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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重生 承越 7850 字 3个月前

第161章 谈判

对面没了声音。

姜落紧跟着:“禾许镇的毕书记, 不如这样,你来见我,我们见一面, 聊好了,我打电话,让拉钱的车过来,车到了,你们去接,同时放了我和霍宗濯, 你看如何?”

对面这才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姜落笑了下, 是他惯常的张扬:“禾许的公安扣的人,总不可能是别的地方的领导吩咐的。”

“禾许再偏远, 也有名有姓, 所有干部的名字也都登记在册。”

“我想查, 总能查到。”

“是不是奇怪一个镇的领导班子那么多人, 我这么就能确定是你?”

姜落语气散漫,“你过来, 和我见面, 我当面告诉你。”

又道:“你也别怕, 别有顾虑。”

“我就算知道是你,也不会如何。”

“你图钱,我图人,大家各取所需。”

“等你放了我和霍宗濯,你放心,出了贵省,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乱说。”

“我这人别的没有,识趣是最识趣的。”

“你也知道, 我们是生意人,我们有的是钱。”

“只要你能按约定放我们走,别说六千万、美金,更多的钱,我都可以通过境外账户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

……

赵广源这边,姜落走了20分钟,他们也递着烟,和拦住的三个男人闲聊,聊了有差不多20分钟,将对方的警惕性聊松散。

某一刻,赵广源和同行的其中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紧跟着,他们一行几人同时从腰后拔枪,对准了那三个男人,配合默契地把人全部控制住了:“别动!”

于是很快,赵广源他们驱车开过“关卡”。

在某个路口,司机开上了靠右的那条路,那条路沿途没有关卡,是去往禾许的,可他们不知道,姜落并没有被带去禾许镇。

毕康到的时候,姜落正坐在屋内的一把木条凳上,胳膊搁一旁的桌面,手里盘着手机,神态看起来很放松寻常。

太过年轻的面孔,也过于冷静,毕康为年轻男人看过来的平静的目光而觉得刺眼——根本不该是这样的神情。

这些年,被扣到山里大大小小的老板不少,毕康借此敛的财也数不胜数。

那些人,无一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哆哆嗦嗦、脸色苍白,毕康之前多享受那些人的惊恐,此刻便有多困惑年轻男人的冷静。

不该这样。

毕康心道。

“我来了,你要和我说什么?”

毕康十分沉着。

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没有露面便被识破真身,他也毫不慌张——知道是他又如何?省内市内都不能拿他怎样,何况是一个外省的商人。

再说了,钱运进山里,谁有证据说是他拿了钱?

他两袖清风,名下在本地连套房子都没有,更别提别的财产。

毕康是真的非常从容、有恃无恐。

他问完,实在好奇,又道:“你怎么能确定是我?”

姜落还坐着,还胳膊搭着桌子、手里盘着手机:“一个镇,谁能大过书记?”

“我当然不能确认是你。”

“我不过试试看。”

“是不是你都无所谓,总归领导班子就那几个人,不是你,也是另外几个。”

毕康两手背在身后:“打电话,让车往这边山里开。”

“可以。”

姜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当即便不盘手机了,翻通讯录,打电话,当着毕康的面。

打完,姜落放下手机:“安排好了,等吧,你也可以让你的人提前去接应。”

“不过先说好,美金没那么多,我准备的主要是人民币,至于到底有多少,具体我也没问,太急了,反正能拉来的钱我都拉来了。”

毕康“嗯”了声,却说:“你带了海城的警察过来。”

这不是在问,他很肯定。

“不行吗?”

姜落不紧不慢,“这么大的事,这么远的地方,你难道让我一个人冒险?”

又说:“警察又怎么样,外省的警察,执法也执不到你头上,你也不怕。”

“何况你沿途那么多关卡,他们根本进不来。”

毕康抬手看表,没说什么,见门口的墙边扔着两个鼓囊囊的大包,过去,拉开拉链看了眼,见里面果然是钱,马上把拉链拉上,提起来,转身往外。

姜落突然冷了点声音:“毕书记,钱我让人送来了,在路上,人那里,你是不是怎么样都该让我见一面?”

毕康没搭理,径直走了,跨出了门。

姜落起身,快步去追,木门咚一声合上了。

姜落后槽牙紧咬,脸这才冷了——他就知道根本不会一样换一样。

垃圾!

