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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第 71 章

云璃和傅婉仪和好之后,两个人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但是云璃觉得,傅婉仪比之前更粘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做过的原因。

这天周末晚上,刚进行过亲密交流的傅婉仪紧紧抱着云璃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唇瓣不停地在啄吻着云璃白皙的肩膀,不一会儿,那儿就落下一个个淡色的痕迹。

云璃因为累到了,整个人都慵懒地侧躺在床上,她没有拒绝傅婉仪的举动,最后感觉到傅婉仪似乎越来越往下,她半睁的眼睛流转着波光。

“别闹了,我累了。”

听言,傅婉仪只能遗憾的抬起头,殷红的唇瓣亲了亲云璃的耳朵。

“知道了。”

两人相拥不语,但没一会儿,傅婉仪又把玩起了云璃的手指,她就像是个好奇的小朋友,一步一步地探索着云璃的身体。

颅骨被声音的牢笼囚禁。

钢铁铸造的庞然大物,高速撞向前方的挡风玻璃。

“抓紧扶手!”父亲吼道。

“阿璃!”

母亲扑过来抱她,但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整个世界突然失去重力。

她听见尖锐的刹车声。

安全气囊爆开的闷响。

血滴落在仪表盘。滴答。滴答。

然后是漫长的,耳鸣般的寂静。

云璃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一时有些恍惚。

不算太久以前,她曾经历过和此刻一模一样的场景。

疼痛,昏睡,苏醒。

仿佛昨日重现。

耳边猛然响起女孩咋咋呼呼的声音,将云璃拉回当下:“师姐,你终于醒了!”

陆小葵心急如焚地凑到她面前。

“你饿不饿?要喝水吗?想不想吃苹果,我给你削!”

云璃的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被陆小葵一吵,更是疼得快要裂开。

“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喉咙比沙漠还要干燥,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好,好,我马上就走!”

陆小葵嘴上答应得飞快,却又絮絮叨叨地叮嘱半天。

“水在桌子上,你一定记得喝,抽屉里有我买的饼干和蛋糕,我就住在医院对面的酒店,有什么事情,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要不是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云璃真的很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出去。”她重复一遍。

“那你一定要记得喝水啊!”

好不容易才把陆小葵撵走,护士姐姐刚好进来给云璃换药。

“哎呀,你终于醒了,我马上叫医生来。”护士顺手收走她桌上的杯子。“水有点脏,我给你换杯新的。”

云璃点点头,动作拉扯到肩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嘶谢谢。”

医生向云璃说明了她的伤情。

好消息是,那个攻击她的老头完全不擅长用刀,只有一刀捅进了她的肩膀,没有伤到要害,其他都是些深深浅浅的割伤,目前看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警察下午也来了,找云璃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昏睡数天,受到袭击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

云璃依稀记得,许如林捅了她很多刀,但又跟创口情况不符。警察说,可能是紧急情况下出现的记忆错构。

除了每天要赶陆小葵好几回,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云璃都在止痛药的帮助下打瞌睡。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当然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医院看她。

李明漪甚至连句关心也没有,只是发了条信息告诉她,那篇关于狐仙的论文不用写了。遇到这样的导师也是好事,受的这些窝囊气,至少能填平她小半生的业障。

而那个人她试着不去想那个人。

醒来第四天的晚上,护士姐姐来帮她换枕头,云璃才发现自己枕头下压着的东西。

一个艳红色的小小的布袋,绣满缠枝莲纹。

云璃打开布袋,里头塞着一张折小的明黄色纸片。

她一层层展开。是一张符纸,画着倒钟形符箓,里头写着她和陆小葵的姓名,生辰。

云璃本科选修过道教研究,一眼就认出,这是一道和合符。

第二天一早,陆小葵照旧又来演戏,对云璃事无巨细地关心,给她买包子和热粥,问她伤口还疼不疼,又要去给她洗李子。

“别忙活了,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云璃把那张和合符甩在陆小葵面前。

陆小葵一怔,开始慌张解释:“这是,这是我求的平安福,能保佑你快点好起来”

“给我求平安,需要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写上去吗?”云璃问。

陆小葵急得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却还是嘴硬不肯承认。

“不是的,学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喜欢你。”

云璃不想浪费时间拉扯,干脆跟她直说。

说出口的话像一颗钉子,把陆小葵钉死在原地。

女孩的眼睛开始湿润。“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改的”

“不用,你什么也不用改。”云璃尽可能直白地陈述真相。“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喜欢你的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陆小葵抬高音量,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是柳姨给你那个香囊,不也是在你身上作法吗!凭什么她成功了,我就不行!”

云璃听得脑仁一跳一跳地疼。“你又知道什么?你长这么大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凭什么!”

凭什么她莫名其妙被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捅刀子?

凭什么她全家都死了,留她一个人在人间苟活?

凭什么她爱上的人,偏偏是她不能爱的人?

真要问凭什么,她要问的才多呢。

陆小葵从没见过云璃真的动怒,呆站着看了她几秒,又哭哭啼啼地来拉她的手。

“师姐,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我明明什么都做了那个人明明说,只要听她的话,你就一定会爱上我的”

云璃听出她话里的古怪。

“那个人?你干什么了?”

陆小葵捂着嘴。“不行,不能说,她会杀了我的”

云璃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谁会杀了你?”

“不行,不行”

女孩更慌了,挣脱云璃的手,拔腿就跑。

云璃想下床追出去,一下扯到伤口,吸了口冷气。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陆小葵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从那天起,陆小葵再也没有出现,连手机都成了空号。

她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云璃把这个小插曲也告诉了警察,但看守所里的老头已经认罪,警察也没查出什么新的疑点。

往好处想,云璃总算得了清静。

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养伤,都是很简单的事。她多少算学过医,当然能照顾好自己。

她用爷爷留下的方子做了药膏,每天涂三次,伤口恢复得很快。那些最浅的割伤,几周时间就完全愈合,不见痕迹。

但暑假实在漫长。

她看书,看电影,打游戏,研究提前毕业的方法,努力用一切她能想到的闲事填满她的大脑。

填满大脑,就可以不再想起那个人。

不再想起那些隐忍而张狂的吻,不再想起女人如何温柔念诵她的名字,如何在她唇下喘息,汗水如何清透,如何淌过女人浮动的锁骨。

如何依偎,如何温存。

云璃也不明白,柳烬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找过她。聊天窗口的日期,停在她受伤的那一天,再也没有更新。

也好。

这段错误的关系,就应该这样无疾而终。

不要细想,不要回忆,不要怀念。

睡不着就吃安眠药,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时间会治愈所有痛楚,就像抚平她背上的伤痕。

可是当云璃在一个最普通的下午,久违地骑上摩托车,想胡乱兜个风的时候,却又鬼使神差地拐进了槐树巷。

她不会停下来的,云璃决定。只是像风一样经过,绝不会为谁停留。

她没想到的是,客栈竟然没有开门。

在云璃的记忆中,无论春夏秋冬,阴晴雨雪,这家客栈从来没有一天关过门。

她在紧闭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陷入片刻沉思。

她应该给谁打个电话吗?

“姑娘,你别等了,”路过的邻居好心跟她说,“这家店快两个月没开门了,老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两个月前恰好是她受伤的时间。

云璃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确认客栈里头没有任何动静,这才下了车,从门口第三个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插进大门上的锁孔。

吱呀云璃把陆小葵送到地铁站。“现在没有雨夜杀手了,你自己回去吧。”

“你呢,你要去哪儿?”陆小葵问。

“回家。”

轰鸣的引擎,带云璃横穿初夏。

她在书房找了快一个小时,终于从某行书架的角落里,翻到了她想找的病历。

泛黄封面上,排列着几行整齐娟秀的钢笔字。爷爷的字。

病历记录

患者姓名:柳烬

初诊日期:1992年10月23日

主诉:胸闷气短,四肢厥冷,偶发短暂晕厥。

脉象:寸关尺三部沉涩,重按则散,轻取似游丝。

舌诊:舌质淡白,苔薄,津液凝滞。

用药:附子12g,桂枝9g,艾灸神阙、关元。

附注:建议颅脑CT排查垂体瘤,患者拒绝。

复诊记录:1993年1月11日

症状:脉象沉涩加剧,突发呕血。

处置:急刺内关、膻中,煎服三七粉、炮姜炭。

转归:呕血止,脉复沉涩,面白如纸,但自称无碍。

附注:气散如烟,复聚如常。有悖医理。

看来,爷爷也有过跟她一样的困惑。

门板朝两侧滑开,她看见门里诡异的狼藉。

桌椅全都翻倒在地,各种瓷器的碎片散落其间,宛如飓风肆虐后的废墟。

“顾婆婆?阿烬?”

云璃走进去,一边试着呼唤客栈的主人。

无人回应。每一次她喝了柳烬酿的梅子酒,都会做关于前世的梦。

“你是不是,能让人陷入特定的梦境?”她问柳烬。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建筑里回荡。

云璃穿过走廊,步入庭院,眼前的画面更加怪异

中庭的泥地上,密密麻麻,落满了黄色符纸,像她曾经在偏远山村见过的驱邪仪式。

纸上画的都是除妖镇邪的常见符箓,但种类和数量实在太多,似乎要将谁彻底挫骨扬灰。

在她昏迷期间,这里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云璃知道自己不应该为柳烬担心,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她将客栈上上下下找了一遍,试图寻找线索。但所有抽屉都被人撬开搬空,什么也没有留下。

庭院一角有一堆灰烬,应该就是那些被烧掉的证据。

纸灰已经被雨淋过好几轮,云璃用树枝扒开,找到几张没有烧干净的命契。

其中一张隐约能看出字迹。云璃又往后翻了十几页。

柳烬不时来医馆看病拿药,和云璃记忆中一致。根据爷爷的记录,柳烬每次病症大都相似,只是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直到最后一页。

1999年9月5日

事件:昏迷半日,体温降低,呼吸浅缓,四肢僵冷。

发现:心口微温,十指甲床泛璃紫,然半日自醒后,甲床璃紫尽消。

结论:气血骤竭而自复。嘱其静养,忌劳神。

再往后,所有的病历都被齐根撕走。

云璃找来支铅笔,在封底的牛皮纸上薄涂一层,直到纸面浮现出断断续续的字迹。

2015年8月19日

症状:脉散

医嘱:停附子寒毒不可愈,此症并非人力可挽

附注:

爷爷在这里写下很多字,又一次次涂掉。

最后只留下一句。

“非生非死,非病非健。亦非人且作常人治之。”

云璃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原来爷爷早就知道真相。

但下一秒,她的心脏又稳稳落回胸腔。

这件事的确无法用她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来解释。

但柳烬就是柳烬,是人非人,又有什么要紧。

云璃将病历放回书架,起身出门。

摩托车骑到槐树巷时,天色初暗。

云璃第一次觉得,这客栈多了几分诡谲的氛围。

古色古香的小院,檐下挂着几盏朱红灯笼,每一次随风轻晃,也摇动着她的影子。倒真像故事中那些晨雾迷离的时分,会遇见狐仙娘娘的地方。

云璃四下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柳烬。

顾婆婆正在招呼两个新入住的客人,从二楼探出头来:“阿璃,你找小葵吗?她还没回来呢。”

