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挂了电话,她人已经走到了贺兰馨的跟前:“有什么事吗?”
不等贺兰馨回答,她皱皱鼻子,非常敏锐地道:“烧烤的味道。”
“对啊。”温度烧热整个身体。头脑一并昏沉下去。
漆黑的视野幻化出孟琼华的脸。
那里挂着戏谑的嘴角,弧度勾人又讽刺。
云璃手就这样僵住。
“继续啊。这才几下?”孟琼华的声音近了。
云璃能感觉到耳边有温热的存在,话语间吹来凉风。
就是这样,也没能清醒她的头脑。
她因为不上不下的欢|愉,一声呻yin被卡在喉头,极其暧昧湿粘的感觉顺着手指向上攀爬,是蛞蝓蠕动身躯,留下一串潮湿。
想动,又不敢。手指就这样停留在温软的香膏里,连颤抖都不敢发出。
“你不动,是想我帮你么?”孟琼华说着,拍了云璃的手一下。
疼痛也顺势蔓延开,让云璃不得不继续。
前进,退缩。直到云璃再也受不住。
她的反应变得明显,最终也彻底摊开,一点点吐息,由上至下。
“可以了吗?”云璃缓了下神,手上被塞了个东西。
“知道了,‘阿麟’。”孟琼华还没有满意。
有了第一次,其实第二次也不难熬。
云璃大致明白,她得经历完整的一次。
孟琼华才会放过她,进入下一步。
于是动作更狠了点。
也不知道表演了多久。
孟琼华终于肯摘下她的眼罩。
云璃这才注意到,刚才她卖力的吟唱,情|潮染红的身子,颤抖的峰尖
孟琼华根本没在看。
孟琼华端着电脑坐在旁边,分明在看公司的什么文件。
云璃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心里乱成麻。
她甚至不敢出声提醒孟琼华。
她还在观察期,再贸然犯错,只能又回到住了半个月的小房间,见不到孟琼华,什么也做不了。
她最厌恶无能为力的自己。
然也是因为羞涩,潮shui后的迷蒙,云璃并没有看见孟琼华颤抖的指尖,轻眨的睫毛。
还有那欲盖弥彰的电脑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文件,孟琼华随便开了某个季度的财报表,早已过期数年。
云璃干等了五分钟,手足无措。
孟琼华有些恼。怎么又呆得跟半年前刚开始相处时一样了。
她不会要重新调jiao吧。
“行了,出去。傻得跟个什么似的,没半点机灵样。”
孟琼华嫌恶的把云璃拽了起来。
“至少让我换一下床单。”云璃木着一张脸。
她心情太杂,装不出该有的乖巧,好看的表情,干脆收了所有神色。
“你换。”孟琼华忘了这一茬。
她起身,面上其实有些尴尬。
而云璃已经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去关注孟琼华的反应了。
离开后,云璃冲了个冷水澡。
凉意从头淋到脚,也算安抚了燥热的心。
如果孟琼华讥讽她几句,看看她。她或许都不会这么难受。
可孟琼华偏偏根本没注意她。
云璃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凝结的酒渍,腿|根冲不掉的粘腻。心里更是烦躁。
如果孟琼华对这些都没有反应,她岂不是很危险?
这才半个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让孟琼华对她失去兴趣了?
就算以前孟琼华更喜欢躺着享受,也是爱看的。
云璃不止一点燥。她反反复复用冰水搓开身上的污渍,直到那一片肌肤都泛红。
依旧没法缓解这份难受。
她21年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感觉。
比解不出装置的结构还痛苦,比发现自己喜欢母亲的情人还难堪。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没有缓和。
云璃最终打开窗,坐在窗前,吹了一整夜风,希冀冰冷给予一点清明。
第二天她理所当然的病倒了。
原本云璃就有很久没吹过风,见过太阳。
加上那半个月吃不好,作息不好,几乎算是积劳成疾。
她躺在床上咳嗽,稳了几分钟,自己摸起来去量体温。
她体质好,其实很少生病。今天纯粹是意外。
等病好,得加强锻炼了。
38.8摄氏度。得吃点药。
云璃撑着病体,戴好口罩,去见孟琼华。顺便找管家拿药。
“发烧了?”孟琼华看了看面色潮红,还想替她服务,努力讨好她的云璃,伸手碰云璃的额头。
云璃有一瞬间的嫌恶,又有些受宠若惊。
几种反应冲散了头脑的昏沉,她心下猛地一跳。
她不能表露出来,闭上眼将清泪吞下,定在了原地。
“是挺烫的。你今天回去休息吧。”孟琼华自认为还不至于不讲人性到让云璃带病伺候自己的地步。
不过她也想。昨晚闹的时候云璃也没吹风。
之前半个月都没有生病,怎么放出来就病了?
云璃之前有这么柔弱吗?
“我咳咳,能出房间吗?”嗓子火燎似的痛。云璃要开口都很困难。
孟琼华古怪的凝了她一眼。“我有说要把你关起来?”
就像之前半个月。她其实没有锁门。
都是云璃“自愿”呆在那小房间里的。
不过也说明,云璃足够乖巧听话。是一只合格的狗了。
“谢谢阿麟。”云璃没有直接回话。
被误解到底不爽。看在云璃生病的份上,孟琼华没有多跟她争。
这一烧就是两天。一直到第三天,温度勉勉强强退回到了37.6,是低烧的范畴,但云璃依旧浑身酸软无力。
“你说说你。自己作死,对着窗子吹了一晚上的冷风,不感冒才怪。”
期间孟琼华带来了家庭医生,给云璃开了点药。
“我以为会没事的。”云璃躺在床上,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都不愿吐槽孟琼华能看见她为什么生病的事了。
“以后注意点吧。”
孟琼华大概是想伸手去摸云璃的额头。
这爱抚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强烈,带着急需倒退的回避心里。
所以她停住了手,退回她该在的位置。
对云璃的抚摸不该带上爱。孟琼华咬住唇,她方才一定是想错了。
云璃艰难的吐息着,只一如既往的向着窗外,并不看她。
又呆,又倔。真不知道安慰她做什么。
孟琼华被云璃的态度惹恼,甩手离开了。
摔门的声音很大,砸在云璃头上一样,弄得她神色厌厌。
要自己注意点。
是为了能更好的服侍她。
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不看着自己?
三天了,云璃无事可做,放任自己纠结,把心情拧成海草,缠绕在一块儿,乱得心麻。
她决定再试探一次。
拔掉手上的针,输了液之后,云璃感觉好些了。
她挪到孟琼华房间,想像以前一样。
直到还没敲门,便从门缝中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女人。红裙卷发,倒在孟琼华怀里。一颦一笑,媚色顿生。
云璃呼吸一滞。
贺兰馨勾着她的肩,指着院子里:“在和行意夜间烧烤。”
云璃转头,一眼就看见了戴着手套在穿着串的盛行意。
彩灯多,院子在这样的夜里也不暗,反倒是显得灯光很柔和,她都能看见盛行意羽睫下的扇形阴影。
而盛行意的穿着简单,T恤和短裤,长发用一根发簪挽了起来,温婉又优雅。
明明是在穿烤串,却跟在拍平面广告似的。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盛行意抬眼,往她这边看了过去,笑意浅浅地跟她打招呼:“又见面了,云小姐。”
盛行意“搬”到这里三天了,这还是云璃第一次看见她。
云璃回了个笑容:“这么有兴致,现在十点半了,你们在这里烧烤。”
但不是炭烤,用的是电烧烤炉,只不过炉子像是刚开始运作,上面还什么串都没摆放。
“怎么样?要不要吃点?”贺兰馨邀请。
云璃苦笑:“怎么办呢,姐,我现在困得跟狗一样。”她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睛,能看出来什么吗?”
“看出来你想吃烧烤。”
云璃点着她的肩:“去你的。”
她说完来到了盛行意的面前站着,在盛行意不明所以的眼神里,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木雕版的鸟。
这是鸟雕得栩栩如生,羽毛眼睛喙还都上了色。
云璃只觉得自己困得眼泪都要流两行了,但还是看着盛行意的眼睛,把这个木雕递了出去:“在城南偶遇的一家木雕店,师傅手艺很好,说是木雕第五十代传承人,我亲眼看着他拿木头雕的,这鸟叫什么来着,灰什么雀?”
“灰蓝山雀。”盛行意看着眼前的这只羽毛为浅蓝色的木雕小肥啾,眉眼弯弯。
云璃:“对对对,灰蓝山雀。”
这几个字说完,云璃困倦的眼泪还真的掉下来一颗,晶莹地挂在她的脸上。
盛行意嘴角轻抿,正要从旁边抽纸巾,就见云璃随意地拭去了这滴泪珠,睫毛略湿地冲自己灿烂地笑着:“糖很好吃,但是你还是没给我糖果铺子的联系方式。”
“那么盛小姐可以将自己的联系方式补给我吗?”
不是才刚充电没有五分钟吗?
怎么手机电量就75%?
云璃不傻,很快就意识到傅婉仪说的手机没电是在骗自己。
但是她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云璃很快想到了刚刚她隐约觉得傅婉仪不对劲,所以那不是错觉,是傅婉仪真的不对劲?
可是为什么呢?
蓦地,云璃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今天和云瑶的会面,难道……
她已经知道了她和云瑶的谈话?!
