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陈遥把手机往边上一扔,要是还得曲意逢迎,他确实要炸毛了。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在沙发靠背里,耳边是首很抒情的歌,每一句歌词都听得很清楚。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
【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
舒缓的歌声就像大海,把陈遥所有情绪浸泡在深蓝幽静的海水里。他闭了会儿眼睛,对丁卓说:“我心情不是很好,说话不好听,对不起。”
陈遥心里真的很乱。
一会儿是烦陈树科,一会儿又烦自己,他不愿意这么对陈树科说话,偏偏只能这么说话,甚至气急败坏地迁怒于教他说话方法的丁卓。
不管是哪一点都太坏了,太糟糕了,完全没法接受。
然后他听见丁卓说:“别多想。”
紧接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陈遥第一反应还觉得是吃的,正想说自己现在没心情吃东西,忽然发现不对,再一看,丁卓递过来的竟然是麦克风。
“干嘛?”陈遥一愣。
“你也唱一下试试。”丁卓说,“吼出来心里会好很多。”
“我……”陈遥犹豫着,“我不会唱歌。”
“又不需要会唱歌。”
丁卓没再给陈遥拒绝的机会,他用那个遥控器冲着点歌机按了一下,熟悉又爆炸的旋律即刻响了起来。
陈遥还没反应过来,丁卓已经不知道从哪又变出来一个麦克风,四拍的前奏一过,他直接自顾自开吼。
“死!了!都!要!爱!”
这比刚才那首歌还要劲,陈遥错愕地睁大眼睛。
劲爆的鼓点里,丁卓看过来,冲陈遥比了个“你也来”的手势。
之后他又没看陈遥了,转回去,自顾自跟着节拍继续:“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也不知道是丁卓旁若无人的劲儿还是歌房里的氛围感染到了陈遥,他居然真拿起麦克风,站到丁卓身边,跟着丁卓吼起来。
第一句还有点气虚,到了第二句,已经完全放飞自我。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什么好不好听,在没在调上,都完全不需要考虑,吼就完了。
所有的不爽都吼出来,所有憋在心里的情绪也都吼出来。
反正在这么偏僻的小歌房里,不会有别人看见。
……丁卓除外。
倒不是丁卓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反正陈遥手里也有丁卓在KTV放飞自我的把柄,完全不怕被他听到的。 。
他们又吼了好几首,陈遥吼得嗓子都哑了,但整个人还真在这种拼命宣泄里放松下来。
什么后妈的要求,亲爹的狡诈,全都一边玩去,刚才他是哪哪都没事但是人要炸了,现在虽然嗓子哑了,人也很累,但心情还算不错。
就是有一点问题,唱完歌天已经很晚,接近十二点了。
而且一出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不是石浦几乎每天都会有的那种绵绵细雨,已经起风了,刮的雨丝歪斜,楼边的大榕树树枝也被吹得乱晃。
可以预见,再过一会儿雨会下得更大。
“这是……要刮台风吗?”陈遥问。
他这两天好像没有收到台风预警的消息。
“没那么夸张。”丁卓说,“但过几天有台风登陆,气流受到影响,这几天天气也会糟糕一些。”
这种程度的风雨,陈遥几乎可以想到海浪拍打在岸礁的声音,环海公路边的树林里,枝叶也会被吹得哗哗作响。
这天气骑将近十公里的车回叔叔家,中间还要走一段小路……他已经开始头疼了。
丁卓刚好和他想的一样:“要不你今晚去我家住吧,这天气走夜路不太安全。我家离得近,也有空位置给你睡。”
陈遥以前也在梁轩家住过,这种情况借宿一晚当然没什么的。
他当即给叔叔打电话,说好在丁卓家住一晚上,两人出去取电动车。 。
“我家离得很近,我们推车过去就行。”丁卓说。
不用骑车那最好了,陈遥正想着呢,这天气骑车很不方便。
不过现在就方便了,丁卓推车,陈遥走在他边上,两人一人一把伞,路灯下人影被拉得很长,雨丝细密,俨然岁月不静但美好的画面。
——
丁卓家就在杂技学校转出来,后面的一个小区里。
小区门口有个便利店,还在营业。
便利店出现的不要太合适,要过夜但什么东西都没准备,陈遥想着在这里买点一次性的日用品,两人走了进去。
牙刷、内裤袜子、毛巾……浴液还有牙膏丁卓说可以用他的,陈遥就没拿,但乱七八糟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是挺大一堆。
这个点便利店已经只有一个店员在值班了,又有个外卖员在等,好像是微波炉出了点小毛病,店员焦头烂额地在修,根本顾不上结账。
“你先弄别的。”陈遥宽慰道,“我不急,没事。”
店员感动的要哭,连声说:“谢谢你啊帅哥,你先坐一会儿。”
坐在对着窗玻璃的高脚圆凳上,也没事干,就玩手机,丁卓坐在陈遥边上,他手机没电了,拿了个充电宝充。
打开微信陈遥才发现,班级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刮风下雨天好像有种buff,会让人变得特别爱说话,有人拍了自家窗外紫色分叉的闪电,有人说雨下得好大。
陈遥也看到了林源源,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也唧唧喳喳加入话题。
“源源这就换好新手机了?”陈遥惊讶地问。
刚才在学校明明看到林源源手机都被姚惜摔碎了,但是现在她发消息发的很high.
