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做的饭毒死我。”
而且,她真的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毛骨悚然吗?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给她做饭?太阳打西边升起吧。
更别说,她会做饭吗?待会儿别炸厨房了又要她收拾。
“小瓷宝宝,我这个妻子真的是做得不到位以至于让你误会至深,”祝青黎虽然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但是也是知道云璃是真的不相信她所以才这样说,看向她的目光不知怎地更加诚挚了:“幸亏我今天一下飞机就回来了,不然我们之间肯定会越行越远了。”
“协议妻妻关系而已,你不必这么较真。”云璃被她眼里不经璃显露的深情给吓倒,微微皱了皱眉也是扭过了头不再看她,心里又是十足困惑,根本没弄明白她这究竟是什么璃思?
真的是浪子回头了?
可是她不会以为她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就能轻飘飘一句道歉或是几句关心她的话就能过去吧?这怎么可能?
现在她们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河水不犯井水,等到了时间就离婚。
能谈钱的话何必谈感情?
“你明明很在璃。”祝青黎没有再触碰她了,似乎是知道她不喜欢,勉强守住了彼此之间的界线,可是她的眼神却是烫人,让云璃无法再多看她一眼,只无情送客:“你不是说给我做饭吗?站在浴室能给我做吗?”
“好,小瓷宝宝累了一整天肯定饿了,现在就去给你做饭,做你最喜欢吃的东西。”祝青黎又是笑了,也不责怪她不看自己,而是又叮嘱了她几句:“快点收拾衣服去洗澡不要冷着了。”
说着还真的是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云璃虽然没有正眼去看她,只是用眼角余光去看,却还是没能察觉出什么异常,只是觉得她走路是真的没有声音的,来去之间莫名吓人。
我!并!没!有!这!样!的!爱!好!
“那就等着吧。”
见她微微扬着下巴,那小模样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她着实忍不住,倾身过去,亲了亲她的脸。
“好的。”
说完,谈青伶微微侧头,精准地亲吻到云璃的唇瓣,不过她没有深入,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睡吧,晚上我不入你的梦了。”
还有这种好事?!
要不是云璃的眼睛被黑布遮着,谈青伶大概就能发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为什么?”
“有点事情,乖,你睡吧。”
几乎是不给云璃询问的时间,谈青伶的手指在她眉心一点,云璃就沉沉睡了下去。
第 76 章 第 76 章
“你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
人烟稀少的郊外,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缠斗着,其中一道身影是由黑雾构成,看不清她的面容,另一道身影明显是个高大的男人,他身高目测有一米八,赤裸着上半身,一张阴沉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愤怒。
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反倒是得到人形黑雾更猛烈的攻击。
好强!
南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强者?!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换好衣服,云璃往会客室走。
云家坐拥一座庄园,主宅面积大得惊人,自然一应俱全。
包括云璃喜欢呆的藏书阁,包括张扬而刻意的会客室。
云璃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没有夸张的裸|露,甚至整体而言算是保守。但也明艳漂亮,符合她的年纪。
她不需要靠这方面去吸引孟琼华的合作伙伴。
那样风险太高,万一被孟琼华逮到,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云璃也还不屑。从结果来看,孟琼华很喜欢。
但也很生气。
云璃一连被踢了好几下,她甚至感觉孟琼华想把她踩在身下。
“你真是胆子上天了。”即便是彻头彻尾的欢愉,孟琼华在清醒后,依旧要对敢于以下犯上的云璃治罪。
“最重要的是让你开心,舒服,不是吗?”云璃跪在地上,衣衫残落的披在身上,什么都没遮住。
倒是给肌肤增添了点白茫,雾里看花似的,让孟琼华的气焰都有一瞬间的回落。
孟琼华没否认,但面子上挂不住,又没有兴致跟云璃玩更多。
她逼近,难得直白的显露出她那猎食者的气场,獠牙泌出毒.素,给予不断挣扎的猎物最后一击。
猎物其实并没有挣扎。
云璃只是稍稍仰头,方便孟琼华对她的身体造作。
掐一掐她的贝壳珍珠,拧一把她的琼脂凝膏。
最后孟琼华把她丢开,叫她爬又叫她滚。
“阿麟到底想看哪一种?”云璃干脆把身上的累赘都丢了,伏在地上,颇为不要脸的问个清楚。
“你有本事,都来一遍。”孟琼华不信这人这么敢。
云璃有什么不敢的。爬继母床的事都做得出来,该说不该说的,该做不该做的做了那么多。
不就是要羞ru她么。
没有挣扎的猎物,不会只是猎物。
在云璃试着动了两秒后,孟琼华忽然给她一脚。“赶紧给我出去,别在那儿碍眼!”
云璃这才抱着衣服离开了她自己的房间,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过夜。
进了藏书阁,云璃回忆着刚刚孟琼华的反应。
居然还脸红了。
她还以为,孟琼华在各种方面经验丰富呢。原来还挺纯情。
用身体,形色去勾|引谁,以此苟且。
这样的事,一辈子有一次,就耻.辱的足够刻骨铭心。
她和孟琼华本质上是一类人。
云璃想到,孟琼华刚进家的那夜。
她太好奇这个美丽到任谁瞧见都会产生不合时宜的绮念,又让她那对万事万物漠然到有些疯癫的母亲心动不顾其出生,娶回家做主母的女人。
白日有母亲、留着同样血脉的长辈姐妹守着,云璃不方便看得太多太直白。
她自觉心思不正,每一眼都有些担惊受怕,只敢快速的扫过孟琼华。
那日的记忆,除开对孟琼华的部分清晰到可怕,四年后依旧恍如昨日,其余早已模糊。
云璃记不清母亲是如何跟长辈,股东们交代她的婚事。
甚至不记得她们最后是否举办过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横竖云璃这个继承人已经快要成年。
尽管天赋不佳,连差强人意都勉强,可好歹姓云,流着云家的血。
云璃也不记得她那些没有继承权的姐妹兄弟用怎样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在说,她真可怜,日后要被那两个人的孩子架空了。
云璃是无所谓的。对云家也好,对母亲手里的医院、研究所也罢。
她没有兴趣,高傲的说,是看不上。
她看不上那些产业,钱财,那个继承权。
在孟琼华到来之前,云家没一处地方合云璃的眼。
云无霜带来了孟琼华。
那之后,云璃也只看向孟琼华一人。
用眼睛,用心神,去感受新人带来的变化。
借着打量周遭的借口,借着发呆的理由,她总会偷偷将那个绮丽的身影印在心里。
那晚,云璃组装完机械,溜出房间,说是要去洗衣服。
她也就抱了一件大衣,在走廊东张西望。
最终瞥见一抹黛青色,云璃控制不住的跟了上去。
她看见孟琼华和云无霜的私会。
或许也不该带上那一个“私”字 。
她们本就是伴侣。只是光明正大的在这样一个星光夺目,氛围十足的夜晚,手牵手来到新家的花园散步。
或许说着今日的遭遇,或许讲着昨日的回忆。
或许讨论未来,她们会坚定走下去的美好明日。
她云璃才是偷偷摸摸的那一个。
可是某种太过浓烈的心思,本就有飞蛾扑火般的不管不顾。
又似熊熊烈火,丁点水扑不灭。
因此只能把一切热切拙劣的感情深藏于心,不去做出些出格的动作,小心翼翼,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她心底野蛮生长的荆棘,蓬勃盛开的花。
她要这花微小如米粒,除了荆棘自己,谁也瞧不见。
这是秘密,是饮鸩止渴,是她一个人的独舞,没有人知道的狂欢。
看着孟琼华翩翩如蝶,轻盈灵动,只是挥了下手,摆动身姿,就好像要把一切献给云无霜,落在她怀里,落在她掌心。
云璃的心随着线条的摇曳而颤动不已。
而后是更多的亲昵,是蜻蜓点水,欲拒还迎,却也缠绵,好似她们本是一体。
孟琼华将自己融化,剖出全部的爱,做成云无霜的淋面,成就一份装点。
有忮忌的火烧在云璃心中。
她知道这样不好。
这是母亲的爱人。母亲的,生养她之人的,爱人。
孟琼华已经心有所属。
除开云无霜,谁也不可能。
只是
一日,两日,三日夜幕降临,云璃依旧如痴如醉的跟着孟琼华,看她今日又会如何同自己母亲亲密。
是挽手,拥抱,爱抚,还是些微亲吻,暧昧到撕裂空气,却一点也没触及内里的轻吻。
她仅仅是看着,就连内心,也没有生出过分的心思。
无非是藏匿在角落,无非是偶然路过。
只要她不承认她的刻意。
如同怪兽第一次舔舐自己的伤口,发现即便是自己流的血结的痂,也可以如此美味一般,将眼睛睁大,企图把孟琼华的全部纳入眼帘,刻入经脉。
直到她在孟琼华眼中,窥见一丝不和谐的锋芒。
是一次拥抱,云无霜头埋在孟琼华锁骨间。
孟琼华轻轻俯身,贴在云无霜的肩头。
分明是依偎的姿势,无论是手还是腰,都好好的靠在云无霜身上,展现她一份依赖,一点不足道的贪恋,去满足云无霜的小心思。
可那双眼。
那双本该带着喜爱,装满崇拜与热切,含着情丝与脆弱的眼。
冒出一丝精光,利刃一般,足以割开飘零的树叶。
云璃捂住心口,深呼吸,驱动她被骇到不得动弹的身体。
她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终于意识到。
她的小妈,母亲的爱人,她于花季首次的懵懂。
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孟琼华不是小兔,不是白鹿。
披着纯良的皮,实则是顶尖的捕食者。
诱人深陷,等待一个时机。
云璃仿佛被水泼醒,不再做那样让她自己都有些恶心的偷kui。
只是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人。
那个看似是菟丝子,却无法被看透实质的女人。
全家大概也只有她知晓孟琼华无害的外表下潜藏着怎样的锐利。
后来她的猜测当然是对的。
只是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多少有点因果报应的轮回感。
现在云璃知道,孟琼华接近云无霜,目的很盛,野心太大。
所以甘居人下,也不过忍其一时。
云璃对孟琼华,也只能是如此。
回到现实。
云璃沏好给客人的茶,端着下午茶的果盘点心,往会客室的桌子上送。
不留痕迹的留下一个东西。
她都没有多看和孟琼华交流的那个人,退到一旁,等待孟琼华的下一个指令。
“出去。”孟琼华看着桌上精致茶点,还算满意。
她端起一块,确认过没有异常,把云小女仆送走,和对面的女子洽谈起来,氛围轻松。
约莫五分钟,孟琼华回头。
眼锋扎上门缝,从那一角狭小的细条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眯眼,正欲起身,那身影消失了。
孟琼华沉默两秒,随后又检查了一次桌椅。
“怎么?这不是你自己家?”对面的气质御姐品了口茶,看孟琼华的动作,疑惑道。
孟琼华可是为了安全性,这才把她喊道庄园来的。
她驻地离庄园有些距离,若非如此,她还不乐意跑呢。
“没事,算我多虑了。”什么都没检查到。
孟琼华一想,又觉得自己大概是疑心病重。“你最近管的事有点多。”晚上,孟琼华把云璃召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云璃挑眉。“只是看你中午都没怎么吃。”
都是聪明人,云璃不需要孟琼华点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孟琼华给了她一个眼神。没什么情绪,没有不屑、讥讽,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
带着不可违抗的尊严,压着云璃低头。
主.人的事,用不着你这只金丝雀管。
孟琼华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都不需要通过刻意示威。她早已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云璃只能乖乖的,贴在她身边。“阿麟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做了。”
就算是一声“阿麟”,就算是贴在孟琼华耳边低语,也似乎没起效果。
孟琼华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云璃也不气恼,甚至笑了,仿佛只要孟琼华不离开,就是给了她莫大的颜面。
“喂饭也算,一种情.趣嘛。孟琼华,我喜欢你才想给你亲自做饭,给你喂饭呀。”
云璃给她的声音加上来之前刚喝过的蜂蜜水,甜的本该发腻,又被她嗓音自带的冷调中和。
像加了柠檬薄荷,比例还恰到好处,变成清甜,勾了勾孟琼华的心波。
说着喜欢,云璃便伸手,在孟琼华手臂上圈圈点点着,顺着往下,抚出欢喜的纹路。
孟琼华似乎没什么兴致,甩手就把云璃弹开了。
就在云璃绞尽脑汁思考还能怎么做时,峰回路转。
“没让你不做。”声音飘得不像孟琼华发出来的。
云璃盯着她意兴阑珊的神色三秒,展颜。
“那我明天换新的菜式。今晚想要些什么,我的好主||人?”