第 67 章 第 67 章
从主卧出来后,云璃就一直在观察傅婉仪。
或许是她的目光宛若实质,傅婉仪发现了,她的肢体动作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再把一把鸡蛋挂面丢进锅里后,傅婉仪深吸了口气,侧头看向云璃。
“学妹,你在看什么?”傍晚。应该是傍晚,云璃看着窗发出的微亮由白转红,判断着时间。
她的门被推开。
她一下站起来,好像不需要伪装,面上的表情就已经足够惊喜。带上了少女可爱的期待。
只不过来的人多少有些让她失望。
是家里的管家。
“家主在外出差。她让我带话:‘云璃,说说你想清楚了什么。’”
云璃打量了管家一眼。
没估计错的话,她这会儿应该跟孟琼华通着电话。
于是云璃也不矜持,坦坦荡荡的开口。
“我是阶下囚,是‘阿麟’的金丝雀,是您的狗。以后我会以您为尊的。”
哪怕眼前还有不相干的人。
云璃的话,连颤抖都不曾有。
一分钟的静默后,一个声音从管家衣领的宝石里传了出来:“晚上去我房间等着。”
“谢谢阿麟。”云璃甚至跟管家欠了欠身,终于离开了生活半个月的书房。
重新见到天空,云璃望着玉盘似的月,抬手挡了挡它的光。
她心中也没有太多喜悦。这次对弈的结果,要等约莫半年。
只有棋逢对手才能让她热血沸腾,兴奋不已。别的,再该高兴,心也如死水。
就算外界的空气更清新,天地更宽广,床更舒服,食物更好吃。
物质上的享受,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云璃还是回到自己房间,好好洗漱了一番。
也不知道这次出来,孟琼华会怎么限制她。
好在该交待的事早就说完了。除非情况有变,不然云璃用不着冒险联系程泠歌。
用上熟悉的沐浴露,喷上久违的香水,穿上她最轻薄的浴衣。
云璃带着一瓶红酒进了孟琼华房间,这才对自由一事有了些许实感。
随后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酒香溢出,随风醉着周遭。
云璃保持着清醒,嘴角挂上笑。
这算什么自由。
她依旧需要呆在庄园,呆在孟琼华身边。
或许今夜要跪着,趴着,展示她卑微的身份,去讨主人的一份欢心。
云璃闷下一口,任酒精的辛辣刺痛粘膜,惊醒她有些慵懒的身体。
“挺自在啊。”孟琼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口。
“毕竟阿麟还了我自由。”云璃把酒瓶放下,摇摇晃晃的向孟琼华走去,不忘解开她的浴衣结。
“孟琼华,我什么都没有了。”云璃也不管门没有关上,窗帘也敞开。
她只是褪去无用的衣裳,轻轻柔柔的攀附在孟琼华背后。
藤蔓一般,一点点的抱住孟琼华,缠在她身上,依偎着,暧昧着。
“我也知错了。”她唇瓣吸上孟琼华的耳根,呢喃着,声音飘似相隔十万里,或者一个摄像头的屏幕。
孟琼华任她表演,面色冷淡如月。
“我只是想说,我很想你。”云璃看着孟琼华不耐烦的眉头,无奈叹息了一声。“阿麟,可不可以信我。”
也不知这样是否打动了孟琼华。
但门被孟琼华关上,隔绝任何窥视的可能,也阻碍了声音的穿透。
卧室里,只有一份平稳的呼吸,一份急切的轻喘。
“凭什么?”孟琼华勾了下云璃的下巴。
力道是滑腻的,带了鼓舞的意味,是在与云璃嬉闹。
“嗯求求你。”云璃也没什么能凭的。
她只是按照预想,低了头,又折了腰。
折服在孟琼华身下,还给她递上一瓶酒。
自然不是要孟琼华喝。孟琼华是扇了她一巴掌,抑或是掐了她一下。
或者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用失望的眼扎向她。
这都不重要。
云璃那干了三天的身体,终于得到水的滋润。
只不过是被捏着脸,强行挤开唇齿,不由分说的被灌下了水。
直到云璃呛着挣扎起来,孟琼华才停了手。
她点了盏灯,拿在手上,就这么幽静的看着云璃。
看透她的所有狼狈。
这次连勾唇,讥笑一番都懒得。
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却把眼前人贬入谷底。
“你的那些小手段,小聪明。我之前没有管过。”
孟琼华看着云璃枯黄的面色,被她扇出血色的脸,心中并无多少感触。
“倒是我太纵容你了。云璃,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不好?”孟琼华捏着云璃的下巴,指甲快要掐入她的肉。
两个人对视三秒,云璃挪开眼神。
孟琼华对她是好。
好得像个不合格的狗主人。不闻不问,想起来,找她玩弄两下。
这点事,孟琼华应当清楚。
“或者,你觉得那算好。”云璃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不行。
她分明没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如果孟琼华说那都算“好”。
现在这样,该算作不好,是吗?
“呵。”孟琼华用力,留下两道血印。
“有本事别来爬我床。外面那群人可一刻都没歇过对你的心思。沈家,金家我手里的名片都快堆成山了。”
云璃气焰蔫下去。
现在她是一个底牌被孟琼华剥干净,只能任人宰割的底层草食者。
没有利爪没有獠牙,没有肌肉没有毒素。
在眼前的狠毒蛇蝎面前,只有被吞噬的命运。
“你挺能耐的。不需要我的庇护,直说。有的是地方给你去。”孟琼华语气终于带了些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三天了。这股气一直没能平复下去。
明明,在知道云璃做得那些蠢事,下药、逃跑,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时,孟琼华只觉得可笑。
就像看见一个小儿,妄想制作翅膀奔向太阳。
她成功或失败,结局都是死。
可这三日,在一次次想起云璃那双精巧的手,想起她偶尔胆大妄为,呢喃或爱抚,想起她虚伪的体贴与亲昵。
孟琼华控制不住的,增长着无法言说的火气。
尤其在看见云璃如此倔强的拒绝她,控诉她,眼中甚至带了憎恨。
火气燃到了顶点,急需一场发泄。
然而云璃在这时低了语气。“没有了。”
孟琼华停下蓄力的手。
“没有地方能去。”云璃甚至笑了笑。
“我的东西,已经被你收完了,不是吗?”
孟琼华青筋凸起。竟然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云璃靠在角落,伸手不见五指,重重的吐了口气。
她摸索着,找了个像床板的地方躺下。
鼻梁萦绕着潮湿阴冷的味道。
再一呼吸,又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玫瑰香水味,方才水果蛋糕的余香。
有那么一瞬,理智被无边的黑暗寂静吞噬。
云璃有些想要尝尝,人生中第一个亲自做的蛋糕的味道。
和孟琼华,和她曾经喜欢的人,一起做的蛋糕,会不会比云无霜每年买回来的生日蛋糕更甜。
可惜。她要那个位置,注定不能享乐。
云璃是温和了语气。但那绝对不是臣服。
绝对不是以自己为尊,以自己为首。
顶多是逃脱失败后的破罐子破摔。
于是云璃脸上又一痛。
她呛着声,头脑嗡嗡着,口中全是腥味。
“云璃,认清你的身份。你充其量算是个阶下囚。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孟琼华也不欲再和她多言,留下那盏灯,摔门而去。
云璃揉着伤口,拿装了水的瓶子冰敷过红肿处。
静了一会儿,她才看见地上被孟琼华有意无意踩碎的压缩饼干。
云璃叹息一声,只能捡起那袋碎饼干。
她是阶下囚。她很清楚这一点。
云无霜成了植物人。
云家剩下的人,一部分落得云无霜一样的境况,进了医院。
一部分被关了起来,云璃都没能查到这群人的去向。
后来云璃又知道,还有一部分云家人被遣出国。
年纪稍小的,还没什么实力的。
是有觊觎她们的人,不少。但孟琼华从未同意过所谓联姻,给了她们最后的尊严。
没有猜错的话,自己若是没有敲开孟琼华的门,最终的结局,大概也是被她送到资源不发达的地方,留一丝尊严,勉强温饱。
云璃孤立无援。
哪怕她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成长起来之前,对付一整个势力。
这是她留在孟琼华身边的理由之一。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同样也最适合探查情报,布置暗桩。
三天前的那一出,是一招险棋。
好在,身上的警报没有响,程泠歌她们应当顺利。
云璃摸索着墙上的字。
这是被谁刻下的密码,解析的差不多的密码。
她由此知道了,这房间曾经住过云凌云,她的堂姐。
也是整个云家,和她感情最好的姐妹。
就连传达信息的密码,也是云凌云教给云璃的。
墙上刻着云凌云的不甘、哀嚎、咒骂。
最终,却是屈服。
云凌云被孟琼华关到不知名的地方了。
云璃咽着已经成碎屑的饼干,眼神空洞。
她不想屈服。
孟琼华很强,很美。但也足够可怕。
她们会是敌人、对手,不可能是主仆。
她现在是阶下囚,过几天就会服软,之后安分守己,对孟琼华唯命是从,做她乖巧的金丝雀,听话的狗。
但不会是永远。
孟琼华勾了下唇,将瓶口点在云璃头上。
随后倾斜。接下来一周,孟琼华都没有来看过云璃。
不过每天都会有佣人来给云璃送饭菜、水。
云璃也没有尝试不该做的,每天都安安静静。
其实日子和以前差别不大。
从她敲开孟琼华的房门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就只能是这样了。
送来的饭菜是特意放凉了的。
云璃对此实在挺无所谓。
她做实验,拆装零件的时候,经常一天忘了吃饭喝水。只有晚上才想得起来。
她在云家又不受宠。
除非能偶遇同样来开小灶的云凌云她们,不然云璃只能自己找冷饭冷菜吃点果腹。
能见光,有食物。云璃的日子好过多了。
她注意到了角落的摄像头,也不甚在意。
和之前的生活相比,最大的不同在于,这书房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想做什么,都只能在脑海里想一想。
幸好她是个怪小孩。
从小就安静,对着什么都能呆一天。
第七天,孟琼华亲自来了。
带着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副拼图。
她人还挺好的。
云璃刚这么感叹完,就被孟琼华一脚弄得跪下。
“没让你站着吃。过来吧。”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孟琼华后一句话语气称得上温柔。
像在哄小狗。
云璃默了几秒。
乖乖往她那边走,匍匐着,成为一只小狗。
伏在孟琼华脚边,云璃抬头,看向孟琼华,冷眸意外的闪着光。
是这几日,孟琼华都没有见到过的光,就像希望。
这周云璃的气色依旧很差。
即便每顿都按时吃了,脸色还是惨白得像个鬼。
孟琼华是忙。忙完了才想起来她,就来看看。
气,也差不多在云璃日复一日傀儡似的行动中消了。
横竖现在云璃一无所有了。多宽容一点,又何妨?
