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至中不解,又心虚, 老实道:“从、从那次在和平饭店一起吃饭。”
也就是薛至中想给他送小男孩那次之后。
话音落,霍宗濯抬手就扇了薛至中一巴掌,打得薛至中偏过了脸。
男人淡淡:“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做不聪明的事?”
薛至中一愣,心里马上慌了。
不是因为自己被扇,而是霍宗濯的语气态度。
他马上又想到几天前的那晚。
他想霍宗濯难道没有睡到姜落吗?
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该啊!
“霍总,我……”
薛至中试图解释。
霍宗濯放开了他,冷声:“自己去找文秘书拿五号地的合作合同。”
“那边玻璃的供应和绿化,都归你了。”
什么?
薛至中愣住。
等薛至中找完文秘书,从公司出来,他揉着刚刚挨了一巴掌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他哪儿知道霍宗濯为什么给了他一巴掌又给了个合作,他就知道几天钱那晚的“上供”没白送。
哈哈。
薛至中乐死了,边揉着脸边一脸兴高采烈地走了。
给五号地供玻璃和负责绿化,他又有得赚了!
哈哈哈!
有得赚,别说挨巴掌,让他给霍宗濯当狗都行。
这边,霍宗濯在办公室低头写什么,王钧庆老四老三来了,三人进门,悄无声息的,屁也不敢放,默默走到桌前。
一走近,老四抬手就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声音特别的清脆。
霍宗濯很忙,没功夫训他们,头都没抬,声音平静:“扣两个月工资,滚出去,自己去找文秘书。”
老四欲言又止,老三赶紧拉住他,三人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安安静静地出去了,去找文秘书。
然而到了文秘书那里,文秘书从抽屉里拿出三个厚厚的牛皮信封,递给他们。
王钧庆老四他们拿起来一看,里面果然是钱。
老四嘴快:“弄错了吧?怎么给我们钱?不是扣了两个月工资吗。”
“是扣了啊。”
文秘书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扣工资归扣工资啊。”
“这钱也是霍总让给的啊。”
“我没弄错。”
三人:???
姜落人逢喜事精神爽,到了升非厂,还没坐下,就喊来小陆,让他去找财务,批钱,全厂发奖金,一人两百。
小陆:??
小陆不解:“什么、什么说法?”
姜落往桌子后大咧一坐:“过节费。”
小陆:“什么节啊?”
姜落:“老板心情太好就想发钱节。”
小陆:“……”
小陆走了,不久,章宁福进来,口袋里摸出什么,递向姜落面前,笑了笑:“姜总,我离好婚了。”
姜落:!!
姜落笑:“行啊!可以啊!”
双喜临门啊。
姜落立刻起来,去保险柜,转密码打开门,从里面取了几摞现金,全丢桌上,示意章宁福:“说好的,离婚给你发钱,拿着。”
章宁福吓了一跳,这么多啊?
上次说的,不就只有三千吗。
姜落大手一挥:“拿走,全拿走,我心情好,给你就拿着,别拒绝,触我眉头。”
恰好这时王闯也进来了,姜落索性又顺手从保险柜离取了几摞钱,一起丢桌上,眼神示意王闯。
王闯也吓一跳:“艹,什么情况?”
跟着问姜落:“小陆怎么说你要全厂发钱?怎么了啊?”
“我心情好呗。”
姜落把保险柜柜门一合,剥了根棒棒糖,嘴里一丢。
王闯和章宁福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不懂。
不懂,但尊重。
章宁福收好离婚证,拿了给他的钱走了。
章宁福一走,办公室门合上,王闯习惯性撅着屁股往桌边一趴,同时拿起一摞钱,手里盘着,问姜落:“这几天去哪儿了啊?都联系不上你人。”
“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
“打给霍总,霍总才告诉我你有事。”
“什么事,几天都没来厂里。”
“郑斌和尤俊宇也问我你在哪儿。”
“那天晚上怎么去了个厕所就不见了?”
“害我们一通好找,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姜落靠着椅背,脚叠了架桌角,含着棒棒糖:“没出什么事。”
语调二五八万,“也就是和你们霍总睡了。”
“咳!”
王闯生呛了一口。
啊?
王闯震惊,看过去。
“真的假的?”
王闯愕然。
姜落一脸淡然的肯定:“真的。”
“这几天天天睡着呢。”
王闯倒抽气,压低声音:“你们在一起了?”
“是啊。”
姜落的表情有点嘚瑟。
“可以啊你们!”
王闯惊喜,马上笑了,“难怪一来就通知小陆去发钱,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以啊!”
姜落这才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上了,明显很开心。
王闯和他讨论:“怎么就睡上了?”
“他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姜落根本不知道那晚的具体情况,反正就是睡了。
他想了想:“估计我喝醉了,死皮赖脸吧。”
王闯赞许:“可以么!”
“你们这就在一起了?”
“嗯。”
姜落点头。
“难怪这么大方。”
王闯把桌上几摞钱全收了,收得心安理得,“我给你们操过多少心啊。”
一脸这钱就该我拿。
“得了,你乐着吧。”
王闯拿了钱,也走了,去忙了。
留下姜落美滋滋地靠坐桌子后吃棒棒糖、甜甜地回味。
突然王闯又推门进来,低声:“对了,你上他他上你啊?”
姜落:?
王闯:“男的怎么睡啊?用屁/眼啊?你不疼吗回头拉屎的时候?”
去你的!
姜落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甩过去。
王闯哈哈哈地关门跑了。
姜落太开心了,有点兴奋,好一会儿才静下心去弄工作。
哪知刚看了会儿需要他看的东西,门口笃笃两声,霍宗濯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
姜落意外,忙放下东西起身。
刚迎过去,霍宗濯便推了他到窗户旁的墙边,偏头吻了吻,低声说:“我在公司总想你,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事情。”
姜落笑,抓了霍宗濯的领口,反过来把男人推至墙前,欺身吻过去。
吻着,唇舌交缠、呼吸交融,吻得恨不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两人才分开。
姜落两手抵在男人胸前,压着他,轻轻啜吻了下,低声说:“我也是,总想你,刚刚才看了会儿东西。”
又说:“我特别高兴,一来就让财务去全厂发钱了。”
霍宗濯笑,这确实是姜落会做的事,他又何尝没干这种事。
霍宗濯抬手,搭了姜落的腰,提醒他:“回头窗户记得装窗帘。”
姜落哼:“你跟我在这儿偷情啊?”
