男人有防备心。”
师叔大方的时候是真的很大方,为了让她相信男人惯会说谎,不惜以自己举例。
这种诚实,在江照月认识的人里面,的确很少见。
她笑得倒在他怀里,好一会儿之后才扯着傅兰亭的衣衫乐道:“师叔,你真可爱呀。”
傅兰亭被她夸奖,掩盖般咳了一声,挪开看她的视线,只牢牢扶着她的身体,唇边的弧度却有些掩盖不住。
这样好的气氛里,偏偏有人来打扰。
还是三长老。
声音听起来有些死了,带着几分有气无力。
三长老没进来,在外扣响殿门,沉声道:“掌教大人,云渺仙宗的洛怀阴求见。”
温香软玉在怀,心中正愉快的掌教大人面上弧度陡然一顿,旋即很快落下。
他仍揽着江照月,声音却很冷:“不见。”
三长老没走,隔了一息才叹道:“还有云渺仙宗的大长老和二长老,掌教,涉及云渺仙宗内部事务,我实在不好阻挡。”
他没说的是,人家问的其实是江照月的事。
可三长老哪好意思说。
难道跟人家说我家掌教帮你们掌教照顾弟子,照顾照顾着就把人小姑娘哄到手了?
林掌教对大弟子的宠爱世所周知,三长老不用猜都知道,自家掌教和江照月的事,林掌教肯定不知情。
殿内傅兰亭眉头微皱,到底不好直接拒绝,便低头问怀里的人:“你要见他们吗?”
“好啊。”
江照月从他怀里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和发丝,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丝毫暧昧了。
如果只有洛师兄就算了,二长老和大长老都来了,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这是她作为宗门大师姐的职责所在。
傅兰亭其实不太想见那些人,特别是那个姓洛的小辈,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小辈对江照月心思不纯。
但他不可能主宰江照月的一切。
便只好对殿外的三长老道:“让他们过来。”
洛怀阴和大长老、二长老来到崇华殿拜见傅兰亭的时候,江照月已经面带温和笑容站在一边,没有坐在他的王座上。
这个疏离的举动让掌教大人略有些不快,不过他很快收起心绪,直视底下的三人。
他们三人一同前来很奇怪。
云渺仙宗二长老是林泊州的心腹,大长老却不是,他是洛怀阴一系的人,今日却一起来了。
三人行了礼,也不废话。
两位长老没有出声,只洛怀阴往前一步,拱手恭敬道:“掌教大人,我们想接江师妹回宗门。”
只这么一句话,便让傅兰亭眉头深深皱起。
他扫过底下的二长老,声音淡漠:“你可知,你们掌教亲自托我照拂,你有什么资格同本尊说这句话。”
洛怀阴不急不缓,并不慌张,抬头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江照月,目光在扫到她脖颈处某个痕迹时剧烈颤动了一下
,旋即他深吸口气,垂眸继续说:
“掌教之前担心我们不合,但我们已经说好了,直到掌教出关之时,我等必不会有任何出格之举。”
云渺仙宗的内部矛盾就是两个候选继承人之间的竞争,如果解决了这一点,江照月的确没有久居他宗的必要。
而这一点,其实是洛怀阴看她久久不归,亲自去找了大长老,说服他暂时和解,此刻他带着大长老和二长老前来,便说明在云渺仙宗内部已经达成了妥协。
二长老是林泊州的心腹,对于江照月也十分疼爱,既无后顾之忧,自家弟子当然还是回自己的宗门更好,总是住在别人家,难免让人笑话。
林泊州闭关之时,掌教一系以他为尊,他可以做这个主。
而大长老和二长老亲自来接,足以说明宗门对自家弟子的重视。
见傅兰亭不语,洛怀阴又道:“掌教大人,晚辈可以以天道起誓,方才所言,绝不有假。”
之前议事殿的事还没人敢传出去,三长老也不好意思说,所以洛怀阴此刻还以为江照月脖子上那个痕迹是因为姜栖影。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姜栖影那个王八蛋也配?