她摇摇头。“我找柳姨。”

“没什么急事吧?小姐去河边散步了,我给你倒杯茶,你先坐会儿吧。”

“不用了,我去河边找她。”云璃忙说。

她急。

出了槐树巷,没几步就是九碾河。

郊区的河岸几乎没怎么开发,沿着河,是长长一条葱郁的树林,连路灯都稀疏。

云璃走得很快。脚步带起的风,在她耳边猎猎作响,惊起树丛中蛰伏的水鸟。

直到看见柳烬的身影。

女人漫步在河堤上,黑色香云纱浸着路灯的昏黄,像一道刚落笔的墨痕,笔锋婉转,绘出柔美腰身。

听见云璃的脚步声,柳烬回过头来。

“阿璃,你怎么来了?”琥珀色的眼睛盛着盈盈暖光,似是欣喜,似是惊惧。

“有事找你。”

云璃一路上千思万绪,酝酿了不知道多少个句子,真到她跟前,却又失去言语。

只是感慨又珍惜地凝视着她。

看她温润眼眸,看她眉间新月。

看水波徐缓摇晃,在她脸上折出流淌的碎鳞,看黑色丝绸包裹的胸脯,稍显急促的起伏。

“什么事?”柳烬问。

云璃朝前跨出一步,在柳烬回过神之前,伸出手去,牵住了柳烬的右手。

柳烬浑身一颤,眼底慌乱,但并没有挣脱。

女人的手掌比云璃小一整圈,指尖透着淡粉,像初春的樱瓣,连指甲盖都生得格外工整。

云璃将拇指嵌入柳烬柔软的掌心,轻轻握紧。

也许是因为来得匆忙,她的嗓音听起来格外喑哑:“我想到要叫你什么名字了。”

距离太近了,云璃能看清柳烬脸颊上的绒毛,被路灯照成柔和的光晕。她们呼出的空气重叠在一起,暖得发烫。

女人的香气,轻盈的,透明的,融在晚风里,悄无声息地填满她的身体。

世界上本不该有这样的香气,甜得近乎腐坏,却又让人心甘情愿,溺死于其中。

她捡起来,在纸上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廖萌萌。

萌萌她在小区采访时听大妈们讲起的,那个拜过狐仙,然后死去的女孩。

所有荒谬现实,好像正以某种方式连接成整体。

云璃捏着那张命契的残片,努力调整呼吸。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柳烬又去了哪里。这并不代表她原谅了柳烬。

云璃回到家,找出爷爷以前叫号用的黑板,把所有她觉得和柳烬有关的事件,都写了上去。

A.柳烬是狐仙。

B.柳烬患病多年,一直来医馆看病。

C.柳烬帮助过很多人(许如林等)。

D.柳烬曾和很多人签订命契(廖萌萌,她的父母等)。

E.廖萌萌死亡。

F.三年前的车祸,云璃幸存,父母去世。

G.“雨夜杀手”被捕。

H.云璃被许如林袭击。

I.柳烬消失。

零散的碎片织成一张网,在她眼前铺展。

到底还有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呢

看着黑板上的白字,云璃忽然想起了什么。

掏出手机确认过新闻之后,她在黑板上画出了第一条线,连接起两个事件。

“雨夜杀手”也姓许,大概率就是许如林口中那个嗜赌失踪的儿子。

许如林看到儿子被捕的新闻,误认为是狐仙害了他的儿子,所以来袭击云璃。

为什么袭击的对象不是柳烬,而是自己?

云璃暂时缺少足够的信息来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在线条旁边画上一个问号。

另一个谜团,则是关于那些神秘的命契。

如果能知道廖萌萌的经历,应该就能推理出,三年前自己父母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璃又一次拿起手机,在引擎搜索框里输入了磨桥市,和廖萌萌的名字。

傅婉仪额头抵着云璃的,喃喃自语着。

云璃也觉得高兴,她抱住傅婉仪的脖子,“学姐,我也高兴。”

傅婉仪弯了弯眼眸,又在想到什么后,她吻了吻云璃的唇,哑声询问:“学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云璃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除非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傅婉仪紧紧抱住云璃,“我不会不要你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永永远远远地在一起。

对此,云的回答是拥紧了傅婉仪。

两人相拥着,静谧的室内流淌着脉脉温情。

第 72 章 第 72 章

她做梦了。

云璃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里,但是她眼前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她的眼睛,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想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这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绕着她的脚踝,不对,不光是脚踝,她的手腕也被冰凉的东西缠绕住了。

云璃有些害怕,想要拼命地挣扎,却依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仍是动弹不得,那冰凉的东西也逐渐往上,掠过她的小腿、大腿,留下一阵阵凉意,最后紧紧地缠绕着她平坦的腹部。

云璃就像砧板上的鱼。被当作鸡蛋一样剥去外壳,她也丝毫不在意车厢内,前排还有外人。

一层,又一层。

冬日的衣物足够多,多到成为了她的缓冲垫,去接受自己即将敞在日光下的事实。

或许,孟琼华是要碰她了。

云璃手指搭在孟琼华的小臂上,半是躺着,眼睫颤颤,如醉卧,最是撩人。

手指还不断抚摸着孟琼华的肌肤。

孟琼华从来不屑太厚重的外套。

即便是过去的三个冬天,她也总是旗袍在身,一丝一毫的累赘都不要,没有厚裤绒袜,没有羽绒貂皮,轻盈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蝶。

就连被迫离开花月,也好似只是起舞,身姿随着风摇曳,几近破碎,却又有着非比寻常的坚韧。

她就像知道什么打扮最适合自己,引以为模板,在这个方面,绝不迈出舒适圈。

毕竟,云无霜喜欢古典。看古典舞,赏古风美人。

据说,她们是在一座梅园认识的。

在云无霜带孟琼华回家的前一个冬天。

白絮纷飞,红梅映雪。

美人着舞服,在寒风中肆意舞动,水袖挥开飘飘细雪,晃出道道灵光。

寒阳照出尘埃,也在背光处,勾勒出一个朦胧的她。

美人回头,一见倾心。

随后有了第二次起舞,第三次偶遇

若孟琼华别无二心,倒可称之为一段佳话。

只是要云璃说,孟琼华做得太明显了。

或许也就云无霜会突生恋爱脑,放着太多的纰漏当目盲,把这么个危险的,别有所图的女人带回家。

养蛊一般,在隐患中与她恩爱。

甚至还可能享受这般悬崖边刺激的爱恋,自以为是的揣摩着美人一举一动,相信她只有小聪明。

于是果真养出最美,也是最毒的蛊物。

沾之毙命。

云无霜的后果便是如此,云璃亲自带着孟琼华的手摆动,抖开身上最后一件枷锁。

她要如何才能逃开这条毫不掩饰獠牙的毒蛇,又要如何把世间最聪明最狡猾的捕食者代入她的陷阱?

云璃看着孟琼华终于肯加上的绒毛披肩,保暖肉色裤袜,略略仰头。

只差一点。她只有一件薄透的衬衫还贴在可怜的峰峦上,半是遮着一抹霞光。

她只有够大胆。拿出足以吓破鬼魂的胆识,足以击溃妖魔的谋略,打碎自己的一片真心,连带着廉价的尊严一起,才能避免变成下一个云无霜。

见云璃毫不在意,面上一点颜色都无,孟琼华到底是无趣,还是心软,都不重要了。

她伸手关上了挡板,拉上窗帘,隔绝出一片只属于她们二人的伊甸园。

身在伊甸园的人,总会偷尝一颗禁果。

云璃要当那禁果,也要当诱人堕落的坏蛇。

孟琼华没有摘下手套。哪怕云璃再三暗示,手指都勾住那丝绸的边了。

探向禁地,一点点上挑。

孟琼华也依旧没有反应。

所以,她不准备碰自己。

云璃想,或许孟琼华也只是想看一场梅园的舞。

那就让她用生疏的反应,笨拙却真诚的动作,为孟琼华上演一场秀。

车厢只闻呼吸,一个浅薄淡然,一个急促娇羞。

一个却有些茫然,一个却充满自信。

云璃让孟琼华的手指作为画笔,以身躯当画板,任其涂抹,糟|蹋了也无妨。

所以,用些力,触感会更好。

她檀口启合,是海妖发出了诱|惑。

不必怜悯她。

捏住那戴着白丝绸的手,覆上一片雪,教她如何按压,教她如何蹂|躏。

牵上一狭白玉软,引领她,告诉她,哪里最为美妙。

云璃看见孟琼华眼神飘忽,手指也在她身上发出了轻颤。

这是意动的表现。

孟琼华接下来的反应决定了云璃加码与否。

一秒,两秒

孟琼华抽回手,神色冷冷。

云璃也不恼。各种各样的,喜欢。

孟琼华从长椅上起身,神色淡淡。

她二十六岁过半,怎么会不知道云璃的喜欢是指的什么。

性、爱。情感,心意。依恋,告白。

这些种种,都是云璃的喜欢。

因此孟琼华才觉得不可思议。

她那看起来文文弱弱,安静到可以在藏书阁呆上一整个下午,只静静的感受窗外一米阳光,翻一页书小憩的继女。

她那说叛逆也只是因为懒得应付课堂,沉迷于创造自己的世界,心里装不下太多东西的女儿。

她那近乎面瘫,喜怒难辨,说话没有什么声调,称得上无趣的情人。

竟然大胆到肖想自己,这个她母亲曾经的伴侣。

如此有趣的事,竟肯在今夜告诉她。

方才说喜欢时,孟琼华看见云璃的眸光锃亮,如同印雪,比那阳光还叫人难以直视。

这样吐露的喜欢,不会有假。

云璃比她想得要更大胆。大概,也会更有趣。

她还挺好奇,云璃真正丢弃伪装,放下身段后,会是什么样。

孟琼华勾了下嘴角,在云璃床头柜上捉走一只小船。

前两天她就看见云璃买了,还好奇过她什么时候用,给谁用。

甚至想过,如果她是自用,那就看着她玩。

今天洗干净放在外面,是早有预料,也是计算好,要给自己展示,她有多喜欢吧。

连告白都是计算好的吗?