霍宗濯:“就当是偷情了。”
姜落凑过去,两人又吻了吻唇。
姜落又去吻霍宗濯的下颌、下巴、喉结。
这么吻着,他们还能听到外面有人走过和说话的声音,当真像在偷情。
姜落的手也不老实,解了霍宗濯胸口的纽扣,摸进去,到处乱滑,摸得霍宗濯马上又有了反应。
“你石更了啊?”
姜落明知故问,手还顺着往下,特别不老实。
霍宗濯深吸了口气:“我劝你不要乱动。”
“不然呢?”
姜落才不怕。
霍宗濯于是一下翻身,把姜落背对自己、重新压在了胸口和墙壁之间,下面腰腹的部位严丝合缝地贴着,也令姜落感觉到了那被抵住的部位。
姜落侧着头向身后,低声:“你不会是想……”
霍宗濯吻他,没真的做什么。
两人偷情一样,让身影隐没在窗户旁墙边的阴暗处,亲昵了好一会儿。
后来姜落离开办公室,特意去裁了一大块布,回来,塞他办公室窗户上的缝隙里,挡住玻璃。
霍宗濯提醒他:“以后我一来,窗帘就拉上挡住,别人会怀疑的。”
姜落拉他去沙发坐:“放心,我有数。”
“回头就找人来安个窗帘。”
“以后我办公室一天24小时都拉着布。”
姜落这下更无心工作了,和霍宗濯在沙发挨着,聊天说话。
聊着聊着,姜落道:“我们回苏城吧,看看妈妈。”
“好。”
霍宗濯刚好也这么想的,说:“她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姜落惊讶:“妈妈知道你的情况?不会也知道你喜欢我吧?”
“知道。”
霍宗濯解释:“我很早就都跟她坦白了,她也一直希望我找个人安定下来,知道我喜欢你。”
姜落很意外:“她都能接受?”
霍宗濯解释:“她的思想很开放,觉得我喜欢男人女人都可以。”
“知道我喜欢你,还一直鼓励我。”
“这也太棒了吧!”
姜落惊喜,手臂一圈,把霍宗濯整个人抱住,“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好。”
霍宗濯满眼尽是温柔。
第137章 JOVE
又回苏城了, 这一次,姜落的心境大为不同。
以前来苏城,跟着霍宗濯, 苏城就只是苏城,他喜欢这里,仅此而已。
现在,苏城在他眼里成了第二个家,因为这里是他爱的人的家,这里是霍宗濯的故土, 这里有霍宗濯最爱的妈妈。
“妈~~妈~~”
姜落进老宅的时候, 还是他惯常的样子,张开着臂膀, 故意拖腔带调, 讨母亲欢心。
母亲看见他, 自然是开心的, 与他拥抱。
姜落抱了抱她,突然道了句:“妈, 给你看看这个。”
说着, 松开拥抱, 他转身去抱了霍宗濯,又在男人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母亲见了,十分惊讶。
姜落转过头,笑着问她:“懂了吗?”
母亲自然懂了,又惊又喜,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好,太好了。”
姜落又去抱母亲,就着拥抱看母亲:“以后我们真的就是一家人了。”
母亲喜悦激动, 泪水都盈溢在了眼眶中:“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霍宗濯上前,一起拥抱母亲和姜落。
不久,过于喜悦的母亲在一楼客厅里激动得来回团团转,一会儿去拿点零食水果,一会儿又念着该提前告知她、她好准备个大红包。
“妈。”
霍宗濯表情示意不用,拉母亲的手,让她坐下。
母亲这才坐下,关心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
姜落又在撸那只白猫。
他又形似撒娇一样,抱怨:“妈,你都不知道,他送我厂,送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然后就被他拐跑了。”
“都怪他!”
母亲和霍宗濯都笑。
母亲顺着这话:“是怪他,他不好。”
“以后他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我收拾他。”
换姜落笑。
姜落和眼含笑意的霍宗濯对视了一眼,回母亲:“他要会欺负我就好了,都是我欺负他。”
“您不用收拾他,收拾我。”
老宅里又是一通欢声笑语。
后来霍宗濯在厨房烧菜,姜落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在旁边打下手。
吃完了,霍宗濯在水池前洗碗,姜落又像平时一样挨了站他身边,吃水果聊天。
母亲站在门外看他们,眼里满是喜悦和欣慰。
但转头霍宗濯去楼上母亲的卧室,拿睡觉用的被子的时候,单独在一起,只有他们母子,母亲还是多问了句:“你有强迫那孩子吗?”
霍宗濯明白母亲的意思,解释:“别人就算了,对他,还不至于到威逼利诱的程度。”
母亲点点头,宽心了:“好好待他,好好相处。他到底年纪小,你多让让他。”
姜落就在门口,脑袋探进来:“妈,他不能再让我了,真的。”
“他已经送我厂送我别墅了,再让我,他所有的身家都得是我的了。”
母亲坐在床边,闻声扭头,含笑:“给你就给你,给你你就拿着。”
“你不用心疼他。”
“他十六岁就出来赚钱了。”
“别的没有,最多的就是钱。”
姜落马上看向霍宗濯:“你听到了?”
霍宗濯抱着棉絮被子往外走:“听到了,都给你。”
姜落俏皮地冲屋内的母亲眨眼:“到时候我们对半分。”
母亲好笑,打心里喜欢姜落,喜欢姜落的性格。
夜里,姜落和霍宗濯挤在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上。
说挤,是因为姜落挨霍宗濯挨得尤其特别的紧,抱得也紧。
两人一直在聊天,什么话题都有,说说笑笑。
期间霍宗濯也问起姜落是不是特别喜欢香港,姜落不知道自己在长沙醉酒的那次和霍宗濯提过,还奇怪霍宗濯怎么会知道,解释:“是啊,我挺喜欢香港的。维多利亚港,中环,尖沙咀,都喜欢。”
“我喜欢那儿的高楼,还有那儿的繁华。”
“特别是夜景,灯光一亮,非常漂亮。”
“不过以后国内也会这样,迟早的,到时候我也会很喜欢海城、深圳、广州。”
说白了,姜落喜欢的,就是“繁荣”这两个字。
“嗯。”
霍宗濯偏头,嘴唇贴了贴姜落的额头,温柔道:“既然喜欢那儿,回头在香港也买套房,过去玩儿可以住。”
姜落下意识道:“香港的房子很贵吧?”
