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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有什么资格斥责自己的弟子呢?

傅兰亭原本盈满怒火的眸子突然暗下,他不敢看姜栖影的眼眸,半响,他只得抛下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何种样子?”

姜栖影依然看他,笑容却染上了几分嘲讽:“师尊,林泊州掌教知道你这样做吗?”

傅兰亭眼眸猛地一颤,没有回答。

还是在旁边看戏的江照月见可怜的师叔说不出话来,到底起了点怜悯之心,她拉了拉姜栖影的袖子,轻声道:“师兄,别这样,师叔到底是你的师尊。”

姜栖影收起脸上的嘲讽和轻笑,牵住她的手,仿佛意有所指般道:“只要师尊如从前一样德高望重,我也如从前那样崇敬他。”

傅兰亭侧过身体,站在门外,微垂的眼眸半敛,看不出情绪。

门内,姜栖影温声道:“师妹,你看看我的礼物,好不好?”

江照月当然不是善人,但她还是装作担忧的样子,扫过门外,道:“可是师叔……”

姜栖影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视线挪到自己身上。

“师妹别看别人,看着我,好不好?”

江照月便怔怔看他,半响,她如被蛊惑般点点头:“好。”

“师妹好乖。”

姜栖影再次带起她的手,轻吻后放在自己胸膛上。

任指尖挑开衣襟,他只看着她的眼睛。

手指划过的触感有些痒意,姜栖影低头靠在她耳边,轻轻喘息了一下,而后笑着问她:“师妹喜欢我的声音,我再给师妹听,好不好?”

“好。”

江照月痴痴看他,感受手掌下的坚硬与柔软,半响,她才道:“师兄好看。”

“师妹唤我的名字。”

“……姜栖影。”

他喘得真的很好听。

江照月好好享受了一番,才同脑海里的系统感叹道:“宝,对不起,之前是我对你有误会,你的眼光还是不错,很会挑人,姜师兄不说话的时候很高冷,烧起来也真的很烧。”

系统:“……”

它真的很想骂脏话。

可他们在房内亲密,门外傅兰亭却还没有离开。

他没有看他们,只是僵着身体,目光凝固,半响,终于在微不可闻的轻喘中沉声道:“够了!”

傅兰亭脸色冰冷,陡然走进房中,抓住姜栖影的肩膀,将他们两人分开。

姜栖影衣衫凌乱,却还是冷静看他,没有丝毫惧意。

“师尊如天上明月,空中灼日,高高在上,贵不可言,可师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师尊为何要阻挡。”

“闭嘴。”

傅兰亭冷冷看他:“姜栖影,你是不是以为我宠爱你,你就能肆无忌惮、无所顾虑?你是不是以为我永远不会惩罚你?”

“师尊想罚我,不过随师尊的意罢了,可哪怕师尊杀了我,你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意吗?”

他弯起唇角:“师尊,师妹喜欢谁你看不出来吗?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姜栖影!”

傅兰亭闭了闭眼,才勉强平静下声音:“乘风崖下,面壁三日,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哪怕江照月想求情,他都直接冷声道:“谁为你求情都没用。”

姜栖影轻笑一声,看向江照月,为她挽了挽耳边发,幽暗的眸光中是毫不掩盖的坚定:“师妹,三日后我再来看你。”

他理好自己的衣襟,同傅兰亭行礼:“弟子告退。”

随后才转身离开。

但他的离开并没有让傅兰亭眉间褶皱松缓一分。

姜栖影的话如同针一般扎在他心里。

许多复杂的情绪一瞬间涌现出来,叫他既愧疚又愤怒,仿佛把思绪撕成了完全不同的两半。

直到几息之后,他才勉强平静下来,看向江照月。

方才她的做法,在傅兰亭这里显然没法那么快掠过。

他冷着一张脸,语气甚至不自觉间带了一分幽怨。

“我不是人,只有你们是人,江照月,你以后不要来找我说话,毕竟我们物种不同。”

方才姜栖影在的时候,江照月的确被他吸引了,但此刻姜师兄离开,当然师叔最重要。

她惯来如此喜新厌旧、三心二意,傅兰亭明明知道她的恶劣,却还是忍不住为她的举动情绪翻涌。

而她一改方才的神色,带些可怜巴巴看他,又有几分少女的撒娇。

“师叔。”

她的尾音上扬,勾人得很。

那双眼里也只剩下他。

江照月摇晃他的袖子,极软极轻道:“师兄毕竟是你的弟子,难道要我伤他的心吗?师叔也不想看他难过对不对?我们都是年轻人,做事难免不妥帖,师叔别怪我了好不好?”

然而她这句话并没有得到谅解,傅兰亭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好气道:“是,你们都是年轻人,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怎么能跟你们这些年轻才俊比?江照月,我下次再相信你的话我就不是人。”

说着他甚至拉开自己的衣领,就要把那根胸链扯下来。

眼看是真哄不好了。

江照月赶忙拦住他。

她朝他还有些红肿的地方吹了口气,心疼道:“师叔别那么粗-暴,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扯下来会流血的。”

“用不着你关心。”

“我只是心疼师叔。”

她继续用那种可怜兮兮的声音说话:“对不起嘛,我就是看姜师兄有些难过,我下次肯定选你,师叔,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傅兰亭冷笑一声,看得出心里有很多情绪。

“你的喜欢就是折腾我,对旁人就是细心安抚,十句话里,你有一句是真的吗?”

