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传讯
达成交易之后,也许是目的已经达到,连月清没再传讯,江照月也开始认认真
真地查探月魂坛的问题。
最后在碑林深处发现了一座被毁的石碑。
那是极月仙宗第一代大长老的石碑,是碑林的核心之一。
石碑被毁,里面的神识消失,约束恶魂的力量减弱,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恶魂出现,以至月魂坛出现故障。
不过具体原因是不是这个,还有待细细查探。
但江照月这一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和连月清的交易,只是查出月魂坛发生故障的原因,能不能解决不在她的责任范围内。
加上恶魂吞噬得太多,发现碑林的异常之后,她便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月魂坛外围。
杨雪澜等人正在这里等她。
他们没有镜子,看不到江照月在核心区域具体发生的事情,见她浑身浴血地走出,眼眸一片赤红,还以为她和从前那些入魔崩溃的修者一样。
直到江照月露出微笑,口齿清晰地说:“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众人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接受她平安归来的事实。
杨雪澜更是看了好久,半响,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同她小声道:“江师妹,我相信你之前说的话了。”
什么掌教勾引她之类的。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月魂坛核心区域现在是什么情况,加上江照月一身血和伤痕,都是与恶魂撕咬的痕迹,极月仙宗历史上从这里面出来的也只是度过正常情况的月魂坛而已。
江师妹在这些人中,修为不算最高,天赋不算最佳,但她神智清明,毫无影响,说句难听的,恐怕只有那些极恶之恶的大魔头才有这样的意志。
可江照月才二十多岁。
这样的人物,掌教勾引她这件事好像都合理了。
而江照月只是轻轻笑道:“师姐说笑了。”
“没有。”
杨雪澜想了想,突然又道:“那个,师妹,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关于掌教的问题,可以问我,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
这句话来地有些突兀,作为极月仙宗弟子,她如此说法算是大逆不道。
江照月并不惊讶,仍笑着看她:“师姐有话不妨直说。”
杨雪澜便也不拐弯抹角。
“你知道的,我是极月仙宗年轻一代天赋最高的弟子,但天赋只是天赋,师妹,你以后若是和我们掌教有什么私交,那个,你帮我美言几句,我一定记你的人情。”
七大仙宗,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姜栖影一样冠绝当代,成为板上钉钉的掌教继任者,大多数都需要激烈的角逐。
杨雪澜自然也想过,如果能得到掌教的支持,她成功的可能会大很多。
可惜极月仙宗掌教没有弟子,说好听点人淡如菊,说难听点漠然无情,如果掌教真的和江师妹有点什么,反而是个捷径。
至于江照月有多少位风流韵事……那是她的本事,与她无关。
江照月静静听她说完,欣然应允,不等杨雪澜露出笑容,她便道:“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想请师姐帮忙,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你说。”
“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掌教,告诉他,来见我时,记得穿上。”
她取出一只木盒交给杨雪澜,里面是什么并不知道,但杨雪澜本能地觉得她的话有种莫名的暧昧感。
她表情怔了一下,接下木盒,用一种说不出是佩服还是感叹的语气道:“江师妹,你真是女中豪杰。放心,东西我一定亲自送到掌教手中。”
不知想到了什么,杨雪澜同她饶有深意地笑了笑,没再开口,众人一起走出了月魂坛。
平安归来自是好事。
等在镜子前的傅兰亭总算放下心来,旋即又皱眉看向她赤红的眼。
掌教大人沉声开口:“虽然你神智清明,但心魔入体,到底有些不便,暂时别回云渺仙宗了。”
“好啊。”
江照月难得没有反驳他的安排,反而笑着看他,语气温温柔柔地:“师叔,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她眸光澄澈,笑意却染着恶劣的邪气,好似看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一说出口就叫人羞愧。
“我没有。”
傅兰亭快速反驳了一句,一边帮她治疗身上的外伤,一边挪开视线,声音平静解释:“我是为你好,江照月,别什么东西都往那种方面想。”
“哪种方面?”
江照月很有兴趣地凑到他面前,直勾勾盯着他:“仔细说说。”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除了连月清还有许多小辈弟子,傅兰亭扫过他们,见所有人都挪开视线之后,才放缓了些声音,有些无奈哄她。
“好了,先别闹了,你如今心魔入体才是重中之重,先想法子帮你恢复。”
他选择了转移话题。
人多,他的确没有那么放得开,毕竟人都是要脸面的。
江照月遗憾地叹了口气,到底是宠爱师叔的,想了想,道:“只是吞入了太多杂念怨气,发泄出来便好了,师叔帮我找姜师兄来。”
傅兰亭皱眉,想到了某些方面,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皱眉道:“找他做什么?”
面前的女子脸上遗憾一下子消散,她弯起眉眼,笑语盈盈的模样,只是眼眸赤红,多出一丝妖异。
江照月凑在他耳边,用单纯无辜又暧昧的语调一字一句诉说:
“当然是……做一些姜师兄喜欢的事呀,掌教大人实力这么强,我又没法强迫你,只好找你的弟子了,师叔不会吃醋吧?”