“贵到我已经买不起了吗?”
霍宗濯搂肩的手上下来回地摩挲姜落的胳膊,从容的:“喜欢哪里,买哪里,我给你买,挑喜欢的买。”
姜落抬起脖子和目光:“哇~~你又金屋藏娇了?”
霍宗濯被逗笑,闭着眼睛躺在那儿笑,像一只餍足的狮子。
姜落枕在他胸口,清晰地听见心跳声,咚咚、咚咚,令他觉得格外的安心。
又聊了会儿,姜落抬头:“你这木板床,方便吗?”
方便什么,霍宗濯一下就懂了。
他没说话,拿漆黑的眸光看着姜落。
姜落上去,吻了吻他的嘴唇,然后便往下挪去,挪进被子里,令被子高高的隆起一块。
片刻,霍宗濯缓缓倒吸一口长气,眼睛半眯,更像只大狮子了。
他的手也伸进被子里,宽大的掌心拢住姜落那动来动去的毛茸茸的发顶。
姜落有些生疏,第一次,不太会,结束的时候还把自己呛到了,边咳边爬上来。
霍宗濯拿床头的纸巾给他擦脸擦嘴,又顶着餍足的表情亲吻他,不吝啬夸赞,说:“真乖。”
姜落低头,和男人吻了无比绵长的一口,吻罢,道:“尝到你自己的味道了?”
霍宗濯就笑:“你应该让我尝你的。”
姜落一点儿没客气,马上就起来,腿一伸,跨坐去了霍宗濯胸口:“来吧。”
从苏州回来,姜落心情实在太好,飞深圳前除了尽可能多的和霍宗濯腻歪在一起,又招呼王闯郑斌出去嗨。
这日,出来嗨,在卡拉OK唱歌的时候,郑斌特意跑过来:“诶,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弄电脑的胖子吗。”
“就我们在商会晚宴上都见过的那个。”
“记得吗。”
“嗯。”
姜落当然记得,也记得郑斌说想让他帮忙参谋参谋项目,便道:“飞深圳之前有半天,你带他下午来吧。”
“你厂里?”
郑斌问。
姜落:“你市里约个咖啡厅也行。”
郑斌想都不想:“那还是咖啡厅吧,你厂那儿太远了。”
“到时候订了地方,我给你打电话。”
郑斌把地点定在了他姐姐于黄浦路新开的咖啡店,时间在下午两点。
两点前几分钟,姜落到了,上咖啡店二楼,步出室外露台,便见郑斌坐在可以看江景的露台边的一个座位,抬手挥了挥,冲他示意。
姜落走过去,郑斌那桌的另外两人同时看过来,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商会晚宴上那个胖子,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孩儿。
两人在姜落走近的时候一起起身。
胖子向姜落热络地伸出手,握住的时候还弯了弯腰,格外殷切:“姜总您好,您好。鄙姓欧。您叫我小欧就行。”
胖子身边的年轻女人也向姜落伸出手,但她的神态稳重得多,也不过分热络:“姜总。”
姜落看见她,伸手过去握住,面上不显,心里暗自一顿:怎么是她?
坐下,郑斌张罗道:“聊聊吧。”
“姜总你听一听,小陈,你们给姜总好好说说。”
被叫“小陈”的年轻女人郑重地递过来几页纸:“姜总,这是我们公司的介绍,您可以先看看。”
“我们公司是做电脑的。”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公司注册登记了一个品牌。”
“我们经营这个品牌,电脑的硬件和配件部分,我们公司都是选的国外最好的材料。”
“这张纸上是我们公司的供应商和品牌,几乎都是国外品牌,您也可以看看。”
姜落看了,略微一扫,再结合这位“小陈”说的,便明白欧总的这个电脑公司是做什么的了。
说白了,就是贴牌的电脑。
除了牌子是他们自有的,电脑从内到外,都是挑选的品牌、组装的配件。
品牌名叫“嘉遇”,英文名是“JOVE”。
JOVE?
姜落知道JOVE,上一世,这牌子的电脑很多都进了银行邮政等国有单位,名气挺响的。
这一世,如今尚未发展起来的JOVE竟然来到了他眼前,这着实令人非常意外。
但姜落再意外,也没有隔桌坐在斜对面的那位“小陈”,带给他的诧异多。
她怎么在这儿?
她叫“小陈”?
怎么姓陈?
她不该叫安巧吗?
安巧,上一世,赵明时的妻子。
桌对面,欧总和“小陈”轮番介绍着JOVE如今的情况和对电脑市场的未来展望。
姜落淡定地听着,时不时看看之前小陈递过来的几张纸,心里多少有点困惑:眉心斜上方有颗痣,这个年轻女孩儿,他应该没有认错,就是安巧,就是上一世赵明时的太太。
她怎么在这儿?
她这个时候就算已经大学毕业了,不该是在规划局上班吗?
她可是复旦高材生,赵明时的学姐。
桌对面,“小陈”一脸认真,又边说着边向姜落递过去几张纸,继续道:“未来,电脑的用途会非常广泛。”
“能处理非常多的工作。”
“电脑也会进入普通人的家庭,用来娱乐。”
“姜总您看,这叫ARPA,计算机网络。”
“意思是,几台电脑之间可以相互连接。”
“这是电脑发展的一个趋势……”
“小陈”认真又干练,思路清晰,语言组织能力非常强,能把复杂的计算机用语转变成普通人可以理解的概念。
和她比起来,叫欧总的男人反而不像老板,像个跟班,“小陈”说,他在一旁捧哏似的时不时道一句“对,就是这样”。
姜落听了听,抛开他本就知道电脑未来的前景,只听这位“小陈”说的,他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项目。
结束面谈,“小陈”和欧总收拾东西先行离开,姜落和郑斌继续在露台喝咖啡。
等人都走了,只剩他们,郑斌迫不及待:“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姜落喝了口咖啡,转头往江上眺望了眼,回过头:“这项目你哪儿找来的?”
