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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重生 承越 20213 字 3个月前

第151章 同性恋

“妈哟,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么,难怪他生意能做那么大,敢情和人霍总睡一张床的。”

“我之前还奇怪, 他们都住武康路,一个车进前门,一个车走后门,我当他们关系好住得近,原来那就是一家,只是有两个门。”

“他们真是那什么啊?怪恶心的。”

“别这么说吧, 我们和姜落关系还可以的。管他是不是同性恋, 又没同到你头上、我头上。”

“所以姜落现在有那么多生意那么多钱,都是他的老相好给的呗。”

……

保龄球馆, 几个公子哥聚在一起, 球不打, 聊天聊个没完。

旁边不远处的赵明时默默喝可乐, 唇边噙着淡笑,全听得一清二楚——狂啊, 姜落, 你还继续狂吗。

几个公子哥又聊到汪潮海。

有人道:“一次得罪两个人, 他肯定要倒霉了。”

“这人有没有脑子啊,那天什么场合啊,领导都在,他搞这种事。”

“我爸回来,都说要是我干这么没脑子的事,他就直接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

突然有人道:“你们不知道啊?”

什么?

那人:“汪潮海被他爸妈紧急送日本去了,就怕被报复。”

“去日本了啊?真怂。”

“就是啊。干这事儿的时候他怎么没想到今天。”

“唉,你们说, ”

有人又道:“汪潮海到底怎么想的啊,把这种事捅出来,还是那种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是真不怕得罪姜落,更不怕得罪霍总啊?”

“能想什么?报复姜落呗。”

“上次邱馨生日,他和姜落赌牌,还扬言什么一千万不一千万的,直接就被姜落打脸了。”

“他不早和姜落郑斌不对付么。”

“艹,就为这点事,他敢这么干,这人是真没脑子啊。”

……

几个公子哥还在聊,赵明时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意压都快压不住了——用一个蠢货,给姜落找点麻烦,还真是易如反掌。

狂啊?不是挺狂的吗?

现在让全世界知道你是同性恋,知道你的生意你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还狂吗?

又想:你不是不回赵家的吗。现在让你亲生父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赵家的门,你日后就是想,也休想再进去。

赵明时神色悠悠然,眼中盛着暗爽的笑意和敛住的狠。

至于他。

谁能知道是他怂恿的汪潮海这样的蠢货?

谁也不可能知道。

赵明时勾勾唇角,一脸胜券在握。

同性恋啊,姜落。

你竟然是同性恋。

既然如此,就彻底扯开你头顶的天窗,让你隐藏的真面目大白于日光下吧。

难受吗?

难受就对了。

赵明时喝着可乐坐一旁,好不惬意。

他认识的那位公子哥过来,一坐下,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抬眼,看见嘴角额头都是伤的赵明时,又叹:“你也是,好好的人,怎么就弄得一头的伤。”

赵明时不以为意的神情,笑笑:“和你解释过了,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情债。”

“算了啊,被女人打几下算什么。”

说着,赵明时试探道:“你们是在聊上次我们在高尔夫球场遇到的那个姜总吗。他怎么了,你们一直聊他。”

公子哥掩唇凑近,低声:“他是同性恋。”

……

赵广源约了霍宗濯见面,在一家咖啡店。

他这样的领导,约了见面,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特意出来,寻了个普通说话的地方,足见他姿态摆得寻常、不打官威。

此时,赵广源神色落寞,又透出几分明显的焦心,显然是为不久前晚宴那晚的事——音响里的字字句句,他当时也听得一清二楚。

震惊么,自然。

意外吗,又没有多意外。

因为他有多年前心梗抢救时的那场梦,在那个梦里,就有一段,是姜落被人捅破了同性恋的身份。

这么多年了,赵广源也没有忘记那个梦、梦里的内容,更没有忘记梦里的他接到电话,说姜落一个人死在北京。

只要想到这些,赵广源便非常难过——那个梦不像梦,像一段切切实实的经历。

此时想到那个梦,赵广源又觉得心口被堵住了。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苦涩蔓延,但苦不过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霍宗濯到了,桌对面坐下,赵广源的思绪被拉回现实,那些不安与堵塞才退潮一样尽数消散。

“我找你……”

赵广源顿了顿,原本想开门见山,但想到姜落,他改口:“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问问你,和你在一起,姜落开心吗?”

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赵广源不是思想开放,纯粹已经没有心力去在意去计较了。

“是。”

霍宗濯也没有过多寒暄,赵广源问,他便径直回道:“这几年,和我在一起,姜落过得很幸福,我也是。”

霍宗濯看着赵广源,不说什么理直气壮,至少也目光坦荡。

同性恋这三个字在他这里不是罪。

他和姜落不是偷情,没什么不能面对赵广源的。

反倒是赵广源回避了霍宗濯的目光,低垂着视线,默了有一会儿,才点点头:“那就好。”

说着,他才抬眼,与霍宗濯对视,平静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霍宗濯:“91年开始。”

竟然这么久了。

赵广源:“他喜欢你吗?”

霍宗濯:“当然。我也爱他。”

赵广源点点头,没说别的什么,只道:“你们的事被人捅出来了,日后……”

霍宗濯这才打断赵广源,平静的,从容的,“你放心,在我这里,姜落拥有绝对的优先级。”

“我把他看得比任何事任何人都重要。”

赵广源听了,又默了默,点点头:“那就好。”

又说:“你这边,我是一直很放心的。”

“我没有别的事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赵广源的神色透出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如果可以,请你代为转告姜落,家里的门永远为他开着。”

“他如果想回家,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经历什么,他都可以随时回家。”

这句话,也是说给霍宗濯听的。

“好。”

霍宗濯点头:“话我会带到。”

起身离开前,霍宗濯又道:“不久之后,是我母亲寿辰。我会在苏城办宴开席,届时会有请帖送到家里,赵部如果有空,可以带太太一起过来。”

这几天,海城的商圈上下都在热议有关霍宗濯和姜落的关系被公然捅破这件事,大家聊得多的,自然也都是霍宗濯和姜落,也提及了汪家。

原来事情就是汪潮海安排人捅出去的,汪潮海早在晚宴那晚就被姜落扣住了,霍宗濯让人找来汪潮海的父母,把他们的宝贝儿子接回了家。

然后,汪潮海就被紧急送去了隔壁日本,汪家就怕儿子干了蠢事,转头被姜落霍宗濯报复。

结果真出了事:

汪潮海前脚刚到日本,后脚就被日本的黑//帮组织抓走了。

汪家一面准备钱、去日本赎人,一面求到了霍宗濯那里,有传文,汪太太直接哭着跑到至坤国际,在办公室给霍宗濯下跪。

最终,邱会长出面从中调停,霍宗濯给了面子,和汪潮海的父亲“握手言和”,汪家也付出了巨额赎金,终于把在日本去掉半条命的汪潮海赎了回来,但也不敢留在海城,直接把人从日本送去了大洋彼岸的英国,事情才总算告一段落。

这边,姜落查到底是谁怂恿的汪潮海,查到闵行某街上的一个电话亭,线索便断了——很巧,或者说很不巧,附近没有监控,没有拍到到底是谁当初在这个电话亭给汪潮海打的电话。

这么小心?