“应该就换了个屏。”丁卓说,“换个仿版屏幕很便宜的,一两百块,也很快。” 。
消息再往前翻,发现一群人正在排队@丁卓。
这在班级群里也是常态了,大家都特别喜欢有事儿没事儿cue丁卓两句,聊的就是篮球赛的事儿。
看丁卓没回复,班上同学也不知道晚上林源源那事儿,就各自发挥想象胡编乱造,说卓哥不回消息是去CBA(篮球联赛)他们省队打首发去了。
陈遥:“……”
闲着也是闲着,他戳戳丁卓:“你看班群。”
丁卓手机没电了,过来凑着陈遥手机看。
看到那一大串@,他慢慢往下滑,有时候会笑笑,倒是没有回复的意思。
跟是不是自己微信都没关系,这人在班里一向爱当个哑巴。 。
再往下翻,他们就在讨论别的了。
班上人试图凑一场线上狼人杀,但是凑不齐人。
要不是没时间,已经在峡谷遇到了自己宿命的对手,要不是人菜瘾大跟电脑玩都能输,总之组了半天组不起局,在群里面吵吵闹闹的拌嘴。
“他们好能吵。”陈遥说。
丁卓看他一眼,笑了笑:“是。”
两个人看一个屏幕,丁卓自然站的很近,陈遥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睫毛很长,浓墨一样的眼瞳带上笑意,好像也不再那么冷清。
这时候组局的男生A在群里@另一个高手男生B-
【男生A:学霸在不在@陈遥,要不咱俩叫学霸一起玩,学霸肯定玩得转】-
【男生B:学霸哪有空理你,傻b】-
【男生A:那要不咱俩偷偷一块玩去吧,不带别人。】-
【男生B:滚!谁要跟你偷/情啊!】
正在“偷偷一块玩,不带别人”的陈遥和丁卓:“……”
第27章
便利店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班级群里越发如火如荼的聊天。
男生A和男生B关于偷/情的对话还没结束,又有人跟风@陈遥,问学霸在干什么,好久没回消息。
底下立刻有人回,学霸能在干什么,肯定在好好学习呗,重铸三班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而后补了一句,对吧学霸@陈遥[亲亲]。
陈遥回了个小兔子奋笔疾书的表情。
丁卓说:“你骗人。”
陈遥:“我这叫艺术加工。”
丁卓问:“怕他们发现你偷/情?”
……
陈遥耳朵一下红了,怒道:“谁偷/情了!”
等得头发冒烟的外卖员和修理微波炉忙得焦头烂额的便利店员同时看了过来。
陈遥:“……”
“你们误会了。我这是。”陈遥弱弱地解释,“在背课文。”
外卖员和店员又对视了一眼。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谁家课文能有“偷情”这个词儿。
“不好意思,我们过几天去省里参加戏剧表演,这是剧本。”丁卓适时地在旁边圆,“他口误了而已。”
在两人“真的吗我不信”的眼神里,丁卓又补充:“这是二中的学霸,期末考了全市第一的,727分。”
陈遥惊讶地看了丁卓一眼,没想到这人还能记得自己分数。
更惊讶的是,外卖员和便利店员听见学霸、全市第一这些关键词,竟瞬间肃然起敬。
外卖员小声问便利店员:“高中满分是多少?”
便利店员想了想:“700多分吧。”
“妈呀。”外卖员挠了挠头,“我以为500满分来着。”
陈遥:“……”
丁卓:“……”
虽然说丁卓及时解了围,但完全就是不可原谅,丁卓也意识到小猫有点炸毛,压低声音求饶:“我错了,对不起。”
“你错哪儿了。”陈遥看他一眼。
“我不该开你玩笑。”丁卓自我检讨的态度很诚恳,“很没分寸感。”
陈遥仔细一想,突然觉得他炸毛的点也不是开玩笑,而是太大声了被旁边人听到,非常羞耻。
至于和丁卓偷/情好像……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这么一想他突然心虚了,随便挥挥手:“行,态度还算端正,放过你了,散会。”
——
丁卓住在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小区,从便利店进去就是。小区里都是六层的小板楼,整齐地排列。
丁卓住在二楼,一下子就走到了,他开门时陈遥把伞收起来,免得一会儿进去,滴得地上全是水,惹得狼狈。
到这时陈遥才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对了,我来你家住,你爸妈同意吗?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丁卓说,“我是一个人住。”
陈遥一怔。
一个人住,对丁卓这种独来独往的性格来说倒也合理,只是未免让人担心他到底什么情况。
不过陈遥不会没眼色到去问丁卓为什么一个人住,毕竟严格来说,要是叔叔婶婶不收留他,陈遥现在也是一个人住,他不想提可能让丁卓不愉快的往事。 。
丁卓家里倒没有陈遥想象的那么冷清,其实是个小两居室,对于一个人住来说绰绰有余,实际上就算陈遥和丁卓两个人呆在这里,也完全不会觉得拥挤。
陈遥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嘤嘤的动物叫声,跟着一道白色旋风唰的从他眼前闪过,冲到丁卓面前,摇着尾巴在丁卓脚边疯狂地打转。
居然是一只小狗。
小土狗,没有品种。黄白花、长毛、折耳、小饼脸、还有漆黑的葡萄珠一样的大眼睛。
和叔叔家那里看家护院的大狗、满地跑的矫健土狗都不同,这小狗看着小小一只,非常可爱。
小狗在丁卓脚边上一边绕一边撒娇,憨态可掬,嘤嘤的求抱抱求摸摸,尾巴快要摇成电风扇。
丁卓蹲下去rua了一顿狗头,给陈遥介绍:“这是仔仔。”
虽然仔仔不是品种狗,但它确实长得非常可爱,圆乎乎的像一个花毛毛球。
陈遥问:“我能摸摸吗?”
让他意外的是丁卓居然犹豫了一下:“你……试试?”
这种反常的态度让陈遥瞬间警惕:“什么意思?为什么叫试试?它咬人?”