傅兰亭脸色僵了一下,挪开些距离,他没有回答江照月,反而先看了眼连月清,声音冷漠急促:“连月掌教,记得把答应的东西送到云渺仙宗。还有,不要多嘴说你不该知道的事。”
他抓起江照月的肩膀消失不见。
连月清从始至终眼神平淡无波,直到他们离开之后,他才看向杨雪澜:“她让你交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杨雪澜还沉寂在刚刚偷听八卦的氛围里,陡然听见他的声音,吓得颤了一下,才飞快把江照月交给她的木盒子奉上,恭敬道:“掌教,这便是江师妹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
连月清接过盒子,并没有打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某一瞬,他眼眸跳了一下,带些无言将之收起。
杨雪澜有些可惜,她其实挺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江师妹这样的人物送的东西肯定不凡,可惜掌教没打开。
另一边,傅兰亭带着江照月回了启灵仙宗。
她现在入魔之姿,容易被人误会,虽然江照月自己不在乎,但作为长辈的傅兰亭,还是多考虑了几分。
同林泊州传讯了几句说明情况,他便带她回到他自己的崇华殿。
两人落地,傅兰亭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她猛得扑到金檀木的王座上。
江照月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眼神一寸一寸描绘,她坐在他腿上,指尖点在他胸膛。
女子笑意生辉,即便是赤红着眼,满身血污也阻挡不住她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生沉醉。
“师叔。”
江照月俯下身,面孔悬在他眼前,那双眼里只有他。
“你帮我吧,好不好,我就不找姜师兄了,你看,你这样急着回来,难道不是你也想吗?你迫不及待了对吗?”
傅兰亭怔了一瞬,旋即挪开视线,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林泊州的弟子。”
这是他心中始终跨不去的坎。
战力无双的启灵掌教,百战百胜,却战胜不了心中的伦理道德。
他对江照月的好,他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找了说服自己的借口,在感情方面,他和姜栖影一样,都是一片白纸。
在傅兰亭心中,江照月是小辈,她可以行差踏错、可以不成熟不稳重、可以一朝误入歧途、可以来日再改过自新,但他不行。
他不是孩子,他执掌一方,历经无数,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有些错江照月可以犯,他不能。
傅兰亭没法原谅自己。
他对她心动,本来就已经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
江照月在月魂坛那段时间,他甚至想过,也许他应该成全她和姜栖影。
从前阻止,是因为他对江照月不喜,对她有偏见,认为她不是良配,配不上姜栖影的天赋和心性。
但如果这一切认知颠倒,他还有必要阻止吗?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与‘为弟子着想’已经毫无关系。
只是私欲,是他自己的心在蠢蠢欲动。
但这是不对的。
不对的事,本该拨乱反正,在它还没有酿成太大的后果
之前。
他眼里情绪起伏,最后又全都隐忍下去。
傅兰亭扶住江照月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扶起。
他半垂着眼眸,一片令人难捱的寂静中,他声音低沉缓慢:“是我错了。”
他抬眸看她。
“这几日,是我的错,你之前说我们从今往后只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我不该同你说那些话,我应该遵守这条规则。”
傅兰亭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他的表情很诚恳,甚至有一份长辈的关爱:“江照月,你的人生还很长,也许你现在觉得刺激,觉得好玩,可是等你长大、成熟、稳重之后,你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后悔与我纠缠不清,后悔因我毁了你的人生。”
“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这是你的人生,不要这样随便地过。”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丁点冷漠,这已是他最温和的时刻,便是教导姜栖影时,傅兰亭也没有这么认真过。
然而江照月只是看着他的嘴,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红润的唇瓣下是白雪的牙齿和带点濡湿的舌头。
她盯着师叔的嘴看了一会儿,直到他这段漫长的说教结束。
她什么也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从傅兰亭身上起来,走到一旁。
傅兰亭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以为她想通了,才想说话,就看到江照月指尖一划。
没有任何预兆,她甚至都没有一件一件地脱下,层层叠叠的衣裙便被划开,落于她脚下。
她背对着傅兰亭,就站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地从纳戒中取出清水。
江照月言语清晰、语调干脆,一边擦洗身上的血污,一边缓慢说道:“忘了,先洗一下,你等我。”
傅兰亭:“……”
掌教大人愣了一息,这才耳尖发红迅速转过身去。
犹如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身后水渍淅淅沥沥,他闭了闭眼,有些咬牙:“我方才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江照月甚至还捡重点给他重复了几句:“我人生还很长,以后会后悔,不能随便。”
重复完之后她轻笑一下,笑声中带着一丝肆意。
“师叔,你想得真多,我只是想睡你,你就想到了以后。你看看你这个人,让你心甘情愿你总是不乐意,强迫你,你就开心了,喜欢这种你直接说,那种大道理讲给姜栖影听,我又不是你弟子。”
不等傅兰亭的回答,她张开湿漉漉的手臂,直接从他背后抱了上去。
“这样喜欢吧?还是说你喜欢更凶一点的?”
傅兰亭身躯僵住,热气从脖颈升腾起来,那种湿润的感觉似乎也侵入他鼻间。
他下意识就要挣开。
江照月却毫不在乎,依然笑盈盈地:“好啦好啦,我只是摸摸好不好?你谅解一下嘛,师叔,我入魔了很难受的,你不是我的长辈吗?宠我一下嘛。”
女子带着水气的手掌从他脖颈探下,有些冷意。
傅兰亭本不会在乎这些微的冷,但他却不知为何轻颤了一下,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意识到再继续下去,有可能真的会发生某种不能言说的事情,他抿紧唇角,一把抓住江照月的手臂。
皮肤和皮肤接触,湿意在滚烫的温度中化为水汽,傅兰亭忍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将她的手掌从自己衣领里拔了出来。
他压着声音,尽量平静道:“你先把衣服穿上,这样如何成体统。”
江照月委委屈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贴在他背上,好似真的受了委屈般抱怨:“这里又没别人。”
“你先穿上。”
傅兰亭语气坚持。
“你更喜欢穿着衣服是吧?”