还是用的报亭的电话?

姜落有种直觉,对方不像生意圈的人,也不像是他身边或者汪潮海身边的哪个人。

姜落想到了一个人:赵明时。

是他?

姜落和霍宗濯回了苏城。

苏城还是老样子,尤其平江路,这些年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只河道清理了几次,河水变清了一些。

而这几年,也一直是姜落在安排老太太的吃穿用度——房子翻新过了,家具都换上了对老年人友好的款式,甚至地上的地砖都是防滑的。

姜落还安排了医生和营养师,不但每天给老太太检查身体、定期更换调整菜谱,还找了人,每天都来和老太太聊天、丰富老太太的日常生活。

平时不管空不空忙不忙,姜落和霍宗濯也都经常回来,看望老太太,陪吃饭,陪聊天,逗她开心。

这两年,老太太的气色越发好,身体比从前硬朗了许多。

这次回老宅,也是按照日常的日程,回来看母亲。

母亲现在身体好,特意亲自下厨,给姜落和霍宗濯做松鼠鳜鱼吃。

下午,陪老太太聊完天,姜落坐在门口的廊下撸白猫,霍宗濯则对母亲道:“妈,你帮我个忙,好吗?”

嗯?

这么多年了,这绝对是霍宗濯第一次开口说这样的话。

“怎么了?”

母亲心下有些担心,怕是不是霍宗濯姜落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

霍宗濯:“妈,您生日快到了,我想给您办个寿宴。”

门口,抱着白猫的姜落转头,看了看屋内的霍宗濯和母亲。

母亲伸手,拉了霍宗濯的手握住,轻轻拍了拍,温柔道:“你想做什么就做。”

“我只要能帮到你,帮到你和小落,做什么我都可以。”

等姜落和霍宗濯从苏城回海城,一份份寿宴的大红请帖,或从至坤升非两家公司,或以姜落霍宗濯的个人名义,一一迅速发出,去往海城各地、全国各地。

赵广源在单位收到秘书拿来的请帖的时候,医院,黄//冰冰也收到了陆秘书送到的请帖。

赵明时这时正不解地和赵朔打电话:“哥,爸知道了,没说什么?”

赵朔:“没说什么。”

“爸说只要姜落过得幸福就行。”

“爸都这么说了,妈当然也不好说什么。”

“那你……”

赵朔一叹:“你嫂子说得对,喜欢男人女人,都是个人的私事和选择,没什么可指摘的。”

“他喜欢霍宗濯,好歹喜欢的是正经人,没在外面乱搞。”

赵明时:“……”

挂了电话,赵明时突然觉得可笑:他当初在学校偷偷恋爱,抛开安巧自杀的事不谈,赵广源不是觉得他在学校不干正经事,还给了他一巴掌吗?

现在姜落是同性恋,他一句“过得幸福”就结了?

赵广源就是偏心!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子!

赵明时面上没流露,心里气得呕血。

第152章 寿宴

郑斌也收到寿宴请帖了, 餐桌上随意一丢,没管。

自晚宴那晚之后,到今天, 他再没和姜落联系过。

郑斌心里别扭,也有些怄气——什么呀,就同性恋!?他最好的朋友怎么会是同性恋?

他给王闯打电话,王闯:“我知道啊,早知道,他那会儿还纠结要不要和霍总在一起呢。”

郑斌:“……”

郑斌又打给尤俊宇, 尤俊宇忙死了, 说他:“少爷,您不忙, 我很忙好吗, 我当什么事。”

“是啊, 姜落就是和霍宗濯在一起的啊, 早两年我就看出来了,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在深圳就一起住银湖的别墅?”

“我和你关系也好啊, 你看我和你住一个酒店一间房了吗?”

“行了, 多大点事, 挂了。”

郑斌:“……”

郑斌:!!!

没人懂他!

全世界都不懂他!

郑斌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反正自从知道姜落是同性恋、和人霍总是一对,他浑身都不舒坦。

他不舒坦了,还又闲不住,出去找人玩儿,一玩儿就玩儿出了事——

和几个少爷一起打篮球,打着打着,休息的时候, 就听人坐在场边的椅子上,说:“……就艹/屁/眼呗,真恶心。”

“就是啊,恶心死了。”

“卖屁股的呗,不然生意能做那么大啊。”

“以前还高看他几眼,现在才知道他有多恶心。”

“你说他在床上骚吗,长那么一张脸,给人艹……”

“说什么?!你们说什么!?”

郑斌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用力一灌,起身就抬手指那边聚着的几人,“你们他妈的哪个没跟着姜落一起玩儿过?哪个做生意的时候不找姜落关照?”

“现在他妈的有爹生没娘养的在这儿说这些!?”

“艹你们妈的!”

郑斌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苏城,某酒楼一样的多层私宅,宅内每一层都摆上了圆桌和座椅,内里正有很多人在帮忙搬桌子、给椅子套上座套,里里外外十分忙碌。

霍宗濯的文秘书和姜落的小陆秘书都在,此时正在一层层核对座椅数量和宴请的人员名单。

不远处,薛至中也忙得满头是汗,正亲自指挥人帮东西。

文秘书忙着忙着,看见薛至中,过去:“薛总,不麻烦你了,我和小陆忙就可以了。”

“没事儿,我就打个下手,等会儿就走。”

薛至中熟稔的态度,又招呼不远处的工人:“好好搬,小心点!”