“商会晚宴啊。”
郑斌:“有次你在深圳,没去,我去了,那胖子又在,到处给人塞名片,也给我塞了。”
“我不是一直想投资点东西躺着赚钱么。”
“我就想到了他,给他电话,认识的。”
“怎么样?”
郑斌:“行吗,你觉得?”
“我反正听着,觉得还不错,以后能赚钱。”
姜落:“嗯,确实还行。”
“是吧?!”
郑斌很开心。
又问:“你要投吗?”
“你投的话,我也投。”
“你投多少,我投多少。”
马上就说漏嘴道:“我姐说了,让我跟你,你投,她就回头帮我回去问我爸拿钱。”
“你不投,她就不同意。”
姜落笑:“你是我儿子?你姐让你什么都听我的?”
“没办法啊。”
郑斌:“谁让你厉害。”
“我姐现在就让我听你的。”
“你投,她才同意给钱。”
“行不行啊?你投吗?”
郑斌迫不及待。
姜落好笑:“刚见完他们,要这么急吗?”
郑斌:“投不投的,还不就你一句话。”
“行不行的,你肯定早有主意了,对吧。”
姜落没答投还是不投,他对郑斌道:“那个‘小陈’,什么情况,你先去想办法打听清楚。”
“她怎么了?”
郑斌不解。
“没怎么。”
姜落:“你做投资,都不搞清楚项目方的情况吗。”
“哦哦。”
郑斌马上道:“我知道了,我去打听下。”
姜落:“她叫陈什么?”
郑斌想了想:“陈新,对,陈新,新生活的新。”
第138章 满足
没几天, 郑斌追到深圳,把陈新的情况汇报给了姜落——
升飞厂的办公室,窗帘紧闭, 屋内灯光亮着,郑斌一到,几张纸往姜落面前一丢,一屁股在沙发前坐下,喝姜落不久前泡剩下的茶,嘴里道:“真亏你让我去查了, 你猜怎么着, 这个陈新真有问题。”
姜落把几页纸拿起来,垂眸一扫, 第一页就是女孩儿的大学学籍情况, 姓名那栏写着——原名:安巧。
果然是安巧。
怎么改名字了?
郑斌灌够了茶水, 起身, 过来:“欧总还和我说她高中毕业,没上大学。”
“原来她还是复旦毕业的。”
“你猜怎么着……”
郑斌也学王闯, 撅屁股、桌边一趴, 趴下就示意手腕, 做出手刀切手腕的动作,看着姜落,说:“她今年上半年大学毕业的时候,在学校闹自杀!”
“为了个男的!谈恋爱谈的。”
“这事儿当时闹得可不小,救护车来学校了,警察也都来了。”
“我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她原来叫安巧,改的名字, 现在叫陈新。”
“她复旦毕业,本来是分配的工作,去市里的规划局。”
“她闹自杀,人家规划局就不要她了。”
“她毕业出来,换了名字,找了欧总的公司上班。”
“她也挺牛的,估计是有能力的,还是什么,反正没多久,现在欧总的公司有她一半的股份。”
“对外,欧总是老板,对内,其实她才是管公司、拉资金的那个。”
郑斌叹气:“这公司能投吗?”
“那女的不会哪天在公司闹自杀吧?”
但郑斌不知道的是,姜落不止让他去查安巧,也让王钧庆去查了下。
王钧庆比郑斌晚飞深圳两天,带回来的消息比郑斌多。
姜落这才知道,安巧在学校自杀,正是为了赵明时,而赵明时也在安巧闹自杀之后,低调出国了。
自杀?改名?
分手?出国?
姜落不禁想:是蝴蝶效应吗?怎么这些人的人生轨迹改变了这么多?
就因为他没回赵家,也懒得搭理章香萍苏蓝他们?
姜落不能确定,也懒得多想多管。
眼下的情况,他只在意一个:JOVE,未来能给他带来多少回报。
“电脑?”
隔着电话,大哥大那头的霍宗濯温声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投资方向。”
“你想投?”
“想投就投。”
“也不用贷款。”
“多少钱,我给你。”
姜落笑,揶揄:“霍总真大方啊,自从睡到我,什么都愿意正大光明地给。”
“放心吧,”姜落阔气道,“我有钱,公司账上钱多的是。”
“投家小公司而已,还不至于要问你拿钱。”
而投JOVE之前,姜落和陈新在海城见了一面,简单吃了顿饭,聊了聊公司的情况和未来的发展。
姜落也在结束会面前,非常明确的对陈新道:“我不管你的过去、你到底叫什么、你有什么样的经历。只有一点——”
“我投钱,未来我一定要看到回报。”
“我投钱,我要看到你和我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陈新举着倒了红酒的杯子,一脸坚定,鉴定到近乎坚毅:“姜总,您放心,JOVE一定会给您带来回报,无论是资金,还是其他方面。”
“您也放心,我走过错的路,就绝不容许自己再错一次。”
“您给我机会,给JOVE机会,您是我的甲方,我自然和您站在一起。”
就这样,拍板投资,签好合同,姜落给JOVE投了两百万,持有JOVE 一部分股份,郑斌也在他姐的协助下问他的煤老板老爸拿到了两百万,一起投了JOVE,除了持股,还在JOVE挂了个总经理的名头,从此之后也有公司有身份,可以被人称呼郑总了。
郑斌变郑总,最高兴的不是别人,自然是郑斌的老子,那位山西的煤老板。
煤老板也常隔着电话听儿子女儿聊起海城的那位姜总,一高兴,从山西出来看儿子女儿,特意和女儿女婿一起飞深圳,和姜落吃了顿人均三千的饭,想认识下姜落,顺便感谢姜落领着郑斌“学好”。
又恰巧霍宗濯也在深圳,陪姜落一起应约出席。
酒店包厢见上面,看见霍宗濯,老郑总惊讶:“霍总?”