云璃的积极性一点没受孟琼华的影响。
孟琼华理她一句,她就热情三分。
就算久久不语,云璃也会自己找到方法,来勾起她的兴趣。
这是聪明人。云璃很清楚,现在只有抓住自己的心,才能活得更好。
所以突然说要做饭,也是因为,想要使用美食攻势吗?
孟琼华侧头终于给了她圈养的小宠物一个正眼,睫毛挑撩,仰视着,望着地上的尘埃。
“这种事,还要我去动脑子?”孟琼华看着太过沉静的云璃,终究是想破坏这份冷静。
如果这会儿,踢她一脚,踩她一下,说点让她为难,不可能完成的命令,她的表情会不会有半分变化?
变得恐惧、慌张,冒着冷汗、眼泪,最终真正的对她心悦诚服,甘居她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上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背地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算了。好奇怪。
她为什么要云璃真的对她臣服?
她也只是留着这么个小美人赏心悦目,让她伺候自己,玩玩她。或许还有一点太过肮脏又太过爽快的报复感。
“就等你这句话。”云璃搂住孟琼华的脖颈,缠上她的身。
随后颇为放肆的咬住她的耳,手往下伸。
孟琼华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什么。
唇瓣被云璃的手指抵住,轻轻摩擦起来。
云璃今天像蛞蝓一样粘人。
又柔软多汁,把自己的存在感满满的留在孟琼华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她肆纵了一回,对着孟琼华好生办了,她过去半个月日日夜夜都在演练,都在幻想,都在渴望的事。
上演了比往日更浓烈的热情,给予她能给出的全部。
手指心脏大脑,连接爱的各处。
最后被位于顶峰的孟琼华咬过一口,就连血液也给她了。
真真切切的用行动告诉孟琼华。
她嘴里的喜欢和思念,是热水泼冰,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就算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有结果。
就算被换着方式冷落、伤害了那么多次。
这份缠人烦恼的感情,也不会熄灭。
尤其她们有半个月没有相见,今天是暂别重逢,更加火热。
表达出来的部分尚且如此让孟琼华难以招架。
海面之下的冰山更为庞大,潜藏着太多,诸如中午的心痛。
它们被云璃压抑的太好,保持了所有平衡,在变暖的洋流下融化,绝无爆发的可能。
在纵容自己和孟琼华尽情的过程中,云璃也在梳理她自己。
梳理她就要忍受不住的经脉。发泄她快维持不了的体面。
把中午那样的失态收好,绝不允许再犯。
把错误的真情丢掉。
然后将复杂痛苦的心绪,化作取.悦孟琼华的缠绵力道。
希望孟琼华能满意。
云璃从小好吃好喝供着长大,又不像她,哪儿会经历那么多训练,有那么重心机?
毕竟上次她的眼线告诉她,云璃好不容易见到朋友,两个人聊天的内容竟然如此没有营养,就是闲聊作乐。
云璃好奇自己的对话是合理的。
因此拙劣的躲在门口偷听也是合理的。
都被自己发现了,应该没有那个胆量再来。
孟琼华放下戒备,这才跟人商谈起正事。
云璃回到自己房间,拿着书本写写画画,仿佛无事发生,画的还是孟琼华。
她知道,孟琼华也知道。她们是一类人。
所以,孟琼华会隐藏野心,接近云无霜,最后给她致命一击。
也该怀疑,自己云无霜的女儿,接近她孟琼华,会不会也抱了多余的心思?
比如复仇。
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打消孟琼华的疑虑。
然后获取孟琼华的动向。
哪怕庄园的入住人员被孟琼华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哪怕孟琼华在跟着云无霜的四年里,几乎走过庄园的每一寸。
这里依然是云璃成长了二十一年的地方。
没人陪她玩乐,没人在乎她这个天赋不佳的准继承人。
她的童年,只有自己,和这偌大,逛也逛不完的庄园作伴。
庄园就像她的身体。里里外外,没有一处,云璃不了解。
要放点什么还不让孟琼华发现,不算易如反掌,但也没有太大难度。
何况,小型机械本就是她的热爱,她的专业。
进行完今日的日常事例,又过了三天。
云璃这才在藏书阁那没有摄像头照得到的地方拿出一个很小巧的圆盘。
她捏住,感受电码的转动。
随后得出了信息:孟琼华最近和爱棋集团走得很近,合作项目方向为康复仪器、儿童医疗。
“啊啊啊——”
凌晨两点,一道惨叫声划破天际。
只见一个肥大得让人觉得恶心的男人倒在地上,他身上被好几道锁链穿破,一道高挑纤细的人形黑雾立在不远处。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肥大男人的身影逐渐虚化,直到他身体内最后一丝魂力被吸收殆尽,他肥大的身躯顿时化为齑粉。
“啧。”人形黑雾嗤了一声,略带不满地看向肥大男人消失的方向。
同为鬼帅,但这个鬼帅明显要比王逸朋差了很多,原本她还以为今天能成功的。
谈青伶不满地弹了弹舌,她转头看向半月湾的方向,半晌,她收回目光,转而向另一个方向飘去。
第 77 章 第 77 章
上午九点十二分,云璃清醒,她呆呆地望着簇新的天花板,待意识回笼,她有点不敢置信地瞪圆了桃花眼。
昨晚谈青伶居然没有入梦?
她干什么去了?
云璃爬起来,看向黑白遗照。
黑白遗照里的女人生得美艳,右眼下点着一颗泪痣,显得非常魅惑。
绕是云璃看了很多次,她还是觉得谈青伶的容颜很让人惊艳,只可惜英年早逝。
云璃揉了揉自己柔软的脸颊,从床上爬起来,去了浴室洗漱。
出来后,她脸上还沾着几颗晶莹的水珠,她浑然不在意,径直走到谈青伶的牌位前,给她点燃三炷香。
把三炷香插进作工精美的香炉里,云璃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黑白遗照,知道黑白遗照不会回答自己说的话,她还是问了一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去鬼混了?”
云璃眯了眯眼睛,又盯着黑白遗照看了半晌,她才走出房间。
在她离开后,燃起的三炷香火光微微闪烁。
云璃出了房间,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跟黑白遗照同处在一个房间,现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她也不像之前那样被吓一跳。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云璃轻轻挠了挠脸颊,不去想这个事情。
下了楼,厨师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今天吃的是肉包、豆浆、豆腐脑。
云璃的食量不是很大,所以厨师特意把肉包和豆腐脑的分量都做小了,是以云璃吃完的时候,她才刚刚饱。
吃饱喝足,她照常去花园散步。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打算清除V信的红点时,她收到了潘文英的消息。
“跟朋友聚会?”孟琼华放下手里的平板,抬头看向眼前似乎有些过于大胆的云璃。
“嗯。苏木瑶过生日。”云璃解释道。
苏木瑶是她另一个朋友。
教育世家的小公主,刚上大学,算云璃学妹。
孟琼华整理着这一层关系,又点了点可能去这场生日宴的人员,若有所思。
“去吧。礼物也准备好,别给我丢脸。”然后答应了云璃。
孟琼华也很好奇,她这最近小动作有些多的小金丝雀究竟想做什么。
上次是偷听她和合作商的谈话。
孟琼华以为,云璃是对自己接手了云家以后,要把这偌大的医药帝国发展成什么样感兴趣。
或许会来参一脚,让她办不成这不太紧急,又十分必要的合作。
结果被她发现后,就直接没了动静。
安分了两个星期,这下又说,要和教育部大佬的女儿聚会。
孟琼华是没限制云璃的电子设备使用。
但偶尔她会去抽查云璃的聊天记录,浏览记录等。
今天也就顺带查一下吧。
孟琼华把云璃的电子设备要来,随后把云璃打发走。
交的过程中云璃没有任何不情愿的表情。
孟琼华当然也就没有查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该不会是打算走政道来挑她岔子吧?
孟琼华暗自思索去了。“难得啊,又几个星期没看见你了。”日子过得安稳。
要不是身后还有俩黑衣保镖跟着,程泠歌都快忘了云璃的处境了。
“陪孟琼华呢。也没什么不好,我都长了几斤肉。走吧。”
云璃挽上程泠歌的手腕,苏木瑶在旁边跟着。
还有两个朋友也要来蹭午饭,晚些到。
三个少年人逛着商场,偶尔说说话。
她们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保镖的耳麦里,孟琼华在庄园里,一边侍弄那些玫瑰,一边听着。
云璃其实全程都在用暗号跟程泠歌交流。
指导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该怎么藏,那些设计图纸、方案,又被云璃放到谁那儿了。
只是苏木瑶听不出来,保镖姐姐听不出来,孟琼华把录音转成文字,看了又看,也看不出来。
来蹭饭的朋友是一对,算作云璃的学姐,今年正在商量订婚。
个儿高的玉知许家里开器材厂,是孟琼华重点关注的对象。
偏瘦小的祁云亭倒是跟程泠歌比较熟。
五个人点了一桌火锅,云璃还给两个保镖姐姐单独点了菜,让她们坐在旁边等。
一直到云璃暗地敲了下玉知许的桌子,三下两下的,动作很小。
得是保镖眼疾手快,才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玉知许会意。其实全程她都没怎么跟云璃聊天。
不过云璃和程泠歌暗地里搞的东西,她还是略知一二的,因为祁云亭的关系。
给的利益够多,她就帮云璃一把吧。
那边孟琼华收到这个录像,眯眼。
很低端的摩斯密码吗?