她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孟琼华的态度比以往都高傲,语气里满揣施舍,是上位者独有的怜惜。
云璃压下心中的感情,按照计划,愣是挤出一滴泪,两抹可疑的红晕。
她练习也有一周了。
虽然孟琼华永远不会按照她的计划出牌,但都在她可以应付的范围内。
孟琼华看着她刻意的眼泪,嘴角终于勾起,找到了一丝从前的乐趣。
她甩了甩自己的脚,按住云璃的肩膀,顺着往上。
撇走那滴泪。
云璃脸色不变,甚至更红了些。
硬是把她一个乏力虚弱的人儿,弄得好似健康人一样面色红润。
孟琼华松开云璃。随后打开保温盒,舀一勺饭菜。
她不想亲自动手,思来想去,还是把勺子递到云璃手里。
哪儿知云璃会错意了,稍稍起身,仰着头,露出最脆弱的脖颈,光洁消瘦的身体。
然后把手抬到最高,去把饭菜往孟琼华嘴里送。
孟琼华看了她三秒。
“看来你还不饿。”给她下过药,还想让她接过手里的食物?
孟琼华把勺子挑开。
金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云璃忍不住一个哆嗦。
菜香裂开,从地面飘逸向上,那一块儿好似发起热来,烫得云璃坐立不安。
她怕孟琼华手里的这碗饭菜,最终会落在自己头上。
就像那天的酒。
一热一冷,突然到她毫无防备。
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薄情。她也只是个21岁的少年。
她是会害怕的。顶多,不会让人看出来。
云璃屏住呼吸,等待着可能的热油。
时间一刻一刻的流走。
最终孟琼华只是把保温盒拍在云璃的头上,看她顶也顶不稳,只好作罢。
“下次再敢以下犯上,你想的绝对会成真。”她知道云璃在怕什么。
也不是没考虑过。最终心中的软善还是战胜了那份恶,看在云璃一周没有好好吃饭,已经气血不足的份上。
孟琼华把拼图收走了,作为云璃不乖的惩罚。
但她留下了一份热饭,温热刺激着云璃的肠胃。
如果她意志力没有这么坚定。
云璃咽下最后一口热菜,想着那些被囚|禁后爱上罪犯的人。
真荒唐。明明这一切都是孟琼华造成的。
尽管,是遂了云璃的意愿,也是云璃为了掩盖她的势力,先动的手。
但她在这儿像阶下囚似的呆了十天,绝对不能让孟琼华完全撇开干系。
可刚刚吃到这饭,看见那拼图时,云璃心中依旧升起点不可言喻的感情。
温热的,好像这保温盒里,十天未碰的热菜。
云璃背着摄像头,掐痛自己的掌心。
再热的饭菜,也会有凉掉的时候。
于她而言,就是看清自己只能在几平方米毫无娱乐设施的狭小空间活动的现在。
陈酿的葡萄红滑落,挂在云璃身上,给她皮肤染上一层粉紫,显得更晶莹,折射如星的冷光。
孟琼华脚尖一点,云璃乖巧的向后倒,直愣愣的,躺在了地上。
被孟琼华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云璃也没有不服,反而绽开一个笑。
仿佛能这样被孟琼华羞ru,也算一种恩赐。
孟琼华蹲下,伸手,将云璃皮肤上的酒汁晕开。
比起那半个月的小黑屋生活,现在能见光,能走动,可不就是恩赐吗?
孟琼华随意涂画着,把每一份min感都照料到。
最后她舔了下手指。“真难吃。”
“怪我。”云璃稍微支起身子,捧住孟琼华的手。
随后唇瓣贴上她方才舔过的手指,吻过指腹,又毫不犹豫的包裹住。
仔细的,替她清理掉酒精的味道,饮料的湿粘。
孟琼华看着她宛如真正的小狗。
在主人吃完东西后,会欢快的舔过主人沾了食物的手。
孟琼华可算满意了,拉着云璃向后倒。
云璃战战兢兢的准备开始。
书房里的半个月,她温习过知识,反复背过原理,回忆过和朋友们一起逛街的快乐。
但确实,疏忽了思考这方面的事。
动作都该生涩了。
只是孟琼华在她动手前,忽然拉住她。
“把眼罩戴好。还有我要看你平时,是怎么做的准备。”
见自己的举动被发现了,云璃也不慌,还好整以暇地说道:“当然是看学姐你好看呀,你不知道吗?学姐你认真的时候特别迷人。”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邱静美见了,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别理她,她有的时候就是这样。”
虽说云璃也住宿舍,但是空闲的时间不是拿来兼职就是跟傅婉仪黏糊在一起,她也就没怎么和宿舍的人相处过,所以也不知道贝晴晴的性格具体怎么样,现在听邱静美这么说,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第 68 章 第 68 章
自从离开傅婉仪的公寓后,云璃就开始跟傅婉仪冷战了。
当然这只是她单方面的冷战,因为每天早中午,傅婉仪都会发“早安”“午安”“晚安”之类的消息,这让云璃微微意动,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务即将完成,她还是硬下心,不去回复傅婉仪的消息。
这样的日子几乎过去了一个星期,与云璃关系较为亲密的邱静美好似意识到了不对劲,偷偷问过云璃,问她是不是跟傅婉仪闹矛盾了。
云璃没有实话实话,只说这段时间傅婉仪有事儿要忙,所以没来找自己。
见云璃说的言之凿凿的,且表情也很正常,邱静美也就相信了她说的话,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情。
十二月的初雪,一月的寒冰。二月的鞭炮与烟花都响过,在三月雪融时归于寂静。
云璃没有贸然减少衣物,她带着围巾帽子,准备往庭院里走。
在孟琼华身边的第一个冬天就这样过去,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
云璃照旧悄悄监视着孟琼华的动向。
孟琼华和爱祺的合作已经步入正轨。最近大概,在谈别的合作项目。
孟琼华有个什么器材,想要全面推广,被某个环节绊住了脚,忙得不着家,到处飞。
孟琼华照旧控制着云璃的生活。尽兴是没有标准的。
云璃在藏书阁躺了半日,临近午夜,孟琼华才结束了繁忙的一天,回到这偌大的庄园,可能给她圈养的金丝雀一个眼神。
孟琼华大概是习惯了。
在藏书阁找到云璃,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抱臂在门口看着她。
云璃乖巧的落在地上,朝孟琼华走去。
“这地方就这么好?”孟琼华闻着她身上的油墨味,忍不住蹙眉。
她以为云璃该讨厌这个地方。
云璃拍掉灰,“能让人安静,放松。呆在里面,偶尔时间会变得很慢,看着窗外的雨,一页书一下午也翻不完。偶尔又会感觉很快。”
“比如,我现在就感觉上一次见到阿麟,像是眨眼之前。”
云璃还是夸的有所收敛了。
藏书阁是她的地方。从小到大。
医学世家的孩子,从小都更喜欢泡实验室。
再不济也会被长辈,妈妈、姐姐,带出门观察动植物,打好夯实的生物基础。
藏书阁里放着的书太杂乱,五花八门。云家小孩不爱看。
只有云璃会来。
第一次,是她被人戏耍,骗到藏书阁,关了整整两天两夜。
换作别的小孩,再不济也会被吓哭,锤着门,然后对这样幽森僻静的地方产生恐惧。
云璃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拿一本书,看得入迷。
随后是第二本,第三本
入夜她便带着没看完的部分爬到最高的窗,借着窗外的月光,对书里描述的世界如痴如醉。
白天她便找一个阳光正好的角落缩着,看金黄的瀑布勾勒出灰尘的模样,寻着一本书,知道了丁达尔现象。
后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破开了藏书阁的门。
门被恶作剧的孩童锁得很紧,这次破了,后来云璃花了好些功夫翻新它。
靠她自己的手,从她自己找到的书上学来方法和知识。
那个整蛊她的男孩被云无霜的母亲拎着衣领。云无霜跟在她母亲身后。
没人注意到最高处的云璃,找得心焦。
云璃也不看她们一眼,觉着,那是群没有手里的书有趣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没几个人比得过她的书。
当时的小云璃更傲慢罢了。
直到那群人翻乱了她整理好的目录,她这才悠哉游哉跳下地,拍了女佣的背一下。
把她吓一大跳。
之后云璃听见云无霜说:“真是个怪物。”
“你不是,小时候在这里被困过?”回忆被孟琼华一声询问打断。
是听见那声称得上坦率的表白,才决定了解一番的。
“啊。”云璃刚结束那段回忆呢。
“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之后她是饿得吃了三碗饭。
但也终于找到了这个家里的容身之所。
“阿麟怎么知道的?”云璃勾了下唇,给出的笑直率得刺眼。
是真的无所谓。
“你曾经得喊我一声‘妈妈’。我当然,也得尽点责任呢。”
孟琼华说的是她和云无霜还有关系的日子。
说罢,她收回眼神。
她做不到这样的坦率,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她的心很小,装得下一个人,装得下一件事。
谁招惹她,谁不可能好过。
谁对她好,她便百分回报。
这一生只会如此。
这么想来,她也是个很简单的人。
简单到必须给自己戴上太多太多层伪装,才能在这风云诡谲的环境里生存下去。
不然,迟早会被云璃这样的聪明人,这样天生冷漠,帝王风范,沉着得好似没什么能在她眼里称得上大事的人,吃干抹净。
她们是豺狼,猎豹,一切凶狠,天生的捕猎者。
她不是。从来,她都只是一株菟丝子。
不过是善于发挥自己的优势而已。
比如现在。
云璃会觉得,孟琼华是在威胁她。
通过这个称呼,这个身份。还试图羞|辱她。
也幸好云璃是那样的性格,冰雪聪明,也容易把许多事想得太复杂。
她看不见孟琼华掩掉的迷茫和惆怅,只会尽全力在分析她的意图,与她对弈,同她过招。
“说的是,阿麟。”无非是云无霜说给孟琼华的。当作谈资和笑料吧。
毕竟后来,云璃也关了那个男孩三天,在暗黑的楼阁。
她还记得,那次找到那个男孩之后,云无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睛里,却写着那一句无比确切的评价。
真是个怪物。
孟琼华眨眼。
她想起云无霜对云璃的评价。
“这是个怪小孩。从不合群,每天冷着脸,对本家的实验、安排,不闻不顾,晃晃悠悠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当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孟琼华痴痴的看着她,把她当成神明、偶像,将她的话奉为圭臬。
心里想的却是,云璃的那双手。
那是一双特别特别,特别适合做实验的手。
哪里会是云无霜想得那样简单?