不久又指挥人往墙上吊顶上挂装饰用的东西,“那边那边,那边!我都说了那边!你聋了啊!”

小陆和文秘书对视,两人默契地,眼里都有些好笑。

小陆到底年轻,拿人员名单掩了唇,低声对文秘书道:“薛总还真是,哪里可以拍霍总姜总的马屁,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别看他现在这样。”

文秘书低声:“早年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霍总,他手里最大的那个迪厅,叫什么‘东方一号’,都被查了,半年没开张,血亏,跪在迪厅门口哭。”

“后来要不是你们姜总觉得他好用,把他留下来用,还不知道现在窝哪个工地搬砖头呢。”

小陆秘书:“他会拍呗,拍姜总,拍霍总,两个总一起拍。”

“谁拍得过他啊。”

薛至中接到了一个电话,马上不指挥了,去一旁,接起,弯腰弓着背,对电话那头点头哈腰:“是是,那张红色的底纸是我找来的,霍总您看可以吗……”

姜落到医院,进门抬头,就看见坐在椅子上、被护士拉着胳膊涂碘伏、涂得龇牙咧嘴的郑斌。

“哟!”

姜落损,过去:“大少爷去收复美国了?怎么这个架势?”

“滚你的!”

郑斌扭头看见姜落,张口就骂,下一秒就“啊!!”一声,大喊:“护士!!你轻点儿!!”

护士是个五十岁的阿姨,一点儿没客气,涂碘伏涂得大刀阔斧,“别动,这儿没涂到。”

“啊!!!”

郑斌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等全部收拾完了,该涂的涂,该贴膏药的贴膏药,护士出去了,留下郑斌和姜落单独在诊疗室。

姜落过去,居高临下,他惯常散漫的样子,低头看郑斌:“怎么和王冲那几个打架了?”

“你不是挺爱和他们几个玩儿的么。”

郑斌揉着贴纱布的额头,马上瞪眼:“我爱玩儿他大爷!再和他们打篮球我是狗!”

姜落哼笑。

郑斌瞪过去:“还笑!”

他为了谁啊?

姜落能不知道么?

当即问:“他们说我什么了?”

郑斌马上不吭声了,光拿手揉额头。

姜落不紧不慢:“说我恶心?”

又道:“你觉得我恶心吗。”

郑斌又瞪过去。

这一瞪,把郑少爷的委屈都给瞪出来了。

他瞬间红了眼眶,嚷嚷道:“都那么熟,凭什么王闯知道,尤俊宇知道,就我不知道?”

“那天要不是被人捅出来,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

“凭什么四个人,就我不知道?你们排挤我啊?”

姜落好笑:“谁排挤你了?”

“王闯是我说的,他是我发小,一直都知道。”

“尤俊宇自己看出来的,你看不出来,还要怪他发现的早,怪我不告诉你?”

郑斌嚷嚷:“那你也不能让我和其他人一样,听到音响里放的那几句话,我才知道啊!?”

“我和你什么关系?”

“别人和你什么关系?”

“我和他们一起知道,才知道,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姜落“哦”了声:“你原来在意这个?”

勾唇,看着他,“我是同性恋,不觉得我恶心?”

“恶心你妈。”

郑斌骂:“艹你大爷的,瞒了我这么久,亏我有什么都跟你说,你有什么都不和我说。”

显然很在意,又说了一遍,“四个人!四个!就我不知道!”

姜落哼笑:“得了,你是小孩儿么,还哭鼻子。”

又道:“谁打的你,回头我来收拾。”

“艹你大爷。”

郑斌还在骂:“我拿你当兄弟,你都不告诉我,艹你大爷!”

“好了。”

姜落哄:“海城通江苏,有条高速还关着,没开,过两天带你去飙车。”

郑斌的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起身,“你说的啊!你说的!”

两人勾肩搭背,一起出的医院。

姜落问他:“寿宴的请帖收到了。”

“收到了。”

郑斌大咧的,“下周末,是吧?”

“行,放心,到时候肯定去。”

寿宴办在苏城的某私家宅院,回字形的塔一样的六层高楼。

当晚,私宅外车流不断,轿车停在路两边,排出去老远,附近一个专门用来待客的停车场也停满了,全是轿车。

私宅一楼的大门口,姜落、霍宗濯在,文秘书、小陆秘书在,至坤升非两个公司的几个高管在,全在招呼走进的络绎不绝的宾客。

“姜总,霍总。”

邱会长来了,带了太太,带了长子和小女儿邱馨。

“邱总。”

姜落和霍宗濯迎过去,分别和邱会长、太太他们握手打招呼。

太太聊道:“今天在这个楼里办寿宴么?这里不是酒店吧?”

“私宅。”

霍宗濯解释:“找朋友借的。”

又说:“今天人多,要是有没有照顾到的,多担待。”

邱馨则挽了姜落的胳膊,去一旁说悄悄话:“你可以的么,我还以为被捅出来了,你得低调好一阵。”

又掩唇附耳,嘀咕:“汪潮海那蠢东西听说在日本被吓得不轻,在英国都找神经科的医生在治了。”

“你也真是,”

邱馨不爽:“要整他,把人留海城啊,我们不都在嘛,还怕出不了这口恶气么。”

“我们这么多人,整他一个,不是轻轻松松。”

姜落好笑:“大小姐,你还说。”

“谁过生日又请他又请我?”

“你当初不请他,他不和我杠上,也就没那天的事情了。”

“哎呀。”

邱馨也内疚,“我不指着你在我生日会上治治他么。”

“我哪儿知道他失心疯了,敢把……”

“馨馨!”

邱太太在不远处喊。

“回头聊。”

邱馨转身。

姜落和霍宗濯继续招待别的宾客。

楼内,薛至中手拿名单,也在招呼宾客:“陈总,陈总,您和太太的位子在三楼,走这边楼梯,对,对。”

“您上去,楼上有人引导的。”

整个楼内很是热闹。

大家进来,便发现楼内装饰一新,到处是鲜花和饰物,地上还铺了红地毯,规格之高,堪比婚礼。

而奇的是,各自找对应的座位坐下,便见桌上有好烟有贵酒,每个人的座位上还有一包精致包装的巧克力礼盒。

烟酒没什么奇怪的,这巧克力……这……

一个桌上,宾客们拿起巧克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有惊诧。

邱馨拿起巧克力一看,“噗”一下就笑了——真有你的呀,不愧是姜落。

门口,姜落和霍宗濯也迎来了很多老熟人:尤森尤俊宇、郑斌、郑斌父母、郑斌的姐姐姐夫、虞冬、陈新、王闯、默婉珍、章宁福,等等。

大家在门口寒暄笑聊,打过招呼,进楼内。

王闯带着莫婉珍和龙凤胎到的时候,姜落不解:“你爸妈没来?”