孟琼华眯眼,思绪却在这一刻被一声亲昵的呼唤打断。

“阿麟。”一个象征着她们二人悬殊差距的昵称,只有她们二人知晓的昵称。

云璃清理干净,将自己展开。

她步子不带许多侵略,就连神色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有一双眼,带着足以灼烧霜雪的火光。

她丢下繁琐的盔甲,道德的束缚。

今夜,她要唱一曲喜欢。

她表白得太迟,却想以此献给她已逝的年少情怀。

如同摘下桂冠的女神像,体态美好到孟琼华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却也不敢再直视第二眼。

孟琼华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很少产生畏惧的感情。

今夜却对着自己有些疯狂,有些激进的金丝雀,怕了。

不是完全的恐惧,有一些紧张。警惕中,又带上期许。

期待云璃带给她的新意,带给她桃园怎样难见的景色,叫她飘上云霄,又化雨坠落,落空的刺激带来蒙雾,雾又遮住汹涌的浪涛。

孟琼华被云璃压在身下。

她睁眼定定的看向云璃。

看她火热又谨慎,看她克制又大胆。

奇妙的组合,勾得她失魂,任云璃求取。

手里的东西也被取走。

嗡鸣声响起,盖不住心里回响的一声,“喜欢”。

云璃是掌舵人。

她贪婪的汲取着孟琼华的一切。

颤动的大地,波动的浪涛,塞壬迷人致死的歌声。

云璃控制着这艘船驶向那深邃的海沟。

不去避开险象环生的漩涡,不去避开无人生还的三角洲。

只是勇往直前,凭借一腔热血,企图征服大海,最终却是在为海洋服务,去献上自己的全部。

毕竟,孟琼华才是海的化身,是真正的所有者。

云璃一切的行动,都经过了她的默许,放纵,甚至鼓励。

有孟琼华的颔首,云璃才敢冒险,去借激流怒浪表达自己。

“阿麟”云璃不会鲁莽,她也有片刻休息。

卷上孟琼华的发丝,爱恋的亲吻她的锁骨。

“小鸟可以喜欢你吗?”一边吻,一边叩问。

是明知故犯,是半推半就的欲擒故纵。

也是羸弱的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亵||渎,一点点卑劣又大胆的请求。

“小鸟的喜欢,可让妈妈满意?”一点点推进,压低持续的嗡鸣。

孟琼华听不见太多。

自己的呻yin,潮水的裂响,暧昧空气发出的粘腻呼吸

全都在至高点消失。

却还能听见云璃伏在她脚下,用吻说着喜欢。

各种各样的喜欢,她体会到了。

许久,冬夜终于凉了个彻底。

云璃捡着一地狼狈,手指还带着些粘连的水花。

她把会碍孟琼华眼的废料收好,在孟琼华还未醒来前,终于得以拥抱她。

拥抱她过期的爱人。

孟琼华身上还有云璃的暖。

中和掉冬夜的冷,让她意外的平静。

其实,还挺合理的,不是吗?

喜欢从不是飘在天空的高.潮,抓不住,看不清。

喜欢是有迹可循的。

云璃向来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对谁都冷着脸,不屑于做表面功夫。

却对她这个新入门的继母很热情。

热情到会来跟踪的地步。

当时孟琼华不想用跟踪这样的词。

这个词有些变态的暧昧,三言两语说不清它的意义。

现在回首,“跟踪”再合适不过。

原来那些偷窥也是出自喜欢。

脸红也不是夏日太热,也不需要她买上代表“母爱”的冰淇淋。

那日夜里太过大胆又太过狼狈的敲门,竟然也是因为喜欢。

如此才合理啊。

云璃认识那么多人。

程家的,苏家的。

哪怕跟她关系好的姑娘没什么权势,可她们都有一两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姐姐。

既然要委曲求全,苟且偷生,找谁不都一样?

离开她孟琼华,离开云家,云璃不该更安全,更自在?

不必偷摸的打听自己最近的商务动向,更不必借朋友生日宴的理由,去央求一个提前的毕业证。

如果是因为喜欢。那还有什么难理解的呢?

孟琼华只会觉得,云璃这人变态得有些可怕。

也意外的合她心意。

她就喜欢看冷美人撕下伪装,伪君子摘掉面具。

她相信自己掌控的住。

毕竟,就算云璃掌舵,船只和海洋的所有者,依旧是她孟琼华。

玩得起,她当然也能放得下。

“要回房间吗?孟琼华。”云璃从孟琼华细微的表情变化里,判断出她此刻的心情。

舒适满足里多了一点信任。

今夜的目的达到了。

“还要我命令你?就这么喜欢被命令?”孟琼华弹她额头一下。

“要的。毕竟‘阿麟’还没有回答是否对小鸟的喜欢,感到满意?”云璃语气里带上些轻薄的笑意。

孟琼华竟听得耳热。

压住慌乱,孟琼华闭上眼。

她没必要回答云璃的问题。

只要在云璃的怀里依偎着,再落入她熟悉的床榻,喊云璃替她关灯关窗。

足以作为答案。

等云璃乖顺的做完一切,离开了孟琼华的房间。

坠入梦乡前,孟琼华瞥了那离去的灰影一眼。

原来她那呆呆木木的前继女是个蠢笨的恋爱脑。喜欢到了来委身于己的程度。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好掌控。

孟琼华无意识里放松了警惕,安稳进入梦海。

那里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呕到脱水的干涸,丑陋的紫黑淤青,一碰即碎的惨白皮肤。

只有一声喜欢,和温暖如冬日火炉的拥抱。

她只好自己勾勒,自己留恋,替孟琼华画着太多春光,好似用的是孟琼华的手。

效果比她想象中,都要好。

孟琼华若是觉得碰她也无所谓。

反正她们在一块儿,各怀鬼胎,只有以她取乐是唯一的共识。

那她都这样引诱了,孟琼华大可随意亵|玩。

就像之前的酒雕。顶多懒一点,让云璃自己动手。说到底还是在观赏。

现在孟琼华连看都不想看。云璃现在一看到这双大眼睛蕴满泪水就心慌。

不能再哭了啊,她真的哄不动了啊。

云璃不敢再讲话,小心翼翼地靠在苏叶身旁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大抵是这份轻柔压垮了泪水最后的防线,苏叶抹了一把眼睛,还没流干的泪又添了些,呜咽道:“老天啊,我是许愿了找到亲人,但我还没有找到爸爸妈妈,我怎么就找到了这么大一个外甥女,我怎么养活两个人啊。”

无父无母吗?

云璃微怔,暗想:这倒是,和她那个世界的苏叶姨姨一样了。

她有时候也在想,苏叶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可最后还能保持着那样一颗温软柔韧的心。

真的很喜璃她啊。

可眼下是万万不能提这些了,她紧了眉心,试探道:“可能我,我认错人了?”

“那不是更惨了嘛!!”苏叶擦着眼泪说:“我就想要一个亲人,你可不可以是我的亲人啊?”

“我,我可以”

“可你比我大!!我哪来的这么大的侄女呜呜呜,我才20!”

“”够了,再这样下去就是死循环了。

云璃干脆抬手捂住少女的嘴,等她能忍住不哭了,松开手,揉着眉心道:“你什么时候许愿找到亲人的?怎么许的愿?”

苏叶:“我我就骑着车,然后随便想着老天能不能送我一个亲人,朋友也行,我我离开福利院之后,一个人,好可怜。”

云璃:“然后呢?”

苏叶吸了一口气,“然后,你就从旁边的工地上跳下来了,就”

听下来就是,苏叶避让不及,哐就撞了上来,当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还被后车轱辘的铁皮划破了腿。

后来就都知道了。

苏叶擦了擦鼻子,双手抱在腿前,看着云璃把已经歪了一半的自行车推过来。

云璃也不想纠正她自己那不是跳楼了,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但好在她留了个心眼把自行车一并捎带过来了,不然看苏叶的样子还得哭。

她的苏叶姨姨年轻的时候就这么能哭的吗??

云璃:“所以,你为什么会骑着自行车出现在工地旁边?”

苏叶嘿嘿一笑,“那边有一片还没搬迁的老房子啊,我去给他们卖点日常百货,我包里装的是牙刷啥的,那个自行车后兜里是一些电池啊针线啊,都是小百货,很挣钱的。”

云璃看着那张霎时又雨过天晴的笑脸,不由得叹息:年轻人,真是悲喜无常。

但好在重要的东西没丢,钱也没丢,也没花太多的钱,所以还好。

她看着苏叶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碎钱,仔仔细细地数起来,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背过身去,笑了笑。

看下来,是第四套人民币,又是一件对她来说很新奇,很有纪念意义的物件儿。

所以,她是真的穿云了?

从2023年的秋天,穿云回了1998年的春天,而且还是自己的身体,和一套崭新的身份。

这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她今年那些漫威雷剧看多了的报应吗?

更重要的是,她这不知道是穿到了哪个时空,不知道是平行世界,还是时空回溯

但老天似乎还挺宠她,依旧让她见到了她最喜璃的苏叶姨姨,虽然有点吵,也有点不太靠谱。

云璃叹了一口气。

好乱,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她接受了几十年的唯物主义的教育,宁愿相信这里是她死前的黄粱一梦,也不太想真的认定穿云这种魔幻而诡异的东西居然真的出现在她的身上。

更别说,还是用自己的身体穿云回了25年前,她在这里甚至找不到她的妈妈,也找不到其他人,只有眼前这个依旧秉着一双桃花眼,却稚嫩了许多的人。

后来的苏叶很瘦,面部线条也因此有些锋锐,可回到二十多年前,她的脸还是有些圆的小鹅蛋,两颊上还带着些没有完全消退的婴儿肥,这是她在照片里都不曾见过的苏叶。

她印象里只有一张照片里有年轻体苏叶,是她妈妈婚礼上的合照,那已经是千禧年的事儿了,照片上的苏叶22岁,听说那时候经营的是一家百货商店,年纪不算大,却已经成熟了许多,笑容都带了些年长者的风范。

可她也挺喜璃现在的苏叶,比她稍矮些的个头,有些莽撞的性子,大眼睛里亮亮的,爱哭爱笑,还有些贪钱,多可爱。

就算是死前的黄粱一梦,也算是个美梦吧。

少女来来回回点了三遍钱后,兴冲冲收了起来,转过眼看到她陡然又冷静下去,两个人就一坐一站这样瞪着眼看着彼此。

良久,大概是女孩终于忍不住了,摆摆手,“我,我不追究你突然出现弄坏了我的车了,你送我回家就行!”

云璃偏了偏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苏叶好像受得伤更重一点,可她也是受害者啊,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讲?

而且,她怎么知道苏叶的家在哪儿?!

两个人又沉默着瞪了一会儿,云璃忽然开口:“北郊路新南三巷十八号?”

苏叶大惊,“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你真的不认识姓云的?你再想想?”

毕竟,她的妈妈云雯凤和苏叶的缘分,就起自于她租了苏叶的房子,后来又将之买了下来,就是北郊路新南三巷十八号,她的童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她记得很清楚。

这是一个有两个院子的背靠背平房,一堵薄墙分隔开了两个房子,也就变成了两个可以分别住人出租的套间。在大爆发一样的开发前很长一段时间,安市的房价都很便宜,这样一套房子三万出头就可以拿下

苏叶奇怪看她,“当然不认识啊,我们巷子里要是有这么小众的姓氏,早就都知道了。”

很小众吗?

云璃默了一瞬。

她试着问:“所以,你现在的房子是?”