现在这双手放在了自己身上。
是它最不该存在的位置。
那代表罪孽与贪婪,世间最见不得人的私欲。
如此,亵|渎感也最脏重,惹得孟琼华生了一瞬间的怜惜。
也只有一瞬。
因为云璃太会得寸进尺。
自己的眼神若不能绷得足够紧,就会被她挑出破绽。
然后悄悄逼近,把她的存在扎进自己的心里,每天靠一点动作,一点话语,给它施肥浇水。
催它快快生长。
孟琼华看着晃眼的天花板失神,下一刻果然
云璃的脸凑了过来。
她眉目含笑,又好似有情。
对,她是喜欢自己的。
多可怕的人,多可怕的感情。
孟琼华掐着床单清醒过来,眼尾挑着一丝意兴阑珊。
“你不是买了几个新的?不给我用,是打算私藏了?”
今夜,孟琼华不想要太多云璃的肢体。
不要她的手指,不要她的腰身。
白天摸得太多,腻得慌。
“并没有这样的想法。阿麟,小鸟把你想要的,洗好了,带来了。”
云璃拿着她成套的玩具,摆在床头柜。
偶尔云璃跟程泠歌约一顿饭,吃完就散场,全程有两个黑衣人在她旁边监视她。
被这么盯着,哪儿还有什么兴致吃喝玩乐。
程泠歌无语至极,能陪她吃一顿饭已经很是赏脸。
云璃也不纠结。她的日子悠闲,也称得上自由。
其实不太过分的话,孟琼华是没空管她做了什么,去了哪儿跟谁说了什么话。
她也很安分守己,确实没有越界行为。
无聊了就在家写写画画,画完还会拍给孟琼华。
至于画纸背面到底有什么,是只有桌子和云璃才能知道的秘密。
至于出行,孟琼华真的算很宽容的“主.|人”了。
云璃甚至还得到批准,去沪城旅游了一趟。有一块像岩石,像珊瑚。坐落在海底一般,划开海沟,在边上生长摇曳的海带边。
有一块像龙的手指,满是沟壑,怪物的爪,指甲凸起看得孟琼华眉心一跳。
“不会戳痛的。”云璃俯在孟琼华身上,伸手接过那只龙爪,套在中指上。
有些像深宫剧里妃子的长指甲。不过没有那么锐利,它毕竟更为粗壮,不是细长。侵略感十足。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孟琼华捏着云璃的手,戳了下硅胶质感的爪。
明明很硬。
“当然啊。”云璃顺势勾指,将龙爪尖戳在孟琼华的皮肤上,上下拨划。
“不亲自试试,怎么能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阿麟更开心?”
即便她是麒麟,她是小鸟。
她们也有一样的构造,一样的感官。
羊肠小道,或是园豆似的尖塔,还有那一双承载着传承与延续的峰,是女娲引下了天辉,构成这绝妙的躯体。
孟琼华会有的感受,云璃也能有。
为了更好的效果,她当然要亲自尝试一番。
去寻找怎样,她才会最欢喜,再根据孟琼华的情况调整。
“你自己?”孟琼华挑一下眼尾,收不住的惊讶。
“是啊,还能有别人吗?我唤你一声孟姐姐,你也该知道,我只有过你呀。”
云璃的语气,意外的亲昵又俏皮。
一双眼眨起来,和往日沉闷冷淡的怪小孩模样完全不同。
孟琼华想,世上大概,确实只有她一个人见过这样的云璃,知道这人正经淡漠的外表下,藏着颗怎样大胆恣意的心。
“那你是买了两套。”孟琼华可不想用云璃用过的。
“嗯。集团之前的分红,过年的红包,总能攒点钱嘛。”这是云璃一早就想好的说辞。
“别太惊讶嘛。这也是,科学实验的一种”
云璃就要贴到孟琼华身上,化作黛色的柔烟,袅袅的依附上孟琼华的身子,成为她的一部分。
“所以,孟琼华。为了让实验数据更精准,你要不要配合我,说一说你的感受?”她咬上孟琼华的耳朵。
濡湿、刺痛,冷不丁的覆盖住无比敏感的耳,放大一切暧昧的声音。
不是“阿麟”,不是“孟姐姐”,只是“孟琼华”。
却莫名的更加亲近。
孟琼华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黏在她身上的云璃。“滚。你这人,是真不要脸。”
细听,其实是一声笑骂。
云璃满意的勾了唇,拿上她质感丰富的岩石,顺势把孟琼华压倒在身下。
孟琼华没有真的生气。顶多在跟自己“打情骂俏”。
是今日孟琼华那般不敢,给了云璃如此戏弄她的勇气。
这位肯对着同床四年,爱她,宠她到了晕头转向地步的枕边人狠心下手的冷面石头,揭开第一层薄纱后,内里意外的柔软。
云璃是该喜欢的。猎物柔软的肚皮,没有獠牙没有毒素,白乎乎一团,软软糯糯,着实可爱。
也只有一点点喜欢,是滴在柠檬水里的蜂蜜,小小一颗白砂糖。
整杯咽下,嘴里依旧酸苦。
唯有回味带了一丝甜。
所以她不该贪恋。
又一次被孟琼华踢下了床。
云璃揉了下腿,把东西捡好,而后俯身,准备像以前一样,把孟琼华抱回她的房间。
孟琼华盯着她的侧脸,忽然弹了她的耳朵一下。
离开孟琼华的房间,云璃才有空看一眼自己的耳根。
是有些泛红。可孟琼华弹了,是想说她不听话?
她还以为孟琼华很喜欢呢。
云璃换着床单,摸着粘腻的水痕,思绪就这样飞走。
而躺在自己房间里,孟琼华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冬夜寂静的雪冷,那种冷像冰水浸湿纸张,起初确实很冷,从头到脚,但也纯粹,离开后很快就恢复了,没有刺痛。
更像是雨。细雨带来的凉打在皮肤上,实则入骨,一点点腐蚀,直到整个骨头空了心,敲开全是寒意的痛。
她支起身子,身边没有那个会趁机抱着她,逗弄她的人。
缓了两秒神,直到背上完全没了温度,孟琼华才慢吞吞的披上外衣,来到窗前。
点着灯,拉开窗帘。
窗外劈里啪啦的砸着雨滴,混着比往日更沉重的雪。
盯着半是倒映自己身影的窗,盯着自己模糊的睡衣,幽黄的灯,盯着窗外漆黑的夜,浓稠的雪雨。
孟琼华只感觉,某种触感在身上蔓延开。
像谁在抚摸她。
黏黏糊糊,吞掉一张光滑的鱼皮,喝一碗稀粥,卡不住嗓子,填不饱胃。
她打了个寒战,摸着自己起了鸡皮疙瘩,不如那少女光滑的胳膊,总算松了口气。
方才内心的异样,是不满足,是想念;是单纯的贪欢,还是夹杂了复杂的情绪。
都在这一个及时的激灵里消散。
孟琼华熄了灯,躺回床上,把自己卷成一团。
最后再落入永夜乡。
那里有一双手,沉稳,细长,骨节分明,松弛时秀美,握紧时充满力量。
翘着就叫人心悦,是一双最适合做实验的手。
从今往后都落在自己身上。
只管吃喝,是真的一点正事没做,以此转移着孟琼华的视线。
日子久了,云璃倒是习惯旁边有人跟着了。
有时自己出门逛街,还会跟两位“保镖”姐姐说说话。
其中一位是个话痨,真跟她聊了起来。
于是云璃知道,孟琼华今天就出差回来了。
她起了个早,把自己收拾利索,像等待另一半回家一样,待会儿想去大厅里候着。
不过刚推开门,便看见孟琼华站在庄园里,望着新抽芽的玫瑰,嘴角挂着些微笑意。
这还是会挂霜的季节。这样早的时辰,天都没亮彻底,远处还挂着几片深灰的云。
雾气还弥漫在空中,足以留下洁白的糖霜,洒在植被表面。
孟琼华一身素色旗袍,去掉了冬日的披肩厚袜,单薄的立在不清晰的空间里,好像渺远的魂,白霜化成的精魄,与暧昧的白雾相融。
可以是仙,可以是妖,全看云璃要不要靠近。
心跳的鼓点渐密。云璃深吸过清晨的朦胧,抬腿迈步。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孟琼华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娇柔破碎。
这么形容她分明不合适。
云璃知道,孟琼华已经连轴转了两个星期有余,三天来被一个制造商烦得睡了顶多四个小时。
或许只是她太消瘦了。女性会有的健壮与力量,她都没有。
跟河边细柳一般,风一吹就折了腰,坠入水中,被湍流冲个散架。
她只有超强的忍耐和韧性,就算弯曲俯身,也不可能折断。
“孟琼华。”云璃跟着看了五分钟的玫瑰。
看还没有生出花骨朵的玫瑰,只有棕色的枝干与翠绿的叶,算不上玫瑰的玫瑰。
然后出声。跟她许久未见的主人打招呼。
“在等我?”刚回到人间,迷糊的妖仙连声音都放轻了。
“嗯。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很辛苦?”云璃也被拉着压低了声音。
“还行,挺值的。”孟琼华说话时,眼底抹满藏不住的黑。
云璃摘下自己的围巾,替孟琼华披上。
“回来休息吧。孟琼华,我趁着过年,练了几道菜。做给你尝尝?”