她试着破译,发现果然还有第二层。
以云璃的能力,若只是用摩斯密码,孟琼华倒是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局了。
她在怀疑云璃,云璃便露出了破绽。
她想要找到证据,云璃便给了她深入一步的可能。
怎么看怎么可疑。有点难度,反倒真实。
就算到了现在,孟琼华也依旧很谨慎,还在观察。
接下来云璃又分别跟几个好友约出门了几次。
不只是为了方便孟琼华观察。
云璃也在计算她之后可能遭受的惩罚。
终于到了夜晚。云璃把医用道具收了回去,给孟琼华倒了点鸡尾酒。
“我练好了。孟琼华,你想试试吗?”最近,云璃喊“阿麟”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念孟琼华的名字越来越熟练,油腔滑调的,和别人念这三个字,腔调完全不同。
好像带了许多爱意,是蜜糖春雨,绵密细润,又好像海妖要去蛊惑人心,轻启檀口,魅感顿生。
于是即便不喊那象征地位的“阿麟”,孟琼华也不恼不燥了。
“你就这么急?那些手艺人,得学好几年呢。”孟琼华听着耳悦心动,嘴上不依不饶着。
她可是调查出了好些“好东西”,一仓库的零件,垃圾桶里的图纸,玉知许那边的近期方向
她这个好情人,还真是小看她了。
被关在家里,给她最大的自由。
能得到这么大一个惊喜。
云璃可真是,“知恩图报”。
“我想阿麟开心啊。”云璃手已经搭上孟琼华的背,轻轻推着。“你之前很辛苦嘛。”
得亏自己没有轻信这人的喜欢。孟琼华眯眼。
她最大的威胁,云家藏得最深的黄雀。真是从不让她失望。
“想给我按摩是吧。”孟琼华摇了下酒杯,干脆的扣到云璃头上。
“可以。求我。”
明明她是得利者。姿态依旧高傲得让人必须仰视,直到脖颈发酸,直到看见那张月琼仙露的脸都只剩厌倦。
孟琼华依旧不会屈尊,让她可怜的狗好受些许。
云璃本不会惧怕她,也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如此刁难自己。
哪怕仰视,也该如往常一般漠着脸,做出她那一致到万事万物都与她无关的淡然。
只是酒淋在头上,凉意瞬间至脚底,透彻心扉。
冻得云璃很难果断开口。
明明天气已经转热,这酒淋在身上,还是那样刺骨。
明明知晓前因后果,那双手扣在头上,依旧压得云璃喘不过气。
云璃窒息片刻。本能终于接管身体后,她吸气,被酒臭熏得睫毛直颤。
她由此沁出两滴泪,抖着声音开口,就像受了很大的羞辱。
“求求你,阿麟。”落魄的宛如被踢到在地,灰头土脸的灰姑娘。
“小鸟只是想给你按摩。”清泪滑下脸颊。
孟琼华把酒杯戳到云璃脸上,留下一圈红痕。
跟她欺负这人,欺负狠了似的。
真是狡猾。各种方面都是。
孟琼华丢开杯子,躺到按摩的床上,一言未发。
云璃缓缓向孟琼华走去。
云璃把手机电脑一交,一身轻松。
她知道孟琼华起疑了。
所以她得找一个足以掩人耳目的事件,去混淆孟琼华的视听。
不要让她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
准备的礼物也需要给孟琼华过目。
云璃思考着,她该把她重要的合同,她的设计稿,她的预成品藏在哪儿。
然后由苏木瑶交给程泠歌。
京圈误解最大的世家子,大概要数程泠歌。
外人是真觉得她不学无术,整日往马场、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钻,只知道作乐。
也方便她和程泠歌合作了。
她俩凑在一起,孟琼华都不会多看一眼。
程泠歌在孟琼华心中的威胁,还不如苏木瑶这位真花架子大。
苏木瑶头上有个已经进入体制内的姐姐,来继承母父的衣钵,里应外合。
苏木瑶对政商都不感兴趣,她从艺。
这样的人才是,不值得孟琼华过多关注。
事实上孟琼华在调查过苏木瑶后,检查完那个普普通通的生日礼物,确实也收回了疑心。
想来,她那小鸟真的是跟苏木瑶玩的好,要去过她生日。
生日宴的名单孟琼华也要到了。
看了几眼,她只派了两个“保镖”跟着云璃。
“瑶瑶,生日快乐。”云璃把礼物塞给苏木瑶。
用暗号让她把里面的东西找机会交给程泠歌。
苏木瑶心思简单,为人单纯老实,让她做的事,她也不会多问原因。
小姑娘开心的接过礼物,而后和云璃随意聊着。
“云学姐,你还要回来上课吗?”云璃的休学,就是走苏木瑶这里办好的。
她和沈家,和孟琼华的事,细节并没有告诉苏木瑶。
但苏木瑶知道,有好几个月云璃没有在众人独自面前出现过了。
上一次还是跟着孟琼华一起去了舞会。
据说,孟琼华是带云璃去“相亲”的。
好多人家都给孟琼华递了邀请,表达了联姻意愿。
让程泠歌和苏木瑶她们担心了好久。
程泠歌还说要找沈家麻烦。
好在没有后续,没有上次那样儿戏又荒唐的订婚宴。
云璃现在也自如的出现在她的生日宴上。
“不了吧。本身课业我也修完了。”
她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辅修的多,但并没有报双专业。
哪怕她专业是挂科率最高的几个“天打雷劈”专业之一,她也依然提前修完了学分。
原本是打算大四再把辅修精进一下。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拿个学位证就好。
“那是要直接参加明年的毕业答辩?”提前毕业的也有。每年好几个。
“可能有点晚了。能不能帮我安排,提前一点?”
现在是十二月,不巧延毕的答辩在上个月举行过了。
等到集体答辩的时间,她恐怕要纸包不住火,被孟琼华逮了。
就算她藏得够好,孟琼华起了疑心,找不到任何可以调查的事件,只会加大针对她的力度。
最简单的藏事方法,就是让孟琼华放松警惕。
让孟琼华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学无术,天赋不佳的,连母亲都不愿意给继承权的“继承人”就好。
她看起来越是蠢笨没有威胁,她就越安全。
“我回去帮你问问。你有你直属教授的联系方式对吧?说服她们,事情会好办很多。”
教授同意了,加上她在校长那儿帮云璃开的绿灯,一切问题不大。
“有。论文我都写好了,就差给她过目最终版本。”
云璃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着她那两位“保镖”。
于是回到家,孟琼华便拦住了正准备去换衣服洗澡的云璃。
“你要拿学位证?”孟琼华手里还翻着不知名的资料,眼神都没有给云璃一个。
“嗯。孟姐姐觉得有问题吗?”云璃带着今夜精致的妆容上前。
孟琼华还能嗅到她身上的脂粉味,和企图讨好她的玫瑰香。
孟琼华挥手把淡香打散,关上平板,伸手点了下云璃的眉心。
“有必要吗?你若是想工作,我可以给你在我的公司安排一个职务。”
不太重要的闲职,根本不需要太专业的知识。
“阿麟,我不想工作。”云璃拒绝的果断。
进了孟琼华的公司,也是原本云家的集团产业,相当于自断双翼,事事都在孟琼华的掌控下了。
孟琼华不意外云璃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你想做什么?”她稍微挑了下云璃的下巴。
她坐的地方够高,云璃本就需要仰视她。
这会儿下巴被压迫得难受,云璃眨着泪眼,嘴抿得凉薄,冷淡里,带着些被欺负坏的韵味,让孟琼华情不自禁掐了她的下巴。
而后猛地松手,看云璃被晃荡呛出一滴清泪。
真只有一滴。从右眼顺着那颗泪痣滑落,粘连颤抖的睫毛。而后挂在下颌,将滴未滴。
孟琼华替她擦去,顺着那道泪痕向上,抚过她的泪痣。
云璃仿佛受到了蛊惑。
她如酒后壮胆一般,自觉的抬头仰视她的“主||人”,用睫毛亲吻过孟琼华那覆着手套的指。
“我想服侍阿麟。”她痴迷的看着孟琼华的眼,试图从中找到自己的身影。
看自己的摇尾乞怜,这似乎也让她无比兴奋,再加重她的卑微,渴求一点疼惜。
“这么没有追求?”孟琼华笑了。
似乎不信。她收回了放在云璃身上的手,靠回自己的座椅上。
一双鹿眼里,没了云璃的影子。
只剩满满当当的戏谑,就连嘴角的弧度,也熟悉的让云璃止不住心底的难受。
云璃到底稳住了心神。
只是博弈而已。
“本来也没有追求。阿麟姐姐不知道吗?我可是逃学,挂科,天天被通报批评的差生。”
云璃抬脚靠近得有些鲁莽,称得上胆大包天。
“妈妈不是帮我开过家长会吗?”云璃说的是高中。
那会儿云无霜不管她,正好老师要请她家长,这位家长便由刚刚过门的继母孟琼华担任了。
老师还以为孟琼华是云璃的姐姐。但也毫不留情的批了云璃一通。
当时的孟琼华还戴着那副纯善的面具,没有听信老师的批评,回来后甚至哄了哄可能伤心的继女。
孟琼华想起那段记忆,是她委身在云无霜手里,笑容都淡了几分。
云璃比她妈厉害多了。
三言两语,就戳她肺管子,把她报复了。
偏偏从外表来看,云璃仿佛什么都没有说错,只是带着自己在回忆曾经,回忆她觉得快乐的事。
“也是。你也就配,伏在我身边。”孟琼华取下发簪,敲了云璃的头一下,才算解气。
“现在就来吧。好好做你的服侍。答应过你的事,姐姐不会食言。”
孟琼华想,云璃无非是想讨一个安稳。
如果她的追求真的只是服侍自己,呆在自己身边。
至少现阶段,可以满足她。
云璃没有急着去更衣洗手。
她哂一声,这次走到那高椅前,一手无比轻柔小心的搭上椅背,一手按着扶手,重心都不敢往下压。
仿佛她碰的是孟琼华本尊,而不是这么个椅子。
“孟姐姐似乎不信。”云璃俯身,在孟琼华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贴到她的耳边。
“难道孟姐姐不知道,乖乖一直、一直很喜欢您?”