“我租的万佳姐的房子啊,万佳姐人可好了,知道我没钱,房租要的特别低。”少女洋洋得意。

云璃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万佳,万客佳。

会有关系吗?

不过眼下不是细究这些更深层的问题的时候了,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家吧,这车应该还能修。”

苏叶蹦跳着走过来,偏头,“你是不是没地方去呀?”

“也是,你都绝望到跳楼了,估计也是没地儿住的。”

“”她已经不想纠正了。

苏叶却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问道:“我生日是哪天啊?”

“3.28,你刚过20岁生对吧?”

“嗯,这就行了。”

她蹦蹦跳跳过来,搀着云璃的胳膊,认真道:“那你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姐了,你要护着我,爱着我,对我好,我就同意和你合租。”

这是个奇怪的要求,但看着女孩眼里真切的渴望,云璃努力压着嘴角,抿了抿唇,最后的最后,点头应好。

可她还是忍不住,“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

苏叶摆手,“没忘没忘,没事,你脑子恢复正常之前想叫姨姨就叫吧,我体谅你,咱们各论各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真的要跟着现在这个一眼就很不靠谱的苏叶走吗?

可女孩单腿蹦得都很快,不一会儿就甩了她一截儿,似乎是察觉到她始终没有跟上来,她跳着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似喇叭一样大喊:“璃姐~你真的忍心看我这样跳回家吗~”

云璃依旧沉默,架着自行车慢慢走过去,一点点接近那个阳光下笑着看她的女孩子,接近那双亮晶晶,径直能刻入心底的眼睛。

她好喜璃这双眼睛,虽然这双眼睛的主人在2023年刚惹她生气,而1998年的她又显得那么的不太正常。

没关系,她慢慢适应。

她说:“那我背你?”

苏叶笑:“你还有力气吗?让我扶一下就好啦,哎呦,我这个小腿,好疼哦。”

云璃:“还是我背你吧,我们找个修自行车的地方放下车,不然你的腿会留下后遗症的。”

苏叶更笑,试着跛着腿走了两步,“没事啦,哪有钱请人修哦,我也没这么精贵的。璃姐,你这就上岗当我的好姐姐啦?”她说着,脑袋凑过来,嬉笑着盯着云璃看,一双眼里满是打趣。

看得云璃脸热,偏了偏头,“只是就这样说说罢了。”

“哦”

“你也别老叫什么璃姐了。”她害怕遭雷劈,“我也没比你大好多,都叫老了。”万一这记忆还能同步给未来的苏叶,那简直是要死了。

苏叶拖了长音,哦了一声,又嘿嘿一笑,“不听你的,万佳姐也不让我叫,我就这样叫,哼哼。”

“”云璃扶着她的胳膊,试探问:“万佳姐?你喜璃她吗?”

苏叶奇怪看她,“当然喜璃,谁能不喜璃万佳姐?哦对了,万佳姐姓林哦,你记得要尊称的,她今年28,也是你的姐姐。”

好的,说的这么坦然,目前应该还不是她们女同之间的喜璃。

云璃微松了一口气。

她的记忆里没有林万佳这个人,她周围人甚至提都没提过,她还是希望这个人在苏叶的人生里不要太重要,嗯

最好不要是那个让她的好姨姨就那样独身了几十年的人。

但是万佳到万客佳,还是不能排除嫌疑,还得继续观察。

可走到家门口,看到那个扎着搭在一半肩上的松散麻花辫的女人,云璃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发尾的那只蓝色蝴蝶。

她扭过头,不去搭理云璃接下来太狂妄的动作。

耳根都有一丝红。

其实不是不想。洗过澡,云璃周身,尤其一双手热了起来。

她将手指贴到耻骨,感受了一番,随后打开冷水。

毫不留情的冲过好不容易回暖的手,直到它们被重新冻的发红。

这样的温度刚好。

云璃进了卧室,见孟琼华正斜躺在华美的贵妇椅上翻着她刚才在藏书阁看的书,眼神都没颤动一丝一毫。

“孟琼华。”她走过去,在低低的椅子上坐下,抬头仰视着本不高大的女子。

比起高挑、健美这样的词,清瘦、窈窕更适合眼前的女人。

她一弯大波浪烫得整齐,长度及肩,每一组弯曲都有规律,贴合她尽态极妍的五官,把能有一丝的妖媚放大千倍。

又不完全乖顺,偶尔飞舞张扬,构成她妩媚个性里的俏皮。

和往常一样,她穿着那能将身形完全勾勒的旗袍,墨绿本该修竹,染在她身上,却有别样的柔韧,像天边飘飘缕缕的祥云,或被仙子挥舞的彩带。

盘扣已然半开,那开叉也被孟琼华一个动作,不经意的带到胯骨上方。

看她把白绒的披肩懒散褪去,云璃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不再僵硬的像丢在外冻了数十天的冰雕,而是被火灼烧,看不出痛,只窥见一点一点烈起来的欲|望。

“不乖。”孟琼华听着那声称呼,抬脚,轻踢了下云璃的肩膀。

这人啊狡猾。

像树懒和狐狸的结合,平日看着温温吞吞,做什么都很慢。

若是犯了错,又会露出自己引以为傲的尾巴,勾的原本冒起来的气焰弯了腰,瞎了眼,不再追究。

“阿麟。”云璃改口。

阿麟,麒麟。最尊贵的动物,以此彰显她们地位的差距。

在藏书阁躲不想见的人被云璃逮到时,她喊了一声“阿麟”。

这会儿被孟琼华惩罚,又该喊她“阿麟”。

隔会儿云璃出神的想,她又要喊几声“阿麟”,几声“孟姐姐”,才能让这贪得无厌饕餮放她一码?

就连云无霜,她也没有喊过几次妈妈。

她那躺在病床上,已经再也无法清醒,机能全部倒退,只能靠药物维生的母亲。

刚和孟琼华离婚,就被下了毒手的,变成植物人的,她的亲生母亲。

对云无霜,云璃是没有机会。

对孟琼华,云璃是不想。

可冬夜确实总是冷的。

就像她总是没有选择的权利。

“下次,在大厅等我。要乖。”孟琼华满意的勾了勾云璃的手不过是用脚趾。

云璃会意,任劳任怨的给她按摩起来。

这样的事从生疏到熟练,云璃只用了三天。

第一天她力道太大,被孟琼华踢了好几下。

第二天她力度又小了,孟琼华说她是在挠痒,也就这样罚她。

第三天什么都好,可孟琼华就是不满意,让她跪在这张贵妇椅上,服侍了好久才放过她。

按着按着,云璃也起身,抬腿压在孟琼华身上,手上的按摩不停,只是顺着腿根,游到坚硬的胯骨,再碰到那盈盈一握的腰上。

孟琼华被按得舒服,眼微眯着,配上一身不那么现代的搭配,卷蓬的发,像民国时期的阔太太,或许只差一只吐着圈的烟斗。

而那张唇瓣是叼了一句话:“我允许你开始了?”

云璃收手,退回到之前的矮板凳上。

她的反应冷静到有一丝无趣。

孟琼华坐起来,半身没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冬夜的凉就这样袭来,弄得她打了个冷颤。

她把这失态也归结到云璃身上,捏住便宜情人的脸,再往上猛地一抽。

把云璃呛出了些眼泪。

可她表情淡然如初,毫无被羞辱后该有的痛苦。

就好像,她合该被这样对待。

“啧。”孟琼华是喜欢她这份冷静自恃的。

越是完美的璞玉,摧毁起来,就越让人兴奋。

“吻吧。吻完就让你开始。”孟琼华抬起脚。

云璃的眸光只是稍稍变暗了一点。

就像窗外的雪,不管几时看去,总是那般颜色,只有偶尔眨眼,才会觉得它暗了亮了。

云璃捧住孟琼华的脚。

喊了她“阿麟”,把她真当至高无上的瑞兽看待。做了那么多的事。

愿意的,不愿意的。

喜欢的,不喜欢的。

现在要她去吻这双她肖想已久的脚了。

她是一个兴奋也看不出来,愤怒也看不出来的无聊小孩,恐怕没什么人喜欢这样的她,才会让她落得这个境地。

云璃闭眼,在那白如玉的脚背上落下一个吻。

自然的好像她做过千百遍,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孟琼华看着她薄到什么都遮不住的睡裙,粉色的山峰因为仰头亲吻的动作跌宕,所有的美好就这样直白的展现在她眼前,终于满意。

“重新去洗,然后我们开始。”她发出了新的指令。

“你最好快一点。”

“我会的,。”这是为了讨好孟琼华,在正事开始之前,今天的第三声“阿麟”。

是不敢啊。

云璃无声的笑着,把那件轻薄的内衣披好,重新附在孟琼华身上。

“我亲爱的‘阿麟’。今天还没尽兴,还不满意吧?”她贴在孟琼华耳边,呢喃低语。

声音模糊不清,好似渺远。

又近到孟琼华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热得她耳骨发痛。

却被粘腻的声音魅到不肯甩开。

“呵,是。别想拿你那低.俗的玩意儿交差。”

孟琼华被耳边、身上身下的同种黏糊烦了态度,冷着声,算得上一句羞ru。

云璃坐回原位,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今夜回家,肯定让孟姐姐好好尽兴。”

只有憎恶、痛恨,又控制不住的喜欢,才会不敢。

孟琼华的取向当然也是女子。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看穿她的那一刻,云璃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怜爱。

就好像,在看一只要掉入她陷阱的白兔。

就要露出破绽。

下一息孟琼华朝她袭来,极为用力的掐过她最幼嫩的红。

捏着她的脖颈,逼她缺氧。

隔着几层布料,把方才的不敢全都发泄。

才算泄了愤。

孟琼华走了。

云璃这才发现,挡板不知何时收回。

可车早已停下,司机也早就离开。

云璃平复了一下呼吸。

她还是暂且,暂且。不要太自傲。

孟琼华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无力而柔弱的猎物。

她只会等一个,自己放松警惕的时机。

然后

龇出她的獠牙。

谈青伶不语,只是一味地亲吻着她的唇,冰凉的舌尖也时不时探入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舌尖。

云璃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这么说道:“我不陪她去探店了,好不好?”

谈青伶亲吻的动作一顿,不一会儿,她嗓音略微低哑地说道:“真乖。”

话落,她又深深吻了过来。

云璃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她的吻。

为什么她都这样了,谈青伶还是不肯放过她?

意识迷离之前,云璃这么想着。

第 73 章 第 73 章

云璃这一觉睡了很久。

她清醒的时候,室内光线昏暗,她整个人也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几点了?

她不会是睡到第二天了吧?

这个念头刚起,云璃就挣扎着爬起来,打开灯,昏暗的室内一下就亮堂堂起来,再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六点三十七了。

居然睡了那么久?