“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

江照月贴近他的身体,指尖在他胸前打转。

她突然勾起暧昧的笑,好似回味般道:“师兄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你知道的,我年纪小,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爱好,我真的很难拒绝他,师叔不能怪我,毕竟师叔从来没让我听过呢。”

傅兰亭脸色微红,但这次不是羞的,是恼的。

江照月不说还好,一说他便想起方才那些见不得人的动静。

他亲自教出来的弟子,堂堂启灵仙宗第一天骄,下任掌尊继承者,就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取悦女人。

说出去他都无地自容。

而江照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她眨了眨眼,轻笑道:“师叔觉得师兄很丢脸吗?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啊,况且……”

说到这里,她半眯双眼,带着些许恶劣往下一瞥。

手里握着的细链猛地一拉。

傅兰亭疼得下意识‘嘶’了一下,却听耳边的女子笑盈盈道:

“你看看你,师叔,你也一样用下作见不得人的手段取悦我呀,刚刚姜师兄都看见了,被自己的弟子看到这样的模样,你不觉得羞耻吗?”

掌教大人皮肤‘刷’得一下变红,连胸前蔓延进衣衫的地方都染着一层薄红。

他唇角颤动,半响,只挤出几个带些羞怯的字:“你别说了。”

“为什么?”

江照月眼露好奇,虽然这好奇底下全是恶劣。

她还扯着那根链子,气息喷洒在他颈项。

“师叔明明就很喜欢啊,你看看,我每次羞辱你的时候,你都好兴奋啊,你明明很喜欢,装什么装呀,难道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这么兴奋吗?”

“刚刚姜栖影吻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到底是为弟子怒其不争,还是想取而代之?师叔,你才是真正的心口不一啊。”

她挑起细链,勾于他眼前,让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些细碎的闪耀的金光,也清晰地直面自己的欲-望和不实。

“师叔,连姜师兄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却一直用借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遮掩,还是你真的很享受和晚辈偷-情?背德的快感让你觉得很刺激,很快乐,是不是?”

傅兰亭呼吸急促了些,想要挣脱。

“我说了让你闭嘴。”

但江照月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她带着温柔又夹杂冰冷的目光看他,松开了那根细链,指尖却比金属的细链还要冰冷。

划过温热的皮肤,她弯起眉眼,吐出清晰的话语:“三日后,师兄还会来找我,师叔,你觉得他到时会做什么呢?”

傅兰亭眸光跳了一下。

江照月声音不停,仿佛引诱人走向深渊的魔鬼,可她的笑意那么温柔:“你也想我下次选择你对吗?”

“那么,证明给我看呀,师叔,证明你比姜师兄,更让我喜欢。”——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江:不愧是师徒,确实传承有序,系统,你眼光真好,买一还送一。

系统:我¥#@#@&%#&#

第39章 寒玉

魔鬼在引诱人心的时候,总是会挖出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本能,而人类的道德和廉耻则是抵抗堕落的武器和盾牌。

傅兰亭便是那抵抗魔鬼的人类,但他却很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矛与盾在一日日消融。

他明知自己该拒绝,该视而不见,可当江照月将一切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他又可悲地发现自己内心从来没平静过。

那些不愿的念头那样强烈,仿佛只要想到某些画面,他内心就涌出怒火,不能平息。

道德和廉耻化作枷锁,拉扯着他摇摇欲坠、仅剩的理智。

而残忍的猎人却深知该如何温水煮青蛙、如何一步步将猎物引到自己早已设好的陷阱中,再一击毙命。

江照月没有逼迫他此刻便做出选择,只是把话和预兆说得明白,然后在师叔有些恍惚的神色中,轻盈行礼。

她甚至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好衣衫,将那根象征耻辱的细链藏进他的衣领,才莞尔一笑。

“不急,师叔可以慢慢考虑,你知道的,我总是不愿你为难,所以我愿意给师叔时间想清楚,毕竟我这样爱你。”

“师叔,千万别让我失望。”

她那么从容,喜欢和爱总是挂在嘴边,仿佛那些坏和恶意都不是出自她口。

明明是一样的境况,但被锁链桎梏的,却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傅兰亭陷在思绪里,渴望和挣扎互相撕扯,让他脑海一片浑浊的混乱,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得掩盖般说了句:“你先不要想那些,好好恢复才是。”

他带着些狼狈,和被看穿的恼意,慌乱离开。

江照月也不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落荒而逃。

随后关闭殿门,走到房间里蒲团上盘膝坐下,拿出传讯玉符。

“连月前辈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交易。”

对面的回答很快:“你离开崇华殿,在傅兰亭的眼皮子底下,我没法见到你。”

“这是小事,你记得穿我送你的衣服。”

“……”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换个条件,否则作废。”

“好吧。”

江照月难得妥协,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声,才道:“那我换一个,你帮我炼制一件灵器如何?”

“什么样的灵器?要什么效果?什么品级?”