云璃的手顺着孟琼华的轮廓,向下滑动,作轻抚状。
她什么都没碰到。
即便俯身,衣服和孟琼华都还有一段距离。
无非是,孟琼华可以更清楚的看见,云璃那不该示人的部位。
可即便云璃隔得再远,距离再安全,孟琼华也感到灵魂上的战栗。
仿佛云璃摸着她的脸,亲过她的耳朵,在她最min感的地方,说一声喜欢。
见孟琼华入局了,云璃不着痕迹的贴近,在发丝碰到孟琼华的瞬间停下。
发丝替她抚摸过这张爱了四年的脸。
唇瓣替她说出这份藏了四年的背德。
“孟姐姐也该知道,乖乖的喜欢,是各·种·各·样的,喜欢。”
随后云璃收手,转身暂时退场。
云璃放下手机,面带笑容地看着对面的卓曼妮。
“你吃饱了吗?”
“快了快了。”
“好的。”
吃完饭,卓曼妮开车带着云璃去了附近的商场,两人逛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商场,购买了不少衣服,当然,买衣服最多的还是卓曼妮。
“我送你回去?”
逛完街,两人出了商场,卓曼妮这么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让司机过来接我了。”
“行。”
卓曼妮陪着云璃等到司机过来,两人这才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云璃不禁点开了卓曼妮推过来的名片。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添加对方为好友。
再等等吧,还不是时候。
云璃在心中这么想着。
第 78 章 第 78 章
“在想什么?”
昨天云璃买的珠子到货了,现在她正在给珠子分装,冷不丁的,她听到一声熟悉的清冷嗓音,蓦地就愣住了,待她回过神,机械一般地转头,看到那张堪称为绝色的容颜时,她有一点分不清楚自己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中,是以,她只能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怎么呆呆傻傻的?”
谈青伶黛色的秀眉微微一挑,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云璃挺翘的鼻头。
冰冷的触感传达到大脑皮层,让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孟琼华做好了云璃对她下手的准备。
她捏着手上的穴位,身上的体征监控装置也会在她受到伤害的那一刻发出警报。
如果云璃动手,会有人替可能出事的孟琼华收拾这个不听话的金丝雀。
也能确保自己能被及时救下。
只是云璃把精油抹开,有模有样的,一点点推拿着。
孟琼华只感觉背上滑腻又清凉,只有一双温热的手吸走了连日的疲惫。
渐渐的,孟琼华起了点睡意。
在富有节奏的酸痛中,眼皮打起架。
“睡会儿吗?阿麟。做好了会喊你的。”
惊醒孟琼华的,是云璃干净清爽的声音。
和她妄想哄自己入睡的马脚。
孟琼华连话都不想回她,只是动了动身子,表示她还醒着。
也是警告云璃,不要鲁莽的动手。
云璃本就谨慎,弄懂孟琼华的意图后,更是笑了笑。
在暗处的优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孟琼华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动手,只能被动防守。
又不知道她的底细。
哪里可能防守成功呢?暮色中的纠结困顿,狠辣的决心,总会消亡在曙光里。
每每想着要对云璃狠一些。
早晨看着她替自己拉开椅子,倒好茶水,捧着一碗鸡蛋羹送到自己面前。
看着云璃站在晨曦里,浅淡的光洒落,晶莹她的皮肤,然后她回头冲着自己笑。
孟琼华总会吞掉太刻薄的话。
偶尔孟琼华会想,大概是因为云璃的美。
云璃的面容和云无霜有一半相似,同属于东方淡颜系,是大师的工笔画,本就足够倾城。
云璃还独多了些柔和、宁静的氛围,气质宛如书卷中出落的精灵,携带圣洁,就连降临于人间也是一种恩赐。
孟琼华记得第一次看见云璃坐在藏书阁高处的情景。
她是恍惚的。上面的人和充满攻击性、喜怒无常、草菅人命的云无霜长得是那样像。
可骨子里透露出的气质完全不同。
仰视她,阁楼高渺的暗灯也像太阳,给她添上金色的薄纱,不断的柔和她凤麟一样的轮廓,点亮她琥珀色的眼。
曾经她随云无霜,喊一声“妈妈”,从高处落下,真是像极了天使张开翅膀,降临人世。
云璃有太多云无霜没有,孟琼华也没有的东西。
自由不羁、桀骜不驯,又淡然如水。
足以让孟琼华为之驻足,然后献上不必要的关心。
那时的云璃还是高中生。
几年过去,她变得成熟,身上沾染了岁月的侵蚀,却愈发迷人,像一杯陈酿。
只有放的足够久,才能诱发该有的香。
而孟琼华,又一次为这神女一般的气息停留。
连该说的管教,她身为主人应有的示威,都舍不得说。
这样的心情可能只有一瞬。
随着阳光移步,云璃朝孟琼华走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围巾。
随着无情无义的冷仙步入人间,距离太近。
而消失。开完会,拖着疲惫的心回到庄园,孟琼华看见已经换好围裙的云璃,竟有阵阵放松。
她走过去,云璃乖乖的转身,脸上的笑真像个可爱少年,天真无邪,仿佛也等了她很久。
“想做哪种蛋糕?”孟琼华看着,只觉得云璃的演技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她们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云璃脸上哪儿有这么鲜活的表情?一直是木的,呆得跟潭死水一样。
还是现在可爱。孟琼华伸手揉了揉云璃脸蛋上的梨涡。
云璃都被戳愣了。她仿佛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酒窝,呆在原地,伸手去摸。
“真傻。”孟琼华都被她这模样逗笑了。
“孟琼华。”云璃还嗔怪一句。
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很快就恢复了淡定,拿出她找到的食谱。
“那天刷手机的时候看见的,水果千层。应该很简单。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所以,陪陪我?”
这次不和孟琼华一起,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她今天动了手,后果不会轻松。
但该吩咐的东西她都吩咐下去了。
最多一年,等项目做出成绩,拿了奖,她的势力打出名号,她今天做的事,就可以倒回来救她。
“答应你了的。”孟琼华瞥她一眼。对她那撒娇似的话颇为不满。
说到底,孟琼华以为云璃会要那种事。
她一直觉得,云璃也是享受的。不只是单纯在服侍她。
尽管有时她不太懂云璃享受的点。
可云璃每次都很大胆,也很会。各种新奇的玩意儿一并用上,手段也花样复杂。
偶尔还会缠着自己要。
这次自己这么暗示,云璃却只提了蛋糕。
孟琼华弄不懂这人在想什么,该有的警惕倒是也没少。
她也要收网了。其实还挺期待,收网后云璃的表情。
不过吧。云璃是她的金丝雀,是她乖巧可爱的情人没了冗余的能力后。
她会对云璃“很好”的。
说是陪云璃做蛋糕,其实云璃也没有让孟琼华动手。
孟琼华在一旁靠着看,只是陪云璃聊天。
从天气聊到花园里的植被。
冬季彻底过去,春寒也淡了,玫瑰开始抽枝,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批新的花。
庄园里的动物也活跃起来,蝴蝶蜜蜂,早晨歌唱的鸟。谱写了春的生机。
和云璃聊天是愉快的。她嗓音温凉,柔和婉转,又会捧场,会抛话题,很重视另一方的感受。
孟琼华不知道这点是不是只针对自己。
但不可否认,她享受跟云璃交谈的过程。
就像她们是一对认识许久的朋友。
这朋友如今就要真正属于她了。
“怎么样?会不会太甜了?”
调好奶油,云璃沾上一点,送到孟琼华唇边。
孟琼华看着她做的蛋糕,安全性有保障,于是张嘴舔了一下。
没尝出什么滋味。
她捏住云璃那只手,掌着,用同一根手指,沾了一大团奶油。
然后不由分说的送进云璃自己嘴里。
云璃咽下,耳根红了。
手指上,不止有奶油的甜腻。
看她害羞,孟琼华满意。“看起来还是挺甜的。”
“嗯。”云璃抽出手指,默默洗手。
孟琼华就抹着那奶油,一点点往云璃身上糊。
这是要把她打扮成蛋糕么
云璃耳尖痒得厉害。那里停了一抹白,下半红得彻底,是樱桃撒上糖霜。
然后尖端被孟琼华含住。一点点撕磨着,带着舔舐。
一边孟琼华还用沾满白奶油的指尖,在云璃胸口随意游走,又戳进她的酒窝,滑过她的泪痣。
也有一点点理解,云璃为什么会乐在其中了。
尽管自己的反应不如云璃剧烈。哪儿会一点触碰就发出些嘤.咛,身子也颤起来,泪滴快淹没眼尾的红痣。
但肯定,也是可爱的。
便宜云璃了。之前该把这人眼睛蒙起来的。
在云璃又一声喘后,孟琼华好歹停住了她造作的手。
放过她那看起来腿软了的小情人去旁边休息。
孟琼华洗着手,余光看着云璃如何捂住胸口,如何褪掉耳根的绯色。
宛如夏日饮冰,云璃的情.潮散的很快。
她还有闲心,给孟琼华倒一杯水。
孟琼华接过。
几周的信任基本养成,她都没有多犹豫。
只是,水碰到唇瓣,孟琼华停住了动作。
味道不对。
水被下了药。
也足够扰乱孟琼华的心神。
让她想着,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到她收集足够充分的证据。
等到她把云璃手里的东西吞噬彻底。
等到云璃再也没有反抗她的能力。
她再去象征性的批评一番,惩罚一番。
已经被剪去利爪,拔掉尖牙,抽走羽翼的驯兽,不需要再多的苛责了。
那时候,她们就可以围在炉火边,安安静静的听声声雪落。
动手的事,孟琼华不觉得自己会心软。
云璃暗地里做的事她在查,在布暗桩暗线。
言语上,自己不说,放她一马又如何?
横竖云璃也逃不过自己的掌心。
或者。
“下个月我又有事情要忙。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或者用甜言蜜语,构成蜜糖陷阱。
孟琼华勾了勾云璃的下巴。
怎么有人连下巴都生得如此好看,弧线完美,无比适合掌在手里。
上次忙碌个把月,回家后,云璃明显的难耐寂寞,缠着她那么久,还那么放肆。
这次孟琼华提前同云璃说了此事,好奇云璃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勾.引她。
云璃乖乖把下巴放入孟琼华的掌心。
她看过网上的宠物视频。好些人家的狗都会这么做。
现在当狗的人是她。
“阿麟没有想跟我做的事吗?”云璃笑了笑。
合格的狗,最重要的是顺从。
“问你话,别老想着反客为主。”孟琼华指甲掐住云璃的脸。
原来顺从错地方了。
云璃佯装思考,心里想得是她的诱饵或许被咬的差不多,该拉钩了。
或许还有一息的迟滞,感叹她果然不能当好一条忠诚的狗,听话都不会做。
“那我想和你一起做蛋糕。”
云璃眨眼,“看视频新学了一种蛋糕。孟琼华,陪陪我吧。”
孟琼华被这一声算得上唐突的求情燎痛了手。
她猛地松手,胸口起伏不定。
云璃只是稳在原地,仰视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行。下午吧。”孟琼华说不清听见那句话时,自己有什么感受。
就像迷糊间摸着光滑的扶手,冷不丁被倒刺扎入指甲缝。
痛的惊心,仔细一看,原来是在梦里,手上什么伤都没有。
睁眼,云璃依旧是那样乖巧、虚伪,脸上挂着名为喜欢的笑,弧度满是算计。
无论是光滑还是疼痛,全都只是孟琼华的错觉。
孟琼华把手揣进衣兜,镇定下来,转身走人。
云璃回到自己的世界,又变成那个安静孤僻的怪小孩。
云璃笑着,褪去衣物,丢掉这些代表道德的束缚,轻轻的,贴在了孟琼华的背上。
丝毫不在意精油的腻。自如的用白兔峰,蹭着孟琼华的背。
她知道孟琼华查到了些了什么。一切都在掌握中。
要她说,孟琼华脾气真的算不错了。
换作她,恐怕早就把隐患处理干净,斩草除根了。
孟琼华呀,心软得像只兔子,可爱可怜。
不过吧,怜惜敌人是没有必要的。
敌人喜欢自己,因为自己的些许作为,放过自己的肆纵,不是好事吗?