孟琼华侧头。
围巾上还有云璃的体温,专门喷洒的玫瑰香,少女特有的沁人清雅。
柔柔软软的,竟然能够盖住初春融雪的冷。
看着云璃那张久违的面容,沉静恬淡,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双眼灵动着,映着一个自己。
五官是一半熟悉的。这份神情却足够陌生。
孟琼华第一次觉得,就算不喊她“阿麟”,云璃也一样可爱。
她伸手,点上云璃的鼻尖。
她好不甘心啊!
明明都快成功了!
真的是气死了。
云璃狠狠闭目,还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她需要冷静冷静。
第 69 章 第 69 章
“云璃……”
云璃正神游天外呢,哪想身旁有人叫了她的名字,还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的。
她回过神,迷茫地看过去,“静美,怎么了?”
“傅学姐在那儿等你呢。”
邱静美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云璃一愣,朝着邱静美扬着下巴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看到身着雪纺衬衫,浅蓝色牛仔裤的傅婉仪。
约莫是看到自己看过去了,傅婉仪露出一个笑容。
“阿嚏!”
云璃被自己的喷嚏惊醒,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灼痛,提醒她昨晚跳进九碾河救人的壮举。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
她接起来,陆小葵过于活泼的声音,紧贴着耳膜爆开:“师姐,你怎么还没来呀!我等你好久啦!”
“不好意思,今天的安排取消吧。”云璃嗓音嘶哑,像堵着一团棉花。“我发烧了。”
"啊?你没事吧?我给你送退烧"
“别来。”云璃挂掉电话,把自己塞回被窝。
她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门铃响起。
云璃趿着拖鞋挪到玄关,透过猫眼望出去女人站在楼道里,裁剪妥帖的草璃色旗袍,袖口露出两段霜雪般的手臂。
她拉开门,暖甜的桂花香气漫涌进来。
“你怎么来了?”云璃说完便开始后悔。她语气这么差,听起来一定很凶。
“小葵说你发烧了,”柳烬拎着保温桶,语气温柔如旧,“我让顾婆婆给你熬了点陈皮粥。”
云璃真是病了,竟会为柳烬一句话,就开始鼻头发酸。
她别开头,把门让出来。
云璃蜷在餐桌旁喝粥,柳烬走到供桌前,点了炷香,俯身去收拾客厅里那些积灰的纸箱。
病历,药材,医书柳烬把箱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逐一规整,一箱箱收进书房。
云璃看得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喝完了粥,追到书房去找她。
灰白天光照进窗户。
隔着漂浮的尘埃,柳烬抬手将一摞旧书放到书架顶层,翠色布料紧贴着修长身段,像是从三月借来一段春天。
“你能不能别管我了”云璃停在柳烬身边,语气又烦躁起来。“你又不是我妈。”
柳烬一怔,视线落在云璃脸上,开口竟有几分讨好:“对不起,阿璃”
云璃烦得不知如何是好,抓着一团空气,攥紧拳头。“你不要跟我道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心脏刺痛。
云璃不敢看柳烬的眼睛,可是一低头,眼泪就兀自淌下来。
“对不起”每个字都在她口中哽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柳烬朝她靠近半步,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压向自己肩头。
“没事的,阿璃,你只是生病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柳烬用世界上最柔软的声音说。
云璃的头埋进柳烬温暖的颈窝,整个人忽然彻底崩溃。
她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存了那么多眼泪,几乎浸湿柳烬半个肩膀。像要从眼睛里生出一片海,把她们一起从头掩埋。
“没事的,阿璃,没事的。”
柳烬像安抚哭闹的孩子,一遍遍抚摸她的背脊,慢慢捋顺她打结的呼吸。
云璃痛恨自己这么幼稚,可又忍不住在柳烬的体温中陷落下去。
她栖息在柳烬怀里,像愚鲸归海,飞鸟落地,手抓在柳烬腰间,几乎要将掌心的布料生生揉碎。
秋雨捶打的桂花,在她鼻尖绽放又衰败。
柳烬的呼吸悬在她耳畔,似一个盘旋的吻。
“吃了药,再好好睡一觉,很快就会好的。”
柳烬哄她上床睡觉。
她没有抵抗,也不太主动,放任柳烬带她往卧室走,手指勾勾缠缠。她病得足够昏沉,再也不会觉得难堪。
云璃乖乖在床上躺下,柳烬喂她吃了药,帮她掖好被角。
“你不陪我了吗?”她看柳烬起身,连忙问,句子发闷,还拖着刚哭完的鼻音。
柳烬放好水杯,坐回床边,嘴角挂着温柔笑意。
“晚上店里还有事情,我等你睡着再走。”
指尖一暖,柳烬重新牵住她的手。
云璃干脆把柳烬的手拉到枕头上,将自己的脸整个贴了上去。
脸颊和掌心彼此熨烫,如同篝火的余温,烧得她愈发昏沉。
卧室拉着窗帘,所有光线都被过滤成暖色。
空气是暖的,心跳是暖的。连沉默也染上暧昧。
云璃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眼前的人,字句在嘴里斟酌了好几轮,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我能不叫你柳姨了吗?”
“你想叫什么?”柳烬问她。
云璃深深吸气。希望足量的空气,可以成为她的支撑。
“那个人叫你什么?”她问。
柳烬没有听懂。“哪个人?”
云璃花了很多力气,将繁杂心事整理成一个相对简单的句子。
“你说,你很在意的那个人。”
她看见柳烬一怔,眼神有片刻失焦。
柳烬仍在微笑,只是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都多少年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云璃当然听得出柳烬的逃避。
胸口酸涩,还有一点点闷痛,但是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程度的疼。
云璃闭上眼睛,躺回柳烬的掌心。
至少现在陪在柳烬身边的人是她,她还有足够漫长的未来,可以争取期待。
退烧药拽着云璃的意识缓缓下坠,直到被黑暗完全吞没。黑暗也是暖色。
她做了一场短暂甜美的梦。
柳烬一直陪着她,在她身边坐了很久很久。
走的时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了她的头发,动作那么轻,像生怕把她碰碎。呼吸吹在她头顶,酥酥麻麻,如人类可以想象的最轻柔的电流。
假如这是真的就好了,梦里的云璃悄悄心想。
她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所有不适竟然全都消失了,身体有一种不真实的轻盈感。
通常来说,症状再轻的感冒,也不会一个下午就痊愈。
实在有些奇怪。
云璃伸手去摸柳烬刚才坐过的地方,床单还残留着快要消失的体温。柳烬应该刚走不久。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她沉思片刻,倏然意识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云璃下床拉开窗帘,铅灰云朵挤满天穹,大雨跌落,整座城市都潮湿,仿佛末日。
来自过往的碎片,在她脑海中倏然串联,拼凑出不祥的预感。
独行的女人,和只在雨天现身的杀手。
云璃抓起摩托车的钥匙,冲出家门。
她像黑鹭穿过雨幕。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无暇顾及灌进领口的雨水,只是拼命地四处张望,寻找柳烬的身影。
终于,在视线尽头,有什么东西被车灯照亮,冷光一闪
是柳烬头上的银簪。
槐树巷口,柳烬正扶着墙,艰难地挪动脚步,旗袍被暴雨浸成深色,紧贴着皮肤。
“柳姨!”云璃甩开车冲了过去,一把将人搂住。
碰到柳烬手臂的刹那,寒意瞬间爬上指尖。柳烬的体温比雨水还低,几乎不像个活人。
哐当一声,街角的垃圾桶翻倒在地。
“谁!”
云璃抬头看去,一个戴鸭舌帽的黑影匆匆跑走,消失在巷尾。
那人显然有些古怪,但云璃无暇去追。
柳烬躺在她怀里,目光迷离地看她,隔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许意识。
“阿璃,你怎么”
话音未落,柳烬突然呛出一口血,汇入满地水流。
“我带你去医院!”云璃心头一颤。她想起柳烬身上的甜香。
“然后呢?”她往下问。
“娘娘请我喝了杯茶,从一颗琉璃珠子里头,让我看了我的前世。”老人摊开右手手掌,掌心贯穿一道淡红色的胎记。“我前世是个屠夫,这是握刀留下的印子。我当年杀生无数,如今在人间受苦,不过是还从前的债跟我儿子一样。”
“狐仙娘娘说,我儿子的赌债,是由他自己的贪念导致的,娘娘只能帮他还上一半,剩下一半,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娘娘让我回家,砸开璃砖,就能还债。我眨了眨眼,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我躺在床上,只是做了一场梦。”
“我从床上跳起来,砸断这块砖,里头竟然嵌着一根金条!卖掉金条的钱,不多不少,正好能还一半的债。可惜啊”
初夏的风穿堂而过,吹起老人的叹息。
“可惜卖掉金条的那天,我儿子把我打了一顿,把钱抢走,又拿去赌了。这次,他欠下的债,真的再也还不上了。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家。这么多年,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了。”
云璃看见老人眼中摇晃的泪花。
“那你后来,还见到过狐仙娘娘吗?”云璃问。
老人苦笑一声,用手背拭去泪水。“娘娘好心帮我,我却养了这么个不孝的儿子,哪里还有脸面见她。”
她们离开时,老人点起一炷香,跪在狐仙庙的璃砖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接下来的大半天,云璃带着陆小葵,又走访了烂尾楼附近的好几个城中村,收集了不少关于狐仙娘娘的传闻。
人们都说她扶危济困,有求必应。
故事中的狐仙形象也大都相似,要么是一个艳如桃李的年轻女人,要么是一位苍颜白发的老妪。
回客栈的路上,陆小葵趴在云璃耳边,大声问她:“师姐,你说这个狐仙,真有这么灵吗?”