“它咬人我怎么可能让你摸。”丁卓说,“我的意思就是试试它给不给摸,因为仔仔比较内向,不喜欢跟陌生人互动。”
陈遥没太理解丁卓这评价的含义,不过伸出手的瞬间他就懂了。
他是想摸一下仔仔的狗头,但是手刚伸过去,甚至还没有悬停到仔仔头顶,小狗已经晃了晃耳朵,哧溜一下钻到了丁卓家客厅的桌子底下。
还看着陈遥,完全就是一个“勿cue,让我独美”。
陈遥:。
其实从小到大,陈遥都算是小动物以及小朋友之友,温柔的亲和力让他走到哪都特别招人喜欢,这还是第一次受到挫败。
“它认生。”丁卓弯了下嘴角,“等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陈遥又看了看趴在桌子底下的小狗,小狗则完全不搭理他,看都不看一眼。
陈遥:“……行。”
丁卓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笑。
“你笑点好奇怪啊!”陈遥忍不住吐槽,“他们在班群里说那么搞笑的话你不笑,一条狗不搭理我你笑得那么开心。”
“你不觉得一条狗不搭理你这种事儿更好笑一点吗?”丁卓说。
……不觉得。
陈遥忽然有种“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感觉。
说人话就是,仿佛又回到了认识丁卓的第一天,这小子说话每一句都挺没边界感挺冒犯,但脸又实在美丽,让他生不起气。
说实在的,他还蛮喜欢这种只需要纠结眼前事,没有更多烦恼的感觉。 。
洗澡。
陈遥先去洗,拎着今天新买的毛巾和各种一次性洗浴用品进浴室时,听见丁卓抓着仔仔两只前爪在那教育小狗:“陈遥哥哥长那么可爱,你理理哥哥,ok?”
陈遥:“……”
蛇精病啊!
丁卓家浴室很整洁,明显会定期收拾,这让陈遥小小惊讶了一下,毕竟他一共只去过两个人家里,另一个是梁轩,梁轩连自己袜子放哪都得找妈求救。
淋了雨之后洗热水澡简直不要太舒服,陈遥先是慢悠悠地把澡洗完,然后洗漱,对着镜子擦头发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
“丁卓。”他试探着喊,“丁卓?”
丁卓的声音很快传来:“怎么了?”
“那个,我……”陈遥有点儿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我没有换洗的衣服裤子,你能借我一套穿吗?”
说话时陈遥心里尴尬的不行,谁能想到,洗漱用品、内裤袜子都买齐了,结果最关键的衣服裤子他忘了买,本来穿的衣服裤子穿了一天,还淋了雨,肯定穿不了了。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让陈遥就穿一条内裤在丁卓面前晃荡,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明明大家都是男生。
为什么会这样。
丁卓那边没回答,就在陈遥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穿他衣服冒犯……等等等等乱七八糟念头时,丁卓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
陈遥把门拉开一条缝,丁卓递进来一件白T和一条黑色的大短裤。 。
浴室门被拉开时,丁卓抬起头。
他有点期待陈遥穿他衣服的样子,不知出于什么心态。
说来奇怪,明明丁卓只比陈遥稍微高一点点,身形两个人也差不多,丁卓只是略微有肌肉一点,但陈遥穿着丁卓的衣服,却给人感觉小小的一只,很帅,还可爱,可爱极了。
“你看我干嘛?”陈遥问。
……
这都给他发现了。
丁卓尽量正经地回答,“觉得你帅,多看几眼。”
“哦。”陈遥点了下头,“这个我知道。”
陈遥走过来,一身沐浴露的香味。他走到丁卓面前,冲丁卓比了个手势:“轮到你了。”
丁卓忽然发现这人劲儿劲儿的。
“发什么呆呢。”陈遥说,“快点去,我想坐你这儿背单词。”
丁卓:“……行。” 。
没事干就背单词,这早就是学霸小陈数年如一日的习惯。
实际上这个app的词汇表都快要被他背烂了,不光高考前的,就连四六级词汇表陈遥都了如指掌。
不过没事儿干就继续背呗。
该说不说,丁卓这件T宽宽大大的,面料又轻薄又透气,在空调房里穿起来很舒服。
陈遥背着单词,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拱自己脚脖子,陈遥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仔仔。
刚才仔仔对陈遥爱答不理,现在居然很主动地跑过来,甚至摇着尾巴示好,只不过尾巴摇的有点儿怪,一会儿摇一会儿不摇的。
陈遥探下身去摸了摸狗头,仔仔的毛很厚,所以手感软绵绵的,“你这什么意思?观察了半天终于觉得我值得信任了?”
仔仔当然不会说话,只能摇尾巴,它站起来两个小爪扒在陈遥膝盖上。
陈遥本来以为它是想趴到自己腿上,正准备抱狗,突然注意到小狗在使劲嗅自己的裤腿,还有T恤的下摆,而且尾巴摇得更用力了。
……靠。
陈遥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丁卓的衣服,小狗在他身上闻到丁卓的味道了。 。
“仔仔只是一只小狗,你要大度一点。”客厅里,丁卓边擦头发边劝陈遥,“它是觉得好奇。”
仔仔这会儿已经被陈遥抱到沙发上,趴在陈遥腿边。
像是为了附和丁卓的话,它又凑过来,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好奇地闻陈遥身上的T恤。
“它刚才的反应更像是怀疑我把你吃了。”陈遥说。
丁卓:“……”
他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它到处闻你,是想找到我的残骸是么。”
“是呗。”陈遥说,“可恶,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学霸,你把我吃了还差不多。”
丁卓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陈遥炸毛:“行个屁啊!”