“没一起。”

王闯:“估计他们过会儿到吧。”

“叔叔!”

龙凤胎里的妹妹很喜欢姜落,一见姜落就要抱。

姜落把她抱过去,软着声音:“沐沐,今天多吃点哦。”

霍宗濯也伸手,捏了捏沐沐粉粉软软的小脸。

不久,白婷和王军伟一起到了。

“姜落!霍总!”

白婷笑眯眯的,画了妆,穿着裙子。

姜落一眼看出白婷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打过招呼,便问他们:“怎么了?阿姨看着没精神。”

王军伟一顿,白婷忙道:“没事儿,生意太忙了么,最近没休息好。”

白婷:“我们进去了,不耽误你们,你们忙。”

“好,在二楼。”

姜落招呼他们:“王闯他们已经到了,你们一桌。”

这时走近一道身影:“姜总!”

姜落回头看去,正是当年温城娃娃厂的张志强。

“张总!”

姜落迎过去,笑,握手,“稀客稀客。”

张志强也很开心:“你请我,我肯定来,难得,刚好聚一聚。”

姜落向霍宗濯介绍张志强:“这位就是当初在温城和我一起合作的张总。”

……

当晚宾客络绎,气氛很是喜庆,远远望去,办寿所在的楼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在热热闹闹办婚宴。

第153章 囍

这何尝不是婚宴?——

霍宗濯的母亲办寿, 霍宗濯请遍了身边所有的亲友、生意圈里外的人,无论熟的,还是不熟的, 这就罢了,怎么又有姜落认识的各种人?

还有楼内的装饰,桌上的烟酒巧克力,哪一个不像婚宴?

坐下,身边又有一堆相互认识的人,宾客们早就此聊开了。

王闯、郑斌、尤俊宇也凑在一起——

尤俊宇:“艹, 真是婚礼啊?牛逼了。”

王闯一个已婚的:“这有什么, 结婚么,总得结的。”

“政府不给结, 还不许自己办个婚宴吗。”

郑斌:“只要不是请了你们不请我, 我管他这是什么宴。”

那边, 各楼层的服务员开始开酒上菜, 先上的,自然是十道冷盘, 各桌如果有喝酒的, 服务员再帮忙去开瓶、拿醒酒器。

恰在这时, 一楼响起呼喝声——回字形的楼,各楼层都是相通的,一楼一有动静,其他楼层听得一清二楚,马上有人凑去最边上,低头往中庭看。

一看,才知道怎么回事:

寿宴的主角,霍宗濯的母亲, 老太太到了。

装扮整齐的老太太走进一楼大厅,大厅内的宾客们便纷纷鼓掌,有呼喝着抬气氛的,也有祝老太太寿比南山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得稳,一路在众人的注目中往前走,走到中庭,主桌旁。

二三四五六层往楼下看的,也看见老太太抬了头,挥手与他们打招呼,马上楼上也有人鼓掌,楼内的气氛很是热闹。

“大家先静一静,”

今天竟然还请了主持人,主持人拿着话筒在老太太身边,吐字清晰的声音通过音箱,传遍楼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今晚的主人翁,吴晚媛女士已经到了。”

“现在,就请老太太给我们说几句话。”

楼内静下。

更多的人站到楼边,往楼下的中庭看。

老太太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来:“各位宾客,各位亲友,感谢诸位从五湖四海,来到我今晚的寿宴,真的非常荣幸。”

“我没有什么要多说的。”

“大家既然都来了,就请大家务必吃好喝好,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

“好~!”

楼内有人大喊一声、鼓掌,众人跟着鼓掌。

主持人把话筒拿过去,一声爽朗的“开宴!”,宴席正式开始。

一楼中庭,坐主桌的两个老太太的近亲,忙搀着老太太,一起在桌边坐下,不久,门口招呼宾客的霍宗濯和姜落回来,一起在主桌坐下,和老太太说话。

而当晚席面的规格之高,就算是吃多了山珍海味的很多大老板们都十分惊讶:鲍鱼、海鲜、佛跳墙就算了,竟还有深海大龙虾、鱼翅等。

这么阔气,真不愧是他霍宗濯办的宴。

不仅如此,每层东南西北四个大厅,还各有台子,各有表演。

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跳,台下的坐席间尽情吃喝,热闹非凡。

郑斌还和王闯嘀咕:“就吃顿饭啊?没别的了?”

王闯问他:“你要什么‘别的’?”

郑斌:“人家办宴,不都有敬酒什么的吗?”

王闯诧异:“你让人老太太过来给你敬酒?”

郑斌翻白眼:“我说姜落和霍总!”

这话说了没多久,也是宴席开场不久的时候,主持人悦耳好听的声音从音箱中响起:“诸位宾客,诸位朋友。”

“在此欢聚之际,我谨代表主家,向诸位宣告一件事。”

“那就是今晚不光是我们吴晚媛女士的寿宴。”

“同时也是吴晚媛女士正式收干儿子的日子。”

“下面,就请吴晚媛女士来台上上坐,我们姜落先生也请准备好,准备奉茶。”

回字形大楼的边上又马上聚了一群人,各个探头往楼下中庭看。

二楼的王闯尤俊宇郑斌,三个人比赛一样,撒丫子跑得飞快,跑去边上,看楼下。

就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上中庭的一个不大的铺着红地垫的台子,台下,姜落从霍宗濯手里接过茶,几步上台,来到老太太面前。

支持人把控流程,说:“跪。”

姜落挺着背,在老太太面前的一个红跪垫跪下。

主持人说:“奉茶。”

姜落把手里的茶递向老太太。

主持人说:“接了这杯茶,日后是一家。”

老太太面含笑意,伸手,把茶接过去。

主持人说:“喝了这杯茶,自此是亲妈。”

老太太揭茶盖,茶凑到唇边,抿了口茶。

主持人:“拜天拜地拜高堂。”

姜落低头俯拜,给老太太磕头。

主持人朗声:“一拜~!”

