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危险发言可是要被学霸揍的。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丁卓转开眼,规避了视线接触。
“不会嫌你话多。”丁卓说。
……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蝉、蝈蝈、纺织娘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虫鸣总给人一种无尽盛夏的感觉,即使现在是深夜,陈遥也能感觉到浮动在空气中隐隐的燥热。
热得陈遥脸都发烫。
什么叫“不会嫌你话多”,搞那么亲近干嘛。
语气还那么温柔,有本事跟别人也这么说话啊。
……
他根本不敢追问一句,这话题继续下去他怕自己整个人会在丁卓面前变成一块烧红的炭,得赶紧说点什么来打断这种直线升温的状态。
一张嘴,陈遥才发现自己舌头直打结:“那个,换都药完了,啊不,药都抹好了。你赶紧回家吧,在这儿呆着全都喂蚊子了。”
“好。”丁卓站起来。
他腿上受伤,刚才又一直坐着,突然站起来借不住力,整个人明显地一个趔趄。
“哎!”陈遥被吓得噌一下站了起来,他飞快扶住丁卓,“没事儿吧?要不我送你上去吧。”
“我……”丁卓顿了顿,“也行,谢谢。”
陈遥在省实验暑期实践活动也做过敬老院助老的志愿服务,扶着老爷爷老奶奶散步他还是有经验的,说送丁卓上去,他想的就是把丁卓扶上去,毕竟丁卓是伤员。
所以他很自然地搂住丁卓的胳膊。
“你干嘛?”丁卓噌地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陈遥感觉丁卓人都有点僵硬。
“送你上去啊。”陈遥一愣,“我还能干嘛?”
“……”丁卓看起来无语得很,“我也还没有伤重到那个地步。”
“少废话,你膝盖都肿到两个大了。”陈遥根本不给丁卓提出反对意见的机会,“走。” 。
陈遥很快意识到,扶老爷爷老奶奶走路跟扶丁卓还是很不一样。
老爷爷老奶奶没力气,走路重心有一部分在陈遥身上,所以陈遥扶着他们的胳膊才好带着他们走。
但是丁卓不一样,陈遥扶着他只是担心像刚才那样,丁卓一个寸劲儿没有站稳而已。丁卓虽然腿上有伤,但左腿没有任何问题,就完全不会往陈遥这边借力。
这就搞得他们的动作不像在搀扶伤员,更像……手挽着手的小情侣。
第36章
很快到了丁卓家门口。
刚一站定,陈遥就赶紧松开丁卓,要不这动作就过于暧昧了。可能因为松手的动作太大,丁卓还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有那么急么。
陈遥没敢回话。
那天陈遥和丁卓是一块儿离开的,现在房子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一开门闷热的气浪差点冲了陈遥一个跟头。
丁卓打开灯:“我去开窗户……”
“坐着!”陈遥简短地命令。
丁卓:。
有点像训练小狗。
但丁卓还是很自然地听话了。
来过一次之后对丁卓家陈遥也算熟悉,他帮着丁卓开窗通风,然后又开了空调,这样屋子里能尽快凉下来,十来分钟时间,丁卓坐在沙发上看着陈遥忙前忙后,等到陈遥忙完了,听见敲门声。
“你有客人?”陈遥问。
“是外卖。”丁卓说,“请你吃宵夜。”
买的是柠檬茶和炒饭,陈遥现在也是真饿了,没跟他客气坐下就开吃。吃着吃着发现丁卓一直盯着他看,陈遥动作就停了:“我吃相很难看?”
陈遥坐在哪儿坐姿都很端正斯文,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猪扒包,因为懵,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他但凡能看到自己就会知道,这画面再怎么说也跟“难看”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当然没有。”丁卓否认。
“那你盯着我看?”陈遥问。
“……”丁卓顿了一下,“我在发呆。” 。
陈遥没多想,顺着丁卓的话说:“也是,你今天应该挺累的。”
丁卓却没接他的话茬,转移了话题,问陈遥:“这个好吃吗?”
“还行。”陈遥说,“就是有点甜。”
“有机会我炒饭给你吃。”丁卓说,“他们都说我炒的饭很好吃。”
“行啊。”陈遥随口说。
“你不要这么敷衍。”丁卓难得露出很正经的表情,“炒饭很要技术,又费力气,得用猛火,一直翻炒,炒到饭粒自己会跳才能干香好吃。”
丁卓又说:“今天算了,不想站着了,下次炒给你尝尝。”
陈遥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好笑。
因为丁卓其实不太会说这么一长段话,他这个人看起来就是淡淡的不会有太多波动的样子,不管是篮球场上差点打起群架,还是很高难度的迎神表演,再或者是受伤,他都没有这么大反应。
谁能想到一个不良少年款的帅哥,最想证明的部分居然是自己的厨艺。
“你笑什么?”丁卓问,“不相信我?”
“觉得你反差萌。”陈遥说。
丁卓:“……” 。
眼看丁卓有点郁郁寡欢,可能是一直自认为高冷款,突然被说反差萌不太能接受。
陈遥想了想还是不要欺负伤员,忍着笑扯开话题:“仔仔呢?还在舅公那里?”
“嗯。”丁卓回答,“让舅公再遛几天,等我腿好了再接它回来。”
还想再说点什么,叔叔打来电话,问陈遥什么时间回家。
现在有点晚了,但陈遥不太放心把丁卓一个人放在家。
他看了丁卓一眼,丁卓摆了摆手。
想想也是,他从小到大基本都是一个人,怎么会扭伤个膝盖都需要陪。
“我马上回去。”陈遥说。
挂了电话他问丁卓:“你一个人真没问题?”