……
说说而已。
丁卓的身材看起来也不像有胃口能吃下一个人。
不过……丁卓身材确实不错。 。
陈遥在客厅,丁卓也就跟着呆在客厅,他擦头发的时候抬起手,衣服下摆就会掀起来一点,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首先,陈遥不是故意去看的,是余光不小心瞥见。
其次。
确实很好看。
第28章
怪不得是旗手。
陈遥心想。
不对,应该说,丁卓当旗手的时候裹得那么严实,就露两根胳膊,可惜了。
观众失去很多饱眼福的机会。
“你喝不喝水?”丁卓问,“冰箱里有冰可乐。”
陈遥正琢磨丁卓呢,丁卓突然问问题,把他惊得一激灵,“啊?不……哦,冰可乐,好。”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我去拿吧。”
丁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去拿?”
“……”陈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第一次到丁卓家里,都不知道冰箱在哪,“我的意思是,谢谢。”
丁卓走进厨房时,摇了摇头:“像是人学傻了。”
陈遥:。
有点毫无来由的心虚,以至于他这次都没还击。 。
一般在家这个时候,陈遥也还没睡。他功课很繁重,差不多每天都是一两点睡觉。
但是今天出来的急,卷子、习题册什么的都没带,问了一下丁卓,他这里也没有多余的作业纸。
陈遥又有点强迫症,做卷子必须整整齐齐,随便找张破纸和自己其他卷子放一起的话,他接受不了。
所以跟叔叔报过平安之后,陈遥也就只能用手机做做语文跟英语题,培养培养困意,等下就睡觉。
仔仔趴在陈遥手边上,发出撒娇一样的呜呜声。
刚呜了没两下,丁卓走过来,直接把整只狗拎起来:“别打扰哥哥学习。”
陈遥:?
丁卓不由分说,把仔仔带回窝里睡觉,之后他人也消失了,估计是自己在某间卧室里玩手机,反正就是给陈遥营造完全安静的环境。
直到凌晨一点,才走出来看了一眼。
“休息吧。”丁卓说,“不早了。”
陈遥这会儿也略微有了困意,就跟着丁卓去卧室。虽然丁卓家名义上是两居室,但真正能住人的就一间,另外一间算是仓库。
丁卓已经把床铺好了,他拍了下枕头跟陈遥说:“你睡这儿。”
“好。”陈遥看到这里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迟疑了下问,“那你呢?”
“我睡外面沙发。”丁卓说。 。
丁卓本来是安排的很好,他这张沙发很软很舒服,完全可以睡人。以前他朋友来,他们也是这样分配位置,一人一间,没有任何冲突。
但他说完之后,陈遥犹豫了一会儿,问:“你……不睡卧室吗?”
丁卓一愣:“那你想睡沙发?”
“不是。”陈遥说,“我可以在卧室打地铺。”
丁卓一下就迷惑了。
如果说话的不是陈遥,而是镇上的随便一个谁,他绝对会觉得对方在暗示他什么,然后他会把这个人赶出去。
但这是陈遥,陈遥在这方面比海里的贝壳都单纯,所以陈遥就真的是想跟他睡一个房间。
那原因……
丁卓联想到前面在KTV的对话,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之后就觉得有点可爱。
他挺努力才没有笑出来,试着问:“你不敢一个人睡?”
陈遥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也不是完全不敢。”
“次卧有个行军床,我可以搬过来。”丁卓说。
眼看着陈遥上一秒还在强行无所谓,下一秒眼睛噌地亮了。
陈遥说:“好,我去帮你搬。”
丁卓又有点想笑,但考虑到学霸的面子,还是忍住了:“一起吧。” 。
把行军床搬进主卧,在床边支起来,丁卓动作很快,几分钟就搞定了。一抬头,看见陈遥坐在主卧那张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围了起来,扮成一个小金字塔,只露出一张漂亮小脸。
陈遥的眼睛像小鹿眼睛,黑眼珠大大的,很亮。
“你……”丁卓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停顿,“你这是冷吗?”
虽然空调打的低,外面在下雨,但是这天气又湿又热的,怎么都不会冷吧。
果然陈遥回答:“不冷。”
“那你是?”丁卓一头雾水。
“就是单纯在发呆。”陈遥说,“顺手把自己堆成这样了。”
丁卓:。
如果是别人这么干丁卓绝对会觉得他有点呆,但是陈遥……
不一样。
——
关灯。
丁卓本来把灯全关了,想了想,在陈遥开口之前,他又打开了桌子上的台灯。
对陈遥来说这一点儿就够了。
有这么一个柔和温暖的光源在,就不会勾起他的童年阴影。
其实有丁卓在边上,他就不会想那么多,丁卓是第一个主动想起给他留灯的人。
在梁轩家玩的时候,都是陈遥自己开灯,然后梁轩开他玩笑。 。
这年纪的少年少女,除非精疲力竭,否则关了灯都是更兴奋。
比如梁轩,只要一熄灯就跟被按了开关似的,先说几班的谁和谁好了,又问陈遥认不认识某某女生,觉得她好不好看——这位一般是梁轩自己近期的心动女主。
再来就是问陈遥有没有觉得哪个女孩子不错,在日复一日得到陈遥“没想法”的回答后,摇头叹气说他虚度青春。
如果丁卓也跟他讨论班里的女生……陈遥还挺没法想象的。
主要是丁卓给人一种修了无情道的感觉,看起来不光对班里女生,实际上对二中的一切都没太大兴趣。
“所以说你怕黑。”丁卓说,“那室外你也怕黑吗?”
陈遥:“……”
不是,虽然说讨论女生会很奇怪吧,但是你这是什么鬼话题啊!
算了,是个能扯两句的话题就行,陈遥说:“不算特别怕。”
丁卓:“哦。”
陈遥又说:“其实我就不是很怕黑,你不要误解我。”
丁卓那边没回话,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那我明白了。”
陈遥:“……”
你明白什么了!