姜落磕第一个头。

主持人:“二拜~!”

姜落磕第二个头。

主持人:“三拜~!”

姜落磕第三个头。

主持人:“礼——成——!”

姜落直起腰背,看着老太太,对着主持人递到嘴前的话筒大声道:“妈!”

“诶。”

老太太亦对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道:“好,好儿子。”

王闯、郑斌、尤俊宇他们都看呆了——还能这样?还能这样!?

“好——!”

楼上已经有熟悉的声音起哄鼓起了掌:“好——!”

全是姜落认识的那群海城深圳的公子千金。

公子千金们见了这一幕幕,简直兴奋坏了,要知道这群人早年最是叛逆、作天作地、违抗父母、反叛世俗,如今姜落办个寿宴都能公然宣布结婚喊妈妈,他们这群人看了,只觉得姜落活成了他们最期待的样子——牛逼啊!太牛逼了!没错!越是不被世俗认可的,越是要干!干他娘的!

邱馨他们为首的一群人大喊着:“好!!牛逼!!!”

不但带头鼓掌,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礼花,一个个嘭嘭嘭地放,放得粉红相间的花瓣如同雨水,自六楼飘荡而下,当真像一场婚宴的仪式。

“快快!”

薛至中带着人跑来,飞快地给王闯他们递上礼花,王闯郑斌尤俊宇也反应过来,马上接过、拉响礼炮,“嘭嘭”,更多的花瓣自二楼而下。

“好——!”

更多的人呼喝,更多的人鼓掌。

中庭,姜落和霍宗濯一起把老太太搀回主桌,同时对视,相视一笑。

而主桌与中庭小舞台的那面墙后,墙上贴着红纸,纸上是一个巨大的“寿”字,但那黑色“寿”字之后,一个个做背景的,却是一个个小小的红色的“囍”字。

今晚,确确实实就是一场婚宴。

姜落和霍宗濯的婚宴。

宾客们回过味儿来,全都惊讶不已。

另一边,王闯、郑斌、尤俊宇带上酒、拿上几个酒杯,全跑去楼下找姜落,跟着姜落。

姜落则被霍宗濯牵着手,从一楼起,一桌桌的敬酒。

而两人的手上,不知何时,无名指上都多出了一枚素圈的戒指。

他们拿戴戒指的手举杯,来到桌前,圆桌边的一桌人全起身,纷纷道着“恭喜恭喜”,与姜落霍宗濯碰杯。

王闯郑斌尤俊宇三个则主动替姜落和霍宗濯挡下每桌第一杯酒之后的所有酒——

三人:“来来,和我喝,和我喝。”

“我喝,我喝,我今晚又没有洞房,我来我来。”

场面之稀奇之惊奇,放在眼下,全国哪里都没有。

再一看,中庭的主桌,那正和老太太说话的男人女人又是谁?

有人很快认出,那是海城的赵部。

赵部怎么在?

你不知道啊?

有人解惑道:“赵广源是姜总他爸。”

啊?!

敢情真是婚宴啊?

双方父母都在!

再一看,赵广源夫妻和老太太有说有笑、聊得十分愉悦。

得,两家父母长辈都知道,还都支持,婚宴都这么正大光明地办了,那这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的,还有什么可非议的?

得了,等着敬酒吧。

赵朔和黄//冰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敬酒的姜落和霍宗濯身边。

赵朔去挡酒,自我介绍:“我是姜落的大哥。”

“哟,这原来是大舅子啊!”

桌上有人玩笑,“来来,大舅子,我敬你。”

姜落十分意外,转头,黄//冰冰温柔地对他笑了笑。

就这样,从一楼到六楼,近一百五十桌,姜落和霍宗濯一路敬酒敬了过去……

楼下,也有人觑着机会来主桌敬酒,赵广源举杯起身,对方:“恭喜赵部。”

赵广源含笑,和对方碰杯、寒暄。

有更多人来,苏蓝也起身举杯,帮忙应酬……

整个楼内格外的热闹,尤其是敬酒敬到姜落熟识的那群少爷千金的桌子,简直嗨翻了天——

邱馨带头,一群人聚在一起,边鼓掌边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还有人边嚷边举着手,格外会起哄。

姜落一个人吵不赢这一大群人,耳膜都快炸了,最后是霍宗濯搂他的肩,圆了这群人的起哄,凑近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卧艹——!!!”

一群人狂喊,楼顶都要掀掉了。

王闯郑斌尤俊宇三人跟挤在一起的老鼠一样,亲眼看到霍宗濯亲了口姜落,便立刻同时瞪眼、大喊——艹艹艹!!!

姜落抿了笑,没敢看任何人,十分难得地红了脸。

霍宗濯也含笑,搂着姜落在身边,看看他,凑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卧艹——!!!”

一群小年轻见状又狂喊。

“行了行了。”

姜落受不了了,带头转身,“下一桌,下一桌。”

席间,私下里,不免也有人说:“同性恋就是同性恋,低调点就罢了,怎么能弄得这么高调?太不合适了吧。”

但无论旁人觉得合适不合适,在这个96年的深秋,24岁的

姜落与35岁的霍宗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告诉所有人,告诉全世界,他们结婚了。

赵明时到的时候,在一楼,他看见厅内满是酒席满是人,看见赵广源苏蓝笑得很开心地和人喝酒、应酬,去四楼,又见赵朔黄/冰冰跟着姜落和另外一大群人一起,敬酒喝酒、热热闹闹。

赵明时觉得荒唐,觉得不可思议,都这样了,姜落也能过得这么好!?

赵明时觉得眼前的热闹与宴席仿佛是世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在这个bug里,赵明时觉得无所适从。

他就像一个小丑一个老鼠,在角落窥探别人的幸福。

而这个别人,不是其他人,是姜落。

不。

不!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赵明时心里像出现了一个黑洞,空荡荡的,他彷徨又茫然地转身离开。

他终于意识到,姜落如今是真的过得很好,特别特别特别的好——有钱,有朋友,有事业,有爱人,还有无论如何都爱他的父母家人。

这场宾客满堂的盛大的婚宴,不过是他幸福人生的其中一小段罢了。

赵明时落寞地走了,逃一样,不想自己的眼睛和心,被别人的幸福刺到。

第154章 新婚

木纹雕花的玻璃窗上贴了大红色的“囍”, 窗前半圆的小桌上除了一瓶鲜花,花下还摆了几盘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屋内装饰一新, 所有的饰物几乎全是大红色的,连床上都换上了深红色的床单被子枕头。

两双一模一样差不多大小的红色拖鞋一起静静地躺在床边的地上,深红色被褥的床上,姜落和霍宗濯洗过澡、都穿了红色的睡衣,一起搂靠在床头。

他们今晚都喝多了,此时时间也很晚了, 也都洗漱过了, 但他们都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抱在一起, 一边休息, 一边感受回味——今天, 是他们的婚宴, 这实在是太特别太有意义的一晚了。

姜落回味着回味着就笑了。

嗯?