江照月委屈的声音陡然变得兴奋,她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道:“师叔,你好会呀。”
“我没这个意思!”
傅兰亭以前对这些东西是真不懂,但自从和江照月接触,慢慢地他也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以至于他深吸了口气,陡然道:“你这些都是和谁学的?”
林泊州总不能教自己的弟子这种东西吧?年纪轻轻二十几岁,到底哪里来的这样多的荤话。
他不等江照月回答,又道:“你是不是对姜栖影也这样?”
“没有呢。”
他不准她把手伸到他衣服里面,江照月便捏他的耳垂,把玩着那团软肉,她声音有些甜腻:“我只对你这样啊师叔,你看看你,都兴奋地发颤了。”
傅兰亭咬着牙,没有回答她,用了好大的定力,再次把她的手挪开。
他带些恼怒道:“你消停点。”
他本想直接离开,以他的修为,江照月根本无法阻挡。
但她现在毕竟是入魔状态,以她这样肆无忌惮的性格,傅兰亭很怀疑她会做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事情,而有顾忌的人,总是会输给毫无顾忌的人。
江照月也不恼,不准她捏耳垂了,她便寻其他地方。
对于喜欢的人,她总是会宽容许多,这是她的善良。
傅兰亭坚持了一会儿,到底没办法,他吐出口气,从纳戒拿出件衣衫,闭着眼睛迅速转身,用衣衫把人一裹。
看江照月还不安分,还想要从衣衫里面挣扎出来的样子,他又取出一张毯子,直接把人裹成了粽子。
江照月面色无辜,身体包成一团,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她眨了眨血色的眼眸,顿时委屈地喊起来:“师叔,好热。”
傅兰亭把她轻轻放在王座上,一只手按着衣衫,一只手固定她的肩膀,偏在这时,他纳戒中微微震动,一道虚幻的画面浮现于他面前。
林泊州带些焦急的神色出现在画面中。
他有些急:“照月到底怎么了?你也不说清楚,只说她入魔了,又说没什么事,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傅兰亭整个人僵住,连带着表情动作。
这是实时的传讯。
不过因为画面浮现在他眼前,只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林泊州只能看见他胸口到头顶的位置,他伸手按住的江照月在画面之外。
只要她不发出声音,对面就不会发现异常。
但此时情况特殊,傅兰亭实在没法心安理得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好友侃侃而谈。
如果林泊州知道自己的弟子如今是这样的状态,恐怕现在就会从云渺仙宗冲来与他同归于尽。
好在他心急江照月,没仔细观察傅兰亭的面部细节。
得以让他喘息一下,才用平时的语气同好友道: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虽然入魔,但她神思清明,只是有些入魔特征显现,被旁人看到难免误会,我这里有一个地方适合她目前闭关,等心魔消退就好。”
说到这里,他还刻意地加了一句,证明自己此刻在想别的事:“你徒弟好不容易给你换来的木之心,你也尽快闭关恢复吧,你的弟子我会照看,你不用担心。”
林泊州表情缓了些,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随意说起:“那你帮我照顾一下照月,七大仙宗里,多是虚伪禽兽之辈,我也就只能信你了。”
“好……”
傅兰亭尾音陡然升高,又戛然而止,表情差点没崩住。
他不敢有所异动,甚至不敢低下头看一眼。
因为林泊州正在注视他。
听到他有些奇怪的声音,他还皱眉问道:“你
怎么了?”
“没什么。”
傅兰亭简短回答,语气平静,只希望他快些结束传讯。
可林泊州却并没有如他的意。
他思索两息,又叮嘱傅兰亭:“我这次闭关,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出关,也许很快,也许要挺长一段时间,你帮我看着云渺仙宗,还有,之前你说洛怀阴觊觎照月,也麻烦你照看一二。”
“好。”
傅兰亭唇角紧抿,目光看似还在看着好友,实则神思已经到了天外。
江照月就在他对面,与他隔着一道传讯影像。
双手被缚,她不知什么时候把脚从毯子底下伸了出来。
修长圆润的双腿,白皙如玉。
一开始,她还只是随意地把脚搁在傅兰亭的大腿上,但随着他与林泊州交谈,她的动作逐渐往上。
在傅兰亭说话的时候,恶劣地一踩。
掌教大人牙都差点咬碎了才坚持住没露出异样。
可到底是好友,林泊州说完了托付的事,突然盯着他,皱眉道:“你怎么了?从方才开始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没事。”
傅兰亭只回了两个简短的字。
林泊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许是懒得管好友的私事,他顿了顿,道:“对了,照月呢?她在你身边吗?让我看看。”
傅兰亭呼吸一窒。
过了半息才不动神色道:“她闭关了。”
“这么快?”
林泊州眉头皱起,想了想,又道:“那你让我看一眼她,这次闭关没有定数,也不知道多久不能看见她,小孩子从未离开我这么久过,不看一眼,我实在放心不下。”
傅兰亭忍着灼热的呼吸,装作嫌弃模样。
“她都二十多岁了,你云渺仙宗的当代大师姐,不是孩子了,黏黏糊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弟子只有三岁。”
“你管我?”
林泊州最听不得有人说弟子的坏话,即便是自己的好友,当即便没好气道:“我养大的小姑娘,我疼爱点怎么了?你以为是你们家那木头桩子似的姜栖影?”