“我又不是没受过更严重的伤。”丁卓站起身,“放心吧。”
陈遥听到“更严重的伤”,心里又开始清算恭叔。
要知道陈遥长这么大,受伤最严重的一次也就是运动会没热身开拉伤了肌肉,敷两天热毛巾就好了。
“你确定没事?”他看着一瘸一拐的丁卓。
“没事。”丁卓说,“这种事情还需要你照顾就太狼狈了。”
“走吧。”丁卓稍微掂了下步,跳到陈遥面前,“送你下楼不太现实,送你出门还是没问题的。”
到门口丁卓的手抬了一下,似乎想碰碰陈遥的肩膀。
但最后他没做这个动作,只是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
从这天之后,到返校日前,陈遥都没再见到丁卓。但每天都有联系。
丁卓很配合地养伤,药膏每天都要涂,陈遥每天都会催促。为了确保丁卓有好好用药,到了涂药时间陈遥还会弹视频监督他。
返校前一天,陈遥突然收到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消息来自班主任,秦老师。
刚接到秦老师电话时陈遥有点儿慌,毕竟在他的概念中班主任来找肯定是做了什么错事,更关键的是他肯定没做任何错事,在二中这儿他就差被供起来了。
所以听到秦老师声音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洞已经开到“会不会是班主任发现了他对丁卓有想法,前来隐晦暗示”这个层级。
还好事实是跟这件事儿没任何关系。
“陈遥,你之前是不是参加了一个英语演讲比赛?”秦老师问,“在实验中学的时候?”
陈遥甚至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他高二那个寒假参加的比赛,这比赛的含金量挺高的,因为是中外合办,要是拿了一等奖还会有高考加分。
当时陈遥是直接过了初赛复赛,进了全省决赛,不过后面就没下文了。他估计自己是被淘汰了。
没想到现在才出结果。
“你拿了省级一等奖,晋级了全国总决赛,全国比赛的话是在九月下旬,地点在省城。”秦老师说,“省实验那边确定过了,你虽然学籍换了学校,但还是可以继续参加后续的比赛。因为这个比赛如果拿到名次高考有10分的加分嘛,所以我就来问问你,是不是要参加。”
这当然是不需要考虑的。
“我要参加。”陈遥说,“我需要交什么资料吗?”
“省实验那边会帮你操作,然后省赛的奖励还有总决赛的资料那些,他们会快递过来。返校那天你来我办公室,我把东西都给你。”秦老师说。 。
对陈遥来说,这又是个相当提升斗志的消息,每当他稍微感到松懈时,就会有这样的消息来提醒他,自己还是很能打。
晚上班级群不出意外的炸锅了,就因为这条消息-
【班主任秦:向同学们宣布一条好消息,我们班级的陈遥同学,在“启明星杯”全国中学生英语演讲大赛中获得全省一等奖的好成绩,并且将作为全省的三名代表之一,参加九月下旬举行的全国总决赛,请大家为陈遥同学加油!】-
【丁卓:[强][花][花][心]】-
【同学甲:卧槽,这就是学霸的实力?】-
【同学乙:全省前三!学霸牛逼!】-
【同学丙:什么学霸,叫遥神!】
底下刷屏一片遥神,大家热烈的讨论了十几分钟。
从“启明星杯”这个名字讨论到陈遥获的奖,再说到陈遥的口音绝对特别正,因为在英语课上他起来发言从来就没有人能听得懂。
陈遥:“……”
又有人提到:我去,这消息连潜水的卓哥都炸出来了,这好像是卓哥暑假在群里发的第一条信息吧?
话题的风向又从陈遥转向丁卓,在一串@里,丁卓总算浮出水面,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要为遥神取得的成绩加油。”
陈遥:“……”
学着别人叫遥神干嘛!
怪……不好意思的。 。
不光是二中这边,省实验那边也有好消息传来,就在秦老师找陈遥的隔天,梁轩发过来一张照片,是陈遥很熟悉的,省实验的荣誉榜。
上面赫然写着“祝贺原高三年级陈遥同学,在‘启明星杯’全国中学生英语演讲大赛中获得全省一等奖。”
“牛逼!”梁轩喊道,“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用实力击穿所有争议’,转学了又怎么样,咱们实力摆在这儿,就算是省实验都愿意倒贴咱们的光!”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燃。”陈遥很谦虚。
“这再不燃还有什么事儿能燃啊!”梁轩说,“你是没看到陈昀浩那个脸,那叫一个绿!你期末考700多都没见他脸这么绿啊!那时候只是名声传了过来,这次倒好,你大名直接挂在屏幕上了,这不得把他气死了啊!”
陈树科也再次发来消息,夸奖了一番陈遥,然后给他转钱。
他好像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儿子是多么争气。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爸想跟你和好”,就算陈遥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现在学籍转不回去了”,陈树科也没像以前那样发脾气。 。
返校当天,陈遥先是被校门口一块更大的板报惊到瞳孔地震,接着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陈遥更是惊呆,全校英语组的所有老师(虽然加一起也就三位)都到齐了,甚至连高三年级语文组的老师也在这儿,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平板电脑或者备课本。
陈遥没见过这个阵仗,愣了一下:“这是……?”
“这是我们成立的演讲稿修改小组,不管你是需要我们来帮忙起草还是润色,需要朗朗上口还是提高立意,我们都会全力以赴。”
说着秦老师回头看看他的同事们,一挥手:“我们的口号是——”
“助力陈遥冲击国奖,为二中争光!”老师们齐声诵念。
陈遥:“……”
第37章
秦老师把英语和语文组的这些老师统称为战备组,又特意对陈遥强调,战备组虽然成员很多,但绝对不会鸡一嘴鸭一嘴,来扰乱陈遥的视听。
如果陈遥有任何要求,他们绝对会在内部达成统一意见之后再来交流。
其实陈遥内心是觉得老师们完全不必这样做,虽然拿了奖高考能加10分,但一个是他不是那么有把握能拿奖,另一个是10分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但他还是接受了老师们的好意。
因为陈遥看得出这几位老师也很把他的演讲比赛当一回事儿,也许是荣誉感,也许是干了这么多年总算能真的有点“为人师表”的成绩,总之他甚至在几个老师的眼睛里感觉到,自己是全村的希望……
给老师们圆圆梦也不错。
那几个老师撤了之后,秦老师又神神秘秘地跟陈遥说,还有个秘密武器要给他介绍。
“也是我以前的学生,很争气的,后面出去留学了。”秦老师说,“她虽然整体成绩不如你,但是英语非常棒,当年这个演讲比赛她也进了全国比赛,而且拿了三等奖。”
三等奖虽然不是能加到分的名次,但至少不是到此一游,而且对方算是有经验,也很不错。
“那个学生不在校内,咱们回班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秦老师说。
“好。”陈遥说。
跟老师一块儿回班,路上秦老师还和陈遥聊着等下要去拜访的学姐,说笑着推开门:“她很愿意帮助……丁卓?”