许是见她终于不再纠缠于那些不能描写的事和那些衣衫,连月清语气未变,语句却硬生生显出几分松气来,连语速都好似快了一分。

如果是常人提这种要求,他能答应就很不错了,但经过那那两日的交流,连月清只觉得这已是她难得的正常时候。

而人总是折中的。

一个人若想开扇窗,你不允,但若她想要掀了天花板,你便会觉得只开窗是多么幸运。

江照月细细思索了一番,才答他:“宫殿型灵器,能困人那种,殿中还要一个金笼,品级便看连月前辈的诚意了。”

连月清几乎从她说出这几句话时,便明了她想要做什么。

他轻笑一声:“便是我给你炼制再高品级的灵器,便是稀世珍宝,以你的修为,也不可能困住傅兰亭。”

“谁说我要困傅兰亭?”

江照月反而很诧异:“我很喜欢我师叔的,当然要等他心甘情愿了,连月前辈,你也许对我有些误会,我只对一般喜欢的人才走身不走心。”

连月清默然一瞬,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

“可以,后天,你寻个机会离开启灵仙宗,我在山脚下等你。”

“没问题。”

江照月一口答应,约定好之后才放下传讯玉符,开始清除身体中堆积的怨气。

本来以傅兰亭的修为,她想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出去还有一定的困难。

但兴许是之前那件事,让他在矛盾挣扎中克制了自己对江照月的关注。

第三天一早,江照月带了顶帷帽,留下一张字条,说自己有些无聊去山下逛逛,便离开了崇华殿。

一路上有不少人见到江照月,诧异于她突然带了帷帽,她也只是从容温和地同这些启灵仙宗弟子问好,说修炼出了些岔子,那双赤红的眼,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得益她以往的人设塑造,也几乎没有人往入魔的方面想。

若是傅兰亭见到这一幕,就会知道所谓入魔不能见人只是江照月随意找的借口。

长袖善舞的云渺仙宗大师姐,根本不会为这种小事为难。

一路越过长长山道,离开启灵仙宗,江照月在山脚下不远处的茂密树林中见到了连月清。

这位极月仙宗的掌教十分谨慎,也许是因为在傅兰亭的地盘上,江照月随便看了眼,便看到了至少十层屏蔽阵法。

对此,连月清只是笑道:“你师叔的实力在同级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得小心点。”

“没关心,不用同我解释,你喜欢就好。”

江照月也对他露出笑容,温柔腼腆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月魂坛中肆意血腥的模样。

她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倒是没有太过寒暄。

“前辈,东西带来了吗?”

连月清随手抛给她一颗金色的光球,言简意赅:“困不住掌教级别的强者,长老级别的强者看你的修为。”

“谢谢前辈。”

江照月毫不客气收下,才看向他:“前辈先前同我说起师叔,不知是何意?”

连月清之前说的交易,可不是指这件灵器,这个小东西,江照月只当他随手送的,虽然以珍贵程度来说,比她手上任何一件灵器都高。

而连月清也不在乎她如此理所应当的模样,只是饶有兴趣,甚至带些引诱般道:

“傅兰亭身为长辈,又是一宗掌教,身负枷锁,不得自由,小友虽然手段了得,却苦于实力差距,终不能如愿,不过我可以帮你。”

他指尖于纳戒一点,面前便多了两颗漂浮的光球。

一颗里面是瓷瓶。

他介绍道:“燃情香,无色无味,点燃之后助人情动,或者直接接触皮肤上也有相同的作用,至于效果,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这个东西对至强者亦有效果。”

又看向另一颗光球,里面是一个玉盒。

他说起这件东西的时候,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眸光仿佛看穿了江照月的内心,窥到了某些东西。

“痴情蛊,分子母两只,红色的是母蛊,绿色的是子蛊,触肤既入,难以察觉。”

江照月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那玉盒。

“这世上真有痴情蛊?”

“自然,你不是给你那个师兄用过吗?”

他言语温和,好似闲谈一般。

江照月也笑,只是笑意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看着连月清,声音和煦,目光危险。

“前辈,不要随便窥探别人的记忆哦,不然可是要是被惩罚的。”

“抱歉,情不自禁,我的眼睛天生异种,难以自控,想来小友会谅解不是吗?”

江照月眸光半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骤然露出笑容:“当然。”

连月清也不在乎她怎么想,将这两样东西送到她面前。

他的假面有种悲天悯人的怜悯和仁慈。

“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希望小友早日得偿所愿。”

他的话说得动听,可心

中想法早已昭然若揭。

坏种就是坏种,便如江照月,再用温柔掩盖,也掩盖不了从本性里透出的凉薄。

连月清亦然。

外表温和疏离,好似天上月一般皎洁不染世事的极月掌教,也会因为几句话的冒犯,便要看着对手从天上跌下,摔落泥潭。

换句话说,心眼子比针还小。

江照月其实挺喜欢这种人。

天生坏种哭起来是不是和他的外表一样好看,她也想知道。

接过两样东西看了眼,江照月直接把那颗红色的母蛊放进了身体里,然后将那颗绿色的蛊虫拿在手里把玩。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宿主!你怎么直接用了!万一他骗你呢!”