洛怀阴此刻心中只有‘我的竞争对手应该配更好的,哪怕那个人不是我’的想法。
江照月再不回去,他都要急得上火了。
按理来说,话到了这份上,还有林泊州的心腹二长老一起,如果只是作为好友,傅兰亭已仁至义尽,没有必要再强留别宗弟子。
可惜这里面的关系实在有些错综复杂。
傅兰亭眼眸微垂,拂过自己宽大的袖角,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冷。
他开口:“若本尊不放人,你又能如何?”
殿中三人,包括两位长老都忍不住抬头看他,对他的话感到十分诧异。
唯独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启灵仙宗三长老默默地侧过身去,不忍直视。
洛怀阴带着些不解,皱眉看向高台上:“掌教大人,难道您不信天道誓言?”
“你还不配与本尊对话。”
傅兰亭连一眼也没看他,只扫过殿中的二长老,淡漠道:“照月在我这儿很好,你回去吧。”
二长老愣了一下,又看旁边没什么表情的大长老和皱眉的洛怀阴,想了想,当即便打算行礼应是。
毕竟是林泊州的心腹,他相信启灵掌教不会伤害好友的弟子,既如此,也许是掌教们有什么谋算。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皱眉的洛怀阴脸上浮起微怒,他尽力压着声音,到底还记着恭敬。
“掌教大人,就算您是姜栖影的师尊,难道不应该问问江师妹吗?我们云渺仙宗的当代大师姐,不是别人的附庸,若掌教在此,也不会希望您如此偏颇。”
“怀阴,不得胡言!”
旁边没什么表情的大长老低唤他一句,又拱手道:“弟子无状,还望傅掌教恕罪。”
傅兰亭没看他,只是面色冷淡,垂眼看尤带薄怒的洛怀阴。
那目光淡薄,如看一只蝼蚁。
庞大的气息压下,压得他无法直起背脊。
咬牙咽下口中血腥,这一瞬,洛怀阴心中泛起浓烈的不甘和憎恨。
恨自己实力不强,才会只能以这样恳求的方式。
如果他能有掌教级的实力,如果他是云渺仙宗的掌教……
仿佛看穿他面孔下的不甘,高台上的男人轻嗤:“狼子野心,你就是云渺仙宗一二代的佼佼者?”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洛怀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大长老面上终于掠过一丝急色,再次躬身道:“请傅掌教恕罪,看在他年轻不懂事的份上,饶恕他一次。”
若不是洛怀阴强烈恳求,大长老今日根本不会来。
他支持的是洛怀阴,江照月如何与他无关,他不主动动手对付小辈,已是他作为强者的尊严,更别提亲自来接人,给足对方体面。
结果人还没接到,洛怀阴竟然冒犯了启灵掌教。
这位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年轻不懂事便能冒犯强者?”
傅兰亭看他的眼眸更冷了。
掌教大人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年轻’二字。
纵然他也还在壮年,可姜栖影、洛怀阴都是年轻一代,他们才是江照月的同龄人,甚至青梅竹马、历经生死也是说得上的,由此可见这个话题在他耳朵里有多刺耳。
大长老额角溢出汗液,正欲再寻些什么说的时候,突地听高台上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温和的语调,是他熟悉的声音。
“还请师叔恕罪,洛师兄并非故意冒犯。”
竟是江照月的声音。
不过她的话一出,傅兰亭非但没有收敛起冷意,反而有些不敢置信看她。
旋即掌教大人压低了声音,极轻道:“你为了他求情?”
他看洛怀阴不顺眼,固然有洛怀阴窥视不该窥视的人这个原因,但更多还是因为他是江照月的竞争者。
结果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帮对方求情?