丁卓继续说:“你在室外也怕黑,那你那天晚上,还敢回头去找那头牛,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很勇敢。”
陈遥恼火:“说了我不怕黑!”
丁卓带着笑“嗯”了一声:“我就是说你很勇敢。”
陈遥:“……”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
陈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是和丁卓又随便聊着天。
说到陈树科,丁卓安抚他,陈遥说你好会处理这类事情啊……
陈遥又问为什么便利店那两个人会很崇拜学霸,在他认知里学渣都完全不把学霸当回事儿的。丁卓说因为陈遥是那种努力几辈子都赶不上的学霸,被人欣赏很正常。陈遥说有那么夸张吗?丁卓说当然有这么夸张。
说着说着,陈遥就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天都蒙蒙亮了,雨也停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陈遥往旁边看了一眼。
临时搭的行军床,丁卓睡得很熟,呼吸声轻微而均匀,眉骨和鼻梁勾勒出很优越的侧脸轮廓。
就算睡觉时丁卓也是微微皱着眉,很难彻底放松。想想也是,十八岁就得以家长的身份去硬刚那些老油条,这种生活状态,换谁都放松不下来。
陈遥突然注意到自己手机屏幕在闪。
他睡觉时开静音,这么早居然有人给他发消息。
他起初不太想打开,怕又是他爸一大早就来影响他心情,但又怕是其他事情他耽误了,所以还是点开了。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更惊讶了,给他发消息的居然是班长榆树林。 。
榆树林这个假期存在感很高,每天都锲而不舍地在班群发布暑假作业提示,虽然没什么人搭理他。
这人好像对带领全班进步很有执念,最开始也是他邀请陈遥当学习委员,也不知道这种执念的来由是什么。
不过两人在学校都没说过什么话,私聊更是完全没有,陈遥完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让榆树林一大早就找他。
看了一眼,榆树林说想成立一个学习小组,正好昨天林源源打了鸡血一样说要好好学习,感觉给了榆树林不少信心。
成立学习小组这种事陈遥跟他是一拍即合,想了想还能借此把丁卓按在作业前面就觉得更ok了,陈遥跟榆树林简单商量了下,榆树林说要不打个电话聊一下。
陈遥就蹑手蹑脚地起身下床,说行你打电话吧。
陈遥手机开的静音,走路也很小心,按说是很安静。
榆树林的语音弹过来,陈遥怕吵到丁卓也没说话,只是听着榆树林在那边说:“早啊学霸。”
陈遥轻轻地拉开卧室门,准备出去说话,关门时回过头,余光突然看到丁卓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拧着眉揉眼睛。
这人怎么醒了!
陈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丁卓已经望向他这边。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丁卓问。
陈遥:!!!
电话那头,榆树林疑惑地:“啊?你说什么?是你在说话吗学霸?”
陈遥飞扑过去一把捂住丁卓的嘴,同时努力压低了声音,夹着嗓子假装咳嗽:“是我,是我。”
“啊。”榆树林明显吓了一跳,“那你声音怎么又成这样了,我的天呐,刚刚那声音我乍一听还以为是卓哥呢。我都以为我打错电话了。”
“哈哈。”陈遥干笑,“刚睡醒嗓子发紧,可能我跟他的声音本来就有点像吧。”
榆树林半懂半不懂的:“……哦。”
第29章
因为还在和榆树林打电话,而且精神高度紧张,所以陈遥是停顿了几秒,才确切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他一条腿跨在丁卓身上,直接把丁卓按倒了,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捂着丁卓的嘴。
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都是过于亲密的一个动作。
丁卓完全是懵的,眼睛都睁得比平时大,愣愣地看着陈遥。
“学霸,是这样,我想建立一个咱们班的学习互助小组。”电话那头,榆树林絮絮地说。
陈遥:“……”
手机电话关不了麦,他没空跟丁卓解释,只能指了指自己的电话,又拼命地摇头,示意丁卓噤声。看到丁卓点头确认明白,陈遥才把手放下来。
“……你觉得怎么样?”榆树林问。 。
“再说一遍可以吗?”陈遥脸都快要僵了,“刚才信号不太好,我没听清。”
“啊?”榆树林愣了愣,不疑有他,“好,我再跟你说一遍。”
丁卓这会儿慢慢明白了情况,眼看要笑出声。
陈遥一瞪眼,抬起手,做了个“捂嘴威胁”的手势,丁卓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满脸顺从,不说话了。 。
榆树林想弄的是个学习互助小组,就是他找一块地方,然后假期中三班的同学也会定期在这里碰头,一起自习,互帮互助。
刚听到榆树林这么描绘构想时,陈遥觉得这小子应该是疯了,让二班人一起学习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都难。
但榆树林提到林源源从昨天到现在都很有学习动力,这是他敢成立学习小组的原因时,陈遥顿时又觉得整件事情变得合理。
“所以你跟源源说过了?”陈遥问,“源源也同意?”
“肯定是先跟她说过了才来问您的。”榆树林说。
“……这个‘您’是怎么回事儿。”陈遥没忍住打断了他,“你正常点儿。”
顺便瞪了嘴角又开始上扬的丁卓一眼,掐脖警告。
“那我们下午见个面吧学霸。”榆树林说,“我舅舅是开那种自习室的,我俩关系很好,昨天聊过了,他应该能空出一小块地方给我们学习。我等下把自习室的位置发给你,我们就在那见吧。”
“行。”陈遥说,“那就这样。”
“对了,你刚才声音真的特别像卓哥。”榆树林说,“我以前完全没觉得你俩像的。”
“……”陈遥眼角抽了抽,他知道丁卓能听到电话,都没敢看丁卓表情。
陈遥哈哈干笑两声,“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的啦。” 。
挂了电话,丁卓问:“坐着还舒服吗?”