他拉着脸:“快点,让我看一眼,我马上闭关去了。”
然而傅兰亭迟迟没有动作。
林泊州等了两息,突然眯起眼睛,凑近了些影像。
他声音平稳下来,盯着傅兰亭的五官,眼里多了几分晦暗的打量,看不清情绪。
“傅兰亭。”
林泊州静静看他,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却从平静中陡然生出了一丝压迫来:“你好像……一直在阻止我和照月见面?”——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江照月(活泼开朗版):爽吗师叔?是不是特别刺激?
第37章 明知
心陡然提起,这一瞬,傅兰亭心跳几乎停止。
好友怀疑的目光近在咫尺。
影像之外,江照月则微笑看他,牵引灵气,在空中形成一行简短的文字:“给我摸,我就帮你,答应我眨一下眼。”
她好像瞄准了傅兰亭的心理防线,知道一下子提太过分的要求,恐怕掌教大人宁愿鱼死网破也不答应,所以只提出过分一些的要求,让他勉强能够接受。
这样的关键时刻,傅兰亭没法拒绝她,甚至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他快速地眨了下眼。
松开了裹着江照月的毯子。
尽量控制余光不去看她那边,傅兰亭面色冷静,语气没什么起伏对林泊州道:“她闭关了,你非要你弟子出关给你看一下,你也闲的慌。算了,既然你要看,那就看吧,我唤她来便是。”
说完他还冷笑一声,嘲讽道:“别以为人人都觊觎你的弟子,只有你最爱。”
谁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是何等忐忑的情绪。
旁边江照月却和他截然不同。
她慢条斯理地一件件穿好,又在旁边揽镜自照,直到傅兰亭心中起了几分急意之后,她才整理好自己,走到传讯影像旁边。
“师尊。”
乖巧的声音,柔顺的面孔,看不出半点邪意,哪怕此刻她还是赤红的双眼。
林泊州见到她,带些紧绷的神色松了口气,接着又露出心疼表情。
“都是师尊不好,害我们照月入魔,要不要师尊过来?要不我先不闭关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
江照月撒娇般看他,声音多了一分安抚。
“师尊,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先闭关疗伤吧,有师叔在,他会照顾我的。”
“那好。”
林泊州这才点点头:“师尊不在的时候,你也不要怕,有什么事就同傅兰亭说。”
说罢他再看向傅兰亭:“拜托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这个等级的强者,人情不是小事。
傅兰亭静静站在江照月身旁,闻言淡漠道:“好了,你我之间相交几百年,这种话就不用说了,你安心闭关,有我在,你弟子和云渺仙宗都不会有事。”
“好。”
林泊州眼中浮现几分感动之色,却没有推辞。
他和傅兰亭年轻时就认识,虽然平日里总喜欢刺两句,可到底关系还是不错的。
又嘱咐了江照月几句,他终于关闭了传讯。
影像消失的那一刻,傅兰亭长长舒了口气,还没完全放下心来,便感觉到柔软的身躯靠了过来,江照月指尖搭在他的手臂上,很轻。
她脸上的乖巧消失不见,转而是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仿佛要从他衣领里探进去。
她吐气如兰,靠在他耳边:“师叔,我帮了你,该你回报我了。”
傅兰亭身体僵住。
他的本能让他想要躲开,可方才答应的又是他自己。
他这样的人物,自问还做不出言而无信的事,哪怕以江照月的修为其实拿他没办法。
锁住他的,其实只是他自己。
掌教大人僵住许久,直到江照月手摸到了他的胸口。
他闭了闭眼,声音难得地软了下去。
“能不能……换个条件?”
刚刚还在和林泊州传讯,答应他好好照顾他的弟子,转眼间便和江照月做这种事情,道德和廉耻简直要从他心中蹦出,指着他骂衣冠禽兽、表里不一。
江照月指尖挑开他的衣领,十分强势的动作,她的声音却柔和:“师叔答应了我的,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哦。”
“可是……”
“放心,我不会告诉师尊的,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如引诱般,她的声音缠绕,如一把钩子,探进了他心底。
江照月最擅长的便是引诱人在错误的路上弥足深陷,她会一点点、慢慢地、如温水煮青蛙般告诉你,这没什么,这不是错,这会是一个永远不被人得知的秘密。
但这世界上永远没有不会被人知道的秘密。
错误总有一天会被揭开,就像人一旦做出了某个选择,便再不能回头了。
其实傅兰亭心中很清楚,他不可能瞒林泊州一辈子,与其隐瞒,不如早早告知,与江照月划清界限,这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但他总会鬼使神差般选择相反的方向。
江照月一边探索他的身体,一边看师叔难得的沉思和挣扎。
在摸到某个凸起时,她坏心思地掐了一下。
傅兰亭吸了口气,立刻看她。
却只看到女子无辜的双眼,她故意笑着问他:“师叔,你这里是什么呀?好奇怪,捏一下会硬诶。”
他不可抑制地红了脸颊,只是这其中几分是羞几分是恼便很难说得清了。
“江照月!”
傅兰亭压低声音,却又咬牙唤她。
但他的好‘师侄’就跟没听见一样,一边摸一边敷衍道:“嗯嗯,我在呢。”
“你摸够了没有!”
傅兰亭忍着把她推开的想法,尽量让自己平静以待。
“我是答应了你,但你也摸够了,我答应了你师尊要照顾你,你先解决入魔的事。”
“我现在不是在解决吗?”