姜落切齿暗骂。

货车和跟着货车的一辆商务车,从贵阳的方向过来,开了五个小时后,眼看着周围全是山和树林,天也黑了,突然的,对面有两辆车迎面开来,不但速度快,还冲着货车不停交替闪远光。

司机抬手挡光,紧忙刹停。

停下,迎面的两辆车也停下,马上就迅速下来几个男人,拉开货车主驾副驾的门,把车上的两人全部呼喝下来,再上车,直接接管了整部货车,又把司机和原本跟着货车的商务车驱赶走。

等他们通通离开,几个男人来到货车后,打开货车车厢的锁,开门,手电筒的光照入,便见车厢内摞着高高厚厚的一大捆又一大捆的纸币……

清早,小屋子,埋头闭眼趴在桌边的姜落,被骤然的踹门声惊醒。

姜落睁开眼睛,转头,看见毕康冷着脸走了进来。

毕康:“和说好的不一样。”

“只有两千五百多万,也不是美金。”

姜落缓缓直起身,没什么神情:“银行不是我家的。”

“我只能托关系托人去银行的钱库准备钱。”

“时间太紧,暂时只有这么多。”

又说:“你放心,你放我们回海城。”

“我会办一个境外账户,把钱全部打到那个境外账户里。”

“你当我蠢吗?”

毕康神情和眼里的冷,令他看起来就不像一个正常人,在姜落眼中,他完全就是个贪婪的恶鬼。

“说得好听,什么境外不境外,什么神不知鬼不觉,被查到,那些东西全是证据。”

“我要现金!运进山里!”

毕康:“六千万美金的钱,一分不可以少!”

姜落回视他,也强势:“你第一天扣人,当天我就带了钱过来。我说了,时间太紧。”

“我也说了,你要钱,没问题,但你不能把我们都扣在这里……”

毕康根本不听,直接打断:“打电话,去安排。”

“如果你敢拖拖拉拉,或者再把更多的什么人招过来,我就一天剁他一根手指头亲自喂你嘴里吃掉。”

姜落落了神色——什么叫不按常理出牌,这就是了。什么叫胆子大过天,这也就是了。

姜落冷冷地看着毕康:“我怎么知道我让人运钱过来,我和霍宗濯还能不能平平安安走出去?”

“如果根本不能,如果你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我还把钱送过来,你也当我蠢吗?”

毕康漠然:“你没得选。打!打电话!”

又说:“你不打,我就打电话,让人现在就剁他的手指头。”

姜落冷嗤了声:“你打吧,现在就剁,也剁我的,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死了一了百了,你也别想拿到更多的钱。”

“你!”

毕康上前,个子没多高的男人一把扯住姜落的领子,拽向自己,切齿道:“你不是说你很识趣吗?这就是你的识趣?”

姜落没带怕的,他知道服软没用,如果服软和花钱就能把霍宗濯平安送出去,让他给面前着狗娘养的磕头他都可以。

但姜落知道,这人路数不正,说软话反而会被他拿捏。

姜落硬邦邦回:“我识趣的前提是,你有该有的契约精神,我掏钱,你交人。”

“现在我钱给了,你却不肯放人,还说要剁什么手指头。”

“毕书记,你这个路数,以前敛财的时候,手里没少有人命吧?”

有异样的声音响起,是毕康从腰后摸出了什么,一下抵住了姜落的脑袋。

然后,毕康冷冷道:“打电话,运钱,你没得选。”

姜落的呼吸静了一瞬——活了两世,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枪对准脑袋。

那种清晰的被冰冷的物体抵住的感觉,姜落想:艹你大爷的。

姜落没动:“没有美金,外汇管得很严。”

“人民币,你到底要多少。”

毕康没有立刻答,静了几秒,冷冷:“我要两个亿。”

“可以。”

姜落果断应下。

毕康却道:“不,三个亿。”

“……”

这狗娘养的。

姜落:“你到底要多少?”

毕康离得极近的目光里隐隐闪烁着癫狂和贪婪:“你有多少?”

姜落心里骂了句疯子,回:“我打电话回海城,现在最多只能再调一两千万现金。”

“我说了,银行不是我家的。”

“不是我卡里有多少钱,我就能给你多少钱,我变不出来。”

“你放心,”

姜落冷静承诺,“只要有命出去,我就给你运钱。”

“三个亿现金,没有任何问题。”

“再多就不可能了,没有了,我只是做生意赚得多,不是有印钞机随便印钞票。”

毕康不知起了什么兴致,竟拿枪用力在姜落脑袋上点了点,说:“不是说你们是肥鱼吗。”

“三个亿,也能叫肥鱼?”

“我以为能有多肥。”

姜落心道你他妈一个敛了不知道多少钱的贪官,再肥能有你肥?

嘴上:“钱是可以持续赚的。”

“放我们回去,我可以一直给你钱。”

“这些话省省吧。”

毕康又拿枪点姜落的脑袋,“打电话,运钱。”

姜落在枪口下突然笑了:“钱,说来说去都是钱。”

“我到底有命出去吗?”

“你不会压根儿没想放过我们吧?”

跟着道:“毕书记,这电话还是你打吧,打回家,问一问,问问你老婆孩子父母,现在到底在哪儿。”

毕康一怔,眼底闪过错愕:“你说什么?”