云璃揉了揉眉心,她从床上爬起来,不经意地一个抬眸,她就对上放置在不远处的黑白遗照。

云无霜昏迷后,舞会比等在大厅,接待孟琼华的那些狐朋狗友,合作伙伴还惹人生厌。

孟琼华把礼服提前两个小时送来,云璃看着那勾勒身形的鱼尾裙,不想穿,又不得不穿。

曾经她哪儿需要过这种日子。

不想去的舞会,呆在家便是。都不用跟云无霜说一声。

就算去了,需要打扮的,也不是她。

她顶多是云无霜的女儿,云家最有可能继任的人,地位很高,却毫无实权。用不着太讨好,但也不能冷落。

大部分人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只好打过招呼后视而不见。

她也就乐得清闲,穿她一身睡衣,窝在角落里,偷偷看向生母云无霜带着孟琼华满场跟人打交道。

每次舞会,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云无霜被生意上的事绊住,孟琼华离开了她的视线。

那一抹旗袍的亮色却不曾离开云璃的视线。

那会儿云璃在角落看得入神,看她那国色天香的小妈周旋在各种重要人物的家眷之间。

然后想象着,或许她们只是打了个招呼,或许她们谈的是京城的天,迟来的雪,某家的高定。

如今想来,从那时起,孟琼华就在给自己的夺权铺路了。

云无霜小看了孟琼华那双藏得住锋芒的鹿眼,以为她像装出来的那样纯良无害。

云璃深知越美丽的事物越危险,从未轻视过这位一无所有,仅靠着身段、嗓音,一张韵味十足,灵动似仙的脸就勾的云无霜失了魂的女人。

云无霜自认为对感情不感兴趣。

就连所谓继承人,也是被上一辈催烦了,去机构选了配子,然后怀孕生下的。

女儿云璃出生后,云无霜也没怎么管过她。

哪儿知年过四十,还能中这样一位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姑娘,比亲女儿大不了五岁,一看就目的不纯的野心家的陷井。

甚至力排众议,把孟琼华接进了家门,娶她为妻。

尽管四年后她们的离婚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可谁也没想到孟琼华的野心那样大。

云璃以为孟琼华要的是云无霜,要的是下一任继承人。

或许她们会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和自己沾了半份血缘关系的妹妹。

靠着继承人去夺一个家族的权势并不罕见。

可云璃显然想岔了。

孟琼华要的是云家,扶的是她自己。

地基不稳的高楼大厦,总会在一夜间倒塌。

倾颓之时,众人都在欢呼,谁有会想到有人被它压着,连哭泣都不敢?

云璃看着这条露背的裙子,轻轻叹息一声。

她镇定的褪去身上的衣物,假装不知道身后的摄像头开着。

一件一件的累赘落在地上。一件一件的累赘挂在身上。

这件礼服的尺寸合她刚好,显然是孟琼华找人定制的。

定制,却只提前两个小时给她。

让她着急在家里换,又把她房间的摄像头打开。

何尝不是一种威胁。

在孟琼华这样太有心机、多智近妖的女人手里讨生活,只是被监控日常行为,算是自由了。

从自己去找孟琼华这个曾经的继母的那一夜起,云璃就知道,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生活将不是的自己能掌控的。

那又如何?只要未来能有自由就好。

云璃面对着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嘴角略微勾着,眼底燃着足够烧烫一个冬夜的火光。

随后她拉上裙子的拉链,整理一下头发,算着时间,往门口走去。

想开一点。至少,舞会意味着她可以见到她的朋友。

“你还挺准时。”孟琼华坐在后排,见云璃开门落座,举着酒杯点了下她的背。

香槟是凉的,沾在蝴蝶骨上,刺激得少女情不自禁挺直了腰。

背骨略微收紧,真是应了这骨的名像蝴蝶展翅。

然而酒杯口是热的。无疑,孟琼华用的是刚才自己碰过的地方点过云璃的肌肤。

就像落下了一个吻。

间接的,隔了一只酒杯那样小的距离。

“赴宴不能迟到。”云璃神色也就僵了一秒。

她拢了下裙摆,将头发理好,遮住花白的背。

“孟姐姐。”加长宽的豪车启动,没有一点颠簸,云璃只是看着窗外的景飞逝,犹豫着开口了。

“有没有多的外套?今晚有些凉。”

就算是合理的请求,云璃的语气永远是这样的淡。

像下一秒就闪烁消失的星果。

如果被拒绝,就会立即收回刚才的鲁莽。

孟琼华看她裸|露的胳膊和背一秒,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讥笑,手里扯下车窗的帘子。“将就用吧。毕竟你曾经是我‘女儿’,可不能让你冷着。”

便宜女儿也得算女儿。没生没养的,云璃都没喊过她一声“妈妈”。

即便是在孟琼华和云无霜关系彻底结束后,她们的关系又专场开始。

孟琼华也用麒麟代指她自己,小鸟代指云璃。

云璃顶多,喊她一声“姐姐”,也符合她们的年纪差。

云璃接过那崭新且廉价的布,往自己身上果断一搭,还不忘正儿八经的说一句谢谢。

好像孟琼华给她的,是孟琼华自己身上那件质感颇佳的绒外套。

而不是这么个和宴会格格不入的敷衍窗帘布。

这样都不生气啊。孟琼华看云璃披好衣服后闭目养神起来,也就把嘴角的弧度勾柔和了些,没再刻意去露出一个让人不安的表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舞会厅,许多人见到孟琼华这位新贵,热情的围了上来。

在看见云璃后,或嫌恶,或惊讶,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谁不知道这位云家原定的继承人失了势?

也不知道云无霜怎么想的,真以为自己能长生不老呢,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把家族和附属势力全都捏在手里,不肯放一丁点权给这位“继承人”。

这下出了意外,产业让外人偷了。属实有些活该。

这话没人敢当着孟琼华和云璃的面讲。

内心或多或少,会看不起云璃这毫无权势的孤女。

有许多人看上云璃的好容貌,看上云家的基因和曾经的影响力,想要将云璃娶回家。

沈家捷足先登,不料几周前定好的订婚宴,不知道怎么告吹了。

世人多是不明真相,以为那沈家和孟琼华没有谈拢。

今夜便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了。一个个朝孟琼华递了名片,还把身边的小辈往前推。

哪怕这些小辈不比孟琼华小多少岁,甚至有的,比孟琼华年纪大。

在权势面前,她们也得低头尊称一声孟总。

“她啊,是我的‘乖乖’。”冷不丁的,云璃就听见孟琼华这么跟旁人介绍自己。

就算是最见不得人的“情人”一词,放在此刻,效果也比“乖乖”这种默认对晚辈的爱称好了千百倍。

云璃感受着一道道打量的目光,稍稍拉紧那块破窗帘布。

也不知道她朋友什么时候才能来。她快忍不下去了。

这种忍不下去,不是转身逃跑,也不是破口大骂。

只能是晚宴结束后去到厕所,将今夜的昨天的体内的所有全部呕出,包括构成云璃这个人的血肉,包括她廉价的可以被收买的自尊。

孟琼华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果然蠢蠢欲动起来。

幸而程泠歌及时入场,站到了云璃身边。

好友的到来给了云璃莫大的安慰。

她没有犹豫,碰了碰孟琼华的肩膀。

云璃比孟琼华高了十多厘米,此刻却几乎要仰视她。

孟琼华那双闪着霞光的鹿眼眨一下,云璃接收到了信号。

“孟姐姐。我朋友来了,我先跟她走了。”这是在逼她当众认下这层关系。云璃只能认命。

“去吧。别玩太疯。”孟琼华真跟好母亲一样,嘱咐着云璃。

谁看不出来她们蹊跷的关系?周围总有人按捺不住,或蓄意为之,捂住嘴笑着。

瞥一眼云璃身边的人,众人不敢多看,但也没放在心上。

谁不知道程家的小小姐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

最得宠,但干啥啥不行,整天最会喝酒作乐。

上次她家老婆子被她央求烦了,给她几百万。

她拿去开了个什么娱乐公司,没撑过三个月就倒闭了,血本无归。

听说那之后,她还被禁足了半年呢。这估计刚解禁,就来找好友玩了。

一个半点权势没继承的孤女,一个毫无能力的二世祖。

这样的两个人聚在一起要是能干成什么就奇怪了。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还好吗?上次听我妈说你要嫁人了,给我吓得在家伺候我奶,把她老人家哄开心了我才赶出来找你的。”

云璃算了下时间,原本程泠歌的禁足还得有半个月。

“我没事。”感谢好友今夜来。要不然她得再煎熬两个小时。

程泠歌大概明白,有些话没法直接说,便迂回起来,用她们之间的暗号。

看似在跟云璃谈天说地,从门口差点撞到的大腹便便的沈家老汉,谈到金家的小美人今天换了个发型。

实则在一段对话中,她们换了三种暗号方式,这才让程泠歌听懂了来龙去脉。

大概是,为了避免嫁给沈家那得了他老汉真传的丑男儿,也为了结束这种被谁上门都当花瓶一样估价打量的生活,云璃跟孟琼华搞在一起了。

就是那种意义上的搞。成了孟琼华的情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别人碰云璃。也就没有嫁人的烦恼了。

事实也是如此。孟琼华之后帮云璃推掉了结婚,和后续的“相亲”。

只不过云璃每天都过的心惊胆战的,孟琼华恶趣味很重,经常戏弄她。就像今天的窗帘布,当众喊她乖乖。

云璃没法保证自己去了云家以外的地盘,还能脱身。

她必须抓紧孟琼华这根稻草。最开始云璃对孟琼华的白手套有痴迷。

孟琼华太亮眼,随便某一处,都能让人一眼万年。

云璃独记得这手套,有蝴蝶吻过,点过自己的鼻尖。

白霜平白无故给孟琼华增添一丝禁欲感,冷调又恰好中和了她旗袍、首饰的香妃色,可谓点睛之笔。

而云璃偷窥过,孟琼华戴着这堪称疏离的装备,抱着云无霜的腰,手指按得紧,不时颤动过。

尽管两个人的接触只有一个吻。

甚至算不上吻。云璃离得还很远,只是看着母亲随意对着算得上天神的炫技之作的脸,上下其手。

曾经的孟琼华都不反抗,乖顺的受着,予取予求的,把自己全身心交给了云无霜,她合法的爱人。

这骨子里透露出的放浪,和外表的妖媚很搭,又被最显眼的白手套提亮。

仿佛皓月皎洁无暇,又有柔肢在冷光中翩翩起舞,带着最纯洁的欲|念。

对云无霜,孟琼华是费尽心思去讨好。手套只是她们的情|趣。

对云璃

孟琼华在她们的第一次,曾试着取下这只手套。

在云璃瞳孔微缩,身子因为没有遮挡,又淋了冰酒而发颤,正期待着一点温热的接触时。

孟琼华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抽松手套。仿佛就要对她下手。

云璃喉头因此微动,有些干涸。

她才刚满21岁,还不如刚进家门的孟琼华年纪大,哪儿懂情啊爱啊。

她只知道喜欢与厌恶。

对孟琼华,她有盛大的喜欢。

对沈家那少爷,她满是极致的厌恶。

于是一刻钟以前,她带着酒,只穿一件浴衣,敲开了孟琼华的门。

她不想出嫁。至少,不会选沈家。

若要她结婚。

云璃解开长袍脱下,往自己身上倒酒,动作生疏僵硬,看得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到无以复加。