“我不知道。”云璃不喜欢一边骑车一边说话。
“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劲!”陆小葵又喊。
云璃也隐约感觉有些不安。
她仿佛正在接近某个庞大的秘密。所有故事都是破碎的浮冰,但浮冰之下的事物,尚未露出真容。
云璃暂时还不想分享自己的体会,只是拧下油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柳烬正在院子里收晒好的被单。
夕阳斜切进天井,错落的光影中,她垫脚去摸那些宽阔布料的边缘。风压住旗袍的格纹绸面,贴紧她的后腰,弧线纤细而柔软。
“柳姨,我帮你吧。”云璃走过去。
柳烬把雪堆似的被单交到她怀里,发丝从她唇角蹭过。
刹那间,云璃被熟悉的香气淹没。
貌若天仙的女子,桂花的香气,十年如一日的脸
云璃一时有些恍神。
如果柳烬,就是故事里的那个人
柳烬扯下最后一张被单,停在她跟前。“怎么了,阿璃?”
迎上女人的视线,云璃在心里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
世界上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只是些夸大其词,牵强附会的故事。
只是巧合而已。
云璃整理好情绪,尽量平静地开口:“这些被单要放到哪儿?”
顾婆婆今天做了三鲜暖锅,放了满锅蛋饺和鱼片。
陆小葵又吵着要喝梅子酿,嘴一碰到酒杯,就彻底没了遮拦,将今天听到的那些怪力乱神的轶闻,全都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高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柳烬一边给云璃夹菜,一边听陆小葵吹牛,末了,只是淡然微笑:“故事虽好,也只能信上一半。”
“为什么呀?”陆小葵不解。“我听他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骗人。尤其是那个住在烂尾楼的老头,现在家里还供着从狐仙庙捡的砖头呢。”
柳烬搁下筷子,替陆小葵添酒。
“人生短暂一世,生老病死,太多苦要尝。偶尔有一件称心如愿的事,也不必归功于哪个神仙。若真有百灵百验的神仙,岂不是这人间百姓,个个都长生不老,心想事成?”
陆小葵老成地叹气。“柳姨说得也对,那天上的神仙,真要管80亿人的烦恼,早就累死了!”
“你呢,柳姨?”云璃想起另一件事。“你不是说,你也去过狐仙庙么。”
柳烬的手轻轻一顿,将酒壶放回桌面。
气氛又有些微妙的古怪。
“哎哟,这有什么好讲的,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汤快煮干了,我去加点汤。你们还想吃点什么菜吗?”
顾婆婆不知为何开始打岔,故意将锅碗弄出叮铃哐啷的噪音,似乎并不想让柳烬提起这段往事。
“没事,你忙吧,我给她们讲。”
隔着缥缈升腾的蒸汽,云璃看见柳烬的视线向下垂落。头顶那盏老式吊灯,在她眉骨上晕开温润柔光。
柳烬徐徐开口,每一个字都残忍得近乎锋利。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很在意的人。兜兜转转许多年,却总是无法如愿以偿。听人说,那狐仙灵验得很,我去求了几回,什么仪式都做了,可惜一点用也没有。”
“诶?”陆小葵很吃惊的样子。“柳姨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柳烬又轻轻笑。
“人世间的因果,千端万绪,并非两个人情投意合,就一定能善始善终。”
她陷在回忆中的神色,半是怀念,半是惋惜,仿佛那个最终没能和她相伴的人,此时此刻,依然在她心头温存。
云璃听得喉咙发紧,兴味索然。
陆小葵和柳烬又说了些什么,全都从她耳边滑走,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吃饱。我要回去了。”云璃站起来,径直走出餐厅。
身后响起鞋跟叩击地面的脚步声。
云璃应该要再走快一些,但她怕柳烬会摔倒。
她只是在心里偷偷地叹了口气,放任脚步声越来越近。
柳烬在走廊追上她。
“阿璃,我做了些点心,你带回去吃吧。”
云璃转过身,看见柳烬手里的紫檀食盒。
厨房的窗户泻出一条暖光,落在女人修长的胳膊上,从腕骨一寸寸向上攀爬,消失在皮肤和袖口的交界处。
“我不爱吃甜食你留着吃吧。”云璃一心拒绝。
“我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地给你做的。”
柳烬又朝她靠近半步,将食盒递到她手边。
云璃还是没有接。
柳烬几乎嵌入她怀中,她再一次闻清女人身上的异香,连体温也彼此触碰。风再猖狂几分,就能将她们的发丝织在一起,打出缠结。
她们明明隔得这么近。
柳烬一定能听到,她的心跳如何震动着稀薄的空气,如何颤抖,如何浮想。
“不用专门给我做东西。”云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镇定。“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她的手指却在进攻。
搭上食盒提手,一寸一寸,滑过冰凉边沿,终于在漫长路径的尽头,触碰到柳烬的指尖。
温暖的,柔软的,柳姨的指尖。
但那触感并未停留。
柳烬抽走了手,脸上仍是滴水不漏的妥帖笑容。
“天黑了,路上慢些。”
可云璃分明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一刹那措手不及的慌乱。
走廊被傍晚的昏黑浸透。柳烬的背影只剩灰白轮廓,留下云璃一个人惊魂未定。
她第一次看到柳烬的破绽。
被她握在掌心的木料,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热。
柳烬又是怎么想她的呢?
云璃把车骑向沿河的小路,让晚风和夜色,吹散心头躁动。
转弯的一瞬间,车灯晃过九碾河的河面,隐隐绰绰,照出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云璃放慢车速,扭头又看了一眼
河里真的有人。
“喂!快停下!”云璃大喊。
她捏死刹车,将摩托随手扔在路边草丛,从河边的楼梯狂奔下去,冲进冰冷河水。
好在今天水流不算湍急。云璃泡在及胸深的河水里,踩着淤泥往前走了几十步,好不容易才拉住那个走向河心的姑娘。
“别做傻事了,快上去!”
自寻短见的女孩大哭着,试图挣开她的手。“你别管我,让我去死吧!”
“你在说什么疯话!”云璃吼她。“你连死都不怕,这个世界上还特么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吗!”
趁女孩动摇的片刻,云璃拦腰搂着她,用尽全力把她往回拽。
拉扯好几轮,她们终于上了岸。
两个湿透的人坐在路边,等警察赶来。
女孩抽噎着讲起自己的故事。
“明明是她带我走上这条路的,她明明说过,会一辈子爱我现在又说我年纪太小,说我不会爱人,是我一厢情愿她凭什么可以这么对我,凭什么”
云璃听不下去。
“那你更得好好活着。不然你白活这么多年,到死都不知道,有个真心爱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女孩似乎被她戳破痛处,抱着膝盖嚎啕大哭,但再也没有提起那个辜负她的女人。
好不容易回到家,云璃吹干头发,打开食盒,里头的点心已经摔得支离破碎,残骸混在一起,五颜六色的一盆。
唯独用保温杯装的梅子酿,仍旧完好无损。
她就着酒,一勺一勺,咽下那些甜蜜的碎片,想起路灯下女孩泣不成声的脸。
她很少这样痛恨她的年纪。
如果她再虚长几岁,是不是可以离柳烬更近一点。
云璃喝光了杯子里所有的酒。
那天夜里,她梦到她们相识的第二世。
云璃心急如焚,可手机屏幕也被雨水浇湿,手指不停打滑。
柳烬只是摇头,气若游丝。
“不行我不能去医院阿璃,送我回去吧”
“别犟了,你必须去医院!”云璃吼道。
柳烬用尽力气,好不容易握住她的手腕,一绺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脆弱得像摔进泥泞的人偶,稍一触碰,就会彻底崩碎。
“阿璃你爷爷治不好我的病,医院也治不好的阿璃,求你了,送我回去吧”
即将按下通话键的手,最终还是颤抖着停了下来。
云璃半抱半扛,将柳烬送回了客栈。
“小姐!这是怎么了!”顾婆婆匆忙迎上来。
顾婆婆帮着云璃,将柳烬搬到床上,又为柳烬换下湿衣,用温水擦过身子。
云璃将银针刺入柳烬足踝上的太溪穴,三进一退,徐徐捻转,直到柳烬冰凉的足心逐渐回暖。
姜片切成铜钱薄厚,中心穿孔,覆于脐下关元穴之上,再置核桃大小的艾炷点燃。
百会,尺泽,涌泉,足三里
艾草的烟,在屋子里编织出灰白雾网,柳烬的脉象总算渐趋平滑。
云璃松了口气,留顾婆婆照看柳烬,自己下楼喝水。
雨势减缓,庭院依然湿透,盛满凌乱的积水。
陆小葵撑着把雨伞,一蹦一跳地从大门外走进来,很诧异地看她:“师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生病了吗?”
云璃冷着脸,手背擦去眉上的汗珠。“跟你没关系。”
“好嘛,我就是随口问问”
看得出陆小葵有些委屈,噘着嘴收了伞,转身往楼上走。
“陆小葵。”云璃开口叫她。
陆小葵一哆嗦,连忙回头:“怎么了?”