以连月清的性格,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江照月却只是温温柔柔答它:“没关系。”

她好似一点儿都不担心连月清害她,但那种感觉又不像是笃定自己的判断,或是相信他这个人,更像一种无所顾忌,不在乎。

连月清倒是对她的果决生出一点欣赏。

他甚至如一位宽厚长辈一般,在江照月身旁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带些忧虑叹道:“你这个眼睛,有点头疼。怨气不消,终究是不好的,傅兰亭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师叔也还在想办法。”

江照月乖巧地让他看,还道:“不过也没什么,慢慢炼化便好了。”

“江小友,我欣赏你的乐观。”

这句倒像是真心实意。

连月清思索一番后,又道:“再过些时日,若是你师叔没有办法,你来找我。”

“好。”

江照月仍是乖巧。

连月清见此笑意更深了些:“看来那日的确是恶魂影响了你的心性,江小友还是此刻比较顺眼。”

“是吗?”

江照月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脸突然凑了过来。

“连月前辈,你再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帮我试试……”她笑容一瞬诡谲起来:“你的药真不真。”

那颗绿色的蛊虫只在她掌心浮现了一瞬,便融入了连月清的皮肤,正如他所说,触肤既入。

而就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

江照月另一只手掌直接捂在他脸上。

那瓶燃情香,一点不落,全被她拍在了连月清那张皎洁如月的面孔上。

他一瞬挪开,可是已经晚了,他自己说的,接触皮肤就好,更别提直接抹在脸上。

连月清咳了一下,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抬起头,脸上还有粉末,唇边却勾起有些冷冽甚至有些无语的笑。

“难道你不知道,抹在掌心,对你一样有用吗?”

他带来的东西,一点不剩,又都用在了他身上。

而江照月全然不惧,甚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哪怕她自己的反应更强烈。

在等待连月清反应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皮肤泛红,这药对掌教至强者都有用,显然用在她身上更厉害。

但她却仍然看着他,兴致勃-勃:“痴情蛊有什么效果?和我编给姜栖影的一样吗?”

因为东西都用在了自己身上,连月清自然没心思再和她虚与委蛇,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他以灵力压制,才冷笑道:“当然不一样,只不过会令我有些心绪起伏罢了。”

“哦,所以你骗我。”

“傅兰亭于你有意,自然这心绪起伏就不再只是起伏,江照月,我一字一句从未骗你,你却恩将仇报,你就不怕我今日将你留在这里?”

他生性凉薄,心眼子小,可到底还是不如江照月。

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眨眼间就能颠覆自己的话和承诺。

面前的女子静静听她说话,面上赤色已经越来越深,可她却毫不在乎,反而大笑。

是那种温柔又凉薄、怜惜又恶劣的笑。

“好啊。”

江照月往前几步,直接走到了他面前。

她抬头看他,却不是对傅兰亭一样的暧昧的笑,反而夹杂着些许挑衅,兴奋,和看猎物的目光。

“连月前辈,你的双眼是天生异种,你看穿世间一切,那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有没有预料到我会对你这么做?恼羞成怒了?你的假面看来也不怎么样呀。”

连月清眸光漠然,垂眸看她,他的修为比江照月高太多,所以那药在他身上效果并没有那么明显那么快,若以灵力压制,发作得更慢。

从外人看来,不像是江照月暗算了他,反而像是他衣冠楚楚、气质淡然,看眼前女子逐渐陷入情-欲。

江照月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项,眼神开始迷蒙起来,却还笑着同他说:“别怪我啊前辈,我可舍不得给师叔下药,不过你就没有关系了,现在帮帮我吧好不好?”

哪怕是以连月清的道德廉耻心都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在做了这样的事之后,还能堂而皇之地向他提出这种要求。

他唇角微抿,心中闪过离开的念头,但很快又看向启灵仙山的方向。

不管不顾,依然是个麻烦,毕竟是他主动来到启灵仙宗附近,要是被傅兰亭知道,恐怕会以为他刻意引诱江照月来此,还给她下药,这事就说不清了。

思及此,连月清眸光微闪,抓住江照月的肩膀,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江照月受那药的影响,神智稍稍有些迷蒙,但她并没有刻意贴近连月清渴求抚慰,只是在喘息里笑着说:“这药效果真好,不错,待会儿再给我些。”

“……”

连月清在一片沉默里将她放在了一个石室的石床上。

具体位置是哪里不知道,但应该是他平时闭关的地方。

见江照月脸上红霞越来越深,他微微皱眉。

“自作自受,你自己解决吧。”

见他想走,江照月又问:“你呢?”

她迷蒙的眼神往下,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

然后扯住他的袖摆,口齿清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自己解决?”

连月清本性淡薄,虽然平时不动声色的模样,可实际上比傅兰亭还要不近女色,毕竟他自诩看透世间一切,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只是人,血肉之躯、智慧生灵,仅此而已。

他没有欲-望。

江照月能挑起傅兰亭的欲-望,却无法挑起他的,刺激也好,背德也罢,对他都无用。

不过药物可以。

无论什么样的感情,最终都归于最原始的本能。

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定律。

所以,此刻连月清也不是毫无反应。

大约是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被欲-望驱使的那天,他脸色难得有些冷意,甚至难看了几分,才沉声道:“怎么?难道你想和我一起解决?”

“怎么会呢?”

江照月带着轻喘,柔柔笑道:“我吸收的药比较少,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倒是连月前辈,听说前辈不近女色,知道要怎么解决吗?要不要我教你呀?”