陈遥听见某人的名字,本来在神游的思绪一瞬间回笼。
他目光一下看向教室后门边的角落,就看到丁卓坐在那里补作业。
去市里的表演结束之后,丁卓就把头发染回了黄毛,硬要说的话他黑发好看一点儿,但是陈遥一想到黑头发是恭叔逼着他染回去的,就觉得丁卓黄毛的造型比较顺眼。
他们进门的同时,丁卓就抬眼看了过来。
瞬间跟陈遥对上视线后,又很快把目光转向了班主任。
“老师好。”丁卓说。
看得出来丁卓虽然给人不良少年的感觉,但为人处事还算规矩,因为老师们都不讨厌他,甚至秦老师好像挺喜欢他的,很明显他没给老师们添过麻烦。
“你怎么还没回家?”秦老师问,“在干嘛呢?”
“假期说过罚我留校。”丁卓说,“我在补作业。”
秦老师脸上出现失忆的表情,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就是林源源和姚惜吵架那次,陈遥和林源源因为偷回学校,被罚每天留校一小时。不过……
“那会儿罚的是陈遥和林源源,也不是你啊。”秦老师说。
“……”丁卓脸上也出现失忆的表情。
“就当你是替林源源受罚的吧。”秦老师说,“不过以后记得跟她说,自己也得过来!”
丁卓立刻很靠谱地点头。
之后秦老师去打电话,联系那个学姐,陈遥收拾书包。当着班主任的面丁卓不敢跟陈遥说太多话,冲他使个眼色,询问他去干嘛。
陈遥飞快地给丁卓发消息:去找一个学姐练演讲。
丁卓:喔,加油。
他们只来得及说这么点话,陈遥就被急匆匆的秦老师拉着离开教室。走的时候陈遥又往教室里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给丁卓发消息-
【陈遥:怎么还没走?】-
【丁卓:留校啊】
陈遥:“……”
他心里和秦老师想的其实一样,留校不是没有您的事儿么?这是想干嘛。
不过他没机会思考太多,因为突然听到秦老师错愕地问:“什么意思?路被堵了?”
从电话里得知,学姐是住在一条比较窄的街道上,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有两班小混混在街道上对峙,住处又老,没有第二条路。
学姐既不敢出去,也不敢叫他们进来,赶紧打电话来说明情况。
“服了。”老秦顺嘴还爆了半句粗口,意识到自己有史以来最得意门生还在边上时,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陈遥一脸乖巧无辜,等着班主任解释情况。
“学姐家附近那条街有很多街机,那些小混混很挑机子的,说有的运气好有的不好。”秦老师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同一个小团体的,他们就霸着机子不让碰,但是另外一个团体肯定不服啊,那就打架,每年夏天都因为这个打,路过的狗倒霉了都能被踹一脚。”
老秦讲完之后都已经想好怎么安抚陈遥了,没想到陈遥态度很淡定的:“啊这样吗?那我们要小心一点。”
“?”老秦疑惑,“你一点都不怕的吗?”
要是还在省实验那会儿,这种新闻绝对会让陈遥震惊,但是认识丁卓以后类似的场面他已经见过太多起了,心中已经掀不起半点波澜。
“还好吧,我——”
陈遥正要说出“习惯了”三个字,突然福至心灵,想到要是这话说出来,丁卓绝对会被班主任找麻烦。
他顺其自然地改了口,“我从小就胆大。”
“好,胆大好。”秦老师拍了拍陈遥肩膀,“等几分钟,我再看看状况,不行咱们就改天再去找学姐。”
接着秦老师一脸暴躁地:“不行就我去开路,现在这帮小混混,跟当年一点都不一样!当年我……他们都不会影响无关路人的。”
陈遥:“……?”
老师您的过去好像很精彩哈。 。
“在这儿坐一会儿吧,这儿凉快。”在楼梯口班主任停下来,“我再打电话问问情况。”
陈遥倒不讲究这些,擦了下台阶就坐在上面。
班主任更是大马金刀,一只手搭着膝盖,一手拿着电话,大喇喇往陈遥边上一坐,总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抄家伙上。
……
还好事态发展峰回路转,没过几分钟学姐那边又打来电话,说小混混们已经结束战斗,现在各自去自己的地盘打街机了。
“太好了太好了。”班主任说,“咱们走。” 。
那个学姐确实给到了不少帮助,在学姐家楼下找了家奶茶店,三个人研究了很久,大概确定了演讲稿的内容还打了基础的框架。这才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
晚上丁卓问陈遥题目,陈遥简单给讲了下,之后顺理成章地聊起天。
“今天还顺利吗?”丁卓问。
“学姐比我想象的厉害。”陈遥说,“就是前面耽误了点时间,说是学姐家楼下有小混混在抢打街机的地盘。”
丁卓的声音一下紧张起来:“他们在打架吗?有没有波及到你?”
“那倒没有。”陈遥说,“就是差点没有去成,学姐说他们要是一直打架的话,我们就不好呆在那边,还好运气比较好,他们没多久就结束了。”
“嗯。”丁卓思考了一下,“你之后还要每天去学姐那吗?”