姜落抬手,指尖触碰冰冷的枪身,把枪压了下去,脸上又笑,笑得散漫,“你怎么会以为只有我,只有和我一起的那几个海城便衣?”

“你当我是什么?拿你没办法、只能束手就擒的普通人?”

姜落眼含戏谑:“你扣我的人,问我要钱,又把我扣下,要更多的钱,我不从你这儿挪点足够的筹码,我怎么可能乖乖地进山、和你谈判?”

毕康反应过来,立刻后撤,抬手,枪指着姜落。

姜落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还在笑,笑在毕康的眼中仿若鬼魅。

鬼魅说:“打电话啊,打呀,回去问问,家里到底少了几个人。”

又道:“我和霍宗濯如果出不去,我就拿你全家,拿你老婆儿子父母,所有人,一起祭天!”

第162章 崩盘

毕康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听了这些,他竟然拉了黑枪的保险栓,一副马上就要扣动扳机、直接送姜落上西天的架势。

姜落一见, 当即在男人拉保险栓的那瞬间扑了过去,伸手抢毕康手里的枪。

四只手一齐握住了枪,枪起先被高高举着,片刻又枪口向下,两人都用了全力,谁也没有松手。

就这么抢着, 很快, 两人边抢边扭打到了一起——他们边抢着枪,边撞在墙上, 又一起撞在桌子旁边, 无论身体和腿如何撕打乱踢, 手上都在拼命用力, 又要小心,不敢轻易触碰扳机, 以防走火。

突然, “嘭”一声巨响。

毕康的脸瞬间白了, 手松了抢,后仰,摔在地上。

姜落顺势夺过枪,拿在手里抓住握好,食指虚扣在扳机前,枪口对准了地上的毕康。

外面的人听到枪声,马上有两人冲进来,却见姜落握着枪, 对准了毕康的脑袋,又几步走近,枪口抵住毕康的额头,毕康白着脸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把枪放下!”

那两人大喝,同时掏出了枪对准姜落,从姿势就足以看出他们都是正经警察。

姜落才不惧,他现在有枪,还有人质。

他拿枪抵住毕康,冷冷的:“让他们退出去。”

“出去!”

毕康白着脸,这时候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嚣张癫狂了。

那两人没动,枪指着姜落。

姜落的枪更用力地抵住了毕康的脑袋,毕康吓得不行,喝:“出去!出去!”

那两人才倒退了出去,但人还在门口,枪还是指着姜落。

姜落看着毕康:“打电话,放人。”

但他脸上的血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毕康发现了,目光一落,看到了地上的血。

姜落腰侧,血终于渗出了衣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屋外一个男人突然拿着什么砸向了姜落,姜落握着枪的手没动,人下意识要躲,刚目光转过去,毕康便眼神一拧,迅速伸手,扣了姜落的手腕,用力一扭,令姜落的手握不住枪,枪就这么掉到了地上,跟着,屋外的两个男人一起冲进来,拿枪对准了姜落:“别动!”

姜落则已经虚弱地跪倒在了地上,手下意识捂住了腰侧中枪的那个血窟窿。

毕康马上过去,抓姜落的头发,把人提起来,一脸阴煞:“你敢抓我儿子!?”

姜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唇都白了,却还在笑:“不信?你问问好了。”

毕康这下顾不上姜落,马上去一旁拿手机打电话,刚打通,用方言叽里咕噜和那头说了几句话,毕康便骤然把手里的手机灌到了地上,砸得粉碎。

姜落没力气,索性坐在地上,看着毕康冷笑:“我再说一遍,放人。”

“你把我儿子绑去了哪儿!?”

男人扑过来,再次抓了姜落的头发,一脸凶狠,“你怎么可能办到!?”

姜落笑,再虚弱,他也要笑:“你以为只有你会扣人?”

——当时还在海城的时候,姜落就让王钧庆老三老四他们先走,先赶至禾许。

而这个时候,有钱有人脉能量大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飞机一落地贵阳,他们便通过姜落在贵阳当地安排的直升飞机,直接飞去山里,早早便到了禾许。

到了禾许,王钧庆便隐匿身份、四处打探,同时花重金,了解禾许主要领导班子的家庭情况。

姜落到贵阳的时候,手机联系上人在禾许的王钧庆,便让王钧庆找机会绑那些家属,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个都不放过。

所以准确来说,此时,姜落他们手里不但有毕康的家属亲人,还有其他几个领导的。

一点儿不含糊。

“你敢动我儿子?”

毕康怒不可揭:“我要杀了你!!!”

姜落还在笑:“杀好了,你全家给我陪命。”

毕康死死地用力地抓着姜落的头发:“把我儿子送回来!!!”