原来原本便认识、自己人,老郑总哈哈笑,非常的开心。
老郑总也很喜欢姜落,饭桌上和姜落碰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也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资金的,尽管开口。”
“我在山西别的没有,一是煤多,二就是钱多。”
“没有钱,尽管告诉郑斌,给我打电话!”
一顿饭,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饭毕,回银湖别墅,搂着躺在一楼沙发上,姜落带着醉酒的微醺,脑袋枕在霍宗濯胸口,笑着说:“真开心啊,现在。”
事业向前走,又投了公司,还有关系好的朋友。
还拥有了爱人。
姜落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拥有了很多很多。
他很开心,很满足。
霍宗濯抱着他,摸他的头,抚他的后背,声音温柔:“我准备把浦东的一块地,操作一下,分你点股。”
“沈阳收购的那家车企,也分你一部分。”
“后面华晨会在美国上市,你有股,未来会有不少分红。”
“啊?”
姜落着实没想到霍宗濯会和他说这些。
他抬起喝得红红的脸,问男人:“怎么要分我股?又金屋藏娇了?”
霍宗濯低头亲了亲姜落的额头,温声:“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喜欢做事业,喜欢做出成绩,喜欢赚钱。”
“我们既然在一起了,手牵在一起,握在一起,我自然没有不拉你往上走的道理。”
姜落趴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
霍宗濯继续道:“我想过了,比起给你钱,不如给你事业。”
“你有事业了,自然就有钱了。”
“有了你自己的钱,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喜欢香港,喜欢中环,就在维多利亚港港岸旁边买房子,多大多贵都行。”
“以后浦东发展起来,我们也在黄浦江旁边弄套房子,看你喜欢的夜景,到时候黄浦江边也会到处是高楼和灯光。”
姜落听得满心柔软和触动。
他抬起头和下巴,过去唇对唇的碰了碰,说:“你真好。”
“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对我一直都特别的好。”
“你给了我很多,我都没有给过你什么。”
霍宗濯也吻了吻姜落,一脸柔情:“我给你我本来就有的,不算什么。”
“你也不用计较这些。”
“你觉得你没有给我什么,只是你觉得。”
“我和你一样,也觉得你给了我很多。”
“比如?”
姜落想了想,说:“两条我自己做的领带?”
其中一条,这会儿就松垮垮地挂在霍宗濯脖子上。
姜落扯了扯那条领带:“质量都一般。”
霍宗濯含笑:“那就以后给我多做几条,做你觉得质量好的。”
跟着,手拍了拍男生的背,教道:“人和人,不是去算我给了你什么东西,你又给了我什么东西,感情是不能这么去算的。”
“我也不想你用物质上的东西在我们之间做衡量。”
“我知道了。”
姜落抬头,又吻了吻霍宗濯。
他一向脑子转得快,马上就说了句霍宗濯喜欢的,“等回头香港买了房子,换个看维多利亚港的大玻璃,到时候我们边看边做。”
霍宗濯一下被逗笑。
姜落一脸正经:“笑什么,我说真的。”
“好。”
霍宗濯也亲亲他。
姜落坐起来一点,又想到什么,马上道:“我公司这里,我也分你一点股吧。”
“我们又不能结婚,名字写不到一本证上,那就一起控股,名字一起写在工商登记册里。”
两人温情地聊着。
而最近,可能是刚在一起,感情正浓,姜落如果在海城,就是他陪霍宗濯,不在,霍宗濯便飞深圳陪他。
两人没空,就忙工作,跑外面,或者一起办公室待着;空了,便像正常情侣那样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
除了不能在大马路上堂而皇之的牵手亲昵亲吻,不能人前流露他们亲密的不同寻常的关系,两人和其他情侣没任何不同。
晚上,回住处,窗帘拉上,锁好门,两人尽情地探索身体的奥秘。
姜落以前是上面那个,如今在下面,起先心理生理上都有点不太能接受,后来一想上他的不是别人,是霍宗濯,他就不纠结了,躺平或者趴好。
而上一世关于霍宗濯不行的传闻,显然太假,假的不能再假,姜落以切身体会亲自证明,霍宗濯的身体,尤其是肾,真的特别棒。
姜落也喜欢亲吻霍宗濯,吻男人的嘴唇、下巴、脸颊,喉结、肩膀、胸口。
身体的亲密会带来灵魂的共颤。
被拥有和拥有霍宗濯,都令他觉得满足幸福。
霍宗濯则会在事后,像只大狮子一样,从背后或者身前搂紧姜落在怀里,安静地躺一会儿,还会摸他的后背、拍拍他,像是在安抚。
姜落确实需要安抚,因为他总是过程难耐、又以几乎难以承受的生理感受结束一切,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难以回魂、大脑空白。
霍宗濯抱着他,亲吻他,抚摸他,拍拍他,像大狮子哄小狮子。
不行了,要死了。
姜落是真的觉得不行了。
他会流很多汗,湿漉漉的,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而他沾过汗的皮肤看起来摸起来又是另一种感受,像已经盛开的花又绽出更多的芬芳,格外的诱人。
霍宗濯会低头来吻他,从嘴唇吻到光裸白亮的肩胛,又从后颈吻到弧线优美的腰窝。
姜落猫一样哼哼:“霍宗濯。”
“嗯。”
霍宗濯边吻他边应声。
姜落闭着眼睛,抬抬下巴,霍宗濯吻过来,轻缓地啜吻男生柔软粉亮得嘴唇:“睡吧。”
第139章 袒护
莫婉珍这两天有些郁闷,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她与制衣车间几个最早来厂里、年龄与他相仿的女孩子,一直交好,不仅常在厂里一起吃饭, 碰到一起休息的时候,也会约出去逛街看电影。
但渐渐的,最近,这些友谊“失衡”了。
原来工厂经过一段时间的正轨运转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人上班时间的积累, 眼下正是制衣车间根据工人表现和级别, 选管理的时候。
莫婉珍作为领导层,对这种, 一向是公事公办。
她也确实是公事公办的。
但与她交好的几个女孩子都想升上去做管理, 也都自认和莫婉珍关系好, 或明或暗的提醒, 想要莫婉珍行个方便,觉得莫婉珍作为厂里的大领导, 选谁当管理, 也就一句话的事。
结果莫婉珍没领悟那些暗示、公事公办了, 和她熟悉的几个女孩儿一个都没选上。
这几天,那几个女孩儿就一起晾着莫婉珍,不但不再和莫婉珍一起吃饭聊天,莫婉珍有工作上的事情找她们,她们也一概不理,更不提什么休息日约了逛街。
莫婉珍自然察觉了,没说什么,也没生气, 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工作不能也不会耽误。
哪知几个女孩儿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和心思,开始借着从前和莫婉珍熟识,到处说莫婉珍的私事,把莫婉珍以前交好的时候说给她们的话,编排一下,乱造谣。
说莫婉珍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在这么大的厂里做领导?