“肯定不会每天去,多给人家添麻烦啊。”陈遥说,“我估计就连着去三天吧,把稿子的框架打好,就自己在教室练了。”
其实陈遥看来英语演讲比赛不需要那么多人,稿子写得再好,到最后,表现力、口音、台风这些,都完全是自己的功课。
“行。”丁卓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陈遥一头雾水。 。
隔天再回学校就是正式开学了,一过来就先接受了残忍的摸底考试,说是残忍,陈遥考完只觉得太过简单,丁卓做完题目脸上没什么表情。
反倒是林源源,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踌躇满志一类的词汇,满心相信这次摸底考试就是她打响复仇之战的第一枪。甚至还激动地跑过来找陈遥对答案。
“学霸!数学选择题答案是什么?”林源源问。
“BCCABA。”陈遥回答。
“?”林源源愣了一下,“我是说数学。”
陈遥:“……”
“我说的就是数学。”陈遥委婉地说道。
剩下的时间林源源头上都像顶着一块小乌云,丁卓在边上安慰。
“数学速成没有那么快。”丁卓说,“慢慢来。”
丁卓:“你不是还写对了一道么。”
林源源崩溃:“我蒙都能蒙对两道!”
丁卓:“……”
陈遥其实在做题,但林源源和他同桌,所以他耳朵其实一直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听到这里陈遥偷偷抬眼看了看丁卓,出乎他意料的是丁卓居然看的也是他,而不是正在对话的林源源。
四目相对,丁卓淡淡笑了笑,陈遥跟触电一样,飞快转开眼睛。 。
放学时还跟前一天一样,直接去学姐那里。
陈遥先上去班主任那里拿老师们润色后的演讲稿,自己又改了一会儿,然后下来收拾书包。
这时间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但是丁卓还在,留校留得很自觉。
“丁卓还在写作业啊。”班主任跟丁卓聊了一句,然后跟陈遥说,“走吧。我给学姐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什么情况。”
“好。”陈遥说,“希望今天顺利。”
“也不好说,那边的小混混恨不得每天打架。”秦老师说,“咱们得找好了时间,趁着他们没打起来赶紧过去。”
“你们是不是去太阳路?”丁卓问。
“对。”秦老师说,“怎么了?”
“我刚好也有事情要去那边,顺路。”丁卓说,“要不一起走吧。”
第38章
“哦。”丁卓要一起走,秦老师自己是没什么意见。
但丁卓看上去和陈遥分明不是一路人,所以他去征求陈遥意见,“可以吗,陈遥?”
“可以啊。”陈遥说。
秦老师看了看连书包都收得整整齐齐,一眼乖巧优等生的陈遥,又看了看俨然是个黄毛不良少年的丁卓。
若有所思。 。
他们一块儿往太阳路走。
虽说开学已经是九月,但气温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盛夏的高温闷热。据说石浦是全省最热的地区,要到十月中气温才会略微的降下来。
坐两站公交车到太阳路西口下,往前就是太阳路。
这条小路虽然名字阳光灿烂,实际上却是本地最乱的几条小巷之一。鳞次栉比开在这里的自助街机店让太阳路成为无所事事的少年少女聚集地。
无所事事的人多了,自然就引发争端。
昨天陈遥过来时已经感受到这块地方不太平,他和班主任往学姐家那条路走时,一路上有好几个年轻人盯着他看,男的女的都有。如果不是班主任看上去很有威慑力,陈遥几乎确定自己会被找麻烦。
而今天过来时情况就更夸张了。
一下车,就听见太阳路街口那里激烈的争吵声,陈遥看过去,只见两伙小混混正在争执,现场火/药/味非常浓,有人拎着凳子,眼看随时都会演变成群架。
这当口要是走过去其实不太聪明,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双方的仇恨乃至于集火目标。
“别轻举妄动。”秦老师谨慎地说,“等等看情况——诶?丁卓?”
他话没说完,就见丁卓径直往那些小混混的方向走了过去。 。
陈遥本来不太想多看小混混那边,他怕惹上麻烦,但丁卓走过去了,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也就跟了过去。
小混混们正为了一台机激烈地争执。
“昨天我们用的就是这台机!”卷毛小混混怒吼道,“今天你们还想来占?”
跟他对峙的挑染绿毛小混混一瞪眼:“什么事儿都讲究轮流,你们昨天都用过了,今天还用?”
“嗬你这话说的!”卷毛一挑眉毛,“我们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
绿毛突然喊道:“诶卓哥,下午好!”
“少搬卓哥出来吓人!”卷毛吼了一句,随即注意到绿毛表情不对。
他一怔,回过头,顺着绿毛的目光看过去,表情立刻也乖巧起来:“卓哥,怎么来这边了?”
丁卓没回他们两个的话,走过来,看了看卷毛又看了看绿毛:“你们在干什么?”
当然是要打架了。
但是给丁卓这么一问,绿毛下意识就把手里的板凳放下来,卷毛陪着笑说:“卓哥你放心,我们不是打架,就是盘个道理。”
丁卓淡淡“嗯”了一声。
卷毛心想丁卓平时也不是这种走到哪儿路见不平到哪儿的性格,怎么突然跑来管他们。
他灵机一动,顺着丁卓来的方向看过去,同时看到站在路口的老秦,还有他旁边的陈遥。
陈遥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气质和相貌都特别抢眼,一眼就知道,是和石浦本地绝大多数人不一样的,很乖、很优秀的那种学生。
卷毛福至心灵,“那个是你朋友吧?放心卓哥,你朋友来的时候,我们肯定注意街容街貌,不让他受任何惊吓。”
“对对,卓哥你放心。”绿毛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带来的板凳上,笑眯眯地,“我们只是老朋友喝个茶叙个旧而已,绝对没有任何寻衅滋事的意图。 。
等到丁卓走了,卷毛旁边的小弟才问:“大哥,那人谁啊?你那么听他的干嘛。”
被小弟一问,卷毛就回想起前些年。
全石浦的男孩基本都去参加过迎神舞的培训,因为迎神舞差不多是整个石浦最重要的活动,只要是差不多同年的就没有人没听过丁卓。
培训那会儿小男孩多,一言不合就吵起来打起来,然后班子管事的人就会呵斥他们,呵斥不住的时候就直接叫丁卓去管纪律。
卷毛印象很深刻,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但丁卓的气质比他们都冷很多。
那次被管纪律,小卷毛梗着脖子骂“关你屁事”,然后一拳挥过去想揍丁卓,没想到拳头直接被接住,然后又被丁卓一拳从垫子这头揍到垫子那头。
别管什么卷毛绿毛,要不挨过丁卓揍,要不看过别人挨丁卓揍,根本就已经形成血脉压制。
更不要说这些年,不管从篮球场还是迎神现场来看,丁卓的战斗力都只会更精进。
给小弟一问卷毛又想起那些回忆,愤怒地瞪了小弟一眼:“就你有嘴!就你会问!”