不等连月清说些什么,她又‘嘶’了一口,状似沉重:“你的眼睛不受你控制,万一你待会儿偷看我怎么办?我小小修者,可是没能力反抗的。”

连月清扳开她的手,轻嗤一声,突然不走了。

他在江照月对面坐下,神色平静,眼神无波,淡淡看她,语气甚至带些漠视。

“我不是傅兰亭,小友的手段似乎还嫩了点,既然你介意,那我就坐在这里,你还有什么手段,尽可施行。”

他这样的神情和语气,

若换个人,大概是要生气或是羞恼的。

可他面前的是江照月。

江照月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系统甚至曾经怀疑过,她到底有没有人的情绪和感情。

见连月清坐下,她饶有兴趣地看了两眼。

大概实在有些难受,也就不管他了。

她没有欲拒还迎、欲擒故纵般慢慢脱衣服,什么露半个香肩再含羞带怯看他之类的动作。

江照月手放在自己衣领上,一把就把几层衣服全扯了下来。

她都没有一点害羞,甚至还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大方称赞:“不错,很好看。”

这一眼猝不及防。

连月清在眼前出现雪白一片时下意识扭头,避开视线。

旋即又反应过来这个举动太过示弱,但是要让他又挪回去,真的直勾勾盯着江照月,他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淡漠凉薄的极月掌教,虽然心眼小,心思坏,记仇,但又有丢不掉的体面。

更何况他现在也中了药,他吸收的分量远比江照月多多了,那一瓶全倒在他脸上,只不过是强大的修为压制住罢了,可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人的本能会让他在看见江照月身体的时候欲-望扩大。

这是即便至强者也消不掉的、人的原始本能。

理智和本能博弈,因而让他进-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连月清眼神有些木地盯着旁边的虚空,好一会儿,他才让自己的理智压过本能,强行挪动自己的视线,挪回江照月身上。

因此证明,一切虚妄不过都是红粉骷髅,不值一提。

然而当他看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江照月拿出了一块巨大的、寒冷的玉石放在石床上,那玉石散发出雪白的雾气,寒冷异常。

她自己贴在那块寒玉上,其实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半边背脊。

江照月抱着如小山一般巨大的寒玉,双眼满是好奇和单纯地盯着他,见他看来,还笑着同他道:“连月前辈,你在想什么呢?不会是不能说的事情吧?”

冰气确实会降低这种药的难受程度,但并不能消除,不过单纯的难受,以江照月手撕恶魂的意志,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连月清看到这里,自然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唇边没有一点弧度了,只是平静、冷冷看她。

江照月也不在乎,她抱着玉山,舒服地叹了口气,又问他:“你要不要一起?这么大的冰寒玉,你应该也没有吧。”

这东西是她少有的、恳求林泊州帮她在一个秘境挖的,不算绝世珍宝,但这么大的很稀少。

当然,师尊肯定不会想到,自己的徒弟是用来做这种用途的。

连月清扫过她,又看向那块寒玉,半响没有动静。

江照月便又道:“来吧来吧,我又不会笑你,或者你更喜欢自己做手工?”

她话音未落,连月清便起身走到石床边,坐在寒玉山的另一头,她看不见的位置。

不过他的方式体面很多,他只伸出一只手掌,触碰寒玉,直接吸收里面的冰寒气。

这个操作以江照月的修为目前还做不到。

不过她感知到了。

当即便轻叹:“真方便。”

说罢也不理连月清怎么想,她抱着寒玉山,脸贴在上面,轻轻喘了起来。

连续不断的声音如魔音入耳。

连月清五指收紧,一边吸收冰寒气,一边压制住体内欲-潮,和即将到嘴边的声音。

可江照月的声音实在是太清晰了,她轻轻喘了半响,喘着喘着突然笑了起来。

“连月前辈,你不会没做过这种事吧?好生疏啊,真可惜,我还以为你能给我这种东西,应该很熟练才对,原来你真的是个雏啊。”

“闭嘴!”

连月清紧咬着牙,从牙缝挤出声音,可寒玉对面只传来女子更加放肆的笑——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一人一个训法。

第40章 体面

江照月肆意嘲笑,直到这位极月掌教快红温了才停下笑声。

顿了顿,声音又从寒玉另一边传来。

“师叔问我去哪儿了,前辈,你说我要不要实话实说?”

傅兰亭虽然克制了自己对她的关注,但那么大一个人消失在启灵仙宗,自然不会一直没有察觉。

而江照月留了一张字条给他,所以掌教大人还只是询问,暂且还没做别的。

连月清静了一会儿,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告诉他,你很快就回。”

这就是要她隐瞒的意思了。

不过以他的性格来说,这才正常。

江照月毫不意外,但她没有立刻回复傅兰亭的传讯,只是从那边伸过来一条雪白手臂。

拉了拉他的袖子,她道:“要我骗我师叔,你得给我点好处。”

连月清眉头微皱,看着她的手,语气倒是平静无波。

“江小友,互利互惠罢了,我不是在求你。”

“可是代价不一样呀。”

江照月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些少女的甜意,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你看,我师叔知道了,顶多罚我一顿,说不定还会奖励我呢,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傅兰亭的对手吗?你打得过他吗?你要让极月仙宗的人都看到自家掌教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吗?罪名是诱拐年轻弟子。”

“好丢脸啊。”

不得不说,江照月虽然没什么强烈的感情,看问题却总是很清醒,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的弱点,又能精准地把握住底线。

而连月清自然是不想的,在这一点上,他甚至可能比傅兰亭更在乎体面。

沉默片刻,他接话:“什么好处?”