是因为她跟着大老板在海城的时候,就和大老板有一腿。
说得跟真的一样。
又因为那几个女孩子从前和莫婉珍交好,她们说,车间很多人都信了。
谣言就这么传开了。
等莫婉珍听说的时候,几个车间几乎到处都在这么传。
她不想影响正常工作,起初忍了,忍到中午,去车间找那从前交好的几个女孩儿,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乱说。
几个女孩儿里有人不吭声,有人说自己没这么说过,其中一个性格泼辣外向的女孩儿则道:“你没有吗?姜总办公室的窗帘天天拉着,你天天去,谁知道你去干什么?”
莫婉珍又气又委屈,几句之后,就和几个女孩儿吵了起来。
性格泼辣的那个还大声道:“你有本事就辞了我啊?”
“大不了闹到姜总那里!我反正不怕!”
车间里闹哄哄的,一点半了,大家没上班没赶工,竟然全围着看热闹。
莫婉珍气愤的同时,发现自己竟然镇不住场面,心里又恼又自责又慌张。
最后是王闯过来,大声喝了句:“干什么?围着在干什么?”
“现在几点了,你们在干什么?”
“不想干的就滚蛋!”
围观的人群才散了。
莫婉珍忍着泪水红着脸,默默离开制衣车间。
王闯跟出来,递给她纸巾,安慰:“别理他们,人就这样,一聚起来就容易管不住。”
莫婉珍自责委屈又觉得丢脸。
当晚,莫婉珍下班,发现她的自行车前后胎都没气了。
她知道是被人报复、放气放掉了,她去门卫亭借打气筒。
结果打气打不进,原来车胎都被扎破了。
她很无语,也大概知道是谁干的,心里气愤,但没说什么,从保安手里接过自行车,默默推着离开。
她推着车,走得不快不慢,心里憋闷,觉得自己挺无能的。
姜落让她管厂,都这么久了,她竟然镇不住场面。
莫婉珍独自走在路边,心里格外低落。
正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嘀嘀两声,一辆车开到了身边。
莫婉珍转头,看见熟悉的颜色,认出是王闯的车。
她看过去,王闯也落下副驾的车窗,从主驾那儿看她:“怎么不骑?车坏了吗?”
“没气了。”
不久,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敞着,装着倒下的自行车,前排,王闯开车,莫婉珍坐副驾。
莫婉珍是真的又憋屈又委屈,情绪上来,一上车就哭了,无声地流眼泪。
王闯平时都在厂里,知道发生了什么,边开车边宽慰:“这事儿本来就不怪你。”
“选管理,本来就是谁有能力谁上,厂里就这么规定的,又不是谁跟你跟我关系好,就选谁。”
“你也别听有些臭娘们儿胡说八道。”
“有的人,不分男女,思想肮脏,嘴巴也脏。”
“虞冬刚来那会儿,哪里不在传她是姜落的情妇。”
“还说跟我也有一腿。”
“臭不要脸的,刚好被我听到,老子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他满地找牙。”
莫婉珍噗一声笑了。
王闯见她笑,自己也笑了,提议道:“要不要找个馆子,坐下一起喝点儿?”
“喝点酒,消消愁,睡个觉,第二天就什么都忘了。”
“好。”
莫婉珍点点头。
然后,等到了家大排档,点的菜还没上,王闯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莫婉珍一口气仰头,干完了一瓶啤酒。
王闯:“……”
“你,你……”
王闯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他和姜落都不会这么喝。
莫婉珍则喝完,把空瓶“啪”一声往桌上一撂,颇有气势地冷脸,用苏北方言骂道:“几个逼养的生儿子没屁/眼。”
啊?
王闯没听懂。
莫婉珍扭头,普通话喊:“老板,给我来一箱啤的。”
一箱!?
王闯再次震惊。
次日,一夜过去便调整好心态的莫婉珍踩着她的黑色中跟皮鞋哒哒哒地去了制衣车间,来到那几个女孩儿的工位前,指了指她们,神态从容地示意:“不用干了,放下吧。”
“自己去找财务,把工资结了。”
“你什么意思?”
泼辣的那个带头喊道。
正要走的莫婉转转头,笑笑:“让你们滚蛋的意思。”
“听不懂吗?”
说完,莫婉珍踩着鞋跟,哒哒哒地离开。
“你凭什么!?我要找厂长!找姜总!我要投诉你!”
莫婉珍头都没回:“姜总可不管这些。”
“投好了,随便投。”
“闹过去,你顺便可以和姜总好好聊聊,是怎么乱传我和姜总的关系的。”
“你本来就是姜总的二奶!”
一个女声大喊,原本声音嘈杂的附近都一下静了。
莫婉珍转身回头,绷着脸快步过去,抬手照着那女孩儿的脸就是一巴掌:“二奶你妈!”