霍宗濯睁开眼睛,见身边姜落在笑, 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姜落还闭着眼睛, 腿动了下, 脸上的笑容混着熏意,傻乐道:“你怎么想到借着办寿的名义办婚礼的。”

这不是个问句,这是在夸霍宗濯。

霍宗濯弯唇:“都说了,我要娶你。”

姜落又笑,傻乐,脑袋枕着霍宗濯的肩膀。

实在太高兴了,他启唇唱:

“I love you

无法不爱你Baby

说你也爱我

I love you

永远不愿意Baby

失去你……”

霍宗濯配合着调子,搂着姜落的手在姜落胳膊上轻轻拍着。

“你知道吗, ”

聊着天,姜落突然提到了薛至中,“这个人对我来说,意义有点不太一样,所以我这两年一直用他。”

“嗯。”

霍宗濯表示自己在听。

姜落继续道:“他是唯一一个很早就知道我们关系的人。”

“比起我和你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和好处,他根本不在意我们是不是同性恋。”

“他也不会看不起同性恋。”

“还想尽了办法讨好你讨好我,弄我们喜欢的东西过来,让你送给我,或者让我送给你。”

“趋炎附势。”

霍宗濯没多言。

两年多前,一次意外,姜落终于知道了当年他和霍宗濯在一起的那一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薛至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那时薛至中的东方一号不知什么原因,早没了,又因为手里的公司经营不善,几近破产,老婆都和他离婚了。

是姜落给了薛至中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两年,薛至中在姜落身边安分守己,几乎可以用忠心耿耿来形容。

霍宗濯是很不喜欢薛至中的,但姜落要用这个人,霍宗濯才没有多说什么。

今晚,霍宗濯总算知道姜落当初为什么会向薛至中伸手、拉他一把了。

霍宗濯这时道:“以后这个人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他们办了婚宴,主动广而告之他们的关系,连婚戒都戴上了。

今晚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姜落和霍宗濯是一对爱人一对伴侣。

霍宗濯亲了亲姜落:“我应该早点安排这些的。”

“之前我总觉得世俗的观念不能接受这些,我们的关系就不适合公开。”

“我怕会有不好的影响。”

“顾虑多了,反而不好,还发生了那晚的事。”

姜落也亲了亲霍宗濯:“不怪你,你的顾虑是对的。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公开。”

说完又吻了吻霍宗濯的脸,无比柔情道:“谢谢你,你给了我最棒的毕生难忘的婚礼。”

又说:“我爱你,霍宗濯。”

霍宗濯也一脸深情:“是我该谢谢你,你来到我身边,给了我最好的爱人、最美的爱情。”

额头贴额头,“我也爱你。”

两人接了个绵长的热吻。

吻罢,霍宗濯低声道:“还做得动吗?”

姜落笑了下,提议:“想不想再有一个毕生难忘的新婚夜?”

说着,姜落抬手,开始解霍宗濯睡衣的纽扣,从领口下的第一粒开始,一颗一颗往下解。

很快解完,姜落从男人的下巴开始,脖子、喉结、肩膀、胸口,一路向下吻去。

霍宗濯低头,看见姜落红润的嘴唇轻轻缓缓地含住,一点点推进。

同时眸光抬起,漂亮的脸和眼尾,熏染了蜜糖一样融化开的谷欠。

霍宗濯舒服得闭眼仰头、喉结翻滚。

……

次日早,姜落穿着深红色睡衣,坐在外面的客厅,手里摆弄一个蓝色为底的花色绒布锦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套紫砂壶茶具。

姜落不懂紫砂壶,就问霍宗濯:“这是谁送的吗?”

“嗯。”

霍宗濯从屋内走出,来到沙发,弯腰低头,吻了吻姜落的脸,解释:“北京那边送来的,祝贺我们新婚。”

姜落知道,那个人霍宗濯之前带他去北京见过,在普度寺前巷的四合院里,是个年近60的颇有气度和气质气场的男人。

霍宗濯没有明说,姜落猜,对方想必是北京那儿的高/官。

这次他们婚宴,对方不方便过来、人前现身,便送了套紫砂壶。

姜落盖好锦盒的盖子:“收好,说不定哪天有什么事,我得求过去。”

霍宗濯又吻了吻姜落的唇:“不会的,有我在,还不至于让你拿着这东西求过去。”

“难说哦。”

姜落开玩笑的,抬手摸摸霍宗濯的脸,又嗅了嗅鼻子,“你刮胡子了?好香。”

没几日,姜落重新现身公司,那精神气好得,谁见了都怀疑他是不是吃了唐僧肉。

公司上下全知道,他和楼下至坤的霍总不久前回苏城办婚宴了,大家吃惊的吃惊、佩服的佩服,私下聊起,都说两个男人不愧是大老板,世俗成见都敢携手冲破,又说两人显然是真爱,如何如何。

大家也都发现,姜落无名指戴了戒指。

再和楼下至坤的员工一聊,得,霍总也戴了,款式一模一样,敢情两位老板真当正经夫妻了。

等到做喜糖的巧克力和包在红封里的大红包,在两家公司上下发起来,全体员工只有一个念头:这婚结得好!结得呱呱叫!