江照月还没回答,又听他加了一句:“我和你师叔不一样,我不为弟子出卖身体。”

所以有些东西别想。

“好吧好吧,对了,你那药还有吗?再给我点。”

“没了。”

“没了?”江照月从侧边探头看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睁大看他,很有几分澄澈纯净之意,话却没那么纯洁:“就一瓶?我不信。”

连月清对上她的视线,依然是平稳的音调。

“能对至强者起作用的东西,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得到?那瓶药,那对蛊,都只有一份,你浪费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可惜?”

他没说谎,的确只有一份,因为是他亲手炼制的,那对蛊虫难得,但那药自然还可以再炼,只是这话连月清不想告诉她。

江照月今日能把这东西用在他身上,明日就能故技重施。

不过短短几日,他就已经摸清楚了这女子的几分底细。

再离谱的事情,放在江照月身上都能成为现实。

江照月似乎信了他的话,叹了口气,才重新看他。

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份深意。

她弯起唇角,从下往上扫过,带些温和道:“没关系,前辈不肯再给也无妨,来日方长嘛,不过前辈这药效真是不错,真持久,只要一想到我走后前辈一个躲在这里偷偷奖励自己,我就觉得一阵惋惜呢。”

连月清平稳的脸色裂开了一条缝。

他自己炼的药,他最清楚,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是舒缓药力的举动,但江照月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经由他人之口,那感觉就变味了。

偏偏她还在继续。

“前辈真是好定力,果真与众不同,师兄他们这样的时候都很羞涩,前辈却稳如泰山,令人敬佩。”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连月清语气微快,止住她继续往下说之后,又扫过她带笑的面孔:“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不要这么冷漠嘛。”

江照月定定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苦恼的神色:“前辈这个样子,应该不方便送我回去吧,这里距离启灵仙宗恐怕不近,一时半会儿我回不去,师叔肯定会发现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

连月清之前只想着找个隐蔽之地,这处石室是他闭关之处,距离启灵仙宗有不短的距离,江照月要是自己坐飞舟,只怕明天才能到。

傅兰亭就是傻子也能觉察到不对了。

他眉间微簇,骤然起身:“你好了没?我先送你回去。”

“你这样子送吗?”

江照月眨了眨眼,目光定格在他不能描写的位置。

连月清只觉被她看着的位置稍稍有些麻,下意识想遮蔽起来。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任她打量,目光平淡无波:“除了你,没人会看到,江小友,你把我当成傅兰亭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他在这方面的耐力,和傅兰亭显然不是一个等级。

“好吧。”

江照月垂下失望的目光,靠在寒玉山上,回了一句:“那你等等我,还没好。”

末了又道:“你的药好厉害,要不你帮帮我?”

“自作自受。”

“这怎么能怪我?”她诡辩:“你拿这种东西考验我,就没想过我会忍不住当场就用吗?我对容貌好看,实力强的男人没什么抵抗力的,连月前辈,你明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还要勾引我,这是你的错。”

连月清没有因她的话动怒,许是已经听惯了,见她还没好,又坐下,继续把手掌放在寒玉上吸收冰寒气。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击。

显然深谙江照月的言语之道。

江照月等了几息,见他坐下,反而笑了起来。

她随手挑起件衣服披在肩上,挪到连月清身边,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表情,目光如交织的网,那种细密的打量,能让任何一个人感到窒息。

连月清却只是淡然与她对视,在这种近到能看到对方眼里一丝一毫情绪的情况下,他和江照月对视了一会儿,问:“还有什么事?”

情绪稳定到之前那些波动似乎都是错觉。

江照月便夸他:“连月前辈,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

连月清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挪开视线,继续安静地吸收冰寒气。

他不说话了,江照月对他的兴趣反而更浓厚。

她不仅没走,还凑近了些。

如同把他当成一位真正的长辈般,倾诉起来。

“前辈,今天我师兄和师叔吵起来了,你说,我要何如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

牵扯到付兰亭,而连月清本身的目的便与此有关,他果然出声:“你更喜欢谁?”

“谁在我面前我便喜欢谁。”

“……”

连月清大约被这个回答顿了一下,过了一息才道:“你本来和姜栖影两情相悦,傅兰亭横插一脚,强夺徒妻。”

说到这里,他唇边泛起一丝奇异的笑,看江照月的目光甚至多出几分温柔来。

声音也多了几分循循善诱,“江小友,像他这样的男人,你要踩碎他的尊严,他才会知道谁是主人。”

江照月果然目光微亮,不住点头,赞道:“不愧是连月前辈,光听你的话,真看不出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

连月清那一丝奇异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偏偏面前的女子一脸真诚,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了多么冒犯的话,夸完之后又捧着脸看他,神情天真,目光却暗藏诡谲,声音溢出低低的笑:“连月前辈喜欢玩这种游戏的话,我陪你玩啊。”

比较了解江照月的人,比如系统,就会知道她的话通常得反着听,还有千万不要给她提建议,因为这个女人最喜欢把建议用在提建议的人身上。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便加深了笑意,陡然一下贴到连月清面前,手往下精准把握住了某个东西。

连月清猝不及防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喘,打破了他一直坚持的云淡风轻。

江照月跪坐在他面前,视线比他稍稍高一点,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目光看他,把他每一丝狼狈都尽收眼底。

可她的声音却柔柔的,让人生不出半点责怪之心:“前辈,太慢了,我帮你呀。”

“放、放开。”

连月清微微咬牙,目光所及又是一片雪白,他只能视线往上。

往上是女子红润的双唇,唇边弧度有几分不怀好意,和她的声音截然相反。

“好娇气呀,前辈,至强者都像你这样脆弱吗?”