小弟缩了缩脖子,赶紧装死。 。
路口那边,陈遥和秦老师两个都是目瞪口呆。
眼看两伙小混混剑拔弩张,丁卓走过去说了几句,没一会儿,两拨人就差坐在一起峡谷开黑了。
“丁卓还挺厉害啊!”秦老师感慨地对陈遥说,“你说他怎么劝服的这两波人?”
“……”陈遥回忆起夜市上丁卓劝服刺头的方式。决定装傻。
说着就见丁卓走回来,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在拌嘴,我劝了几句,现在没事了。”
“你们过去吧。”丁卓说,“我也走了。恭叔说有个还不错的小旗手,让我去看看资质。”
“好。”秦老师关切地,“路上注意安全!”
陈遥实在很想吐槽丁卓这种明目张胆当小混混头目的行为,但又不好说出口,配合地也挥了挥手跟丁卓告别。 。
这天之后,连着三天陈遥都去学姐那里润色稿件。
丁卓要去看那个小旗手,所以也连着去了太阳路三天。
差不多每天他们在太阳路西口下车时,都能看到小混混在争执。
但他们刚刚下车,那些小混混就会注意到,然后立刻收起手上的家伙,背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看天散步喝茶。
第四天。
稿子终于定了下来,后面就只需要准备演讲,也不再需要每天去学姐那边报到。
只需要呆在教室,不用去赶路遭太阳晒,不用费劲交际,让陈遥一下轻松很多。
放学之后陈遥先去学校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一包饼干,这就是他在教室晚自习的全部干粮,预备连演讲比赛带复习功课,搞到天黑再回家。
毕竟呆在学校,学习状态总会更好一点。
二中学生基本上把贪玩这个词演绎到极致,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最后几分钟,只要不用留校的,基本上都把书包收拾好了。
等陈遥买完东西回来,整个教学楼都差不多空了。
回到教室,一推门,空空如也的教室里只有陈遥自己座位上的书包和笔记本,以及旁边的旁边,角落里那个座位上的丁卓。 。
“今天班主任没跟你一起过来?”丁卓问。
“嗯。”陈遥把饼干和水放在桌边,“今天开始不用去太阳路了。”
丁卓应了一声,“刚好,今天开始我也不用去了。”
丁卓之前说的是太阳路那边,有个挺有潜质的小男生,恭叔让他去看看小男生有没有机会进迎神舞班子。
陈遥还记得这事儿,于是问:“你那个未来小师弟已经看好了是吗?”
丁卓:“嗯。”
“那他是录取了还是没录取?”陈遥饶有兴致地问。
丁卓没料到还有这么一问,整个人卡了个壳才回答:“没确定,最后还是要恭叔来决定。”
“那你觉得他能录取吗?”陈遥又问。
“机会不大。”丁卓答。
“好吧,好可惜啊。”陈遥还挺好奇的,“这个小男孩多大了?你们一般是从几岁开始挑下一个接班人?他如果录取的话,是接之前跟你一起训练那个师弟的班吗?”
“……”丁卓沉默了一下,“你已经虚度25分钟的光阴了。” !!
陈遥瞬间坐直,他的日程表排的很满,经不起耽搁,他立刻飞快地拿出卷子开搞。
——
周五,开学摸底考出成绩。
陈遥一到校,那张排着全班名次的成绩单已经张贴在黑板上,他例行公事地往第一排扫了一眼。
没问题,还是断层领先,跟着他视线就往成绩单下半部分看过去。
林源源还是在最后一名,但分数比之前高不少。已经和倒数第二名只差一两道小题。
她自己可能会比较挫败,不过从陈遥视角来说她已经进步了一百多分,是非常大的突破。
虽然现在林源源的分数还是低的可怜,但陈遥还是蛮看好她的。
他又逆着顺序往上找,找丁卓的成绩。
这次是真的出乎陈遥预料了,他从下往上翻了好几排都没看到丁卓,差点以为那天丁卓又缺考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有在考场见到丁卓的印象,这才放下心。
真找到丁卓成绩的时候,陈遥完全惊呆了,丁卓开学摸底考的成绩居然在平均分以上,考了400分出头。
陈遥之前看过丁卓的成绩,是在中等偏下,当时他就在想,这小子连课都不上,成绩居然还不掉队,应该很聪明。
这次直接印证他的看法,丁卓只是暑假问了几道题,就直接排到了班级中上等。
自从陈遥转过来后,班里的成绩单每次还是挺多人看的,因为看完后今天上午班群的聊天话题就有了。
不光陈遥注意到丁卓的成绩很高,班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所以丁卓一进班,立刻被热情的小弟们团团围住。
“卓哥!你这次考过平均分了!”
“怎么抄的!教教兄弟!”
都不需要丁卓解释,已经有另一个小弟怒视着这个人。
“卓哥怎么可能抄!卓哥连期末考都不来,是在乎那点分的人吗?”
“就是就是!”
陈遥:“……”
你是在夸你卓哥还是损你卓哥。
一群人簇拥着丁卓,七嘴八舌地到了丁卓座位前,路过陈遥的座位时还各自问好。
“学霸早!”
“遥神早安!”