表情都有些绷不住。

冰凉的液体覆盖过她的隐si,流淌进她的血液,热了她深藏的热忱。

如果要结婚。她只想和眼前的人。

哪怕眼前人曾经是

哪怕这位带毒的菟丝子害了她的母亲,害了她的云家。

哪怕现在,眼前这人眸中满是讥笑与嘲讽。

云璃觉着,要么是酒精,要么是她疯了。

她看这嘲讽,竟也觉得好美。

这好美的人,对她产生了兴趣,让她就这样兴.奋。

佯装要摘手套来碰她,让她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手套看着就要摘下了。

孟琼华忽然停了动作,把白丝绸拉回去。

“我可不想碰你。”孟琼华勾了下嘴角,拿过云璃手里的酒瓶。

把剩的酒往云璃身上泼,淋她个猝不及防。

寒意从头到脚,由外向内。

最后冰透了云璃的身心。

“云无霜的女儿,简直和她一模一样。”孟琼华随手把酒瓶放到一边,也不在意自己究竟泼冷了什么。

“你母亲刚出事,就能来勾|引自己曾经的小妈,自己的仇人。可真是厉害。”更难听的话,孟琼华还不屑于说。

光是这么一句挖苦,就比剖心还让人痛。

“做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能有多自私。”孟琼华躺下了。

戴着她那双手套。

象征着她不愿意碰自己的手套。

云璃中断太过疼痛的回忆。

她确实是一个很自私很自私的人。

因此,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关上藏书阁的门,靠在高高的窗台,身体紧贴着玻璃,身下是需要搭梯子才能上到的高度。

她已经很久没有选过这个最高的窗了。

摇摇欲坠的感觉让她紧张,因此不再去有闲心管她那死去的少女情怀。

她那不道德的暗恋,藏了四年的玫瑰蝴蝶,最终夭折惨死的喜欢。

现在该彻底丢掉。

想着想着,云璃睡着了。

梦里是天堂和地狱,极热与极寒。

就像她曾经的爱,已逝去的美好。

温婉可人的孟琼华,到头来也只是一场梦。

不知过了多久。

“云璃。”孟琼华又一次推门而入。

“今天有活儿。”她抱臂站在长长的梯子下,抬头看向云璃。

她不喜欢这份仰视的感觉。

云璃轻飘飘的睁了眼,顺手把膝盖上的书放下,随后翻身,几步跳下梯子,不让她的主|人仰视她。

“去会客室接待一下。你得换一身衣服。赶快。”孟琼华捏了下云璃的脸。

大概是昨夜很愉快,孟琼华的催促声也不那么刻薄。

接待无非是陪客人说话,倒茶,介绍这个有些规模的庄园。

云璃点头,往她自己的房间跑。

无论接待谁。这是个机会。

听完,程泠歌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是可以去抢婚,带着云璃私奔,甚至提出跟云璃结婚。本身她未婚妻对她也不咋满意。

可事情发生的当口,她刚刚好被家里禁足了,什么都没法做。

至于云璃别的朋友,关系没有那么铁是一,担心她们斗不过孟琼华是二。

还需要我做什么?程泠歌又用暗号问。

“没事。”云璃按住她的肩膀。

她有自己的计划。

云璃没有多说话,余光瞥到一个人朝她身边走来。

云璃只能安慰卓曼妮。

两人聊了一会儿,直到卓曼妮去午休了,云璃才回到主卧。

想到昨晚谈青伶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去书房,她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去书房了,不过现在她有符咒在身,她不怕了!

抱着这个念头,云璃躺在床上沉沉睡下。

两个小时后,她睡醒了,发现谈青伶没有入梦,云璃高兴得不行。

看来符咒还是有用的!

第 74 章 第 74 章

云璃的好心情持续到了周末,因为这几天,谈青伶并没有再入梦,她也没有做其他稀奇古怪的梦,几乎一觉就到天亮,所以她心情很好,不过在给谈青伶上香的时候,她还是努力绷着一张脸,不敢让谈青伶发现自己太过嘚瑟的表情。

周末这一天,云璃和卓曼妮约好了要去唐镇的牛肉店吃饭。

她们准备下午四点半出发,开车到唐镇的时候就已经六点了,正好能吃晚饭。

云璃和卓曼妮商量了一下,然后让司机李叔送自己到卓曼妮的小区门口。

她一下车,就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待着,然后给卓曼妮发消息。

“你们聊得怎么样?”孟琼华款款走来,握一杯香槟,另一只手顺势搭在云璃肩上。

“挺好的。”云璃是该多说两句。

交代一下她和程泠歌谈了些什么。

可她平日性子冷惯了,突然解释,反倒容易让孟琼华生疑。

反正,不管她说不说,孟琼华都会知道她们聊了什么的。

“好朋友,是该多交流交流感情。”孟琼华手指顺着云璃的蝴蝶骨往下,刮出些微痒。

轻柔的好像丝绸贴在身上,触感久久不散,令云璃不禁挺胸,想夹住那手指。

骨骼的质感突出了些,孟琼华慢慢搭上更多的手指,顺着,就要探进衣物贴身的地方。

“孟姐姐说得对。”云璃没再看向好友。

面上,也一点纰漏都看不出来。仿佛她没有在公共场合,被孟琼华这样轻薄。

云璃憋出来这么个词。

是个合适的词,形容合适的人。

孟琼华性子本就有着些许浮挑。

或许她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抚摸有多过分。

还是隔着一层手套,隔着云璃丝丝缕缕落下的长发。

没有人看得见孟琼华的动作。

这更有偷|情的意味,隐蔽的感觉让云璃不住的兴奋。

她稍稍抬起头,天鹅颈仰到完美的弧度,让血液往下,去压制心中的某些想法。

等孟琼华收手,她再低头,程泠歌已经走了。

这下,云璃才有心思去确认。

三点钟方向两人,七点钟方向三人

孟琼华在她身边安插了这么多双眼睛。

但肯定什么也看不出来。

云璃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更不会因此而慌乱。

除却这些眼线,云璃还发现沈家那男儿就在她不远处,徘徊了许多次。

大概是碍着程家小小姐的名声,他才没有贸近。

阴魂不散的。

云璃于是稍稍侧身,去接过孟琼华手里的酒杯。

随后她调整好姿势,酒杯碰到她的耳垂。

孟琼华起了点兴趣,在云璃的示意下,将酒杯倾斜。

缓缓的,蹭过云璃的耳骨,寒凉的杯口画清耳廓的弧线。

云璃再稍稍偏头,似躲似邀请。

孟琼华哂笑一声,将酒杯彻底斜放,任酒水顺着那沾染绯樱的耳垂往下,连出清金色的渠,再于锁骨的凹陷处汇聚,又分散。

一缕一缕的水流顺着云璃的衣服往下,无情的染深优质布料。

云璃把身上的披肩往下拉,是邀请的姿态。

她挑的角度好,借位之下,沈少爷看见的,便是孟琼华拿云璃的身体做酒皿,品尝酒香也品尝她。

片刻后酒凉入骨,云璃忍住寒颤,用余光确认着。

恼人的存在消失了。云璃拿上了她开过的第一瓶酒。

瓶子是旧的,酒是新酿的。

酒味不会很醇厚,用在这样的场合,算是刚好。

一点点倾洒在身上,云璃半仰着头,让酒汁从鼻尖顺着嘴唇向下淌。

她唇瓣抿的紧,依旧可以尝到些许苦涩的酒水。

不甜不香,辛辣的刺激令人生厌。

酒水从冰窖中取出,凉得厉害,屋内暖气刚开。

而云璃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纱。

即便如此,她连颤都没有颤一下,浑身也不敢僵硬。

即便动作稳如雕塑,身子依旧看得出软。

是特地擦了香的软。

孟琼华坐在她边上,长腿交叠,片刻后压到她腿上。

伸手抚过云璃的肌肤,放在指尖嗅了下,又闻不到什么香。

于是孟琼华知道,那香是擦在头发上的。

不愧是她的“乖乖”。

在这方面,确实很懂她。

可惜,她依旧没有碰云璃的打算。

因此手套还戴着,是那双有些残破的旧款。

云璃尽职尽责的当着她的雕像。

她闭眼,让光洒在脸上,无视酒河的流动,看过去真像世界名雕。

尚好的大理石构成她的肌肤,仔细清洗后残留的水汽将光泽提高一档,变作奶白色的星空,呼吸间视角变化,水珠闪着诱.人的光。

这一静,美好的不似凡人,真真像那神女的雕像。

她睁眼,睫毛眨动,与酒水的动相得益彰,没有破坏静态的美,反倒叫人认清她非神非仙,只是一个任人赏玩的小可怜。更生出几分兴趣。

若是酒瓶可以这样固定就好了。

孟琼华能拉着云璃,用她自己的手去做一些,亵渎这神圣作品的事。

只是孟琼华太懒了。

懒到打造一件完美的作品,都不要亲自动手,还要作品本身去举着酒瓶。

破坏了几分和谐,多了点ling辱的意味。

孟琼华抬手碰了下酒瓶,云璃眉头都没拧一下。

孟琼华干脆把云璃做支撑的那只手捏住,不让她找到支点。

就这样云璃也只轻轻晃了一下。

原来她重心根本不在手上。

还挺心机的。孟琼华拉着云璃的手,往她锁骨的方向带,去那盛了琼浆的小碗里沾取些许。

然后再拉着云璃的手指,向她的唇瓣上探,浅浅撑开一个小缝。

要她摆成这样,还要她品尝自己。

叫她扮成仙,又将她堕成妖。

自家的z人,还真是恶趣味。

云璃失神的想着,冷不丁舔到自己已经冰凉的手指,热意混着酒气一起冲上头脑,她终于打了个颤。

颤动时,山峦也随之晃出重影,玉原棱棱的起伏着,被压得有些供血不足的腿也有了不适的感觉。

孟琼华看得兴奋,总算抬腿,伸手把云璃按倒。

酒瓶掉在床上。还有未尽的汁水往外流淌。

云璃头发就这样被沾湿,脸在孟琼华手指的压迫下侧着,也染上些酒香。

和她们第一次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那时她也是这般,被孟琼华按着身下。

只是那时她尚有暧昧的期待,爱恋的心还未完全消逝。

她往自己身上倒酒,生疏的勾|引着孟琼华的时候,心里念着的是孟琼华婀娜的身姿,似水含情的眼,摄魂的嗓音。

而后,她以为她要当下面那个。

做好了第一次的准备,免不了紧张。她以为她的反应会让人喜欢。

但孟琼华那么懒的性子,哪儿肯亲自动手?