“江、照、月。”

连月清努力克制下来,勉强冷静,他手掌有些颤抖,说不出是因为身体的激动,还是情绪上的起伏。

他手掌往下,带着些微强硬的力度扳开了江照月的手。

这个期间,他花了十二分的力气才克制住满溢到喉间的声音。

目光更是没有往下看一眼。

江照月倒是一直盯着他,见他如此,又目不转睛夸道:“好厉害啊,我们连月前辈真是道心坚定,未来可期呢。”

这种阴阳怪气、不怀好意的语调,自然不可能是真心的夸奖。

连月清扳开了她的手之后,为了防止她再做什么,抓住她的手腕悬在半空,才从薄怒中吐出几分带起伏的话来。

“我说了,我不是傅兰亭,不会一味宠溺你,你在找死。”

“怎么死,爽死吗?”

江照月目露期待,视线又往下。

“前辈,你骂我的时候为什么还这么兴奋,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口是心非?”

选择和江照月在这种事情上一较长短,或者争言语之利,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因为她根本没有人的羞耻和怜悯。

连月清是表面光风霁月、内里阴暗小心眼的天生坏种,但这种时候,他妄图靠自己的冷静来打败她,实在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抓着江照月的手腕,想要辖制她的动作,江照月也不恼,直接一个俯身,一口咬在了他下巴上。

傅兰亭那一次是撤去了肉身防御,所以才被她咬得鲜血淋漓,而连月清显然不会刻意如此。

因而江照月只在他下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咬痕,看上去不像撕咬的痕迹,反而更像调-情。

一触即分。

江照月被他推倒在石床上。

连月清则‘刷’地一下起身,瞬间离了床边几步远。

他眉间萦绕郁气,眉头皱起,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江照月却在倒在床上之后大笑出声。

她披着那件单薄的衣衫,笑得滚了两圈,才靠在寒玉山上,依然带着笑意,慵懒道:“前辈,你连我这小小的‘关’都过不了,还想作壁上观?想当下棋的人,至少要不被棋子触怒才行啊。”

这一句语气温柔,却是真正的嘲讽。

连月清站在不远处看她,表情晦暗不清,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她戳到肺管子了。

毕竟他自诩‘看戏人’,而非戏中人。

半响,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响起:“起来,离开这里。”

“如果我不呢?”

江照月话音未落,方才还隔着几步远的男人瞬息出现在她眼前。

修长的骨节握住她纤细的脖颈。

力道不紧,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连月清与她隔得很近,他看着她的眼睛,如同看一颗石子草芥般无情。

“江小友,你不会想知道我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模样,趁我还有耐心。”

后半句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命掐在别人手中,且这个人并不是与她亲近熟悉的人,而是一个真真正正随时能取走她性命的人。

连月清不在乎林泊州,他忌惮傅兰亭,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他不是傅兰亭,不是她那个怎么做都能容忍她活着的‘师叔’。

他的威胁是真,他的杀意也是真。

江照月先仰起脖颈,让他掐得更方便一点,然后在连月清冰冷的眸光中抓住他的衣领。

用力拉近,她如同自己凑上去的待宰羔羊。

抚过他下巴上浅浅的牙印,她的笑容温婉动人。

“连月前辈,都没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你怎么就敢和人合作呢?来,掐死我。”

连月清眸光微凝,手掌下的脖颈像一根脆弱纤细的枝丫,轻轻一折就能折断,但这脖颈主人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兴奋、疯狂、和一丝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死后的乱局,还是将因她生出的生灵涂炭?

连月清不知道,但这一刻他很清楚,江照月这样的人,有和他相似的恶劣。

他们都是同一种人。

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变成了没有起伏的死水,他松

开手,语气又变得毫无波动,似乎那杀意只是个玩笑:“走吧。”

“走?”

他松开手,江照月却反而不乐意了。

她温婉的笑陡然冰冷起来,抓住连月清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请神容易送神难,想杀我是吧,来,我让你杀。”

“为什么不杀?”