姜落的呼吸有点不行了,气进不去,开始喘,边喘边道:“你先放人。”

“你放了霍宗濯,我就放了你儿子。”

“你不放,你就等着明年给你儿子烧纸。”

毕康的手高高抬起,作势要扇,姜落满脸不惧道:“你打好了,你打我的,都会成倍还给你的宝贝儿子。”

毕康投鼠忌器,当真没敢打,大喊一声,松开了姜落,起身,用方言冲拿枪的其中一个男人嚷嚷了什么,男人摸出手机,递给毕康,毕康接过,马上就开始打电话,一脸急切。

姜落这时彻底没力气了,躺倒在地。

他疼得都快麻木了,意识也逐渐变得不太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口袋里手机响了,他强撑着意识,伸手去摸,靠着本能接起来,听见电话那头霍宗濯的声音:“我出来了,你在哪儿?”

姜落唇角牵动,刚笑,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落!姜落!”

车里,胡子拉碴的霍宗濯没有听见姜落的声音,而是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嘶吼:“人我已经放了,把我儿子还给我!!!”

“姜落在哪儿?!”

霍宗濯话音未落地,手机那头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再打,怎么都打不通了。

霍宗濯马上对前面开车的王钧庆大声道:“你去哪里?往回开!”

王钧庆已经上了盘山公路,速度不减,解释:“姜总让我们把你……”

“往回开!”

霍宗濯从未有过的失态,近乎声嘶力竭:“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姜落中枪的不久前,姜落之前沿途经过的那些关卡,忽然迎来了大量的警车。

这些警车纷纷在关卡前停下,车门一开,就涌出一大群穿了警服没穿警服的警察。

这群警察如凶神降临,各个手里有枪,抬枪就对准了关卡前拦路的那些人,同时有人大声喊:“省厅公安!例行公务!所有人靠边!放下武器!不得反抗!”

“再说一遍!放下武器!不得反抗!”

关卡前的所有人尚未掏枪便被按住了,关卡上的阻拦物也被搬开,一群警车滴嘟滴嘟地快速朝里开去……

霍宗濯接到电话赶到的时候,之前关姜落的屋子这里,所有人包括毕康在内,都已经被省厅公安控制住了。

有人迎向霍宗濯,“霍先生,我是中央巡视组……”,霍宗濯也仿佛没听见,越过对方,往屋内冲,一进去,就看见了躺在担架上、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的姜落,而担架旁的地上还有一大滩深色的血。

瞬间,霍宗濯觉得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姜落!”

霍宗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眼里只有担架上的姜落。

他被拦住,他也通通感知不到,人就像被罩子罩住了,五感都隔绝在意识之外,只能看见姜落,看见姜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就像……

他扑过去,明明手碰到了姜落,却没有他熟悉的温暖的温度,而是一片冰冷。

他的视野里,只有姜落,只有姜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色像山顶的雪一样白。

姜落!

那道罩子之外尤为不真切的声音,是霍宗濯近乎绝望的嘶吼。

直到有人将他喊醒:“霍总!霍总!姜总没事!子弹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

“你冷静点!姜总没事!”

……

姜落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小时候的样子。

但他不住在丝绸厂的筒子楼,而是住的洋房,和赵广源苏蓝赵朔一起。

他也不叫姜落,他姓赵,叫赵明时。

“明时!”

他在赵广源苏蓝身边开开心心地成长长大。

他们都特别爱他,还有他的哥哥赵朔。

“明时!”

他幸福地住在洋房里,弹钢琴、看书、学多国语言,成绩优异。

“明时!”

他长大了,一眨眼,高中毕业,他考进了复旦。

“明时!”

然而场景骤然一变,他面前出现章香萍的脸。

章香萍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对他说:“你不是赵明时!你不是!”

“我的儿子才是赵明时!他才是!”

他拼命地挣扎。

又忽然的,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那个怀抱很温暖,带着他熟悉的喜欢的味道。

他在拍他,哄他,给他念诗,对他说:“我爱你,你是我最爱的人。”

然后,一道道面孔身影,一幕幕场景画面,走马观花一样飞速出现,他的耳边也多出了无数的各种各样的声音,纷杂喧嚣。

“嘀——嗒——”

水滴落下的声音,世界突然又安静了。

姜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唱: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夜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

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那歌声又从他的声音变成了CD机里的歌手那沙哑低沉的声音。

姜落一下想起来,是了,他在协和,他得了肺癌,治不好了,无聊,他就躺在那儿一遍遍地听那首《月亮惹的祸》。

他回到了协和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顶和墙壁,挂不完的水,吃不完的药。

他躺在那儿,耳朵里塞着耳机,听CD机里放出的张宇的声音:“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姜落心想:是啊,都是我的错。

对,我也虚荣。

就是没有爱人。

人有下一世吗?

有的话,一定要好好再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