江照月摸索了一阵子,大约觉得这样不方便,干脆将他按在金檀木王座上,投入他怀中,脸颊靠在他肩上。
一下子接触就十分亲密了。
她双手不停,喟叹道:“食色性也,师叔不觉得吗?我入魔的状态好了许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呀。”
傅兰亭想推开又踌躇于之前的诺言,他闭了闭眼,冷静反驳:“你现在拿这种话哄我已经没用了,江照月,你就是单纯想占本尊的便宜。”
“哇,师叔好聪明哦。”
她根本是连装都不装了,见傅兰亭识破,还抬起头来看他,往他脸上吐了口气,她媚眼如丝,夹着幽怨的语调。
“师叔,别闭上眼嘛,我还是喜欢你睁开眼看我的样子,你看,我要往这里摸了哦,你确定还要闭着眼吗?”
傅兰亭猛得睁开,见她手掌往下,立刻抓住。
“够了。”
“不够,我还没摸摸小师叔……”
“闭嘴!”
他实在是难以入耳。
“你也可以摸我啊,我不介意的。”
江照月脸贴上他的胸膛,虽然手腕被抓住,控制住了行动,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傅兰亭宽阔坚硬的胸膛上蹭了蹭,带着留恋的语气说道:
“想在师叔的胸上睡觉。”
傅兰亭遭受过她许多次折腾,可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难以习惯江照月的直接,只能恼羞着神色,推她:“下去,你摸够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
江照月在他旁边坐下,轻哼一声,像是生气了,可傅兰亭知道,她的一言一行,从来都是难以捉摸。
果不其然,她理了理袖摆,状似无意般道:“算了,既然师叔不愿意,那我换个人好了,想来他肯定愿意供我消遣。”
傅兰亭一听这话,当即便道:“不准找姜栖影,不准教坏他。”
“谁说我要找他?”
江照月反而诧异起来,又似笑非笑看他:“师叔不知道吗?有人可你比主动多了。”
于是傅兰亭立刻又想到了一个人。
“连月清。”
他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冷意。
江照月却饶有兴趣凑上来观察他的表情,她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师叔,你很讨厌他吗?那我帮你惩罚他好不好?”
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个‘惩罚’恐怕就不是什么正经惩罚了。
傅兰亭按了按眉心,多少有些头疼。
姜栖亭尚且在他眼皮子底下,若是连月清,想不知不觉接近江照月可要容易许多,而他又不可能在未来的日子里时时刻刻守着江照月。
沉息半响,他主动问起:“你之前让那个女弟子转交给他的是什么?”
“是一套衣服。”
江照月说起情话的时候分不出真假,可某些不该诚实的时候又非常诚实。
她看着傅兰亭的眼睛,仔细描叙:“是很漂亮的衣服哦,有精致的项圈,锁链、还有薄如蝉翼的布料,师叔也想要吗?”
傅兰亭一听她的描叙就是知道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了。
他更头疼了。
其一在江照月对于连月清的兴趣,其二在于连月清这种道貌岸然之辈,他还真怕那老匹夫如她的愿,那以江照月的性格,肯定会被吸引。
就算抛去暧昧的‘师叔师侄’关系,他也答应了林泊州,决不能让她和那种不见光的人搅在一起。
否则他没脸见好友。
思及此,傅兰亭看着她明亮且饶有兴趣的双眼,突然一咬牙道:“我让你摸,你不准去见他。”
天知道这个决定对于一向冷情不近女色的启灵掌教来说有多艰难。
他说完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只能摸上半身。”
话音还没落,江照月已经十分粗暴地扯下他的衣领,张嘴就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她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咬得很深,傅兰亭皱了下眉,到底还是没阻止。
江照月抬起头的时候,唇齿间全是血迹。
她仿若吃人的女妖般露出邪意的笑。
“师叔,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师叔的血是甜的,很香呢。”
傅兰亭皱眉看她,半响,到底是受不了她这样赤红着眼又满嘴血的样子,他眉心突突着从纳戒拿出条手帕。
给江照月把嘴边的血擦干净,他才沉声道:“别动不动就咬人,弄得血淋淋的,脏死了,还有,本尊若不是及时撤去防御,就本尊的肉身防御都能崩掉你满嘴牙。”
这就是顶尖强者和普通修者的差距。
就算站在那儿给你杀,都难打破顶尖强者的肉身防御,更别提驱使灵力。
“没关系呀,我知道师叔会疼我的。”
江照月表情兴奋,嘴里却是哄人的娇语,至少此刻,连月清在她心里恐怕都不知道是谁了。
傅兰亭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终是稍稍放心了些。
他如今对这个便宜师侄也有几分了解。
肆无忌惮的江照月,想要拿捏很简单,只要给她好处便行,只是这好处都是些难以启齿的东西。
江照月窥见他缓了几分的表情,唇角笑意加深,没有戳穿他的想法,只是继续如温水煮青蛙一般,她抚过那枚血淋淋的牙印,露出沉醉又欢喜的神色,继续撒娇道:
“师叔,我想看你在这里打个洞,穿上链子好不好?”
她隔着衣料划过傅兰亭胸前的凸起,过分的要求,却被她说得甜蜜又亲昵。
傅兰亭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旋即表情僵了一瞬,不知是不是想到什么画面,立刻拒绝:“你在做梦吗?这样不要脸的东西,你想穿在我身上?”