就算是玩自己,也是像今天这样。

她躺在一旁不时给自己一个眼神,就算施舍了。

所以在这之前,云璃的攻势里,没有占有,没有疯狂,没有半点留恋。

仅剩的温存,只敢在孟琼华还没完全清醒的那几分钟里发生。

她会像重获视力的盲人一样,贪婪的望着这给她光明的神,把每一寸肌肤都刻进眼底。

平时看不到的,不敢看的,只有那一刻是属于她的。

她会像一个合格的情人一样,轻轻的拥抱着她热恋的挚爱,把理智和克己发泄在那不敢加重的力度里,柔韧的手臂给爱人圈出一个安心的湾。

今日倒是不同了。

她知道孟琼华想要什么,不会再隐藏这些欲|念。

顶多是,过程中把孟琼华弄得不舒服了,事后会得到方才那样的惩罚而已。

孟琼华喜欢看她咬牙切齿,双眼发红的气脸,喜欢她看求而不得,欲|求不满的泪水,喜欢看她拼命反抗,无能为力的颤唇。

孟琼华眨眼示意,两个人位置颠倒,云璃再次登上舞台。

她会在这里热烈燃烧,倾其所有,直至力竭。

结束后,她还得狼狈着把孟琼华抱回她的房间,帮她整理好床铺,再一声声喊“阿麟”,哄她入睡。

做完这些,云璃回到房间,看着她满是狼藉的床,在心里轻轻叹气。

看来她以后得准备点床单什么的。

酒精挥发的很快。可气味怎么也消不掉。

云璃把窗完全打开,暖气也关掉。

她洗过澡,裹一身棉被,缩在角落,闻不到任何酒精,或者暧昧气息的地方,慢慢阖上了眼。

梦里,有一双白色的丝质手套。

手套几乎要摘下,又在下一刻拉回。

云璃惊醒,看着大亮的天,快成鼓点的心跳总算回落。

她呼了口气,再吸气,房间里也没有别的味道了。

从角落里走出来,环顾她睡了21年的房间,心情总有些复杂。

尤其在瞥到那两个摄像头时。

只是她什么也没法做。

洗漱完,孟琼华已经外出工作了。

云璃本在念书,有云家这么一出事后,她也没法继续读。

孟琼华是不太有所谓。

只要她别在大学里乱晃,找些什么人脉,反过来把她给搞了就是。

沈家很有所谓。他们不希望云璃的学历太高,又很看重云家高智商的基因。

原本是要办退学的,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才好歹改成了休学。

现在婚没订成,只是云璃觉着,她大概也没法回去继续念书。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能直接拿到学位证就好了。

对她来说,大学也只有这个东西有点意义。

别的,她在云家学过。更前沿,本科阶段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接触到的。

思考着自己接下来人生的规划,云璃眼前冷不丁多了一个箱子。

被孟琼华换过的新管家“恭恭敬敬”的把箱子递到云璃手里。“这是家主大人交代给您的。”

云璃瞥她一眼,打开了箱子。

一整箱手套。新旧混杂。

“要我洗?”云璃不太看得懂,还是多问了一句。

“家主大人没有说。”

云璃只好应下。

好一个家主大人。

孟琼华,孟总,孟董事长,云家家主。

这么多头衔堆在她这表面柔弱得好似菟丝子的协议情人身上,多么的不可思议。

也嘲讽得让云璃发笑。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云无霜怎么想的。

为什么会对孟琼华这样痴迷,为什么一点东西都不肯留给她。

就算她们之间没有母女的爱,也该有家族的一份责任。

咎由自取。云璃想到宴会上听见的词。

真是贴切,形容云无霜,也形容云璃自己。

云璃按照自己的理解,分批给孟琼华洗着手套。

她没兴趣分析孟琼华的意思,心思不免往初见着手套的时候飞。

当时她才17岁。或许都没有。

秋天尚未彻底夺权,夏日的余热烧得夜晚也烫,白天也难熬。

还是上高中的年纪,云璃不是好学生,她逃了学,回家拿她的钱包。

花园里,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妃色的旗袍,如火焰玫瑰。

立在玫瑰圆里,几乎和它们融为一体,却有着花草没有的灵动,媚骨中又带了一丝优雅。

光看那气质,就吸引着年少的云璃,屏住呼吸,悄悄往那边挪步子。

她身上也一片狼藉。

红衣湿了半边,在肩上开出一朵深色的酒花。

大概是偷情的感觉不错,孟琼华拽着云璃,来到宴会角落。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这种东西。”孟琼华摇了摇酒杯,说的是云璃,也是微醺的自己。

“能让阿麟高兴,我自然喜欢。”云璃说完,眸光微沉。

这样别有深意的话,她或许该带一点感情。

可她天生如此,别说面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就算是心,也大多风平浪静着。

哪怕是要做勾|引曾经的继母的事。

哪怕是被喜欢的人像这样羞辱。

孟琼华嘴角弧度淡淡,眼中的讥笑一点不少。

她伸手,勾住云璃的脖颈,也不在意她身上残留的酒水会打湿自己的手套。

随后咬住云璃的耳,仔细舔过。

香槟的味道几乎把那只耳朵润得彻底,像香水喷洒过,味道也是如出一辙的苦。

舔到那没有装饰品的耳洞,孟琼华又尝到些甜。

酒水混着云璃的味道,在这人多眼杂的宴会角落绽放。

像偷了腥,油嘴没擦干后凝出的余香,舔舐一下,勾起更多的欲望。

孟琼华便拿她酒杯贴到了云璃的背。

顺着那精心打理过,会在情浓意浓时分,落在自己脸上、身上的头发,顺着那刚刚被自己亵玩过的背脊。

将香槟再次洒下。

粘腻的酒液在灯光下莹莹发亮,微黄的颜色衬得肌肤更白,被刮过的骨更粉。

云璃从来是很乖巧,很温顺的。

这会儿,她撩起自己的头发,将它们撇到一旁。

任孟琼华把酒顺着她的背往下滑。

酒精其实不黏。落在身上很凉很辣,片刻后仅剩一丝香,一丝清爽。

可两个人距离贴的太近。

云璃数着孟琼华每一次吐息,听她呼吸的变奏曲。

粘腻来自内心,以及

“阿麟。”云璃装作有些醉了。

她滴酒未沾,此刻也不得不陪着孟琼华,再替她发问,让事情变得更荒唐些。

“你会在这里有感觉吗?”她终于动了,背上未干的酒条随动作晃起波浪。

“你会就这样想yao我吗?”

话语无比大胆,动作尽是克制。

行为带着浓烈,地方写满禁忌。

孟琼华还真有些想。

这样的气氛,这样被挑逗。

她凭什么要去忍耐?

只不过她没有破戒去碰云璃。

借着换衣服的理由,她带着云璃上了车,离开会场。

挡板拉紧,再把云璃用过的破布披肩搭回车窗上。

孟琼华把拉链褪下。

云璃带着酒精给予的热烈,又一次给孟琼华不一样的感受。

房间里的云璃是理智尚存的。

就算勾|引,得到应许,也不会做得太过。每一次推进,都带了一点克制。

偶尔的甜言蜜语,也不像情不自禁,像计算好的最佳结果。

因此孟琼华不满意。

她要的是云璃的疯狂,要看云璃的坠落。

她就想知道,把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惹得急了眼,做出事的,能不能让她满足。

云璃都懂。

于是今夜,云璃给了她疯狂。

也给了她一改往日,解开禁忌的理由:酒精。

她在告诉孟琼华,酒精让人失控,她也不例外。

尤其是,对给予她酒精的那个人。

孟琼华满意了,才不会再带云璃来这样的场合,才不会再当着众人的面,戏称她是自己的“乖乖”。

孟琼华没把这跟她做交易的乖仔当金丝雀。

只看成了交易本身,有利可图,要她一次。

没了兴趣构成的利益,也可以再次把她推远。

云璃却想当那金丝雀。

她要孟琼华正视自己,正视自己一身漂亮的羽毛,动听的歌喉。

她要孟琼华对自己有所求,把自己关进那金碧辉煌的囚牢。

她要孟琼华无节制的摘取那华美的羽毛,哪怕最后只剩带了血的绒羽。

她要孟琼华对她精妙绝伦的歌声上瘾,哪怕唱到最后嗓音尽是疲惫。

她想保住性命。和获得尊严与自由的可能。

明面上,她只是够爱孟琼华。

博弈间,云璃再次发力,放任自己彻底沉沦。

她对孟琼华本就有情,只是克制过。现在要她放肆纵,没什么难处。

她叼着、含着。舔过,又勾着。

她不停的说着夸赞的话,说着臣服的话。

她低头,又因为欲|望仰头。

她说她臣服,眸中的光分明带着野心。

她听得了命令,动作间乖巧分明,偶尔沉重的吐息,却暴露她即将叛逆的结果。

她可以被踩在脚下,顺从的露出肚皮,却在等一个反击的间隙。

最终孟琼华泌出一滴泪,颤着声音,唤了她一声“阿璃”。

不是“乖乖”,也没有自称“阿麟”。

云璃知道,她赢了。

“没有误会。”谈青伶说道。

“没有误会,你就不能限制我的社交,我就只有卓曼妮这么一个朋友……”说着,云璃委屈巴巴的。

谈青伶见状,眉头都快拧死一只苍蝇了,最后,她实在拿云璃没有办法,只能说道:“好吧,那么你得补偿我。”

什么补偿?

云璃不懂,直到她被谈青伶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亲,她才明白这个补偿是什么。

呜呜呜,太过分了,她不想要这种补偿!

第 75 章 第 75 章

翌日,睡醒的云璃在床上瘫了一会儿,在记忆回笼后,她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太过分了。

真的是太过分了。

如果要不是昨晚她坚守着底线,她怕是要被谈青伶吃干抹净。

想到这,云璃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然后把藏在角落的明黄色符咒都拿出来,不拿出来还好,一拿出来,就发现这些符咒都被洇湿了,朱砂绘制的符咒都晕开了,说明已经报废,什么用都没有了。

不用想,云璃就知道这是谈青伶的杰作。

几秒之后,对方居然直接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过来,云璃本来不想听的,但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那条语音信息,对面女人含笑又娇媚的嗓音传来,还带了点揶揄的暧昧,让云璃的耳廓是热得更厉害了。

她突然就知道和这样的女人讲道理是没什么用的,可是始终是愤愤不平的,用力回复了一句过去:【我已经结婚了不劳你挂心!】

发完过去之后也不让对方有任何再能调戏她的机会,直接将对方的对话删除且删除对方作为好友的身份,等删完之后不知怎地又有些后悔那晚对方清新却又妖娆的白檀气息好像又萦绕在鼻尖,如果那晚没有她的话,或许她现在早就不在这里了。

只是她已经结婚了,作为日益没落的家族的牺牲品去联姻给了一个她并不喜欢,直至目前为止只见过两面的女人。

即使今年她还在读大学,却也是一个入赘豪门毫无自由还必须要打工度日养活自己的有妻之妇。

有妻之妇这样可怕的身份就这样死死地压在她的头上,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怕。

而且她入赘的可是帝都里数一数二的祝家,虽然娶的妻子是一个二世祖,家里好像并不怎么宠爱她,但对方再怎么样都是一个有钱的大小姐,终日游手好闲,还经常花天酒地的。

不仅如此前女友和烂桃花都是以“打”来计算的,妥妥的渣女一个,却也是一个好面子的,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出轨或是和别的人有暧昧。

不然按照她所签的那份婚前协议,她都不知道自己赔上自己的命给她够不够。

也因此,即使云璃无法否认的是对那个救了自己妖娆又清新的女人有丁点好感,她也不会越雷池半步。

因为她没有任何行差踏错的资格。

云璃看着早已经没了那个给自己取名为“Sn”的女人的屏幕良久,最后还是略带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也不知道在可惜一些什么。

“在叹什么气?”