事情自然闹大了,可惜,姜落根本不会管这种事,他人都不在厂里,是王闯收尾料理的。
王闯没别的,坚决无条件袒护莫婉珍,把几个女孩儿都辞退了,被扇巴掌的女孩儿说要报警如何如何,王闯便道:“车间有监控,厂里每个角落也都有监控,是不是你造谣莫主任,一清二楚,都有记录。你报警好了,你报完警,我们就去告你诽谤,让你赔个几千精神损失费,你尽管去报警。”
不仅如此,王闯也顺便杀鸡儆猴,马上就在几个车间拉起“造谣违法,管好嘴巴”的横幅,杜绝了车间的工人继续乱传谣言的风气。
“谢谢你。”
莫婉珍自然很感谢王闯。
“谢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
王闯大咧的,“回头找时间,还一起喝酒啊。”
“好。”
莫婉珍笑。
因此这日,姜落的宾利开到工业区,刚好看见王闯拿自己租的那辆大众,在马路上带莫婉珍练车。
嗯?
姜落以为自己看错了,一脚压下刹车,跟他后面的老四差点追尾撞上,赶紧急刹,后排的王钧庆一下撞在座椅背后,牙差点没磕碎。
王钧庆:“……”
宾利上,姜落落下副驾的车窗,够着脖子看不远处王闯带莫婉珍练车,两人有说有笑。
行啊。
姜落笑了。
等下午一起在办公室,王闯拿文件进来给姜落签,姜落揶揄:“都当上教练了啊?”
王闯一顿:“哦,你说那个啊。”
抓抓脸,淡定的,“婉珍说她也想学车,我就拿我车带她先练练。”
“婉~~珍~~”
姜落损。
正要出去的王闯扭头:“你行了啊。自己满脑子爱不爱的,看别人也一个样。”
“行,就我脑子里只有爱不爱。你没有,你是正经人。”
姜落拖着嗓子又损了句。
王闯出去,去自己办公室,刚好路上遇到正要去车间的莫婉珍。
莫婉珍抬手打了个招呼,王闯边走边道:“晚上一起吃饭啊。喝两杯。”
“可以啊。”
莫婉珍大大方方应下,“那你下班了等等我,我车间有点事。”
“好。”
九月下旬,海城、华亭,黄//冰冰与赵朔结婚,两家父母与两位新人一起,同在宴会厅门口等待、招呼宴请的宾客,他们还请了摄像,替他们记录下这珍贵的一晚。
“浓好浓好。”
苏蓝穿着身旗袍,笑眯眯地招呼宾客。
宴会厅门口往来不断,两家亲友都多,怎么招呼都招呼不完,还有摄影师在门口替新人和来的宾客一起拍合照。
就在这时,一身西装的小陆提着一个大纸袋,从电梯出来,快步向宴会厅的方向。
走近,等新人和一对夫妻拍完合照,小陆微笑着上前道:“是黄小姐吗?你好,我们见过,在升非厂。”
黄//冰冰认出小陆,惊讶,又马上和身边的赵朔解释:“是姜落的秘书。”
赵朔也很意外。
小陆则含笑递上手里的纸袋:“黄小姐,这是姜总让我送来的。”
说着又递上一个红封,“姜总祝您新婚快乐。他有工作,就不来了。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黄//冰冰和赵朔对视一眼,接过,笑笑:“谢谢你。陆秘书你进来喝杯喜酒吧。”
小陆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别的事。黄小姐新婚快乐,我就不打扰了。”
小陆风一样来,又风一样走了,留下提着纸袋的赵朔,和同样面面相觑的黄//冰冰。
黄//冰冰这才和赵朔解释,说她之前去过姜落的厂,想请姜落来他们的婚礼。
赵朔一听,心下很是感动。
“爸,妈。”
两人又叫来苏蓝和赵广源,示意手里的纸袋和红封,说是姜落让人送来的。
黄//冰冰这一世根本不认识姜落,毫无交情,她自然不会觉得姜落送这些来是因为她。
她笑着对苏蓝他们道:“姜落心里还是有你们的。他人没来,心意到了。”
苏蓝赵广源都很开心,知道黄//冰冰特意去请姜落来参加婚礼,也很感动,连连道:“冰冰,谢谢你,你有心了。”
黄//冰冰笑着:“一家人么。”
说着让赵朔把礼袋和红包递给苏蓝,“妈,你先替我们收着吧。”
又说,“姜落现在真了不起,赚了很多钱,给了这么厚的红包。”
恰好这时黄//冰冰的父母也过来,好奇黄//冰冰他们凑一起在做什么。
听见黄//冰冰的话,黄//冰冰妈妈也道:“对啊,你们小儿子真的蛮有本事的,我一个朋友家的亲戚的孩子在他厂里上班,说他们厂里待遇可好了,待遇那么好,肯定是因为赚得多么。”
赵朔苏蓝赵广源他们听了,自然也高兴,同时觉得有面子。
再想到特意送礼物礼金过来的姜落,心里多少也有些宽慰。
“来了啊。”
“恭喜恭喜。”
一家人继续喜笑颜开地招呼宾客。
第140章 纨绔
接下来, 姜落做了很多事:
忙几个厂的工作,让霍宗濯入股升非,自己也通过霍宗濯, 入股霍宗濯名下的好几个产业,同时正式涉足房地产行业。
他还马不停蹄地创建了几个年轻的时尚快消服饰品牌,提前布局服装产业链的下游。
可以说,姜落凭着自己的才能眼光,再靠着霍宗濯的带领引导,几步就走上了别人一辈子也跨不过的高度。
海城的商圈, 如今很多人都知道姜落。
知道姜落凭一己之力把服装生意做去了全国, 手里还有以薇兰尼朵为首的好几个服装品牌;
知道姜落除了服装行业,也涉足了地产汽车等行业;
知道姜落和海城鼎鼎大名的霍宗濯交好, 两人共同开发浦东的几个地块。
海城商会再有晚宴, 姜落露面, 主动迎上来的人可谓络绎不绝。
大家围着他, 谈笑风声,很是热闹热切。
连邱会长都与之攀交笑谈, 直夸姜落年少有为。
十月, 深圳国土资源局主办的土地拍卖会, 会上,以广州福建老板为主的坐席间,突然冒出了这样一道身影:
高、瘦、年轻,头发刘海都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张脸仿若巧夺天工般的女娲炫技之作,格外的英俊。
年轻男人穿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戴了项链和手链, 还有色泽晃眼的布制裤带,格外时髦。
他不好好穿衣服,一侧的衣服下摆扎进裤带里,松松垮垮,一侧索性露在外面。
衬衫的纽扣也不系好,松垮着,领带直接一高一低地挂在颈间。
任谁看,妥妥都是个纨绔的样子,还是个拥有顶级颜值的纨绔。
土地拍卖尚未开始,席间的老板们见了这位纨绔,不免和身边人私下嘀咕,他谁啊?