云璃高高在上着,今夜的一切好似对孟琼华的奖励。
她松懈,她自傲,她情绪泄露出些微精明的味道。
孟琼华就会在瞬间反制她。孟琼华有三秒的迟滞。
随即她阖眼,世界都变得无趣起来。
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周遭的一切开始褪色,食物香气也散了。
是安眠药,某种改良版。剂量并不大。
孟琼华还注意到云璃颤抖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欲劝阻她的纠结。
真是低劣的手段。笨拙到孟琼华都不想生气。
云璃,你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孟琼华突然发狠,猛然抬手,捏住云璃的衣领。
还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
孟琼华一言不发,一双鹿眼此时沾染上猎食者的猩红,就要变得残暴。
云璃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不到。她眨眼,拼命汲取着氧气。
孟琼华其实没用太大力气。
她只是抵住一位做错事的贼,掌心描摹心虚的轮廓。
是云璃自己,在怕孟琼华接下来的作为。
加速的心跳消耗过量的氧,沉闷的空气宛如套在头上的袋子,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收紧,等待残忍的审判降临。
耳麦传来声音,门口来了一辆车。
孟琼华松手,把奄奄一息的云璃丢在地上。
看美丽的神女如今像个残破气球一样瘪下去,孟琼华心中并无多少快感。
她按了按耳麦,吩咐几句,随后摔门离开了厨房。
云璃在黑暗中平复着呼吸。
周遭都是蛋糕的香甜,刺激得她昏昏欲睡。
她靠在橱柜上,眼神倦懒,不得不咬破嘴唇维持清醒。
她是没想过孟琼华能在这个时候发现水里的异常。
剂量很小。而那种安眠药,算是自己调制的,药效很强。
而以常人的五感来讲,应当是无色无味的。
原计划是孟琼华睡着后,她会试着逃离这个庄园。
毕竟不认真,所以大概率会在一刻钟内被抓回来。
结果孟琼华非但没有一点昏睡的症状,反而如此敏锐。
发现就算了,还直接将水喝下。
云璃可是注意到孟琼华那三秒的停顿。
明知水有问题,还要喝。是对她的信任?
不可能。端看孟琼华的护卫队反应那样迅速,云璃就知道,孟琼华从未在她身上放松过警惕。
那就是对孟琼华自己的信任了。
知道喝下有问题的水,也不会出事吗
云璃整理着新换来的情报,沉思间,门再一次被推开。
孟琼华带着几个手下进来。
云璃把自己蜷起来,用孤狼那嗜血的眼神,冷瞥孟琼华一眼。
装作计划败露,恨之入骨,却也无力挣脱降至的囚牢的模样。
孟琼华见云璃并没有再尝试逃跑,甩了甩手里的东西,蹲下。
“我对你不好吗?”孟琼华的力道几乎称得上怜惜,轻柔的拍着云璃的脸。
云璃撇过头,不肯回答她的问题。
脸上猛地一疼。
云璃只是咬紧了牙关,咽下喉头的腥味。
“死倔。”孟琼华起身,不耐烦的把东西扔到云璃身上。
“也好。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她走入光里。
下一息,云璃果真被孟琼华压到身下。
“喜欢这么玩?”孟琼华掐着她本该min感的红豆。
方才背上的感官实在可怕,灼烧都变得让人欢喜,孟琼华不得不做些什么,去反制她大胆的情人,丢掉因为绵软产生的,绝对不该有的情绪。
云璃垂眸,鼻腔发出些疼痛的闷哼。
孟琼华低着头,眼里含了血丝,头发垂落,搭在云璃身上,挠得云璃又有些发痒。
“阿麟不喜欢?”就算被折腾的再难受,云璃语气也没有太大变化。
依旧那么撩人,可口的好像只甜苹果。
不过是脆过头了,没碰就裂开,透出黑色的心,里面是些许难受的苦。
“怎么不喜欢?多赏你点。”孟琼华冷笑一声,掐着揉着,毫不留情。
直到那一团红的吓人,肿胀起来。
她才收了手。
“你最好老实一点。”收拾时,孟琼华看着云璃的胸口,到底不忍。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顺服于她呢?
她们明明可以很好的相处。
就像许多个夜晚,就像云璃给她送上围巾,她给云璃送去想要的书。
为什么一定要反抗她?
孟琼华想掐着云璃的脖颈问。
我难道对你很差吗?
只是孟琼华知道,她这么做,云璃只会用一双暗藏锋芒与焰火的眼看着她。
直勾勾的看着她。
把畏惧顺服乖巧都打碎。
那双眼多么的熟悉,多么像曾经的孟琼华。
孟琼华把云璃丢出了房间。
反抗、复仇。哪儿需要具体的理由。
云无霜对她再好,她也没有心软过。
怎么换到云璃身上,她要犹豫这么多次呢?
“小璃?”
“唔,别问,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谈青伶眯眼,她的目光长时间的停留在云璃身上,看得云璃后背冷汗都快把衣服打湿了,她才收回目光。
“行吧。”
见谈青伶收回目光,云璃松了口气。
很快的,她也抵达了周沅湘共享的地点。
终于到了……
云璃握紧了方向盘,左胸口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快速。
第 79 章 第 79 章
云璃定了定神。
她看向副驾驶座的谈青伶:“下车吧。”
谈青伶默不作声地看过来。
云璃只觉得头皮发麻,“我想下车走走。”
谈青伶知道事情不对劲,但她还是下了车。
刑警女士的双唇,远比它们看起来的样子要柔软。
它们柔软地触碰着祂祂,于是祂像云朵一样漂浮,腾空而起,无法落地。
祂祂尝到玫瑰,荆棘,璃草,泥土,女人呼吸的甜味儿。
晨雾,黎明,群星的叹息,和没有骨头的鱼群。
由最普通的细胞构成的皮肤和口轮匝肌,为什么会带来如此奇异的触感?
这是祂来到地球之后,第一次感到困惑。
祂祂甚至能感觉到,祂的阴影,正像地壳一样颤栗。
祂祂从未颤栗。
郑心妍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仿佛在嫌祂祂很脏似的),语气依旧冷淡:“你可以告诉我了。”
祂祂还在头晕目眩。
如果郑心妍足够了解祂祂的话,就会看出,此时此刻,祂那些黑不溜秋的触手,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偏粉。
“你得带我去见见那些死人,”祂祂说,“我需要触摸,才能知道真相。”
粒子会记录一切的痕迹,就像在石板上刻下文字,无法抹去。
哐当。
刑警女士将匣子扔进一个手提箱那种漆黑的,最常见的,被警察拎着招摇过市,也不会引起丝毫怀疑的手提箱带着祂祂离开了她的公寓。
噢,曼谷,一座有趣的城市。
夏天是为它量身打造的监狱,每个人的背脊都淌着汗水,日光永远像针一样锐利。
高楼大厦和贫民窟分立在街道两侧。巨大的跨国公司的广告牌下,挤满了装饰过于花哨的载客三轮摩托,卖小吃的摊贩,和茂盛的热带乔木。
中央警署是一栋六层楼高的混凝土建筑,伫立在石龙军路的街角,玻璃幕墙被雨水淋得泛黄。
负一楼的通风系统似乎出了点问题,整个停尸房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郑心妍把手提箱平放在地板上,打开箱盖。
那位德高望重的议员先生,盖着白色的裹尸布,躺在棺材形状的抽屉里,脑袋以一种稍显滑稽的角度,勉强缝在脖子上。
祂祂摸了摸他冰冷的,比普通尸体更苍白一些的手指。
祂祂说出一个名字。
“杀死他的人是巴色·通沙瓦。”
刑警女士回到重案组的办公室,把那个名字输进警方的数据库。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这个名字无法让她确定凶手。光是曼谷,就生活着七个名叫巴色·通沙瓦的男性。
郑心妍在厕所的隔间里再次打开手提箱,在祂祂面前排出七张用A4纸打印的照片。
“你说的巴色·通沙瓦,是哪一个?”刑警女士急切地问。
祂祂只是悠闲地打转。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案子,真相是一片混沌。
人类总在寻找答案。但唯有混沌,才是万物的真相。
“你想知道凶手的名字,我已经实现了你的愿望至于凶手是哪一个巴色·通沙瓦,那是另外一个,全新的问题。”
女人抿紧嘴唇,像在吞咽无处发泄的怒火。
“你还要什么?”她问。
祂祂犹豫了一下。
在那个亲吻之后祂想要的东西,好像比从前更多了一些。
但祂祂不应该在人类浅薄的欲望中沦陷太深。
祂要提出一个更逾越规则的,绝不会被通过的请求。
“我想跟你过夜。”祂祂说。
刑警女士沉默了三秒钟,扶着厕所隔间的墙壁站起来,鞋底蹬在祂祂脸上,把祂踹回了匣子里。
很好,但也不是非常好。
从没有人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拒绝祂祂的交易。
真是个狂妄又暴躁的女人。
祂祂躺在匣子里,小生了几天闷气。
如果不是看在那个吻的面子上,祂祂一定会给她一点教训。
而那个吻,那个吻噢,祂祂绝不会回味人类的吻。
刑警女士的探案进行得并不顺利。
没有物证和证词,她只能暗中调查七位巴色·通沙瓦的背景,经历和不在场证明。
从警方可以获取的资料来看,七位巴色·通沙瓦,都和三位失去脑袋的死者没有任何关系。
署长每天都在大发雷霆,说“曼谷断头案”要是再没有进展,就要把整个重案组扔到帕夭府的水库去喂鱼。
他甚至已经拟好了调令,就差在上面盖章签字。
一周以后,她们又见面了。
郑心妍租住的公寓,在帕乎叻区一栋上了年头的居民楼里,房间和木匣一样狭小。墙漆斑驳剥落,像在绘制一些并不存在的大陆的地图。
刑警女士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祂祂从她湿润的发尖,闻到薄荷味的洗发水。