“遥神果然还是第一,太强了!” 。
“好了不要打扰遥神学习!”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题又转回丁卓那,大家七嘴八舌。
丁卓前面一直没说话,直到有人问“卓哥怎么一下考高了这么多?”,他才终于开口。
丁卓慢悠悠地:“老师教得好。”
陈遥:!
第39章
三班同学都爱开玩笑。而且想到哪说哪,没任何分寸。
所以丁卓绝对不会暴露陈老师。
毕竟陈老师肉眼可见的脸皮薄。
“哪个老师教的好啊?”同学还在问,“我们学校真有老师教得好吗?”
“屁话!”另一个人反驳,“是老师教得不好?是咱们自己学得烂!”
果然这些人的思绪一下又被带跑,天马行空的发散。
丁卓:“……”
他往陈遥那边看了一眼,得益于林源源能不在座位就不在座位的属性,他看陈遥基本没有任何视线阻隔。
小陈老师正在专注做自己的题,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这边。
要凝神细看,才能看到他耳朵尖泛着一抹很不显眼的绯红。 。
这次摸底考整个三班都进步了不少,班主任秦老师进班时,肉眼可见的春风满面,开心程度快要比得上第一次拿到陈遥周测卷子。
据说三班这次平均分进步很大,甚至超越了四班,成为了年级第四。
从高一到现在垫底了整整两年,三班居然在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时就呈现反超之势,班主任别提多开心了。
老秦甚至在讲台上豪言壮语地表示:“这周我去问二班,把他们均分第一奖励的白桃冰茶全部买下来!请大家喝!”
不过这项伟大计划还没开始即告终结,因为老秦去二班打听了一下,对方班主任说不卖给他,还批评他说这是垄断行为。
……
除了无关痛痒的摸底考外,陈遥也在准备英语演讲,他没有受过很专业的训练,基本就靠看别人的视频和老师指导提升自己的演讲水平。
班主任帮陈遥特批了阶梯教室的使用权,他可以去那边实地练习。
一方面阶梯教室比较像实际比赛的场地,另一方面阶梯教室和各班级教室不在同一楼层,陈遥不会因为担心打扰别人而影响演讲效果。
放学后陈遥自己上楼去了,阶梯教室在教学楼五层,最高的一层,平时很少有人过来。结果他刚上楼梯,都还没过拐角,就听到有脚步声。
脚步声倒是无所谓,不过陈遥走过去还是愣了一下。
他看到丁卓正抱着一叠画册往楼梯口走。
两个人都没想过会遇到,目光交汇同时一怔。
陈遥问:“你怎么在这儿?”
“准备后面运动会用的画册。”丁卓说,“美术教室不是在这层么。”
丁卓又问:“你呢?”
“我借了阶梯教室的钥匙,等会过来练演讲。”陈遥说。
“我能来看吗?”丁卓问。
“啊?”陈遥一愣。没想到丁卓会这么说,客观来讲,英语演讲还是挺无聊的东西吧。
“可以吗?”丁卓问,“想看看遥神的风采。”
陈遥:“……”
“遥神现在希望这堆画册都掉下来砸到你脚上。”陈遥面无表情。
丁卓就是很没边界感那种人,比如现在陈遥没有拒绝他看演讲,他就会当做陈遥同意。
把画册送下楼后他顺理成章地单肩背着书包就上来了,进阶梯教室之后,顺手把门反锁了。
陈遥:?
“免得有人误闯。”丁卓解释。
倒也……合理。
陈遥能接受丁卓看他排练,但要是被一帮闲杂人等围观还要品头论足,那他可真就接受不了。
“那我开始练了。”陈遥清了清嗓子,“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笑我。”
“不会的。”丁卓说。
陈遥把手机用支架立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按下录制键,这样他等下可以看回放确认自己的问题,这是之前参加省赛时,省实验的辅导老师给的培训方法。
体态、表情这些,同样在省实验培训过,陈遥走到演讲台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冲着舞台的三面浅浅鞠躬,开始自己的演讲。 。
从陈遥进入状态的第一秒,丁卓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演讲台上的陈遥,还有考场上的陈遥,和平时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往台上走的第一步陈遥的范儿就起来了,丁卓感觉得出来。
到他浅浅鞠躬时,在丁卓眼里,陈遥一下子就从一个普通的可爱男高变成了矜持清贵的小少爷,好像天生就该在所有人的瞩目下侃侃而谈。
丁卓本来只是想过来写一会儿题,这里比班里清净,但他现在根本无心去写。
虽然陈遥说的什么东西他完全听不懂,目光却情不自禁跟随着陈遥。
几分钟陈遥讲完第一遍,冲台下又鞠了个躬,丁卓立刻配合地鼓起掌来。陈遥看了他一眼,就去看自己刚才录的视频了。看上十几二十秒他还会停顿一下,好像在记录什么。
“还是手生。”陈遥叹了口气,“好几个地方表现得不好。”
“这还不好?”丁卓难以置信,“这不都很完美了。”
陈遥:“你懂什么。”
丁卓:“……”
好,说的好。
就是这种领域才有人能狠狠的碾压石浦一霸。 。
陈遥是不知道丁卓的内心戏,他记完一次就又上台讲第二次,然后继续回看、记笔记。陈遥是那种一旦进入状态就会特别专注的类型,他做什么都用心,所以很少会失败。
投入地讲了三遍,觉得口干舌燥了,陈遥才发现自己桌子前面不知什么时候整整齐齐摆了三瓶白桃冰茶,还有一个三明治。 ?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陈遥问。
“就你演讲的时候。”丁卓回答。
陈遥愣了愣,他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你太专心了。”丁卓说。
这确实,陈遥一直觉得专注力强是自己最大的优点,他挺嘚瑟地笑了笑,拧开白桃冰茶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注意到丁卓桌子上没有水,他又拿了一瓶白桃冰茶走下来,放到丁卓桌前。
丁卓一愣:“你喝啊。”
“我又喝不完。”陈遥本来都转身回演讲台上了,听丁卓这么一客气他唰的回过头,用眼神警告:禁止拉扯。
丁卓又愣了一下,笑了笑:“那谢谢。”
陈遥站回演讲台,手里的白桃冰茶冰冰凉凉的,三明治则热气腾腾,明显刚出炉。他本来有点累了,现在又觉得精神还算不错。
陈遥看了看外面,天很红,今天白天下雨又起雾,没什么能见度,经常有人说这就是看晚霞最好的天气。
“我继续了。”陈遥清了清嗓子。
丁卓很配合地鼓掌。
五楼的位置已经很高,窗户看出去没有太多遮挡,天空被晕染成紫色、金粉、橘红,绮丽的色泽洒遍天空,整个阶梯教室都被晕染上晚霞浓郁的色彩。
丁卓习惯性坐在教室后排,目不转睛看着演讲台上的陈遥。
晚霞绚丽的颜色映着陈遥白色的校服短袖上衣,又给他标致漂亮的脸晕上一层金边,像花朵一样美丽得出奇。
——
很快运动会要来了。
陈遥对这些学校组织的活动没有太多关心,因为就算他不关注日程,有三班这些热情得像刚学会说人话的鹦鹉一样的同学,每天学校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新鲜事他都能知道。
榆树林很快来发报名表:“运动会,每人报至少一项!大家认真填!”