海城商圈,关于姜落和霍宗濯借着贺寿办婚宴的事,也一度成为了大家嘴里的美谈——双方父母欢喜见证,宾客满堂,冲破俗世成见,可不就是喜事和美谈。

这边,以姜落和霍宗濯夫夫名义的礼,也送到了赵家。

这是这么多年,姜落第一次搭理他们。

赵广源和苏蓝都很高兴。

又有黄/冰冰在一旁道:“还得谢谢霍总,不是他提醒,让我们去了婚宴,姜落的态度也不会转变。”

跟着分析道:“姜落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很温柔的人。谁对他如何,好不好,他心里都分明的。”

“爸,妈,你们放宽心,只要从心底接纳姜落,姜落回家,不过是早晚的事。”

又对赵朔道:“还得是亲弟弟,亲弟弟才能不计前嫌送东西过来。”

“而且姜落每年都给颜颜准备礼物,一次都没有落下。”

“颜颜以前有一个叔叔,现在又多了一个,还都那么厉害。”

“等以后姜落回家,就有两个叔叔一起疼爱颜颜,多好。”

黄/冰冰这么说,赵家人自然听得顺耳,心中也甚是宽慰。

赵明时那儿,他却烂醉了两天。

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件事:无论他怎么追赶,无论他多成功,好像都根本不能追上姜落。

这种“追不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赵明时用他写程序的聪明大脑反复推演,竟发现他其实从来没追上过。

甚至连出生,他都比不上姜落。

赵明时心里特别的憋屈。

他又无法不拿自己不去和姜落比较,他根本做不到。

他就是要比,比这比那比一切,可他又偏偏比不过,那种久违的不甘心的感觉,又很快跟着爬上了心头。

他想凭什么!?凭什么!?

他和姜落有足足十八年的差距,他还是大学生,姜落只是个混子而已。

凭什么姜落现在可以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好?

就凭他被人艹屁股、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

凭什么!!!

这日,赵明时终于不烂醉了,醒酒了,收拾自己,打起精神,却接到一个电话,姜落的。

姜落在电话那头:“想不想知道当年抱错的真相?”

什么?

赵明时一愣。

真相?

什么真相?

赵明时到的时候,进包厢,愕然发现苏蓝赵广源也在。

他走进,抬眼看了看,才发现这个包厢被中间一道屏风隔开了,屏风另一头明显有人。

他冲苏蓝赵广源点了下头,想到夫妻两人在姜落婚宴上和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膈应,便没有过去,而是在圆桌另一头坐了。

坐下,赵明时便看了看手表,不解姜落约他们一起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抱错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意思?

屏风另一头,姜落在圆桌前静坐,面前是一杯茶,茶喝了几口,显然在等人。

没多久,门开了,进来的身影,不是章香萍又是谁?

章香萍一个人来的,姜建民没一起。

进来,姜落示意坐,章香萍在圆桌另一头一屁股坐下,没好气:“你找我干嘛?”

“你又不给我钱,又不让我去你厂里当领导,有什么好见的?”

屏风另一边,苏蓝赵广源赵明时听得一清二楚。

“你找我到底干嘛?!”

章香萍语气很冲。

姜落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启唇:“那些年,我一直有在想一件事。”

“作为你的儿子,十八年,为什么这十八年里,你待我,根本不像亲妈对亲生的儿子。”

“我想了很长时间。”

上一世。

章香萍瞪眼:“哦,我把你养大,你现在说这种话?”

章香萍嘴里没一句好听的,张口就说:“你吃屎长大的?我对你不好?”

姜落很有耐心的样子:“好吗?”

“我三四岁,冬天没有棉服,冻得满手冻疮,要不是王闯他妈看我可怜,拿王闯穿小了的衣服给我,我恐怕早冻死了。”

“是,冻死,”

章香萍翻白眼,“你要真冻死,还能在这儿和我说这些,还能当大老板?”

“狼心狗肺!”

姜落像没听见,继续:“从小,你和姜建民只要上班,不在家,就给我一把钥匙,别说菜,白米饭都不会给我留。”

“我只能在王闯家吃饭。”

“是,是。”

章香萍:“我给你吃屎,别人给你吃金子,所以你现在才能当大老板。”

姜落:“好歹我小时候,姜建民还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紧张我,背着我去医院,说我是他的宝贝儿子。”

“而你……”

姜落话锋一拐:“有天我突然就想到,会不会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儿子,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薄待我。”

章香萍一顿,屏风另一头,赵广源苏蓝赵明时他们三人钧露出惊讶的神情。

什么?

什么意思?

第155章 换子

章香萍则炸了:“你胡说什么?什么一早就知道?我知道什么?”

“不是你亲生爸妈找过来, 我能知道什么?”

几乎是胡搅蛮缠的态度,“你以为我是神啊?我能知道什么?”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说这种话?”

“还污蔑我?”

姜落看着她, 神色浅淡——上一世,小时候,他真的很爱章香萍,爱这个他称呼为妈妈的女人。

他像所有的孩子那样,天然依赖父母,想要妈妈的爱。

但章香萍用她的冷漠和薄待, 亲手斩断了姜落对她的爱和依赖。

姜落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明确地知道章香萍他爱不上了, 苏蓝他们找来,他就转而傻兮兮地去寻求苏蓝的爱。

只可惜, 苏蓝也不爱他。

姜落那时候病了, 药石无医, 从海城转去北京协和, 一个人躺在协和的病床上,闲着也是闲着, 他一遍遍回顾自己的过往, 甚至是小时候。

他一遍遍地不解, 苏蓝不知道抱错了、没有养过他、没有那十八年,不爱他就算了,章香萍是养了他十八年的妈妈,为什么也不爱他?

他一遍遍地想,一遍遍地推导。

后来,他自知病情不会好转了、快死了,他瞒过王闯他们,独自一个人回了海城, 见章香萍。

章香萍看见他一副恶鬼的满面青灰的样子,吓得不轻,也十分嫌恶他。

在他的纠缠下,章香萍才不耐烦地道出了真相:“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爱你?我当然不爱你!”

“你又不是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我凭什么爱你!?”

“要不是看那家人那么有钱,我想我亲生的儿子也过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你以为我愿意把你抱回来?”

原来那一年,海城妇幼院,章香萍还在怀孕的时候,便早早见过了苏蓝。

章香萍那时候大着肚子,自己走路、骑车、打黄包车去妇幼院做检查,她在妇幼院的门口,碰巧见过苏蓝好几次,看见苏蓝每次都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每次下来,甚至都有人帮忙开车门、扶她。

那个女人是那么的光鲜——漂亮,穿裙子,有车接送,甚至留着难打理的长发,还不扎起来,就那么披散着,发丝无比柔顺光亮。

和她比起来,章香萍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个女人——几乎每天穿工作服,不是工作服,也不会穿裙子,肚子大了,就松一松裤子的松紧带,经常松紧带勒得肚皮上一圈印子。

章香萍意识到,她和那个从车里下来的美丽女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女人有钱,她没有。

女人家里富裕,她实在普通。

章香萍又是什么时候动了换孩子的念头的?