陈遥“?”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跨坐在丁卓腿上。
他瞬间从“?”变成了“!”
陈遥噌一下弹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我太紧张了,对不起。”
“没事。”丁卓说。
陈遥刚好了一点,丁卓又补了一句:“你劲儿还挺大的。”
陈遥:“……”
这说的是刚才扑过来捂嘴。陈遥记得很清楚,丁卓没防备,直接被他扑倒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抱歉还是恼火还是什么心情,脸上烫烫的,可能因为窗外进来的阳光。
“我去洗漱。”陈遥仓皇钻进洗手间。
刷牙的时候,清凉的薄荷味冷却了发热的头脑,陈遥突然想到:刚才慌什么?
就算在丁卓家住一晚上也没什么,怎么会紧张啊?
想是想不明白,反而想的心里乱七八糟,出来时丁卓衣服都换好了,换丁卓进去洗漱。 。
陈遥在外面等着,逗了逗活蹦乱跳的仔仔,昨天仔仔不理他,今天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见面就摇尾巴,还主动把狗头凑到陈遥手底下。
刚才陈遥就憋着话想说,但感觉时机不合适,现在也没觅到合适的时间,那干脆择日不如撞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浴室门问道:“那个,刚刚榆树林说的你也听到了是吧?怎么说?你有兴趣参加这个学习互助活动吗?”
坦白说,对这种学习小组陈遥的兴趣为零,他真要参加这种活动也是帮助别人,花费自己时间。
榆树林说的时候他没拒绝,一方面是觉得,帮帮林源源也挺好,另一方面就是灵光一现:要是能拉丁卓来参加活动,不就更好了。
“我。”丁卓顿了下,“我可能没时间。”
“好吧。”陈遥愣了一下。
其实丁卓的回答让他有点意外,因为丁卓从来没拒绝过他。
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丁卓之前拒绝了班里同学几乎所有的邀请,只是陈遥还没碰到这个场景。
虽然陈遥有点失望,但丁卓不愿意他也就不多问了,没想到丁卓洗漱完第一件事,居然是找他解释。
“我是想去的,但我这几天要集训。”丁卓说,“中秋前后省里有民俗节,省内各市的民俗活动会去参加评比,我们石浦的迎神舞也报了名。”
“你应该听他们说过,我是旗手,在迎神舞上戏份比较多,我没办法缺席。”
提到迎神陈遥就没话说了,迎神活动在整个石浦的重要性他一个外人都看得明白。
端午节前后那几天,满街都挂着代表龙王仪仗的红蓝三角旗,迎风猎猎飞舞。
更别说还是去省里参赛,那就是代表整个石浦的荣耀。
好像是感受到陈遥的失落,丁卓又说:“不过你放心,这次暑假作业我肯定写完,我保证。”
……
谁管你写不写完啊。
陈遥板着脸想。 。
两人一起去楼下吃锅边糊,这是一种类似汤粉的本地特色早餐。米皮、自选的卤味、再加上酱油色的卤汤,吃一顿可以管很久。
既然等会儿还要去榆树林约好那地方见面,也在镇上,陈遥就干脆去完再回叔叔那。
雨已经停了,是这个夏天罕见的还算凉快的天气。
丁卓收拾出门训练的东西,陈遥继续用手机做题,仔仔绕着陈遥汪汪的叫,它现在已经跟陈遥熟悉了不少。
“等会我把仔仔送到舅公那里去。”丁卓说着,从次卧搬出一个航空箱。
这是专门运狗的箱子,虽然陈遥没养过宠物,这部分他还是了解的。
“把仔仔送到舅公那里?”陈遥愣了一下,“你去集训晚上不回家吗?”
“这次是封闭训练。”丁卓说,“因为按照我们的说法,迎神舞是沟通人与神明的媒介,我们作为使者,正式表演之前要‘三净’,龙王感到我们的诚意才会开心。”
“‘三净’是什么意思?”陈遥问。
“净身、净心、净神,就是戒烟戒酒戒色什么的。”丁卓说,“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也就是不能抽烟。”
“我看你烟瘾也不是很大。”陈遥说。
丁卓“嗯”了一声:“我就只有提神的时候,还有很烦躁的时候会抽。”
陈遥又想起昨天晚上,从二中出来一直到去KTV,那么长一段路,丁卓都没抽哪怕一支烟。
“所以昨晚对你来说还不算烦?”陈遥问。
“那倒不是。”丁卓答。
“那是?”陈遥问。
丁卓把一件外套包进行李箱里,“怕你闻了烟味会变傻。”
陈遥:“……”
他现在就很想把丁卓打傻。
“我等会还得去染个头发。”丁卓又说。
丁卓这一头黄毛陈遥已经看习惯了,甚至已经感觉不出不良少年味,突然又说染,陈遥下意识想到更夸张的发色:“你要染什么颜色?蓝的?绿的?”
丁卓无奈地叹了口气,“染黑。表演用。”
“为什么要染黑?”陈遥问,“之前端午节正式的迎神活动,不是都没要求你染黑吗?”
“龙王爷没有要求,但是去比赛的话,筹办迎神活动的长辈会有要求。”丁卓说。
“完全是走个形式啊。”陈遥说。
丁卓笑了笑没说话。 。
又呆了一会儿,两人各自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陈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拦住丁卓:“慢着。”
“怎么了?”丁卓一愣。
“你作业带了没?”陈遥问,“刚说好会写作业的。”
丁卓整个人都被无语到,但还是把自己的背包打开给丁卓看。要是让班里的杜英杰、榆树林他们看到卓哥居然还有这么有耐心的一面,他们绝对要惊呆。
“带了。看到了?”