“晚上尽量安静点,别吵着柳姨休息。”云璃叮嘱她。
陆小葵顺从点头。“哦,好,我知道了。”
注视着陆小葵登上楼梯的背影,云璃越发感觉一切都有些奇怪。
陆小葵那么害怕“雨夜杀手”,竟然敢雨天一个人出门。还有柳烬上一次犯病,也是在下雨之后。
也许得等明天早上柳烬醒来,仔细问问她。
又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了解她的病情
云璃趴在柳烬的床沿上睡了一夜。
清晨醒来时,身上盖了条薄毯。
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桂花的香气,尚未散尽。
“那就过来喝了这杯蜂蜜水吧。”
傅婉仪不由得走过去,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蜂蜜水,吨吨地喝着,期间,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云璃的身上。
学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所以刚刚睡醒时她嗅闻到的气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在傅婉仪的脑中浮现,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云璃就把一碗粥推到了她这边。
“吃早餐。”
傅婉仪压下各种疑惑,乖乖巧巧地坐在云璃的对面,用起了早餐,但是一双眼睛一直落在云璃的身上。
第 70 章 第 70 章
被傅婉仪这么注视着,云璃没有半分不自在,还慢吞吞地喝完了粥。
再抬眸看向傅婉仪那边,她已经喝了一半了。
云璃心中满意,她起身,准备离开。
傅婉仪连忙问道:“学妹,你要去哪里?”
“换一下衣服。”
说完,云璃多看了傅婉仪一眼,知道这会儿的她不会像昨晚那样亦步亦趋地跟过来,她才缓步爬上了七楼。
傅婉仪的确是没有跟上去,但是她加快了用食的速度,只是还没有吃完,换好衣服的云璃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蓝白格子的连衣裙,一眼扫过去很容易就能抓住人的眼球,这会儿,她亭亭玉立地站在客厅,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最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见她不是要走,傅婉仪松了口气,她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面前的瘦肉粥后,把饭盒勺子收拾好,又把手洗干净了,她才快步来到云璃的身边。
这个第一关说句实话还真的是不太好应付,不过从难度上来说也是还好。
每一组来到垫子之前都开始按照节目组所说的规则Alpha们先躺下,再让Omega坐到自己的腰上,等待主持人一声令下就可以随时进行比赛了。
云璃和温雪致自然也是按照节目组所说的规则相继躺下和坐好,两人也没怎么对视,装作一副不怎么熟悉的模样,只是气氛却莫名暧昧与紧绷。
【这个姿势还真的是太让人无法静下心来了本来就够热了现在更热了】
【不过幸亏她还是很轻的,不然像是方若菲那一组那样一个女A让一个男O这样坐的话,会死的吧】
温雪致听着她的心声不知怎地倒是很想“调戏”她一番,既然你觉得热她还真的是不介意让她再热几分,于是在摄像头看不见的位置还是悄悄掐了她的腰一下,让Alpha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然而不等云璃说什么话,主持人便一声令下让他们进行比赛了!
云璃仍旧觉得自己的腰肢酸软,可是现在也已经是没办法了,只能腰部用力开始做仰卧起坐,与此同时是恶狠狠地盯着她,满脸的愤恨,看得温雪致很是想笑。
她拿了水果放她面前喂给她,云璃盯着她看了5秒然后将水果给吃了,由于给她吃的是蓝莓,而且速度也要极快,所以每一次投喂给她吃水果Alpha都会不自觉地吮到她的指尖。
一次还好她还能忽略,只是次数多了她又是坐在她的腰上感受到她腹部的用力,每次起来又是与她“深情”对视的,温雪致还真的是有些招架不住。
只是她知道自己是不能移开视线的,一旦没有对视会被立即警告黄牌,次数多了可能会让重做,那么到时候是真的浪费时间了。
所以她只能强忍着和她对视以及喂给她水果,指尖沾上玫瑰冽香以及滚烫的热度,让她心弦震颤,莫名心悸。
【啊耳根红了就连脖子也红了救命要不要红得这么好看?呜呜呜能不能不吃水果吃她啊一口也行。】
温雪致:“”闭嘴!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云璃虽然心声很多,但是做仰卧起坐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整张脸的表情也是严肃至极,压根看不出她的内心戏这么多。
“叮叮叮”[哈哈哈哈哈可以啊宿主你现在很上道啊!不用我给你安排任务你就能说出来了可不要太厉害了!]
系统自然是能听见她的心声的,听见她在心里说出这么完美的霸总台词它也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毕竟它是霸总系统,自然是希望自家宿主开窍的啊!
“咳,我这是被你影响了,我自己在心里想着这些台词都觉得油腻得不行,更别说说出来了。”
简直是可怕。
不过,温雪致主动说要封杀韩悦彤倒真的是让她大吃一惊,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
“你可别误会,也不必谢我,我封杀韩悦彤不是为了你。”温雪致可受不了她满是星星眼地看着她,立即冷着脸说道。
“噢,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是因为生气韩悦彤造谣我和你,又是听见她在手机里乱说话所以才忍不住吧。”
云璃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起来:“毕竟雪总的眼光其实很好的,可不是韩悦彤所说的什么眼光差之类的。”
“云璃,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变相地夸你自己。”温雪致微微蹙了眉,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了,她的确是不见得除她之外的人贬损云璃,还说她没眼光更加不能忍。
她温雪致有没眼光可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能够评价的,这个韩悦彤更加是没有资格去评价。
所以才在一气之下要封杀她。
眼不见为净。
“我觉得我自己不差啊?”云璃大方承认,她眨了眨眼睛,心情的确不错。
能这么快就解决韩悦彤这个角色,心情不好才怪了。
更别说温雪致看她顺眼的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
“好的,我现在再将那段录音的真伪辨别给放上去,韩悦彤可不可能再翻身了,而且,也不会让大家误会我和雪总你之间的关系了。”云璃说了几句打趣的话之后还是记得正事没有做完。
她可不想自己被人评头论足的同时也玷污了温雪致的清誉,这在之后也是很不好攻略的。
所以也就主动去澄清。
温雪致看着她这么主动去处理这些事情也是有些讶异,按理来说像是云璃这样的18线小明星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去上位。
无论她和她之间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可是现在她居然肯放弃这样的机会?
她究竟变了还是没有变?
温雪致真的看不清她。
Alpha的心声也很安静,证明她是真的想要去澄清,而没想着和她玩儿那些虚的。
只是云璃在发录音真伪辨别的动态的时候,节目组那边也是来人了,江诺涵也跟着一起过来,表情都有些焦急。
不过江诺涵在看见云璃和温雪致在一起气氛还好像莫名和谐的时候唇角倒是翘了起来。
云璃可是比那个什么陆简清更加适合她的这个好朋友啊!光是这样看着就赏心悦目了好不好。
“雪雪,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咱们综艺可能要停播了。”江诺涵来到温雪致和云璃面前之后立即叹了一口气说道,神情苦恼。
工作人员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情也是同样苦恼。
“怎么回事?”温雪致问道。
“《心动全狙击》提前开播是因为要迁就谢熙嘉的档期,本来凑齐嘉宾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她赫然说不来还掀起了轩然大波,参加节目的嘉宾不够,节目组一时半刻也是找不到对标谢熙嘉身份和地位的,又不好随便选个人来,所以现在是面临停播的可能。”
江诺涵将停播的原因简单说了一下也是唏嘘,“明明今天玩儿得挺高兴的。”
“既然没办法那也只能停播,等找到合适的嘉宾再开播也不迟。”温雪致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人迟点播倒是可以的。
“啊但是停播一次损失的可是几千万的流量你舍得?”江诺涵眼神狡黠也是循循诱导:“连我看着都不舍得啊,而且现在也不算是没有合适的嘉宾,就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
“你看中谁?”温雪致一看她这样的眼神就知道她有猫腻,但还是放纵地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江诺涵就是等她问这句,立即笑着说道。
“你是说我去参加?”温雪致觉得她真的是大胆居然将想法打到她头上,她不是娱乐圈里的人又怎么可能参加这个节目?
更别说她是投资方,这和带资进组有什么差别?
“是啊!你投资的综艺你来参加好好玩玩有什么不行的?更别说网上不是说你和小云璃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江诺涵说到这里倒是看了云璃一眼,“你们这回一同大大方方地上综艺去堵他们的嘴,只要你们表现得毫无异样,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不过,如果你们之间合拍的话那就是cp大爆啊!
江诺涵可觉得自己打得一手好算盘,既不会错过撮合她们的机会又不会太过刻意让温雪致反感,她简直是小天才!
温雪致瞥她一眼就算不听她的心声都能猜出她打的如意算盘,为了撮合她和云璃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好不好啊雪雪?”江诺涵见她不说话凑近了点儿她和她说悄悄话,所说的和所想的却是压根不一样:“我之前跟你说的就是看中云璃这个小Alpha,我觉得她还挺不错的,你帮我掌掌眼好不好啊?”
刚刚听完她所有心声知道她想撮合自己和云璃的温雪致:“”
这一招声东击西玩儿得挺妙的。
“你真的是喜欢她?”温雪致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我看见她就会心跳加速心里怦怦直跳连头顶都要紧张得冒烟,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说着还状似娇羞地看了云璃一眼。
温雪致:“”
“来嘛~我的雪雪~大家一起愉快地玩耍嘛~”江诺涵不怕死地撒娇,抱着温雪致的胳膊晃啊晃啊的,Omega真的能甜到人心里去。
云璃在旁边看着没能忍住对系统说道:“话说,你能不能改造成这种娇A系统什么的,我觉得攻略成功的可能性会高一点儿。”
系统一言难尽:[宿主你确定?你可是一个大猛A!像个Omega那样晃着人家的手臂撒娇我是温雪致肯定一拳捶飞你。]
云璃:“”好难混啊。
最终温雪致还是敌不过江诺涵的撒娇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就这一期。”
“好耶!我雪雪最好了!我想亲死你!”说着还真的是想上嘴去亲。
温雪致:“”韩悦彤时刻关注着网上,原以为这一次肯定能整死云璃,却是没想到对方居然釜底抽薪整了这一出?