他实在不知道江照月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总有那么多花样来折腾他。
“可是我想看。”
江照月做出少女姿态,嘟了嘟嘴,摇晃他的胳膊。
“答应我吧,好不好?求求你了师叔,好师叔,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没有得逞之前,她的嘴总是很甜。
傅兰亭又一次想到那个画面,还是坚持:“不行。”
末了他甚至先她一步加了句:“别威胁本尊,就算你去找姜栖影也不行。”
“好吧。”
江照月叹了口气,变得兴致缺缺的样子,也放开了他的胳膊,幽幽道:“那我听师叔的,去找姜师兄好了,也不知道姜师兄喜欢什么样的链子。”
傅兰亭:“?”
他额角突突。
“我是说不能做这种事,不是怂恿你去找姜栖影。”
“可我想看。”
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无辜,纯洁干净,仿佛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指尖扫过他胸前,语气暧昧不清。
“哪么漂亮的胸膛,带上装饰不是更好看吗?我明明是在为师叔着想,师叔却这样伤我的心,我真的好难过。”
傅兰亭唇瓣张合,半响,还是坚定道:“不行。”
这是他的底线。
上次戴那个耳坠就已经很羞耻了,他堂堂一宗掌教,要是被人看见,他还做不做人了?而且那种地方穿个洞……
江照月不也说什么,拿出传讯玉符开始输入:“连月前辈,你明天有没有……”
传讯玉符被一把捏住,中断了传讯。
傅兰亭深深吸气,胸膛起伏好几下,才压着声音道:“好。”
江照月立刻收起传讯玉符,扑在他怀里,她吻了吻那枚牙印,仿佛全世界的深情都在她眼里。
“师叔真好,我好喜欢师叔啊。”
她仰头看他,不要钱的情话一句一句往外抛,甜蜜得不行。
而傅兰亭终于知道林泊州为什么独独喜欢这个大弟子。
她不做那些坏事的时候,确实很会哄人。
怀着一种难以言语,说不出是抗拒还是刺激的心情,他在江照月一句一句‘喜欢’的话语中,终于还是亲手帮她炼制了一根细链。
金色的细链,末端坠着颗红宝石,和那枚耳坠看上去像是一套。
而江照月一边面露心疼,一边嘴里说着情话,一边毫不手软在他胸前穿了个孔。
这种敏感的地方穿孔多少
有点疼,傅兰亭忍耐着那灼烧的痛意,有那么一瞬,突然觉得自己疯了。
在三个月前,别说做这样的事,就是提起,他都会觉得荒谬,可现在只是因为面前的女子说了几句话,撒了几个娇,他就答应了这种离谱至极的要求。
他的底线被一点点压低。
他神游之间,江照月已经把那根胸链戴在了他胸膛上。
金色细碎的光芒摇晃,一点红像血一样坠在雪白皮肤上。
作为至强者,傅兰亭的身躯趋于完美,加上那根摇曳的链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便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呼吸一窒,立刻想合拢衣衫遮起来。
江照月却阻止了他。
她抚摸着那根细碎的链子,俯身细细亲吻,半响,才在傅兰亭有些急促的呼吸中抬起头。
她的唇和她眼一样亮晶晶的。
她看着他,眼里像盛着银河。
“好棒啊,师叔,你好漂亮。”
这夸赞没有一丝一毫的假,那样真诚,真诚地让傅兰亭脸侧迅速升起赤色,他挪开视线,只觉得心如擂鼓。
明明是抗拒的情形,是他被迫答应的条件,但江照月这样看他的时候,他却可耻地感觉到了愉悦。
江照月没有再捉弄他。
她罕见地、温柔地起身,将身体投进他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的腰,以最亲近、贴合的姿势拥抱他。
没有刻意抚摸,没有调笑,她只是很温柔地、声音带着笑意地环住他,像倾诉,又像撒娇。
“我好喜欢师叔,喜欢师叔的脸,师叔的身体,还有师叔说不要时候的表情,师叔,你是我一个人的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
傅兰亭眸光微怔,半响,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情绪,他低声问道:“那你呢?你属于谁?”
“师叔希望我属于谁?”
江照月没有回答,反而反问,末了她又轻笑:“我属于谁,当然是看谁完全属于我,这样才公平呀,师叔。”
她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类似的问题。
傅兰亭明明很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却还是留在了这一刻的温柔里,还是相信了她。
温情的时刻直到殿外传来低沉平静的声音。
“弟子求见师尊。”
傅兰亭沉思的心绪终于在这一刻回收。
他有些匆忙地拉拢衣衫,却被江照月制止。
她带些坏心思指了指他的胸膛,然后贴在他耳边道:“师叔,你好敏感,这里肿起来了,就算合上衣衫也很明显哦。”
傅兰亭极低恼怒道:“闭嘴。”
然后他合上衣领,却沮丧地发现,确实很明显。
殿外,姜栖影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无波,好似已经习惯了他的迟疑。
“师尊,弟子求见。”
傅兰亭没有回答他,试图让自己胸前消下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穿了那个孔的原因,又或者旁边有人看着他,消下去之后,哪怕摩擦到衣料,他也会立刻又肿起来。
江照月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她惊叹:“哇哦,你好兴奋。”
傅兰亭这次连让她闭嘴的心思都没了。
试了好几次失败之后,他终于黑着脸放弃。
想了想,掌教大人抬起双手,抱在胸前,挡住那些异样,做出抱胸拒绝的姿势,这才提高声音道:“进来吧。”
江照月就站在他身边。
不过这一次两人都衣着整齐,傅兰亭没有叫她躲起来。
林泊州让他照拂江照月,他不可能一直瞒着姜栖影。
姜栖影走进大殿,第一眼果然便看到了江照月。
但他这一次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神色,只是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躬身行礼:“见过师尊。”
“嗯。”
傅兰亭垂眸看他:“何事?”