江照月无辜看他,嘴里却还是温吞的声音:“毕竟是弟子的师兄。”
‘师兄’这两个字就不是傅兰亭爱听的。
他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压下了那点子郁气,毕竟他对江照月实在没办法。
然后有些不耐挥了挥手,对底下人说:“罢了,你们退下吧。”
洛怀阴面色阴沉抹去唇边血迹,在大长老有些心惊的目光中陡然开口:“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话太熟悉,熟悉到傅兰亭额角的突突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但洛怀阴却只定定看着江照月,固执等她回答。
江照月当然点头。
毕竟是师兄嘛,虽然以前的洛怀阴和她撞人设了,不过最近的洛师兄还是有几分有趣的。
掌教大人又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抿,然后挪开视线,脸上微妙的表情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委屈。
江照月没哄他,只是给了他一眼带笑的眸光,然后就和洛怀阴到偏殿说话去了。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以至于傅兰亭盯着偏殿的门,目光冷得能从上面戳出两个洞来。
气息更是寒冷,把还留在殿中的三位长老吓得呼吸都不敢大声。
偏殿中,洛怀阴也顾不上这是启灵掌教的地盘,可能会被他听到,两人才站定,他才带些急切道:“你、你是不是和姜栖影……”
江照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和姜师兄怎么?”
“就是那个,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洛怀阴面带急切,又扫过她脖颈间的痕迹,末了叹道:“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你不记得他当初怎么拒绝你了?你是我们云渺仙宗的大师姐,姜栖影那王八蛋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要被他骗了。”
江照月淡定听他说完,问他:“你嫉妒?”
洛怀阴脸上那种急切、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便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过了一会儿才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你,我只是见不得你被人骗。”
他深吸了口气,似乎说服了自己一般,继续道:“你我争锋,我们的目标都是掌教之位,是权势、是实力、是长生,男人算什么东西,江照月,你别让我看不起你,为情所迷,这不是你的人生。”
他像个极力劝阻恋爱脑、苦口婆心的妈。
等他又说完了这一大串话,江照月只回了他一句话:“我为情所迷,云渺仙宗不就是你的了。”
洛怀里一下子卡主,嘴唇张合半响,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我要的是赢来的,不是让来的,总之,你作为我的对手,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这样。”
“是吗?”江照月仍然淡定,语气看似诧异,实则没什么起伏,她平静看他:“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洛怀阴是个天生的野心家,和姜栖影不同,他从拜入云渺仙宗、崭露头角开始,目标就很明确,后来被江照月横插一脚,便明着倾慕江照月,暗着打压她的势力,明里暗里都只是为了他的野心。
他骨子里就不是那种讲道义、喜欢公平的人。
因为他的人生从来就不公平。
此刻江照月说出这番话,他有些哑然,但又不肯承认自己是吃醋,卡了半响,终于挤出一句:“你跟我回去,下一次宗门资源分配,我让利你两分。”
这话要是被门外的大长老听见,保不定要冲进来打死他这个败家子。
江照月露出笑容,笑容里有几分兴趣
,她带些意有所指:“上次争夺天衍道果我就赢了,你确定你还要再让利两分?就不怕大长老扒了你的皮?”
洛怀阴揉了把额角,无所谓道:“不过是利益纠葛罢了,他还能打死我不成?倒是你,你得把我的话听进去才好。”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他往她脖子上看了一眼,声音染上了不自觉的酸味:“这种男人,自私自利,令人不齿,他知不知道,若是被人见着了,别人会在背后议论你的。”
江照月平静看他,眉眼带笑,温温柔柔道:“这是我故意让他留下的。”
洛怀阴脸上的斥责之意便一下子卡在了脸上,好一会儿,他才张了张嘴,又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几息才有些不平道:“那他也不知道劝你一下,没用的男人!”
之后不等江照月再说些什么,他突然压低声音,靠近几分,幽怨看她:“你就这么喜欢姜栖影?我对你也没那么差吧?怎么你每次只会看我的笑话?”
到了他那里就是又亲密又主动要求留下痕迹。
洛怀阴没说出口,但心里已经咕咚咕咚冒出了许多泡泡,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油然而生。
江照月双手抱臂,毫不在乎他的幽怨,微微抬头,只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
洛怀阴下意识止住话题,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角,他换了一句:“你回云渺仙宗吧,我已经和大长老说好了,接来下我们和平相处如何?”