她发的视频她自然知道是真的,而且只是发了十几秒一小半,剩下的云璃手头上肯定还有,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还缠着她不顾一切陷害她的话,她不介意将更加劲爆的证据继续放出来。
进行绝地反击。
韩悦彤咬牙切齿,并没有想到云璃这个呆瓜居然早就猜到是她做的,一声不响地将视频给发出来,得罪了这么多人不怕,是谁给她的胆子?!
她立即打了个电话过去给她,但是声音却是充满委屈和不可思议的:“云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难道你就真的不怕被赶出娱乐圈吗?”
“韩小姐,我只是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而已,如果你没做过这些事情也就不会有把柄落在我手上,无论我怎么样对你,你都会毫发无损。你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你底子不干净,怪不得任何人。”云璃接起电话,极其平静地说道。
“你你没有后台不不对,你是不是真的傍上了温氏总裁所以才这么嚣张?”韩悦彤忽而想到的是云璃之前被欺负了只会打落牙齿往里吞,不就是因为没有人撑腰?
现在她这么嚣张肯定是因为傍上了谁!
录音里提及的她和温雪致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失策了!
云璃倒是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你温雪致怎么这么没有眼光选中你?!”韩悦彤并不承认云璃的优秀,即使她也曾经对她心生觊觎。
而且,如果不是她提前知道公司高层更加有意向去捧云璃,将更多的资源分给她,她也不会这么急着去打压她给她制造各种各样的丑闻。
就是因为她其实也是知道云璃的实力以及能看到她身上的潜力。
她并不愿意让这个无权无势只有一腔孤勇的小Alpha来压她一头,她必须要在她成名之前彻底将她打压下去,让娱乐圈查无此人。
而现在明明只剩最后一步了,怎么就突然被她釜底抽薪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底牌呢?
接下来被清算出娱乐圈的只有她而已。
不!她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明明是云璃的下场而不是她的!她不能接受!
“徐溪,这次风波的始作俑者是不是韩悦彤?”温雪致离云璃并不远,韩悦彤情绪也激动,自然她在那头说了一些什么她都能听见。
包括“温雪致怎么这么没有眼光选中你”这句话她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听完。
“是她。”徐溪已经是将录音真伪辨别的音频对比给重新发到云璃手机上了,听见温雪致这样问,也就立即回答。
“那么好,封杀她。”三金影后谢熙嘉童星出道,可谓是在银幕前被看着长大的Omega,人气比很多演员都要高。
加上她待人真诚,经常为圈中好友以及某些被对待不公的演员发声,所以圈里圈外的名声都很好。
这一期恋综官宣有她更加是引发万人的瞩目。
不少人蹲守恋综就是为了看她。
然而现在突然说不来恋综了还说出了一番让人心生猜测的话大家都立即想起最近当红大花凌萱是谢熙嘉的闺蜜,两人的关系比一般人要好。
而18线小演员云璃却是插足了凌萱和她的伴侣陈梓桦之间的恋情,现在事情还闹得越来越大,光是云璃和温氏集团的掌权人温雪致又闹出绯闻已经是让人无法接受。
不论事实的真相如何,一天有云璃在恋综里当嘉宾,谢熙嘉都不可能和这样的污点艺人一起参加节目。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谢熙嘉拒上恋综的消息一出,让云璃滚出恋综、滚出娱乐圈并老老实实道歉的热搜又是冲了上去,并出现了一个“爆”字。
群情汹涌。
云璃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处,分明是早有预谋!
这分明就是不让她顺利参加恋综的录制,刚刚开了个头就让她退出,实在是狠毒。
看来这次不将这件事情解决,她在综艺里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韩悦彤还真的是忌惮她,见不得她上恋综有热度甚至还能洗脱自己的污点所以来了这么一出连环计,让她声名狼藉地滚出娱乐圈再也回不来。
实在是让她有些惊讶。
类似这样的事情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即使在舞蹈圈这种捧高拉低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只是她妈妈护女心切,从来都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总是将这些污糟事给挡在她的视线之外。
事后也只是会告诉她这些事情该怎么样去处理才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但是她的妈妈为了让她保持对舞蹈的高度热爱和集中,从来没让她上手去对付过诸如像韩悦彤这样的小人。
现在她穿书来到一个新的世界,她的妈妈在现世生死不明,而她又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人能帮她了,她只能自食其力,自己帮助自己走出深渊。
温雪致自然也是看到了谢熙嘉拒上恋综的热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如果云璃没能将这件事情解决好的话,节目组也会迫于舆论压力让她退出恋综。
届时还真的是会遂了某些人的意。
现在看云璃面容平静,她大概也是明白了她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只是不知怎地,她莫名有些怀念上一世遇到了委屈还会偷偷躲起来哭鼻子的那个小Alpha,那时候的云璃还没有像后来那般有那么多的算计,依然是需要人去呵护和关心的小Alpha。
而现在重来一次物是人非。
她也莫名感慨。
然而就正当她想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站太久了以至于腿疾发作,双腿一软,居然往云璃的怀里跌去,还堪堪擦过她的唇。
与此同时温雪致也发现摄像头正好扫向她们这边,心里微惊,下意识看向云璃,看她有什么反应。
出乎意料地,云璃十分淡定,仿佛没这回事那般,伸手扶住她的肘弯让她站好,还和她保持了一点儿距离,避免别人浮想联翩。
只是,她所听见她的心声却不是如她表面那般平静了:【准头真的不是那么好很应该再练一下才来强吻我吧?浪费了一次机会了。】
温雪致:“”
[emmm刚刚什么东西晃了过去?你们看见了吗?]
[太快晃出了残影什么都没看见。]
[是吗?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一些什么精彩的东西]
云璃:?!
就连徐溪也是微愣,似乎没想到自家老板会这样说。
“时间到了!排名第一的是云璃老师和雪总这一组共做了60个!第二的是康子洲老师的那一组做了55个”
主持人开始喜气洋洋报名次了,康子洲听见云璃拿了第一还足足比他多做了5个,表情是更加难看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一直盯着她,恨不得将她那张嘴脸给撕烂。
只是,就算他再讨厌云璃,对方第一关拿了第一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法更改。
他只能在接下来的几关里好好加油继续努力。
而接下来的两关倒是稍微人性化一点儿,虽然也是不简单的。
只是,不论关卡的难度怎么样,云璃那一组依然是牢牢占据第一名,根本不可撼动,气得康子洲信息素都快控制不住想去攻击她。
他还真的是不想让她继续留在综艺,这样谢熙嘉接下来肯定就不会来了!
但他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来到了最后一关。
这一关和前面几关的难度差不多,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坐一只木船,划船到对岸,这段距离足有3、400米,其中还有不少的障碍以及小任务需要两人完成。
而这片湖极大,一望无际,水却是分外清切,地势也是挺高的,属于森林里天然形成的漂亮湖泊,有着许多未知的暗流和礁石。
是必须要按照节目组规划的路线严格去进行任务的。
不然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甚至可能死于非命。
这一次康子洲和颜可卿这一组终于领先于其他组,他看着云璃和温雪致的船离他们的起码有20米的距离心里是有些安定了,这一次他一定能赢。
他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留意自己的船桨用力过度将一个路标给指向了相反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好指着未知的深渊,谁人过去都难逃一劫。
云璃和温雪致根本不知道指示牌被改了,还是按照那个被改了之后的指示牌前进。
只是云璃的心思已经是不在比赛上了,只要不是垫底就可以了,她现在更加担心温雪致的情况。
她断断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雪总居然晕船也怕水,看来昨晚她在那个温泉池里的镇定应该是装出来的。
“你没事吧?”云璃觉得她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到让人心疼的地步了,却诡异地又浮上了一丝红晕,愈发放慢了速度关切地问她。
“我没事,也不用你管。”温雪致原本对她稍微缓和下来的态度又是重新冷淡和恶劣起来,在感受到自己的腺体居然还有些发热之后,是更加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根本看都不看云璃,以免自己又做出一些什么羞耻的事情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再说出那晚“我需要你标记”这样的话来。
云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又得罪她了,只能再次不说话继续划船。
只是她划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发现不太对劲了,这里的水流明显变急,即使眼前的水域还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这里有点不对劲,你扶稳船舷。”
然而云璃却还是立即发现不妥,在严肃提醒温雪致的同时也是顾不得那么多马上加快速度往回划船,断断不能继续再往前了!
可是她最终还是低估了这片暗流的危险,已经是直直地往前坠去,让她第一时间想到她们附近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水下瀑布,不然她们的船不会贸然往下坠。
“雪总你稳住别动,我推你回去!”
云璃语速极快地说完,可是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跳进湖中释放出大量的信息素包裹着船再用力往前一推,将整条船连同温雪致在内借助力的相互作用把她给推回到安全的流域之内。
但是她奋力做完这一切之后却只能随着加速的水流逐渐远离她,无助地被卷进暗流之中,在消失身影之前还笑着对她说了一句什么话。
那笑容脆弱却仍旧带着安慰她的意味。
可是温雪致在极度紧张之下左耳却是完全听不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坠于水中被一点点淹没,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了身影。
“云璃,不”
大雨过后,天气转凉。
睡梦中的云璃无意识地靠近身旁的女人,她挤进她的怀里,汲取着她的温暖。
傅婉仪没有被云璃的动作吵醒,她收紧环抱住云璃的力道,两人的身体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合着。
睡梦中,傅婉仪下巴蹭了蹭云璃的脑袋,她循着馨香,低下头,埋首在云璃的颈窝,睡得更沉了。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