二中的运动会报名表做得倒是细致,陈遥粗略浏览了一下,项目很多。
虽然说项目很多,但陈遥一点参与的意愿都没有,高考总复习再加上准备演讲比赛,他已经差不多被掏空了。
他戳了戳旁边的林源源:“我要是每个项目都不报可以吗?”
林源源一愣,迟疑着说,“每个项目都不报会……”
“不想报就不报。”旁边丁卓说。
林源源又一愣,惊讶地看了右边的丁卓一眼,又看回左边的陈遥,果断传话:“没错,不想报就不报。”
陈遥:“……” 。
虽然丁卓这样说,但很快,找麻烦的就出现了。
项目报名表都交上去后,放学时,陈遥正准备收拾书包直接去阶梯教室,突然被人拦住了。拦他的是班里的体育委员,高默。
陈遥和这个人基本没交集,仔细想了想好像都没跟他说过话。
“遥神,你没报运动会项目吗?”高默问。
“对。”陈遥说,“必须要报吗?”
“理论上可以不报,但是……这样不行啊。”高默为难地说,“学校有规定,运动会每个班级都必须全员参与,没有全勤的班在最终评分的时候会扣分。”
陈遥也不想给班级拖后腿,但是排练演讲再加上复习,他确实没有时间去为运动会准备。而且三班同学看起来都志在必得的,他随便挤一项的名额去摆烂肯定是也不好。
“你忙到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随便参与一下也行啊。我们班别的都不太行,也就运动会能拿点分了。”高默说,“你配合一下嘛。”
陈遥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道德绑架的感觉,上一回合还没什么,高默这么一说他已经有点儿不爽了。
正准备怼点什么,旁边的丁卓先说话了。
“他不想参加你就别逼他了。”丁卓说。
“卓哥,我不是逼遥神,但我们班的分数……”高默面露难色。
“我多拿几个名次补给你。”丁卓说,“不拿全勤也就扣十分。”
“你……?”高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卓:“嗯。”
陈遥:“……”
第40章
“卓哥,你对他这么好?”高默诧异地问。
丁卓没搭理他。
高默和陈遥争执时,班上其他人也过来凑热闹。丁卓不回答,但其他人会替他回答。
“别说卓哥了,我来我也愿意给陈遥补分。”杜英杰说。
“就是,那可是遥神。”
“遥神给咱们赚了那么多冰茶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高默脸上有点挂不住,没好气地说:“行行行,知道了,我就问一嘴,你们至于么。”
——
运动会在十月上旬,在运动会之前,陈遥会先迎来他的演讲比赛。
这是来到石浦后最累的几天,复习功课、准备演讲,两件事几乎消耗了陈遥全部精力。即使班主任已经贴心的免了他的作业甚至允许他不用参加考试,陈遥也没有能轻松太多。
很快那封参赛邀请函寄到了二中。
二中学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从全国级别的比赛送下来的东西。
他们争相传阅这份有精致的烫金边,打开还有一个立体奖杯的贺卡样式的通知书,甚至比陈遥先一步背下来通知书上的内容文字。
“全国比赛的参赛邀请函啊!这辈子都不一定看见第二次!”
“能跟这个同等级的只有之前卓哥他们去全国评比优秀民俗项目吧?”
“看看这参赛通知书,多精致,多别具一格!”
陈遥心想,这东西在通知书界可能是比较特别,但是在贺年卡界不是哪儿都是吗。
…… 。
根据规定,每个学校可以派出1名指导教师跟队,但是算上去和回,行程一共要两天,如果派一个英语老师出去的话学校的英语老师就不够用了——毕竟二中三个年级,一共只有三个英语老师。
所以最后是决定把班主任派过去。
“其实也不是非要指导老师。”陈遥听说学校的决定后说,“我本来就住省城,比赛场地还在省实验,不要太熟悉了,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平时什么都能打个商量的班主任在这一刻异常坚定:“不行。”
“你对省城再熟悉,到了那边也要专心备赛,要是赛事组有什么消息肯定是我这个指导老师去给你听着,不可能耽误你的时间。”班主任说。
这一条已经足够说服陈遥了,班主任在后面还补了一句:“再说了,怎么能因为咱们是小地方就亏待你,是吧。” 。
梁轩也很快打电话过来问,说是不是陈遥马上要回来参赛,得到肯定的消息后梁轩兴奋异常:“哥们儿到时候必定来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不过……我们学校还有人参赛,就在陈昀浩那个班,到时候他们班应该要组织观赛。”梁轩有点担心,“不会影响到你吧?”
“不会啊。”陈遥说,“他自己别被影响到就不错了。”
梁轩立刻明白过来,发出属于反派角色的桀桀桀的笑声:“也是,你在台上演讲,自己只能在下面看,他估计要气疯了。”
“对了,你在省城呆多久?”梁轩又问。
“比完赛第二天走。”陈遥说。
“那晚上你有空的话,哥们找你吃饭吧。”梁轩说,“就咱们老去的那个茶餐厅,怎么样?”