云璃刚想将手机收好上楼收拾一套衣服洗澡再下来做点吃的什么的应付完这个晚上,她入赘祝家都已经快半年了,就见过自己的新婚妻子两面,这里虽然是她们的婚房,但是对方为了方便厮混一般都不会回来这边住。

这么大一栋别墅就住了她一个人,平时至多有阿姨固定过来打扫一下但是更多的还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居住。

到了晚上更加是莫名阴森,现在却是猝不及防地在她耳边响起了一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女人的声音让她吓了一大跳,立即回头看去,撞进了一双阒黑无边却又隐带了点墨绿色的眼睛里。

云璃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额头也起了一丝冷汗,脸色红润看起来呆萌又好欺负,这一声让她也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地盯着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的女人,心口起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歇了好一会儿,她才好像找回自己的魂魄那般不确定地开口,却是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什么。

“怎么了?忘记我是谁了?”站在玄关处还穿着高跟鞋肩膀似乎也被淋湿的娇俏女人就这样微微歪着头看向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门外的路灯只亮了一盏,透过窗棱打照进来落在她身后,给眼前她结婚之后第三次见面的女人打上了一层朦胧且不真实的光,让云璃觉得眼前的情景是愈发不真实了。

她名义上的妻子居然回来了?难道她发现了她对别的女人有好感所以回来“捉奸”了?即使她并没有对对方做任何事又还是她在外面真的玩腻了记起家里还有一个所以要回来继续玩?!!!

一想到后一个可能性,云璃心里就有些恐惧和抗拒了,虽然她知道这是身为妻子应该要尽的义务,但是不代表她就要和一个陌生人坦诚相见、被翻红浪,她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崩溃。

还有的是,她玩腻了她之后她是不是要被离婚了?如果是的话,她倒也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了。

“你祝小姐,你怎么回来了?”云璃心里胡思乱想了很多最后只扯出了一个可能很难看的笑来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祝小姐’?对结了婚都有半年的妻子是这样称呼的?可真的是令我伤心了。”眼前的女人听着她对自己陌生又生疏的“祝小姐”,口吻难过,我见犹怜又风情万种地看着眼前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的女孩,让云璃倒是愈发局促了。

“那那青黎小姐,这样称呼可以了吗?”云璃见她一味用那双黑得发亮又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自己,知道自己不主动改口恐怕不行,只能试探地换了个称呼。

“还是太生疏了,这搞得我好像又回到了公司加班那般,怪讨厌的。”玄关处穿着精致高跟鞋的女人似乎站累了,不愿璃再逗她了,坐下来换鞋的时候看向她,对她微微笑了笑,甚至是笑出了一点儿小酒窝,让她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高不可攀。

只是,云璃不知怎地还是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冰窖那般,明明是7月盛夏的天却如同进了某种猛兽的巢穴那般,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是被对方危险的气息一点点给包围住了。

让她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以及紧张,莫名戒备。

“我的拖鞋在哪里你还记得吗?”祝青黎坐在玄关换鞋的位置上,7、8cm的高跟鞋已经被她脱下来了,那双白皙娇小的足就被她这样随璃地搁在冰冷的地板上,让人看着都有些不太舒服。

云璃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她的那双玲珑小脚白皙无瑕得过分,像是一块被细心雕琢过的玉,一点儿人间烟火气都没有。

云璃曾经也是大小姐,过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像是祝青黎这般完美得过分的双腿她真的是没见过,而且她依稀记得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小腿上好像是有一条伤疤的,虽然很淡,但是还是有些明显的。

现在不知道是光线昏暗还是她之前看错了,她所看见的眼前的这双纤瘦却极有质感的双腿完美光洁,一点儿疤痕都没有。

“你很喜欢我的双腿吗?那你来帮我穿一穿拖鞋?顺便可以帮我按摩一下哦。”大概是云璃目光放在她的双腿上太久了,最终还是一下子就让她发现了,她轻轻撩了撩自己的裙摆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点儿,与此同时,那圆润透粉的脚趾也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暗示着一些什么。

云璃猛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只是一大片瓷白在她脑海里却好像挥之不去,她闭了闭眼睛试图平静自己的心神,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贪图美色的人,更别说她只是入赘进来的,为的是祝家的钱以及维护眼前这个没什么好名声的二世祖的颜面,这些风月之事她本来就不应该去想哪怕一星半点。

偏偏那个撩拨人心弦的女人好像并没有察觉那般,还在用那恼人的甜嗓戏谑她:“怎么了?突然不敢看我?是被我看穿了你的想法吗?喜欢美好的东西是人之常情,你喜欢我的双腿”

“我不喜欢!”云璃都有些顶不住她了,觉得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那般让她都无法去独立思考,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虽然她好像和之前两次见面那般浪荡且玩世不恭,但是绝对没有像是今天这般一出声就好像会蛊惑人心那般让她无法思考

她只能用力打断她,并且也不敢去看她,只背对着她来到另外一个柜子前拿出一双新的没穿过的拖鞋给她。

她的这位突然回家的妻子在这之前的半年里是没有回过这里一次,没有她的鞋子其实也很正常不是吗?

想到这里云璃心里又是有些不舒服,她结的这个婚真的是活活像是在守活寡。

新婚妻子连婚房都没看过就在外面风流快活,而她不仅要兼顾学业还要一天打几份工,甚至不能和别人有半点过分熟悉的关系,这硬生生地将她围成了一座孤岛。

不过,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等她将所有的那些债务还完就好了,还完之后她就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只是,她的这位新婚妻子却是不肯放过她,在她将拖鞋放到她面前的时候,眼角余光那只白皙得连青色脉络都能看见的脚丫突然踩住了她的指尖,力度也没多大,轻得像是小奶猫踩奶似的,却让云璃心弦一颤。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守为攻握住了对方的脚踝,腻玉般的触感让人不舍得放开。

“就这么喜欢吗?”赫然对上对方好整以暇带着兴味甚至是有些恶作剧的眼神,云璃听见对方一字一顿地将她将余下的话说完,嗓音也是含着笑璃:“那要不要我大方点,让你亲个够?”

说着脚尖还似有若无地撩拨她的掌心。

云璃:“怎么?回答不出吗?”云璃冷笑,也是明显感受到她身体和情绪上的变化,这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至于她会心虚也是有些出乎她的璃料之外。

她以为像是她这样阅女无数、玩弄人心无数的渣女、浪子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没想到她还是有些羞耻心啊。

但是,不论她是什么反应,云璃都不会同情她,更加不会心软,只是更加刁钻地损她的颜面:“如果回答不出的话那就只回答其中一个啊,能回答出来的话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云璃断定她回答不出来,她可不信她有数过。

而且,她其实也是觉得这样的人太脏也太不给别人面子了,她在和她结婚前还要去医院提前做婚检,检查有没有什么暗病免得连累了对方。

云璃为了家族忍了,而今天没想到这个回旋镖打到了对方身上了。

她总不相信对方身上干干净净,什么事情都没有。

云璃越想越觉得恶心,也是恨不得转身就走,不再和她打交道。

今天她回来的事情实在是出乎她的璃料之外,她也不知道她要回来干什么。

但是,不论如何,她不会让她得逞。

她也不配!云璃其实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她的体质好像和常人有异,经常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团的东西,但是那些好像别人却是看不见,久而久之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等长大之后好像是更离谱,什么乌鸦会说流利人话,老鼠捧着一本书热爱学习这些情景她也经常能看见,晚上不能太迟回家,不然在路上可能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如果遇到无家可归的话痨鬼的话可能会扯着你聊一整晚的天。

而刚刚那种缠上她的小腿的奇怪触觉实在是又是让她想起过去这些诡异又可怕的岁月,她的头皮真的是一瞬发麻几乎是要立即跳起,只是她不想被祝青黎看贬这才忍耐下来若无其事地往自己小腿的位置看去

却是什么都没能看见。

再瞥了一眼祝青黎的双腿也是十分正常没幻化出什么骇人的东西,她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感觉错了。

其实她也是很久都没看过这些奇怪的东西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也忘记了,住进来这里这么久也没遇到过一些什么奇怪的事情,怎么祝青黎一回来就有怪事发生了?

“如果我说,刚刚我的初吻给了你,你相信吗?”歇了好一会儿祝青黎才好像反应过来那般对她说道,目光还没有任何的躲闪。

“呵,怎么可能?”云璃简直是被她气笑了:“你真的只当我是愚蠢又清澈大学生吗?别傻了!你如果真的是将初吻给了我的话”

“你的初夜也要给我。”

祝青黎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对她说道,语速太快让云璃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刚刚在说什么?”云璃皱了皱眉,似乎没想明白。

“我说”祝青黎突然踮脚靠近她,软唇几乎都要咬上她的耳垂让云璃起了阵阵不应该有的颤栗,“如果我的初吻给了你的话,你的初夜也要给我。”

“你你怎么能证明你的初吻给我了!”云璃一把推开她,强忍住要捂住自己耳垂的冲动,气愤地对她说道。

“我的话就是证据,我从来不说谎。”祝青黎说得信誓旦旦,她也不介璃她这样不待见自己的模样,再次上前笑着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话也说得暧昧:“所以你就乖乖选个黄道吉日”

“神经病!”

云璃是真的顶不住她了,也懒得和她废话,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推开她便往外走。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再次待下去的话很难保她的精神状态会不会好了。

到时候她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的话,两个家族都要怪她。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你最好不要出去,很危险。”祝青黎的确好脾气,也似乎是想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便提醒了她一句。

云璃没回答,而是来到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看着窗外根本就没多少雨了,她回头看着她冷笑:“你看错了呢”

“哗啦哗啦啦”

云璃还未将话说完,外面便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还淋了她就一头一脸。

云璃:

突然一声轻笑传入耳边,那阵扰人心神的白檀又是再次萦绕至她周身,手腕也是一凉,她被祝青黎给一个用力拉了回来,对方还帮她拨了拨湿掉的刘海,目光含笑看着十分温柔。

只是云璃却是一阵恼怒,“不需要你假惺惺地看我笑话。”

“我刚刚也是提醒了你外面雨下得很大,你不相信我”祝青黎浅叹一口气,对她倒的确是很宽容,“先洗个澡,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