书包里整齐地摆着一排习题册,就算丁卓不认真写,这个做题量也足够对他造成精神污染。
陈遥欣慰地点头:“好,非常好。”
……
——
陈遥和榆树林、林源源约定的见面地是在镇上图书馆附近的一座写字楼,榆树林的舅舅在楼里租了一些房间做收费自习室。
一起来的还有杜英杰,这样三班三个小团体的主力在此聚齐。杜英杰给四个人都买了奶茶,还有零食,大家坐在自习室最大的一张方桌四周,边吃边聊。
“我跟舅舅商量好了,他分一间自习室给我们,等到高考完,我们成绩有多少进步他都可以拿去宣传。”榆树林说。
“我不是泼冷水,但要是进步不了呢?”杜英杰问,“我们不是让舅舅很失望么。”
榆树林看向陈遥:“那我们还有学霸呢,学霸是不可能翻车的。”
“哇塞。”林源源竖起拇指,“你这个算盘打得好啊,怎么都不亏。”
“过奖,过奖。”榆树林抱拳。
“你要怎么让大家参与呢?”陈遥问,“就算你们三个能把人都聚集到这里,也很难确保大家是来学习而不是来聚会的吧。”
说到这里榆树林也皱起眉头:“我本来想问卓哥愿不愿意参与。他愿意参与的话肯定能镇得住场子。但是卓哥说有事,那就没办法强求。”
“卓哥有说是什么事儿吗?”杜英杰问。
“没有。”榆树林说,“卓哥一向独来独往,你知道的。” 。
他们讨论时,陈遥正低头看微信。
不知什么时候丁卓发了条消息过来,他分享了一个短视频账号,看ID是石浦一个什么民俗组织-
【丁卓:我们迎神舞蹈班子的账号】-
【丁卓:会发训练日常,闲的没事可以看看】 。
杜英杰伸了个懒腰,感慨:“唉,卓哥哪儿都好,就是太独了。要是愿意多跟兄弟们分享下生活就是完美男人。”
说着他突然cue了陈遥一下:“是吧,学霸。”
陈遥心虚地盖了下手机屏幕,点头:“……嗯嗯,对。”
第30章
聊到后面,陈遥也大约明白了,榆树林不是非要他每天来自习室报到,就是需要借学霸这个名目,劝大家都来自习。
“他们很爱跟风的。”榆树林说,“只要听说你来,肯定乌央乌央的,全都来了。”
“……”陈遥说,“你倒是很了解。”
“当然了。”榆树林愉快地说道。
“我们还得找个人答疑吧?”林源源说,“学霸不来的话,我们所有人在这里看着题目,也没有人会做啊。”
陈遥惊讶地看向林源源,看得出来林源源是真的很想学习。
这才一天功夫,她都知道“答疑”了。
“我有个好兄弟是读师范的,今年刚毕业回来。”杜英杰说,“可以把他拉过来帮忙。他上高中那会儿差点就没书读了,都是我偷家里钱帮他交的学费,他欠我很多人情的。”
说着杜英杰还掀起衣服,展示自己后背上被家长打的荣誉伤疤。
“那很好啊。”榆树林连连点头。
“就是有一个问题,我的兄弟应该是教初中的。”杜英杰说。
“?”榆树林面露难色,“这……”
陈遥在边上幽幽地,“教初中对你们来说够用了。”
三班三小只:“……” 。
天气又不是很好,所以几个人不敢聊得太久,很快就解散各自回家。
榆树林说晚上回去他会再写一份专门拉人的稿件,林源源用力地点头,说自己这边肯定全力配合,以后想叫她大姐头都得先来上自习。
杜英杰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如此打鸡血,但是别人都打鸡血他不打显得很不合群,当即表示自己也会劝兄弟们都来自习。 。
解散之后陈遥实在是好奇,就单独拉着林源源一块儿下楼,悄悄问她:“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一夜之间转性了?还能参加学习小组?”
“你猜猜看?”林源源笑眯眯地反问。
陈遥想了半天,但是林源源的脸和学习他怎么都联想不到一起去,最后说:“要我猜的话,我只能想到比如凭考试分数可以兑换限量饰品。”
“……怎么可能啊!”林源源看起来快要掀桌了。
她叹了口气,公布答案:“因为姚惜啊。”
“她?”陈遥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因为她看不起你是吗?”
想到这儿林源源就气得一攥拳头,“对!我昨天又问了问其他人,她不光说我小太妹,还说我有智力障碍,什么人啊!老娘非得让她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智力障碍!”
“好!”陈遥果断附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愿意看书就比什么都强,“加油!”
“对了,我其实也有问题问你。”林源源小声说。
陈遥:“你说。”
林源源左右看了看,确定杜英杰和榆树林没在附近,“昨天怎么你和卓哥是一块儿来的啊?”
陈遥:“……” 。
林源源:“我当时没想这个事,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劲吧?”
林源源:“难道你俩昨晚篮球赛之后呆在一起?”