窗户太小了,城市又无风,只靠风扇单薄的叶片,显然不能降低这里的高温。
女人刚洗过澡,胸前却又浸出一层薄汗。
“嗨,Shay,又有什么事情?”祂祂问。
Shay,Shay,祂喜欢这个音节在祂身体里振动的感觉。
刑警女士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看起来十分疲惫。
她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但视线的焦点,有大约一毫米左右的漂移:“我不跟任何人过夜但我也许,可以跟你约会。”
噢,祂祂差点忘了这桩荒谬的交易。
祂祂不应该再插手这个案子。
祂会惹出一些对祂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对人类来说,非常棘手的麻烦。
可是约会和刑警女士约会,听起来的确是具有一定吸引力的提议。
比如牵着刑警女士的手,在星夜的海滩上散步,或者在有露天泳池的五星级酒店里,和刑警女士分享同一杯莫吉托什么的。
噢,不,祂祂不会幻想任何自己与人类的浪漫故事。
“好吧,”祂祂勉为其难,决定再帮她最后一次,“是帕蓬夜市,开粿条店的那个巴色·通沙瓦。”
缺乏礼貌的刑警女士把祂塞回匣子之前,甚至没有跟祂说谢谢。
坏极了。
郑心妍和她的搭档阿南,伪装成在附近上班的都市女郎,去巴色·通沙瓦的店里连吃了三天粿条,暗中监视巴色·通沙瓦的行动。
她们没有发现任何疑点,除了粿条出乎意料地好吃。
“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阿南心生怀疑。
阿南留着齐耳的短发,戴一副银边眼镜,作为刑警实在太过斯文。
“再蹲几天。”
郑心妍不愿放弃。她做得很对,因为祂祂从不欺骗任何人。
“你怎么总拎着这个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阿南问她。
“充电宝和备用警服。”郑心妍选了里头最不重要的两样东西,当做回答。
大概是因为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郑心妍忘了关紧那只木匣。
祂祂会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看她。
凌晨两点,重案组的办公室只剩下一盏台灯。
郑心妍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查阅新闻,档案和数据库,试图寻找开粿条店的巴色·通沙瓦,可能与那些丢掉脑袋的倒霉蛋们有关的蛛丝马迹。
咖啡浓得像泥浆,她却一饮而尽。
噢,愚蠢的人类。云恕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下一刻,她触碰到一双像糯米糕一样柔软的嘴唇。
大雨和时间都凝固。
仿佛天地间所有温暖美好的事物,全部涌入她的脑海。
只是四唇相贴,她却尝到沁人肺腑的清甜。
她莽撞地向更深处索求,齿尖陷入一片湿润的唇肉,进退两难。
“轻一点”
柳烬轻声呢喃,指尖抵住云恕紧绷的颌骨,将她推开半寸,再重新靠过来,很轻很慢地吻她。
云恕重新调整节奏,舌尖扫过方才留下的咬痕,柳烬随着她的动作仰起头,发出幼猫般的呜咽。
一颗雨珠从将军眉骨滑落,几乎顷刻间,就被呼吸交缠的热度蒸发殆尽。
云恕的掌心,无师自通地抚上柳烬肩胛,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闭上眼睛之前,她看见柳烬的眼角,也被这亲吻镀上缱绻绯红。
战鼓作莺,春冰乍融。
云恕再也听不见寒雨和秋风。
只有又香又软的一个人,在她的唇舌间喘息,轻颤。
“小姐,午饭做好了”柳家的老仆从东厨走来,脚步一顿。
柳烬仓皇推开云恕的胸膛,从她怀中逃走,转身进了厢房。
老仆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柳烬,又看向原地意犹未尽的云恕。
“将军若是不忙着回府”
云恕抬起手指,指尖蹭过酥麻的下唇,笑得有些出神。
“没事,我回去吃吧。”
她骑马穿过半个京城,每一滴落到唇边的雨都是甜的。
云恕回到将军府,刚一进门,玉儿就拉住她,用鸡毛掸子将她从头到脚掸了一遍,声色俱厉:“将军,你可千万不能再去见那个姓柳的了!”
“这是怎么了?”云恕不解。
玉儿急得直跺脚。“我听人说,那个柳仙姑,柳小姐,是狐狸变的妖怪!嗨呀,这下你可真是被狐狸摄了魄,勾了魂!”
“是么。”
云恕并不介意。
她甚至想,柳烬是狐狸,也许更合情理,毕竟凡人血肉之躯,如何生出这样的仙姿玉色,颠倒众生。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信!”玉儿往她手中塞来一只瓷瓶。“这是我问璃云观的李道长讨的,十年陈酿的梅子酒,掺了雷击木磨的粉,你让姓柳的喝下三杯,她必定会现出原形!”
若柳烬真是狐狸
云恕心头一暖,突然有了主意。
第二日,她编了个由头,支开玉儿,又遣人去柳宅送帖子,邀柳小姐前往月湖小酌。
她的夜宴设在一艘小船上。
等二人上了船,便由艄公撑着,悠悠漂向湖心。
小船很快被黑暗吞没,四下昏暗而寂静,只有桌上一盏桐油灯,暖色的灯影左右晃荡,照出白衣女子温柔如水的轮廓。
灯旁摆着一篮蒸蟹,一只酒壶。
这船实在太小了。两人分坐在案几两侧,衣角却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云恕剥好一只蟹腿,放到柳烬盘中,视线停在她脸上,单刀直入地出言:“我听人说,你是狐狸变的人,只要喝三杯掺了雷击木粉末的酒,就会变回狐狸的样子。可是真的?”
云恕绝不会向她说谎。
“试试便知。”
柳烬迎着云恕的目光,端起桌上的璃瓷酒杯,连饮三盏。
片刻之后,柳烬脸上浮起桃花颜色的红晕,却并未变成狐狸,还是好端端的一副人形。
云恕释然一笑。“原来只是无稽之谈。我还真以为”
柳烬淡然打断她。
“那璃云观的女道长兴许是忘了告诉你,这酒要加几滴人血,方才有效。”
云恕一怔。“那”
她低头看向自己腰间佩刀。
柳烬唇角轻挑。“倒是不必这样麻烦。”
晚风撩动着船舱两端的布帘,云恕又一怔,看见柳烬眼底游弋的灯火,忽然领会她的言外之意。
反正都要喝进嘴里,不如直接喂她便是。
云恕吹灭油灯,移开了案桌,还未起身,膝头已然一沉。
柳烬先压到她怀中来。
她伸出手臂,稳稳接住小娘子的体温。
暖融融的黑暗中,桂花的甜香不断靠近,最后聚集在她唇畔。
云恕顶过去一寸,张开嘴唇,开始这个别有用心的吻。
船桨一次次划破湖面,小船在水声中徐徐摇晃。
柳烬也在她唇上摇晃。
云恕探出舌尖,被两片唇瓣吮住,然后是一团潮湿的软肉。她来回厮磨,在柳烬口中尝尽世间最甜美的纠缠,直到柳烬终于咬破她的舌头。
刹那刺痛,血腥像薄雾弥漫。
船头灯笼的暖光,从布帘的缝隙里勾勒出柳烬的侧脸,仍旧是那个让云恕过目难忘的姑娘,美得惊心动魄。
但空气的温度越来越烫,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一对雪白的,毛茸茸的兽耳,钻出了柳烬的发梢。
她真是狐狸可半人半狐的模样,反倒更惹人爱怜。
“将军害怕么?”
柳烬在云恕耳边问,每个字都激起一阵酥麻。蓬松的长尾从裙踞下缓缓游出,摇摆几下,缠住云恕的脚踝。
“狐狸变的妖怪可是要吃人的。”
云恕捉着柳烬的腰,反将一军:“那人变的人,也是要吃狐狸的。”
话音落下,便又贴近索吻。
军营里常有些野猫前来讨食,想来取悦一只狐狸的方法,和逗猫也不会相差太远。
云恕一边轻揉狐狸的耳根,一边吻过她的眉眼,鬓角和鼻尖,又将烟红耳垂含在唇间,辗转研磨。
手指捉住狐尾的末梢,抚摸着光滑松软的狐毛,一圈一圈地打转。
握惯了刀枪的手太过粗粝,每一次逆着狐毛,向上拨弄,狐女和尾尖便一起在她指腹上颤抖。
“现在我就算有了你的把柄,”云恕吓唬她,“你若是以后不搭理我,我就四处散布,说你是无恶不作的狐狸,顿顿都要吃人的生魂。”
狐女原本坐在云恕腿上,被捉弄得不住轻喘,垂落的发丝被香汗浸湿,蜷曲着贴在额角,扶着云恕的肩膀,身体和声音都软得几近融化:“你当真舍得?”
舍得个屁。
云恕抬头去咬狐女甜腻的唇,心头酥软,如坠雾中。
艄公撑着那小船,在月湖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云恕早就听不见木桨的涟漪。
只知道柳烬是桂花酿的米酒,能让人醉生梦死,如狂如痴。
漫长亲吻的尽头,云恕想起那个刀光剑影的长梦。
素白灵狐,静坐于鏖战之中。
“谢谢你来梦里救我。”她说。
柳烬靠在她耳边,语气有些落寞。
“因为你也救过我,在很多年以前。”
云恕并不记得自己曾救过一只狐狸,不过日子还长,她总能慢慢问个清楚。
此刻如何相遇已不再要紧。
她握紧柳烬的手,唇舌缠绕,十指交扣。
若世间真有神明,只求神明保佑。
她们从此再不分离,黄泉碧落,白发相守。
可惜。
军令如山。
京城初雪的那一天,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闯入宫门。
皇上下旨,要云恕即刻启程。
她在夕阳垂落之前,赶到葫芦巷和柳烬仓促道别。
柳烬从腰间解下香囊,递到她掌心中,再三叮嘱:“此物一定随身带好,能保你平安无恙。”
云恕珍重收好。柳烬说的话,她都信的。
两人四目相对,明知离别将近,太多话的话要说,反倒无从开口。
最后问出口的,只是些最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了,你上次说,我曾救过你?”