冰冷的笑变得疯狂。

江照月整个人扑了上去。

连月清猝不及防间没能闪开,而眼前的女子抛却了那些温和、礼仪、和优雅。

她像一只野兽。

江照月实力比他弱,却很疯。

她死死按住他,在连月清骤然出口的斥声中猛地低头。

“你干什——”

声音戛然而止。

江照月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住了他的喉结。

血液从她嘴中流出,染红了连月清洁白的衣领。

不是他的血,是江照月自己的。

但她却好似感觉不到一点儿疼痛,只用力咬住他,死死不松口。

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仿若一头洁白的兽。

在这一刻,她已经不像人了,没有人性,只有野性。

连月清被她扑下来的那一瞬的眼神震动到,但很快反应过来,想推开她。

然后他发现单纯的力量只是无用功。

他捏住江照月的肩头,都快把她肩胛骨捏碎了,对方还是死死咬着他不松口。

喉咙并不是什么寻常部位,哪怕是强如掌教至尊,也会感到痛疼。

连月清艰难地开口:“松开,你这个疯子。”

他终于不再是温和假面的极月掌教。

然而江照月充耳不闻。

死死咬住他的喉结,她又分出一只手往下,妄图从他衣摆里探进去。

连月清飞快抓住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另一只手又如跗骨之毒般潜下。

他只好又去捉住。

于是两个人四只手都被桎梏住了,没有功夫做其他的事。

而江照月还死死咬着他。

她如捕食的动物一般,为了填饱肚子可以有永恒耐心,能够死死咬住猎物,不顾任何挣扎,直到猎物血液流尽,死去,不再动弹。

连月清不是野兽口中的猎物,但他也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有毅力有恒心到这个地步。

他有种自己的喉结已经被咬下的错觉。

短短的一刻钟煎熬得度日如年。

许久,他终于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松开,提你的要求。”

江照月根本没松,只是晃了晃自己被捉住的手。

连月清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选择松开了她的右手。

然后江照月滑溜一下往下握住了他的东西。

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连月清咬牙坚持,不吐出声音。

江照月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暧昧的力道,趁着这位掌教没注意,她用力捏了一下。

巨大的吸气声响起。

她终于松开嘴,抬起头,满是血迹的唇弯起,像一个刚吸完血的女妖。

仔仔细细欣赏了一下连月清痛到发青的脸色,江照月这才撑着他的胸膛坐起。

抹过唇角的血,驱动灵气疗伤,她慢条斯理道:“你看看,前辈,我对你好,你不喜欢,就喜欢我伤害你,我明明不想这么做的,要是捏坏了你,心疼的还不是我。”

连月清躬身侧躺在石床上缓了几息,终于坐起身来,他脸色有些发白,看着江照月微笑的面孔,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闭了闭眼,才道:“傅兰亭有你这样的师侄,真是他的福气。”

“你夸奖了。”

江照月甚至还同他道谢,很有礼貌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方才的疯狂模样。

她悠悠起身,拿起传讯玉符给傅兰亭回了一句:“给师叔带了些礼物,稍后回。”

收起传讯玉符,她又回头看连月清,不知看到了什么,‘噗嗤’一笑:“前辈真是天赋异禀,看看,我都那么用力了,还是不影响你那么兴奋。”

连月清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整理自己的衣摆,直到江照月俯身过来,想再看一眼的时候,他才伸手制止。

“离我远点。”

他直视江照月,语气多少带了点情绪:“我看根本不需要交易,你就能把傅兰亭折腾得够呛。”

江照月没应他,拾起床边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又揽镜自照,理了理头发,才回过头看他。

她笑颜如花。

温柔美丽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刚刚的疯狂。

“我也喜欢前辈,以后我再找你玩呀,前辈,我们传讯连络,你千万别拒绝我,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你威胁我?”

“怎么能是威胁呢?”她勾起连月清一缕头发旋在指尖,仿佛感叹般:“是恳求,是你太有魅力了,让我情不自禁,前辈不会怪我吧?”

连月清眸光微压看她,终于又明白了一点。

江照月嘴里的话就跟花似的,开哪一朵全凭她自己的兴致,而且她在床上说的话,基本都不能当真。

因而连月清没有纠结,只是语气浅淡再次提醒:“你该走了。”

“好吧好吧。”

江照月做出很可惜的样子,但转瞬就显露恶劣的本性:“连月前辈嘴上这么冷淡,身体却那么热情,刚刚都烫到我了。”

她这话说完,不等连月清有什么反应,突然看向自己的纳戒。

取出传讯符,神识注入,里面只有一句话,来自傅兰亭。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丝气息,你要给我带什么礼物?连月清吗?”

江照月面色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她把传讯玉符里的字展开,给旁边的连月清看。

还可惜道:“连月前辈,看来你不用送我回去了。”

连月清还在她刚刚那句话里皱眉,闻言瞥了一眼,脸色一怔,立刻起身,语气快了几分。

“离开这里,快点。”

“别这么急嘛,我师叔都知道了,以他的实力,说不定都在路上了,反正隐瞒已经没有用了。”

江照月依然不急不慌,这种事情多了,她根本毫无感觉。

但连月清不一样。

至少表面来看,他还是光风霁月、温和疏离的极月掌尊,堂堂掌尊人物,私下约见别人的情人,而且还是现在这样的状况。

他低头看了眼,面色更紧了些。

况且战力上他不是傅兰亭的对手。

“快走。”

他又催促了一句。

江照月这才不紧不慢跟着他起身。

然而两人刚刚走到石室门口。

便听到一道冷漠、压抑怒火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几分怒极的笑意。

傅兰亭俊美的面孔被郁气笼罩,神色有些匆忙,却已冷笑道:

“走什么?不如让我也看看,堂堂极月仙宗掌教,是怎么无耻龌龊、不要脸地勾引别人的师侄。”——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傅(红温):我真是千防万防没防住你这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