几个月没见陈遥也挺想梁轩的,他当即答应:“行啊。” 。
去省城的前一天晚上,陈遥还是在阶梯教室练习,丁卓还是在那里旁听。
每一天他们俩都像有特殊的默契,陈遥没有问过丁卓会不会来,只是在心里隐隐地期待,而同样是每一天,丁卓都会推开门准时出现。
这次结束之后陈遥没去看录像,最后一天了,不会再有什么大变化,重点是保持状态。
看到丁卓在看他,隔着演讲台和整个教室,目光遥遥相对,陈遥冲丁卓笑了下,浅浅鞠躬。
这不是那种90度表示恭敬的鞠躬姿势,更像是行礼,是以前省实验老师教的,优雅又贵气。
之后他径直从演讲台走到丁卓旁边。
“今天就讲一次?”丁卓问。
“嗯。讲多了紧张。”陈遥回答。
“你肯定能拿奖。”丁卓说。
“你这么说其实算一种变相施压。”陈遥拿起丁卓面前的白桃冰茶,丁卓每天都会给他带几瓶,所以他没多想就拧开喝了。
丁卓目光落在陈遥手里的瓶子上,又转回陈遥脸上,“那我收回这句话。不过我确实是这么觉得。”
“为什么?”陈遥问,“如果是因为对我有滤镜什么的就算了。”
“因为你最后这次演讲和第一次比进步很大。”丁卓说,“我说不出来具体的区别,但第一次看你演讲的时候,我会觉得你能拿奖。不过看完你这次演讲,再回顾第一次,就会觉得第一次应该不行。”
陈遥莫名的脸有点发热。
倒不是受不起赞美,从小到大受过太多赞美,他都习惯了,但是丁卓在夸他他就有点不好意思。
他立刻又喝了一口冰茶,指望着冰水能让自己的情绪冷静点。
丁卓好心提示:“这瓶水是我的。”
陈遥:“……”
这下是真烧起来了。 。
“你不早说!”陈遥喊了一嗓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刚要说你已经喝了。”丁卓说。
陈遥:“……”
他耳朵都红了,每天丁卓都会拿冰茶过来,今天放在的是旁边的桌子上,他没留意,很自然地拿起面前这瓶。
拧开时他其实还想了一下怎么这瓶是开过的,但脑子那会儿完全没在转。
“很介意是吗?”丁卓问。
“倒也没有。”陈遥别别扭扭地说。
只是这不就变成……间接接吻了。
虽然同性不完全需要在意吧,平时也没见丁卓和谁这样喝。
丁卓笑了笑。
他现在的笑和平时那种不良少年的味道不一样,有可能是夕阳和外面放学铃声的缘故,看起来有点温柔。
陈遥突然不太敢看他,转回自己那边拿了瓶水喝。
“你明天就去比赛?”丁卓问。
“嗯,明天中午走。”陈遥答。
丁卓有那么一瞬间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去看你比赛,但话出口之前他就意识到这是多么不现实,他很好地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丁卓:“加油。”
即使已经听到过很多句加油,丁卓面对面说的时候陈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他心里一热:“我会的。”
“校门口那个表彰黑板报还等着你呢。”丁卓说。
一瞬间想起那些夸张巨大滚动字幕的陈遥:“……”
——
翌日中午,叔叔送陈遥去高铁站。
得知他要参加比赛,婶婶还特意给他炸了一根油条,煮了两个鸡蛋,寓意是“100”。
虽然陈遥要参加的比赛和一百分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但感受到叔叔婶婶的心意,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坐高铁去省城,打车到省实验报到,这段路老秦不认识,陈遥倒是熟悉的很,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快十八年,熟悉省实验附近的每一条小路。
出租车转过校门前最后一个路口,前面看到一块被茂密的树木和高围栏围起来的区域,隐约能看到砖红色的建筑。
“那儿就是省实验吗?”老秦问,“你的学校?”
陈遥“嗯”了一声。他以为自己会有近乡情怯之类的情感,实际上却没有,倒不如说是跃跃欲试。 。
省实验除了正门外还有个小西门,供访客出入,陈遥他们这次就是走这个门,出示了参赛证件之后很轻松进了学校。
“二号宿舍楼。”老秦说,“我找找地图?”
“你跟我走就行。”陈遥说。
“哦哦,对。”老秦一拍脑袋,“瞧我连这都忘了。”
老秦对这次进省城很重视,他生怕给陈遥丢脸,平时都穿个宽松汗衫的他今天居然西装革履,头发都用发胶抓过,别说看起来是挺仪表堂堂,就是陈遥都替他热。
上课时间,省实验校园里非常安静,除了偶尔传出的齐读课文声之外几乎感觉不到人气,他们穿过教学楼边的走道,那里和二中一样放置着滚动表彰墙,只不过无论得到什么成就,放在这儿都不会像在二中那样夸张。
现在上面滚动的正是“启明星”杯英语演讲比赛晋级全国总决赛的名单,老秦一眼就看到排在最前面的陈遥。
“你也在上面诶。”老秦说。
陈遥点了点头:“毕竟比赛的时候我还是这儿的学生。”
老秦生怕这话题让陈遥不开心,很自觉的没多提,他数着陈遥后面的人名:“二、三、四……你们学校有四个学生晋级全国总决赛?疯了,全省一共就五个名额啊。”
这在陈遥看来并不稀奇,省实验差不多是全省最强的学校,省内一大半尖子都在这里,每次有类似的比赛,省实验的学生都要在名单上占据半壁江山。
但老秦显然被震撼到。
“我们学校几十年就出过你一个能参加全国比赛的学生,严格来说你也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只是沾光而已。”老秦感慨,“但是在省实验,像你这样的一下能有四个?”
“那倒不是。”陈遥很自然地纠正,“就算在省实验,像我这样的也没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