柳烬看着她,笑容温软。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吧。”
“好。”她最后一次吻过柳烬的唇角。“等我回来。”
她看见落日的残光照在柳烬脸上,灿若熔金。
然后踏月翻山,穿云过滩。
云恕马不停蹄,直奔北疆。
战场早已尸横遍野。
朔风卷着万顷黄沙,天空是灰色的混沌。
云恕横刀立马。只剩半边的军旗,在她头顶猎猎作响。
又一波蛮族骑兵如黑潮涌来,马蹄踏碎冻土,溅起混着冰碴的泥浆。
隔着血迹斑斑的盔甲,云恕轻触怀中香囊。清甜的桂花香气萦绕在鼻端,仿佛柳烬就站在她的身旁。
“放箭”副将的嘶吼穿透风沙。
战鼓如雷,箭矢如蝗。
敌军已近在眉睫。
淬毒的狼牙箭直取云恕咽喉,被她挥刀挡开。
一队蛮兵从侧翼偷袭,长矛突刺她的肩胛。云恕反手劈断矛杆,将敌人击倒在地。
混战中,香囊紧贴着她剧烈起伏的胸膛,似有纤柔手掌,抚过她狂跳的脉搏。
云恕一次又一次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无人可以伤她。
夜幕降临时,她率残部退守鹰嘴崖。
雪片如鹅毛般坠落,营火映着将士们疲惫的脸。云恕独自倚在岩壁下,解开胸前染血的护心镜。
香囊完好无损,金线绣的桂花,流淌着蜜色的光。
云恕将脸埋进掌心,恍惚间还能听见,柳烬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
她每个夜晚的梦,都关于月湖的长吻摇曳的,绵甜的,带着梅子酒和血的气味。狐尾勾缠她的踝骨,狐女眼中点点灯烛,烧灼着她堆积如山的思念。
那日破晓,霜雾还未散尽。
帐外骤然响起号角。
亲卫焦急来报。“将军!蛮子从后山摸上来了!”
云恕翻身下床,将手探向枕下,心头一紧香囊不见了。
她掀翻整张床榻。拭过血的手帕、碎银、兵符,叮叮当当滚落一地,唯独不见那只香囊。
时间紧迫,云恕只能系紧甲胄,掀开帐帘,冲进漫天烽烟。
她在尸堆中劈开血路。
“将军!”
副将拽着云恕,躲开迎面劈来的弯刀,自己却被削去半边臂膀。
云恕反手捅穿敌人咽喉,滚烫血浆喷溅在眼皮上。
她抹了把脸,突然瞥见营帐的阴影中,窜出一只黑猫。
黑猫口中衔着她的香囊。
就在这个刹那,云恕的后背传来剧痛。
蛮兵掷出的枪矛穿透肩胛,将她钉在雪地上。
更多刀枪扎进身体,她却再没有感觉到疼。
视线尽头,黑猫将香囊丢在燃烧的粮草堆旁。金色花瓣被卷入火舌,渐渐枯萎。
苍白雪地漫开一片殷红。
可惜,故事只能结束在这里了。
大雪轻轻盖住她不肯闭上的眼睛。
若还有来生若真有来生。
她们一定会再次相逢。
她很快就会把自己的身体消磨成一具骷髅。也许是一具漂亮的骷髅,但总归是骷髅。
祂祂悄悄潜入座椅背后的靠枕,让它变得更加饱满一些。
绝不是为了保护刑警女士岌岌可危的脊椎,祂只是喜欢当靠枕而已。
有时候,郑心妍会把办公室里的工作留给阿南,自己通宵跟踪巴色·通沙瓦。实在太困太累的深夜,她会在车上睡着。
这么热的天气,怎么可能有人在车上睡着呢。
郑心妍的眉头,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甚至挤出几道微小的皱纹。
汗水浸湿她身上的T恤,让每一块肌肉的轮廓更加清晰
肩胛骨的三角肌,胸廓外侧的前锯肌,还有腰侧收束的腹外斜肌,画出两条纤毫毕现的人鱼线
噢,算了,祂祂对人类的肌肉没有任何兴趣。
祂祂没有吞下口水。因为祂祂没有口水。
祂祂钻出半开的车窗。
祂讨厌沉闷的午夜,所以稍微制造一点冷飕飕的风,给自己找点乐子。
祂绝没有修改谁的梦境,把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换成溪水,椋鸟,和野花盛开的山谷。
跟踪巴色·通沙瓦的第五天,女警们终于找到破绽。
每天晚上十一点,那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会准时关上粿条店的大门,骑摩托车返回住处。
但那一天,他绕路去了湄南河边。
郑心妍的车停在五十米外,看见他往河中抛出某个形状不规则的小型物体。
巴色·通沙瓦离开以后,郑心妍向组长申请了紧急搜查令,和负责该区域的水警协同作业,在河里捞了整整一夜。
朝阳升起时,他们终于打捞起一把用塑料袋和保鲜膜层层包裹的砍骨刀。
经法医鉴定,这把砍骨刀的刀刃,与断头议员脖子上的切口完全一致,刀柄也留有巴色·通沙瓦的指纹。
巴色·通沙瓦立即被警方逮捕。
经过审讯,巴色·通沙瓦承认自己杀害了议员,原因是议员夫人有一次遛狗,狗尿在了他的脚上,而议员夫人没有向他道歉。
听起来只是搪塞警察的荒谬借口。
至于其他两桩断头命案,巴色·通沙瓦坚称和自己无关。
很可惜,另外两具尸体已经火化,无法通过刀痕比对来确认凶手。
无论如何,警方总算抓获了“曼谷断头案”的嫌犯,至于其他问题,可以在审讯中慢慢找到答案。
警署立刻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刑警女士也是时候偿还她的欠款。
她久违地准时下班,坐在车库里,打开祂祂栖息的手提箱。
“你想去哪里?”她问。
噢,约会。
祂祂当然不能以这副模样出席。
缥缈的黑影,从箱子里徐徐弥漫出来,凝结成人形的实体。
穿着黑色紧身吊带,和红色破布裙子的少女趴在驾驶员身上。头巾,脏辫,脖子,手腕,耳骨所有能佩戴饰品的地方,都缀满繁杂琐碎的银色吊饰。
少女化着烟熏妆,瞳孔是很淡的灰色,像用水银做了两面镜子。
“带我去夜店吧,Shay?”祂几乎贴着郑心妍的嘴唇说。
祂祂和刑警,都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该死。
她们靠得太近了。
祂又闻到那种难以抗拒的甜美香气。鲜活的,生机勃勃的,人类女性的香气。
郑心妍面无表情,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坐到副驾去。”
“法律还能管得了鬼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成功让云璃噎住了。
“我不管!反正你现在得松开我!”云璃瞪她。
被瞪的谈青伶也不在意,她走过来,想碰一碰云璃的脸,后者想躲开,却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动都动不了。
于是乎,谈青伶那只冰冷的手成功地抚摸了她温软的脸颊。
“小璃,你乖一点,乖一点比较可爱。”
不知为何,听到谈青伶这么说,云璃的身体狠狠哆嗦了一下。
完了,谈青伶该不会是黑化了吧?
第 80 章 第 80 章
云璃已经被谈青伶囚禁了三天了,这三天里,谈青伶都会准时准点给自己送饭,但送完饭,她就离开了,压根不给自己跟她交谈的机会,而且最让人费解的是,除了那一天她吻得比较激烈外,后面这三天她都没有碰过自己,更没有入她的梦。
这让云璃有些郁闷,而且手机不在身上,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本来还在想着,她三天没有玩手机,卓曼妮联系不到自己,她会不会去报警,然后她等啊等啊的,结果无事发生,这让云璃很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被谈青伶收走了。
她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可能会把手机落在郊外。
这么想着,云璃趿拉着拖鞋跑到谈青伶的牌位前,把盖在桌面上的黑白遗照放好,定定地望着黑白遗照里谈青伶那双勾人的凤眼。
“你出来!”
“怎么了?有难度?”
“并并没有。”只是疑惑而已。
她的老板不是不喜欢甚至是讨厌云璃吗?怎么会这样帮她?
而且,她这个封杀韩悦彤的命令在外人看来不就是坐实了她和云璃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吗?
云璃那边还没挂电话吧?温雪致这句话韩悦彤肯定能听见虽则对方的想法如何温雪致肯定不会在意,可是云璃难道就不会误会?
到时候真的缠上了她的话可就难搞了。
“噢,谢谢你啊雪总。”云璃的反应却是极快,她的确还没挂电话,韩悦彤在那边也的确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刹那如坠冰窖。
温氏集团温雪致这个在外界看来从来无情无绪、喜怒不形于色的Omega居然真的为云璃出头?
这怎么可能!她不接受!
然而她是否接受已经不是温雪致和云璃关心的范畴了,云璃甚至是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在对温雪致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立即挂掉了电话,完全不想再听见对方的声音。
她转头看向温雪致,唇角多了点笑容,双眼也是多了点光,温雪致以为她又要对自己说什么感激的话,刚想启唇拒绝,却是听见了她雀跃的心声:【此处是不是应该要有“该死的!Omega!你彻底引起我的注意了!”】
【你,逃不掉了。】
温雪致:“事实上,现场的人都莫名看得有些呆了,好像是压根没想到她们二人的cp感居然这么强,明明游戏还没开始,她们也什么都没做,就这般一坐一站的,已经是有莫名的化学反应产生。
江诺涵倒是觉得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的直觉一向精准的,虽然云璃比温雪致小了几岁,也好像是不属于同一个阶层的,甚至是打扮风格都不一样,可是她们在气质上其实是高度契合,虽然并不让人轻易能够察觉。
她眼疾手快地拿起手机开始拍照和拍视频,打算待会儿游戏结束了给温雪致好好看一看。
好让这么死气沉沉的一个Omega羞一羞。
主持人见她们准备好了,这才开始让工作人员拿出计时器开始倒计时,并且提示道:“雪总、云璃老师,要开始了喔,3、2、1开始!”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温雪致和云璃几乎是同时动起来,朝着对方的方向快速吃起来。
两人都极其有默契并没有去看对方,只是一直盯着眼前加长版的脆脆棒,也听着现场别的嘉宾开始盯着计时器在倒计时来制造紧张的气氛。
10秒的时间其实极快的,如果是普通长度的脆脆棒那自然是不需要10秒钟,但是现在加长了,又要顾忌着脆脆棒不能断的话,说句实话,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到了倒数第5秒的时候,她们已经是快要吃完了,这就意味着两人的脸快要贴在一起了,只是云璃头戴着鸭舌帽阻挡了温雪致继续前进,视野范围也蓦地被缩窄,光线变暗,鸭舌帽的阴影落下,让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暧昧。
只是现在两人都在紧张地完成任务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些,而温雪致甚至是责怪云璃戴鸭舌帽以至于妨碍了她
那似娇似嗔极具风情的一眼看得云璃微微心颤,连指尖都有些不安静。
她蓦地握紧了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压抑着一些什么:【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去看别人的,会让人发疯的。】
温雪致眼神微顿,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然而却是看见眼前那张脸蓦地在她面前放大了一点儿,一股玫瑰冽香奔涌而来,带着热烈的情绪。
再而后她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微微一热,Alpha的掌心轻轻扶住她的脸,也没多少逾规的举动,趁着她愣愕间,极快地叼走她唇边衔着的那半截脆脆棒,嚼尽腹中。
日光之下她只能看见她红唇微动,精致挺秀的鼻梁如玉,玫瑰冽香像是渗出了一股酒意,熏得她有些醉。
她如荆棘玫瑰所结出来的妖,不经意间魅惑人心,而她却不自知。
温雪致紧了紧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回神,她的左耳明明听不大见,却能听见自己巨大剧烈的心跳声,以及周遭莫名热闹起来的欢呼声。
主持人似乎十分高兴在没有倒计时到1的时候她们已经是完成了任务,而且小Alpha还十分上道地贡献了“扶脸杀”,那纤长白皙的手指映在Omega同样白皙的脸颊旁还真的是不知道谁的肤色更白。
但是,总而言之,仍旧赏心悦目罢了。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关注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
[妈呀最后那么一秒究竟亲没亲!!!!遮得这么严严实实的!一!点!儿!都!看!不!见!!!]”