说完不等姜栖影回答,他又清了清嗓子,主动说道:“林泊州闭死关了,这次时间有些长,江照月之前去了极月仙宗的月魂坛,如今体内还有些怨气未消,她师尊托我照顾,要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顿了顿,他加了句:“你若要见她,来崇华殿,我会让她住在偏殿。”
一字一句,解释得非常清楚。
而作为师尊,他其实不需要和弟子说这样详细,作为掌教,他更不需要和一个晚辈解释。
下意识如此,可见掌教大人心中还是有些连自己也难察觉的心虚。
姜栖默默听完,没有露出任何违抗或是不尊之色,他只是点头道:“弟子知道了。”
然后又直接问江照月:“师妹,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王座上的傅兰亭微微皱眉,到底还是没出声阻止。
姜栖影也没询问他的意思。
江照月扫过他们的脸,微笑点头:“好啊。”
她往偏殿走去,姜栖影紧随其后。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傅兰亭想,便如同在他耳边眼前说话一样。
但不知为何,姜栖影还是选择这里。
进了偏殿,关上门。
江照月才转过身看向他,便觉温暖裹挟而来。
姜栖影紧紧抱住了她。
“师妹。”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难耐和一丝隐忍。
明明知道师尊就在门外,明明知道他什么都能听见,什么都能看见,姜栖影依然紧紧抱着她。
他垂下的眼眸里一片黝黑,看不出情绪,声音却显得渴望。
松开怀里的人,他依然拢着她的肩头,往日里清冷的声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连眼眸也软了下来,让人难以拒绝。
“我好想你,你亲亲我,好不好,师妹。”——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
姜栖影:师尊老了,师妹,你摸摸,我还年轻。
【黑化师兄爆改钓系绿茶】
第38章 争
保守、不善言辞的高岭之花突然一改常态为你折腰,温言软语恳求你亲近。
这是谁都无法拒绝的事。
姜栖影很聪明,又或者是最敬爱的师尊竟然觊觎他喜欢的女子这一点,打破了他心中某些枷锁。
傅兰亭在某些事上束手束脚,他反而没了顾忌。
一墙之隔,他故意要让傅兰亭看见。
江照月当然明白他的想法。
不过姜师兄难得主动,她没有拒绝,捧起他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姜栖影眼眸深邃幽暗,脸颊却泛起浅淡的红色来。
他太容易害羞,明明已经有过更亲密的交流,却还是连吻一下都能脸红的性子。
江照月看着他脸侧的红色,轻轻笑道:“师兄还是那么容易脸红,就像那天一样。”
姜栖影脸上的赤色更深了。
勉强定了定神,他才关切问道:“师妹这些天还好吗?有无大碍?”
“我没事,只是如今模样不大好出门,被人看见难免误会,只能先在师叔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姜栖影听着她的话,瞥过殿门外的位置,说不出是故意还是无心,他带些担忧和恳求:
“我很担心师妹,这些日子,我留在这里陪你好吗?”
这是从前的姜栖影绝对不会主动说出来的话。
但如今他却自然而然地开口,这种转变,江照月还没什么感觉,她脑海里,系统却已经哀嚎起来。
“我的纯爱男主!”
怎么变成了争风吃醋说话带茶味的雄竞男了!
江照月听着它的哀嚎,弯起愉快的笑容,点点头:“好啊,有师兄陪着我,当然好,只是不知道师叔会不会同意……”
“师尊会同意的。”
姜栖影眼里的幽暗更深了,明明没有问过,他却笃定道:“师妹放心,只要你愿意,其他的都不必担心。”
“姜师兄,你待我真好。”
江照月面上动容,轻轻将脸贴上他的胸膛,倾诉般同他说着心里话。
“我这次去月魂坛,虽然无大碍,可到底吸入了太多怨气,还是有些影响,有师兄陪着我,我便觉得舒心多了。”
姜栖影抚摸她的头发,握着她的手,将手掌贴上自己的胸膛。
江照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地,带了些若有若无的引诱之意。
“只要师妹喜欢,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这几乎是明示了。
别说系统崩溃,就连江照月都生出几分诧异来。
才这么些天,姜师兄是去哪里进修了吗?
她手掌不自觉摸索了两下,虽然隔着布料,依然可以感觉到手底下坚硬的形状,身材很好,是和傅兰亭不一样的类型。
姜栖影呼吸顿了顿,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反而极低极低地在她耳边喘息了
一声,声音轻得微不可闻。
再开口,他的声音竟然带了几分笑。
“师妹,师尊已经年老,我们才是同代人,不是吗?”
江照月摸索的动作停下,抬头看他。
半响,她从笑意里衍生出一丝一缕的兴奋来。
“师兄,我好喜欢你刚才的声音,再给我听听好不好?”