是她和那个美丽的女人一起躺在产房生孩子。

她疼得冷汗直流、哇哇乱喊,女人则在打过当时十分稀缺昂贵的无痛针后,神色安定地躺在另一边的床上,还看着她,给她加油鼓劲。

镇痛时间久,她们一起,就聊起了天,聊起了孩子。

章香萍没多提,她知道自己比不上女人,什么都比不上,她就听着,听美丽女人告诉她,她给孩子准备了婴儿房,在家里洋房的二楼,有婴儿床、摇篮,还有各种玩具。

她还说她本来要去香港生的,但镇痛突然,她只能改来妇幼院生。

说香港那边有种剖宫产,生孩子一点都不疼。

还说家里找了阿姨,以后都是阿姨带孩子,她要上班。

说她怕疼、不会哺乳,到时候孩子喝奶粉,奶粉是什么牌子,非常好,不比母乳差。

等等。

章香萍边听边忍着疼,心里落泪,眼角也是泪。

她想同样是生孩子,怎么别人的孩子一出生就有这有那,她的孩子却什么都没有——婴儿床?狗屁,那是什么东西,他和姜建民根本没准备,就打算孩子生了,让孩子一起睡他们的大床。

玩具?一个都没有。

尿布?几匹旧布做的尿垫。

哈哈。

章香萍心里又笑又哭,哭自己命苦,哭自己生的孩子的命也苦。

等生了,孩子被抱去了桌台上,护士转头去找包孩子的布巾,美丽女人则累得闭上了眼睛,顺产的章香萍忍着下身的疼,兀自下床,来到两个孩子面前,鬼使神差的,她把两个孩子手腕上颜色不同的手环替换了下,又在护士回来前回到生产的床上,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章香萍亲眼看着护士给两个孩子包起来,把她生的孩子抱给了美丽女人的床上,又把美丽女人生的孩子,抱给了她。

那瞬间,章香萍笑了——这是她送给她的孩子最好的礼物。

妈妈爱你。

此时,看着面前的章香萍,看着女人根本不承认的无赖的样子,姜落淡漠道:“你确实很爱你的儿子。”

“你换了两个孩子。”

“你的儿子自此住上了洋房,喝上了洋牌子的奶粉,在父母兄长的疼爱下长大。”

“你的‘付出’,很值得。”

章香萍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脑子瓦特了?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姜落看着她:“你现在不说,我以后多的是办法让你亲口承认。”

“你想怎样!?”

章香萍拿手拍桌子:“我是你妈!我养了你十八年!”

姜落一脸无可无不可:“你在丝绸厂的工作,你住的姜家的弄堂里的房子,随便哪一个,我都不用动手,和手下人打个招呼,多的是人愿意替我……”

章香萍:“你敢!!!”

姜落勾了唇,笑意不达眼底:“都这样了,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啊~”,姜落刚想起来的样子,“你们去美国找赵明时,赵明时没搭理你们啊?”

“机票挺贵的吧?”

“找人弄签证,也花了不少钱吧?”

又说:“比起认不到有钱有本事、能改变他命运的儿子的姜建民,你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对吧?”

“在你心里,你早就献祭了自己,就是想让赵明时过上最好的生活。”

“看见他过得那么好,那么有本事,那么有钱,你就放心了,是吗?”

姜落看着神情掩饰不住、脸上逐渐五彩纷呈的章香萍:“你怎么不告诉他实情?”

“告诉他,说不定他就认你了。”

“毕竟是你‘赋予’了他现在的一切,不是吗。”

说着拿出手机,“要不要我替你……”

章香萍豁然起身:“不要打给他!”

姜落看过去,笑:“不打?为什么?不敢告诉他?”

语气悠悠然,“奇怪了,你为他做了这样一场精心的安排……”

“你到底想干什么!?”

章香萍大喊,明显被拿捏住了。

姜落盘着手里的手机,笑笑:“我只要你一句话,当年抱错,是不是你干的。”

“是,是我干的!”

章香萍:“我告诉你,你不许打给明时!不许打扰他的生活!”

“为什么?”

姜落的问题紧随其后,锐利的目光锁着女人,“为什么要换孩子?”

章香萍大声:“她那么体面!头发那么顺滑!还穿裙子!从轿车里下来!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孩子可以生来就过有钱人的生活!我的孩子连个尿布都是破衣服改的!?”

话音未落,屏风后闪出一道身影,扑向章香萍,近乎嘶吼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章香萍魂都吓飞了,扑向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她当年嫉妒得发疯的美丽女人,苏蓝。

苏蓝年过五十,还是那么美,还是穿着裙子,还是那么体面。

但此刻,她的脸上没有温柔的神情,只有惊惧和不敢相信,眼睛瞪得老大,嘶吼:“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是你换的孩子!!”

“是你换的!???”

“你疯了!?你疯了!!!?”

章香萍闪躲,不承认:“我没有!没有!孩子不是我换的!不是!”

“是他!”

章香萍指姜落,“是他引导我这么说的!他让我说的!”

“我没有换孩子!没有!”

苏蓝根本不信她,抓着章香萍,大喊:“你嘴里的到底有没有实话!?”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什么要换掉我的孩子!?”

赵广源在一旁,一直护着苏蓝。

他呵斥章香萍:“把实话说出来!”

“我没有换孩子!”

章香萍大喊。

屏风后,缓缓走出赵明时的身影。

赵明时用一种不敢相信的陌生的惊愕的目光看着章香萍。

章香萍看见赵明时便丢了魂儿一样定住了。

母子俩人对视了片刻,章香萍红了眼框,扑向赵明时:“你还敢回来?你回来干什么?”

“你不是不认我和你爸了吗?”

“你不是留在美国了吗?”

“儿啊!”

章香萍哭:“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不认我。”

“我把最好的都给了你,你怎么能看见我就像看见陌生人一样!”

苏蓝一听,当即崩溃地再次扑向章香萍,声音尖锐、惊恐颤抖:“是你故意换了孩子!是你换的!”

苏蓝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体面不体面。

她伸手去抓章香萍的头发,撕打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干!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