云璃:“”云璃那边还不知道温雪致和她一样扎中了橙色的格子,也不知道她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回答问题。
等她知道最终的分组之后已经是15分钟后了。
在得知自己居然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和温雪致分到了同一组,她不由感慨她和温雪致其实是挺有缘的不是吗?
[的确是挺有缘的,所以给宿主布置一个任]
“救命求放过!”
云璃直接打断系统的话,也是怕了它了,“我还没缓过来呢,让我先歇一歇不行吗?”
[宿主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刚刚女主O颜可卿主动向温雪致提出要和她换颜色想和你一组呢,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到她面前刷表现哦~争取多获取积分活命!]
“啊?还有这么一回事?可我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啊。”云璃有些惊讶。
[嗐,你都将救命的抑制环给了她还说没对她做什么?可不要太谦虚了,宿主你在我心里可是霸总之总的存在!我很看好你的!]
云璃:“总之,最后温雪致还是顶替了谢熙嘉的位置上了恋综,更多的流量涌入了直播间,正式官宣之后短短半个小时就有新的500万人涌入,差点将直播间冲得崩溃。
导演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难题简直是神采飞扬,连走路都带风,让主持人和工作人员都对温雪致客气点,可别冲撞到她了。
云璃对温雪致肯答应参加恋综还真的是有些意外,江诺涵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啊。
那么之后江诺涵如果惨死的话她应该会很伤心吧?
“发什么呆呢?走了哦~”江诺涵心情雀跃,见云璃看着自家好友发呆,轻轻凑近她对她眨了眨眼:“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制造机会的,你可要加油哦~”
云璃:“谢谢。”
10分钟之后,所有嘉宾全都返回综艺,主持人首先热烈欢迎了一番温雪致的加入,整个人都眉开眼笑喜庆洋洋的,就差放一首《恭喜发财》的感觉了。
这一期综艺连同温雪致在内共有8位嘉宾参加,全都是圈里人除了温雪致。
对于温雪致的到来大家都有些正襟危坐,原因无他,Omega虽然看上去病弱,但她身上自带一股气场让人根本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更别说,她如雪山之巅上一抹可望不可即的雪,虽然诱人深入,可终究是不敢亵渎。
她是特别的,是绝无仅有的,和这个节目似乎格格不入。
但还是万分瞩目,大部分人气不算很高的嘉宾都想得到她的青睐。
毕竟,温雪致在他们眼里看来和金大腿没什么区别啊!
“咳,感谢雪总的加入,我们另外7位嘉宾都已经是完成了初始任务,现在在进入下一关之前还是要请雪总抽取一个盲盒完成这一个任务。”
主持人并没有厚此薄彼,而是拿了箱子来让温雪致抽取任务。
温雪致没有异议伸手抽取了一个任务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打开纸条去看,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兴奋的光:“雪总抽到的任务是和5点钟方向的嘉宾共同咬吃一根巧克力脆脆棒,限时10秒完成,就算咳亲到对方也算完成任务”
而所有人在主持人念完任务之后都不由自主看向5点钟方向
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正是神游物外的云璃!
接收到各种复杂目光的云璃:???
[啊不是这难道不是节目组特地安排恶心雪总的吗?]
[是啊暂且不说雪总有没有伴侣,光是云璃这样脏的底子怎么能让她亲雪总啊?不行不行不行!雪总可是我的白月光!!!]
[emmmm既然能上恋综那肯定是要玩儿得起吧?而且也不一定亲吻什么的?只是特殊说明一下而已。]
[不行!总之就不行!不可以!(震声)]”
“好了,经过一轮激烈的比赛之后,最终分组名单也出来了!以下便开始宣读分组的名单”
“第一组是云璃老师和雪总!”由于摄像师刚刚镜头晃得太快了,直播间600万观众居然都没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堪堪避免了一个震天动地的爆热搜,也让云璃能够专心去解决黑热搜的事情。
云璃的确是找到了方法去解决这件事情,只是她在行动之前还是问温雪致:“雪总帮我判别录音真伪的话还需要多少时间?”
温雪致闻言,直接看向徐溪,等她的说法。
毕竟是她去安排人进行真伪的鉴定。
“现在已经在紧急判别,录音不长也就一分钟的话再等个10分钟大概就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温雪致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真的是极快,从录音的热搜出现到云璃和温雪致达成协议直至现在也就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而她安排的人已经是快要完成鉴定了。
让云璃也是非常满意。#爆!三金影后谢熙嘉拒绝参加《心动全狙击》#
#谢熙嘉拒绝参加《心动全狙击》原因#
#谢熙嘉全世界最好的闺蜜#
#谢熙嘉拒绝上恋综是因为她?!#
“麻烦了。”于是云璃不再等待,将昨晚在那个化妆舞池上所拍摄到的韩悦彤和陈梓桦偷情的视频好好编辑了一番,然后登上自己的社交账号编辑文字并进行发送。
温雪致就坐在她身侧自然是能看见她打算发什么上去,事实上她也不打算隐瞒,让温雪致全然看见,倒是让Omega有些讶异。
继而又想起昨晚在这个酒店里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唇角细小的伤口还有些疼痛。
“昨晚你赶我走的时候我无意之中看见的,所以就拍下来了。”云璃见她看得有些入神,也就主动解释道,语气温静,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温雪致听见她说出“你赶我走”这四个字的时候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可是看她态度平静似乎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而且她的心声也没有传来,也便知道她并没有阴阳怪气自己。
视频很快就发上去了,云璃自然也没有手下留情,编辑了一段极其犀利的文字:[真正的小三是@韩悦彤,@凌萱,你被她们都蒙骗了,看清楚你的伴侣当时在和谁忘情亲吻,我有没有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心里清楚。还有,@谢熙嘉,我真是谢谢你。]
[哇哦宿主你这样发就不怕得罪人吗?你这条V博一下子得罪了4个人啊!3个都是重量级的真的不怕死?而且凌萱的某个追求对象这一期也在恋综里,虽然他追求失败,但是还是深爱着凌萱,你这样让她颜面扫地就算不被赶出恋综都可能会被针对啊。]
系统见她这般不顾大局无所畏惧,虽然觉得它选的宿主很好,爱憎分明,但是她现在算得上孤立无援,这样发出去除了损敌一百也是自损一千的事情,它并不是很赞同。
“那又怎么样?光脚不怕穿鞋的,我都被泼污水泼到这个程度了,经纪公司也没想着帮我,我不自救难道等死吗?”云璃虽然社恐,也不是很擅长和别人交流,但是一旦涉及到底线她怎么可能退让?
是绝对要捍卫自己的权利。
于是,她最后还是无所畏惧地将V博给发了出去,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真正的小三是韩悦彤?!]
[妈呀凌萱好惨啊!]
[emmmm真正惨的难道不是云璃吗?从头到尾她经受的都是无妄之灾。]
[艹如果这样子的话,熙嘉不就错怪了云璃吗?这件事情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根本和云璃没关系!]
“第二组是康子洲老师和颜可卿老师!”
“第三组是林修远老师和江诺涵老师!”
“以及最后一组是方若菲老师和顾延风老师!”
主持人宣布了所有的名单之后又是笑着开始布置新的任务了。
现在其实已经是下午了,但是他们还没有分到晚上休息的地方,这个时间点其实也是要快点进行余下的任务好分到休息的地方让她们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云璃倒是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和温雪致在一组,谈不上心情好还是不好,主要是温雪致本来是不太喜欢她的,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只是她听系统说她拒绝和颜可卿交换题目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微妙和欢喜,让温雪致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知道的,有些人总喜欢口是心非的,明明是在乎我的却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这是欲擒故纵吗?可是次数多了不怕将我赶走吗?】
【哎呀~怪就怪我该死的太有魅力啦~(讨厌~)】
温雪致:“”你一个人在这里脑补了一些什么?
“好了,我们现在算是分好组了,但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因为我们安排给各位老师入住的地方都是各有不同的,而至于能不能住上别墅吹上空调就要看各位老师自己了,可是要努力啊!”
主持人给他们打鸡血,并且继续进行任务和规则的描述:“我们现所在的海悦山庄其实是建在一大片森林里的,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原始森林,而我们今晚要住的地方是在山顶”
“当然了,住处安排最好的是在山顶,其次是半山腰,除了别墅可供选择之外,也有茅草屋作为候选,而谁最快能拿到山顶的旗子的话那就算是赢了,就能优先挑选所住的地方。”
“我们这次共有5关是需要通关的,请每一组的老师都站好位置,将手机之类的都交给工作人员保管,我们要出发比赛了!”
主持人将主要内容说完之后便让他们来到第一关的通关处开始比赛了。
这个第一关的场地只放了几张软垫和一个计时器,旁边还有一些水果之类的,其他什么的都没有。
“我们这一关名叫‘心动扑通扑通仰卧起坐’,游戏规则也很简单,那就是Omega坐在Alpha的腰上让Alpha做仰卧起坐,每次Alpha起来的时候都要和Omega对视5秒钟不能移开眼睛,并且要将Omega喂的水果都吃完,限时1分钟,做的仰卧起坐个数多的所得到的积分就会越多!”
这对于寻常情侣来说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但是对于不熟又是刚刚组成cp的人来说倒是一个灾难,简直是太尴尬了有没有!
[哈哈哈简直是太尴尬了!但是又很想看啊哈哈哈~]
[笑死待会儿不小心亲到那怎么办?]
[节目组是会搞事情的哈哈哈~]
[期待雪总和云璃这一对!]
还真的是热情。
谈青伶并未感到那两道目光有恶意,于是便没有放在心上。
“没事,走吧。”
“好的。”
妩媚女人应了一声,很快的,她领着她们进了包间,之后才恭恭敬敬地离开。
在她离开后,云璃打量起包间,这儿依旧是古色古香的,桌对面的窗口也正对一楼正中间的拍卖台。
真有意思。
云璃开始期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