姜栖影这次没害羞,甚至直视她的双眼,他启唇道:“好。”
“师妹喜欢,我就只给师妹听。”
可惜江照月还没听到他再喘一声,便先听到了敲门声。
也许是还在意的师尊身份,傅兰亭没有直接开门进来,他在关键时刻敲了门,然后是冷漠平静的声音响起,仔细听去,还有几分怒意。
“说完了没有,江照月,你该调息了,别忘了,你的入魔状态还没消除。”
他这样高的修为,隔得这么近,只要他刻意去听,再细微的声音也能听见,在这个时候敲门,可想而知就是为了打断里面将要发生的事情。
姜栖影大约早有预料,并没有失望或者惊慌,他留江照月在身后,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傅兰亭就站在门口,见到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更没有戳穿他们在里面说的话,只是冷静道:“说完了就回去。”
姜栖影直视他,又微微垂眸,是恭敬的姿态,声音却很笃定。
“师尊,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师妹,直到师妹恢复。”
“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傅兰亭毫不客气:“你能帮她什么?回去好好修炼比什么都强。”
“师妹需要我。”
姜栖影已经可以面对他的斥责面色不改。
哪怕傅兰亭眼中浮现怒火,他也只是平静道:“毕竟我和师妹都是年轻人,师尊不理解我们的想法,也是常事。”
“……”
江照月站在他身后,非常明显地看到掌教大人脸色青了几分。
但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他有暧昧关系的师侄,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徒弟。
最后,他胸膛起伏了一下,才吐出一句冰冷的话:“在我还不想动手之前,滚出去。”
姜栖影拜在他门下的时间,比江照月拜在林泊州门下还要久,是真正的幼时就随他修道。
傅兰亭人虽冷漠,却从来没有罚过自己的弟子,但这一瞬,他的怒火尤胜于从前每一刻。
姜栖影眼眸微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只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师尊。
沉默几息,他回头看向江照月,半敛眸光,阴影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她。
江照月便几步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对傅兰亭说:“师叔,你别怪师兄,是我想要师兄留下来陪我的。”
傅兰亭嘴角抿紧,显而易见的怒火,半响,他挤出几个字:“不行,这是本尊的崇华殿,你以为由你做主吗?”
江栖影没有再恳求他,只是依然垂着眼眸,声音很低,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师妹,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开心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胸前衣襟半开,是方才江照月摸索的时候造成的,雪白一片半遮半掩从他衣衫里透出。
而且姜栖影今天很难得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衫,和她的衣衫颜色类似,发丝也一丝不苟梳得十分整齐,那张称得上漂亮的面孔,眼底带着点点破碎的光。
江照月目光微顿,盯着他看了一息,才绽开笑容,又同傅兰亭道:“师叔,求求你了,就让师兄留下来吧,我不能出去,还不知要修养多久,平日里也没个说话的人,多无聊啊。”
傅兰亭眼睛没瞎,姜栖影的刻意,江照月的停顿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听她这么说,他实在没忍住,语气冰冷道:“本尊不是人?”
方才还在同他说最喜欢他,还要求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他的胸口现在还疼,结果姜栖影垂着眼眸说了句对不起,她就把最喜欢抛到了脑海。
他之前到底是怎么会觉得她也没有那么坏?
三心二意、喜新厌旧、移情别恋,这世上怎么会有变脸如此之快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照月依然笑盈盈看他:“师叔高高在上,是天上的明月,是炙阳,在晚辈心中,如神明一般,我怎么能让师叔陪着我解闷。”
“呵。”
傅兰亭冷笑一声,把抱胸的手放下,那异样也不遮盖了,他的眼神嘲讽,语气冰凉:
“你再说一遍。”
他胸前那一点凸起实在突兀,江照月忍不住将视线汇聚了一刻,又顺着衣衫下微薄的痕迹寻到了那根细链在腰部的走向。
看了几息,就在她开口前一秒,姜栖影突然挡住了她的视线,他面色平静,只有眼眸染着情绪。
他看着江照月,眼里倒映她的模样,有种令人深陷的错觉。
“既然师尊不准,我没法违背师尊的命令,对不起,本来为师妹准备了礼物,也没法给师妹看了。”
江照月果然脱口而出:“什么礼物?”
她才问完,便看到姜师兄面上浮出一片薄红,仿佛白雪上覆了一层霞,他垂下头,似乎有些害羞般躲开她的视线,如玉的指尖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将那一片白玉般的肌肤藏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胜似说话。
连系统都在江照月的脑海里看得目瞪口呆。
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特么的这是谁把它的纯情男主教成这样的?
江照月显然也被吸引了。
不是看不出,但这是明谋。
而她的确很喜欢这一套。
‘最喜欢’的师叔和那根胸链暂且往后,她拉住姜栖影的袖子,正儿八经看向傅兰亭:“师叔,我就要师兄留下来陪我,不然我回云渺仙宗去。”
傅兰亭的脸从青变白,显然气得不清。
“你……”
他看向江照月,又看向姜栖影,最后停在姜栖影身上。
深缓了口气,他才压住怒气道:“姜栖影,你到哪里学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之前听洛怀阴说起那个楚今河他还不以为然,如今看到自己的弟子也是这样的做派,才知道什么叫血往脑子里涌。
他是真的疼爱姜栖影,真的认真教导他,将他视为唯一的弟子,就算有江照月这一层关系在,也不是成了仇人。
此刻憎恨他这副上不得台面勾引江照月的做派,和作为师尊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在一起,让他难以压制住心中的郁气。
姜栖影却很平静,他扫过傅兰亭胸前,轻笑出声,声音却很平稳:“师尊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尊身为启灵掌教都不怕旁人说什么,我为何要怕?”
他从前,便是太死板了,可是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如果自己不争取,难道永远等着神灵眷顾吗?
他已经错了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傅兰亭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气又恼,又看他看自己的胸口,下意识捂住胸口,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姜栖影的话无疑再次挑起了他心中的廉耻。
这本是不该的,之前江照月求他做的那些事情本都是不该的。
他不是没办法拒绝,他不是
不能推辞。
可他还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