小姑娘看着傻乎乎的,问的问题还挺切中要害哈。
陈遥在这个瞬间脑子转速都持平他做物理大题受力分析的转速了,想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面馆?不想说,这是他的秘密基地。
一起唱歌?不好意思说,毕竟昨天群里还在聊“偷/情”。
住丁卓家?那就更不能说,说了肯定一堆人问。
那还有什么能说的。
……
“好啦好啦,害羞就算了。”林源源拍了拍陈遥胳膊,“我就是想说,卓哥真挺不容易的,你别看他朋友很多,但好朋友很少,你对他好一点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楼里空调很低,陈遥脸上却有点热。
他看向窗外,小院绿荫浓郁,繁密枝叶,暗藏心事。
这个瞬间陈遥的心跳速度,肯定超过做物理大题受力分析发现不对时的速度。 。
回家路上,陈遥收到台风预警的短信,台风会在三天左右登陆,提醒当地居民千万小心,注意加固门窗、储备物资。
叔叔正在加固门窗,看他动作很熟练,应该是每年都要用同样的姿势加固一番,木板、泡沫塑料之类的材料很齐全。
陈遥要去帮忙,被叔叔拒绝,说他要是夹到手就不好了。
“那总要让我做点别的嘛。”陈遥说。
叔叔思考了一会儿:“也行,那你帮我打下手吧。”
跟叔叔一块儿,忙活了半个下午,院子里该收的东西都锁进仓库,门窗也都加固好,闷热的天气把陈遥热得满头大汗,又累又饿。
洗过澡出来,婶婶已经做好晚饭,热气腾腾的家常炒菜恰到好处地驱散疲惫,还炖了一整只鸭子。
陈遥平时饭量不算大,这次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
晚上学习,这一天多陈遥基本上没做功课,还好前面他每天进度都是超出,算下来还比自己的计划表快出不少。
做了理化生三科的真题试卷各一套,然后批改订正,分数还算理想。
之后休息时间,陈遥想起丁卓之前分享给他的那个账号,丁卓说会发他们的训练日常,陈遥就去下载了短视频软件,注册、关注,一气呵成。
那个账号应该就是他们迎神舞蹈班子的官方号,很规律的发一些东西,流量很惨淡,平均也就十几个赞,当朋友圈发。
陈遥点进去看最新发的内容。
就是刚发的,一个小时之前,院子里一群人正在排练简单的舞蹈动作,跟着音乐踩着整齐的步伐,时而发出“嘿!”“哈!”这样充满气势的呼喝。
这群人里没有丁卓,陈遥往后拖了下进度条这才看到,丁卓的训练是在后面的室内环境,那个房间里有两个男生。
头发染回黑色之后,丁卓看起来乖了不少。但是想到丁卓并不想把头发染回来,陈遥就觉得,还是金毛小卓好看点。
屋子里有个攀爬用的高杆,高杆下面铺着厚厚的军绿色软垫,丁卓和另外那个男生轮流往高杆上面爬。
另外那个男生明显比丁卓矮小一些,应该年纪也小,是小师弟那种感觉。
陈遥没有在现场看过丁卓跳迎神舞,但是看他一次次上这根杆,看得陈遥心惊肉跳。
视频里含卓量不是很高,陈遥看了一遍就没再看,顺便给视频点了赞,还点了推荐。 。
视频看完陈遥去洗漱准备睡觉,外面又开始刮风下雨,雨声吵得很大。
洗漱回来一看,手机上多了个未接语音提醒,居然是丁卓的,陈遥正好奇是什么事儿,丁卓的第二个语音又打了过来。
不知为什么,看到丁卓的电话陈遥就有点开心。
他接起来:“怎么了?”
“你现在忙吗?”丁卓问,“刚才在写题,有几个题想问你。”
陈遥:“不忙,我刚刚还去看你分享给我那个视频号来的。”
“嗯嗯。”丁卓附和地很积极,“怎么样?”
“挺好看的,就是你要注意安全,看你爬那个杆都没什么保护措施。”陈遥说,“你想问什么题?”
“呃。”丁卓顿了一下,“数学。”
问的是暑假作业,陈遥就找出自己的习题册来对着讲,不讲不知道,一讲吓一跳,丁卓的数学知识储备还真是少得可怜。最基础的选择题,他错得一塌糊涂。
问的是高中题目,实际上要从初中开始讲起,讲了半个多小时,总算讲完几道简单的选择题。
短暂的沉默,丁卓问:“我问的问题是不是很傻?”
“没有。”陈遥回答,“我的意思是,还挺好的。”
虽然有点违心,丁卓能自己做题他已经觉得很不错了,“再有不懂的还是随时来问。”
“好。”丁卓说,“你早点休息。收到台风预警了么?最近注意安全,少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陈遥不知怎么脸又有点热,“晚安。”
——
第二天又是刮风下雨,这种天气,陈遥自然是不会出门,就在家里闷头继续学。
偶尔看看班级群,榆树林的互助学习活动办得如火如荼,他们甚至把题目发在班级群里,真的在讨论。
……虽然讨论的正确率有点不忍直视。
到了晚上,做完题,刷石浦迎神舞班子的那个短视频账号,点几个赞,也是很巧,丁卓的电话又打过来。
电话内容照旧是问作业,陈遥一接到这个电话就很欣慰,有种不听话的小狗终于学会握手的感觉。
他又给丁卓讲了会儿题,然后说晚安。 。
第三天,丁卓还是在同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这次他问的是物理。
别管丁卓对物理的悟性有多高,只要基础足够薄弱,做物理就像天书一样复杂。陈遥给他讲了半天,也就将将讲过两道题,还是让人很不放心的那种。
“你会了?”陈遥问。
“会了。”丁卓说。
陈遥:“那你给我讲一遍,这个题怎么做的。”
丁卓:“……”
虽然丁卓肉眼可见的无语,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开始讲。如陈遥所料,主打的就是一个对着答案生拉硬套。
“哎受力分析不是这么做的。”陈遥说,“你得先找点。”
陈遥:“你重新再画一个模型。”
丁卓那边简短地“嗯”了一声。
陈遥正要再讲,忽然察觉到什么:“你累不累?要是不想听的话,我们改天再讲吧?”
他想起丁卓当了这么多年学渣,根本很难塌下心来面对这些枯燥无味的题目。要是硬逼着他在这儿改题,丁卓吃到苦头就不会再过来问了。
“不累。”丁卓说,“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自己听不明白很呆。你讲,我尽量听。”
陈遥闻言放下心来,笑得眉眼弯弯:“那好,认真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