“不好。”
江照月拒绝他拒绝得很干脆。
洛怀阴还没劝完的话便一下子梗在了喉咙里。
顿了顿,他深吸了口气,像是突然放弃了一般,语气坦然起来:“那好,那我也要住在启灵仙宗。”
“好啊。”江照月指了指门外,朝他眨眼:“只要你能得到启灵掌教的同意。”
说到傅兰亭,洛怀阴顿了一下,很快又坚定道:
“无妨,若是启灵掌教不允,我就在启灵仙宗山脚下搭个帐篷,总不能因为我在他家门口搭个帐篷就弄死我吧?反正我是不可能看着你被姜栖影那王八蛋哄骗的。”
他这句话大概是故意的,甚至可能是故意说给外面的启灵掌教听。
江照月笑了笑,没有反驳。
洛怀阴见此知道劝不动她,便也不再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大殿,傅兰亭的脸色还是很冷,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上前行礼,极诚恳道:“弟子听闻启灵仙宗的面壁崖有锻体之效,恳请掌教大人准许弟子借用,弟子想在此留些时日。”
旁边的大长老脸色果然不太好,想说什么,又顾忌傅兰亭在,只能隐下不发。
傅兰亭冰冷的目光的扫过他们两,当即便要斥退,却在某一刻突然想到什么。
他眼眸微眯,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温度。
道:“本尊允了。”
本要将洛怀阴赶走,但他突然想起了姜栖影。
江照月他太了解了,她也许不怎么喜欢洛怀阴,可她是真喜欢姜栖影。
傅兰亭嘴上不说,心中还记得,他问江照月有关于姜栖影的选择时,她从来没有真正回答过。
他那个弟子才是真正的‘惹人怜惜’。
留下洛怀阴,他倒要看看姜栖影还有没有时间来江照月面前‘哭的好看’。
他的允许显然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不过洛怀阴没往那种离谱的方面想,他第一次真心行礼道谢:“多谢掌教大人。”
傅兰亭随意点头,想了想,又道:“既然是云渺仙宗的天骄,本尊也不会苛待你,你就居……衡水院吧。”
衡水院在姜栖影的隔壁,一般来说,只有启灵仙宗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居住在这里,洛怀阴住在这里显然是不合规矩的。
但在启灵仙宗,启灵掌教就是规矩。
洛怀阴很快被安排下去,离开前,他还给江照月使了个眼色。
显然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启灵掌教的面说。
等人都走后,冷漠霸道的启灵掌教便不装了,一把把人捞进怀里。
熟练地把江照月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他才蹭了蹭怀里人的耳畔,语气带了几分委屈:“以后不许理这些毛头小子了,好不好?我瞧着他们就心烦。”
江照月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捏了两把,声音就多少带上了点敷衍。
“好好好,不理。”
傅兰亭明明看出了她的敷衍,却只能没办法地轻咬了口她的耳朵。
“你就是馋我身子是不是?”
每次说感情就开始敷衍,一说起色授魂与的事情比谁都有精神,什么劲儿都能往他身上使。
江照月眼睛在他胸膛上定格了两秒,立刻捧住他的脸,满脸的温柔,熟练地唤:“怎么会呢?师叔,我只是喜欢你啊。”
“那若是让你一个月不能碰我,只能……”
只能这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面前人的‘刷’得一下收回了捧着他脸的手,幽怨道:“师叔,你是要逼死我吗?”
“……”
傅兰亭深吸了口气,终于放弃了这件事,安慰自己。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他不该生气,至少馋身子也是馋,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会开花结果的。
掌教大人如此安慰着自己,好说歹说把自己劝服了。
他又拉过面前人的手,这次从衣领里探了进去。
傅兰亭带些引诱意味,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挪动,又含着些许的笑,声音比平时动听了许多。
他凑在江照月耳边,柔软的唇半含着她的耳边,吐息温热:
“小宝,他们的身体有我的这样让你喜欢吗?是毛头小子好,还是我好,嗯?”
江照月一整个人扑了上去,陷在软软的胸膛里,语调立刻轻快起来。
她甜甜道:“师叔好,师叔最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昨天晚上写了一半有点头晕,昏昏沉沉实在写不下去了,今天白天躺了一天好多了,抱歉忘记请假了,现在已经一点事儿没有啦!
昨天的更新后面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