不知道啊。
没人知道。
怕不是哪家的富贵公子跑来玩儿的吧?
拿着号牌在手里把玩的姜落看向前排某个方向,那边,在别人眼中同样是个纨绔的尤俊宇正扭着脖子,冲姜落挑了挑眉峰,姜落笑了下,尤俊宇也笑得懒散嘚瑟。
周围人一看,哦,俩少爷,得了,肯定是来玩儿的。
哪知土地拍卖开始,其中一位少爷便拔得头筹,以1500万购入编号为039的某地块,场内哗然。
尤俊宇便在这些哗然声中转头,又冲姜落挑了个嘚瑟的眉峰:怎么样。
姜落笑。
接下来,内场的老板们笑不出来了——
他们眼里的英俊纨绔,最终以总价近一亿多人民币,拍下了福田等区的六个重要地块。
拍的时候,几个广州闽南老板几乎是用抢的,手里的号牌举不停。
但不管他们怎么举,那位纨绔必然跟上举牌,不停竞价。
六块地几乎都竞出了超出预期不少的高价。
老板们眉头紧皱、与身边人交流不断。
纨绔的神色动都没动一下。
这到底哪儿来的少爷!?
这么不差钱吗?!
老板们纷纷呕血。
待土拍结束,纨绔少爷插着兜就起身要走。
有人忙追过来攀谈,问他哪里人,姓什么。
姜落转身,勾着唇角,笑得漫不经心:“我姓姜,生姜的姜,海城人。”
霍宗濯在香港九龙砸港币买了套豪宅,就在维多利亚港畔,面朝港湾,楼层高,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两岸的景观。
夜里,熄了屋内的灯,落地玻璃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一栋栋亮着灯的大厦高楼、霓虹彩灯,美不胜收。
姜落站在窗前,身后是霍宗濯。
他仰着头在男人肩膀上,霍宗濯吻他修长纤细的颈。
半解了纽扣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姜落注视窗外,看夜景,看夜景为底色的玻璃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姜落仰着脖子倚靠身后,难耐地喘息。
那些撞击,像碎打在姜落的灵魂上,令他难以承受。
他在镜子一样的玻璃前颤抖战栗,与身后的男人神魂交融。
事毕,两人赤身,在漆黑的屋内,前胸贴后背,躺倒在面朝玻璃的沙发上。
姜落这会儿魂不在,大脑空白,人也空白,在慢慢恢复。
他身后,霍宗濯在吻他的耳后、肩膀,安抚男生。
等姜落恢复了,两人便继续躺在一起,简单地聊聊天。
姜落提到他最近在深圳替自己和霍宗濯一起买的那六块地,讨论其中几块商业用地的开发。
“嗯。”
霍宗濯低着头,还在吻他的肩膀,漫不经心。
姜落被亲得又有点不能自持了,索性不聊了,转过头,与霍宗濯深吻。
霍宗濯进得又缓又温柔,姜落的神魂又开始战栗飘荡了。
而这间豪宅,的确是霍宗濯“金屋藏娇”的地方——
所有的家私都是昂贵高档的洋货。
衣帽间,姜落挂在柜子里的随便一件衣服,都是在香港商厦购入的奢牌。
岛台的抽屉拉开,里面全是名表首饰。
还有大的保险柜,里面一沓沓,都是人民币美金港币。
姜落喜欢繁华,霍宗濯便要他过最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比起繁华和事业,姜落还是更喜欢霍宗濯。
因此现在,霍宗濯除了领带,通身也是奢牌。
他的表以前只有劳力士,他本人也不爱在这方面费心,如今有姜落,姜落逛一次商场便搜罗一次,什么都要买最好的,把这些全部用在霍宗濯身上。
于是他们有同款式的西服,一模一样的手表、袖扣,一样款式的鞋。
姜落恨不得内裤袜子都给霍宗濯买最贵的。
而这样的挥霍和潇洒,自然吸引了如尤俊宇郑斌之流的海城深圳及周边城市的富家少爷小姐们。
这些少爷小姐们原本就有他们的圈子,自打认识姜落,姜落和他们同龄,厉害、有本事,长得又帅,还会玩儿,还比他们更会挥霍,这群人立马如狼群找到了头狼一样,一个个的,有机会就出来,全跟着姜落后面玩儿。
这一大群人从海城玩儿到深圳广州,又从深圳广州玩儿到香港澳门,嗨疯了。
关键他们出来,家里的父母长辈以前肯定是要管东管西的,如今一听是跟着姜落,就都松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开玩笑,那可是姜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姜落,那就是变成下一个姜落,这还用担心什么?
果然,跟着姜落多玩几次,这群少爷小姐们就跟突然醒悟似的,一个个也开始学好了,要做事业,要赚钱,要好好读书。
家里的父母长辈们恨不得搞个姜落的塑像金身回家阿弥陀佛地供起来、谢谢他。
这不,海城,邱会长那位一向叛逆不好管的小女儿都开始吵着闹着要上班。
邱会长心念一闪,动了想要以后把小女儿嫁给姜落的心思。
这心思刚动,小女儿便拉上了行李箱说要和几个朋友去深圳找姜落玩儿,说她也要做服装品牌、卖好看的衣服。
邱会长便拦住她,问她:“你喜欢姜落吗?”
“喜欢啊。”
小女儿一脸理所当然,又兴奋道:“他那样的,谁不喜欢啊!”
邱会长刚要高兴,就见小女儿一脸向往道:“我的目标,就是做姜落最好的兄弟!对!好兄弟!”
邱会长:“……”
于是转头,姜落除了带上王闯郑斌尤俊宇,还带了另外几个关系好的富家公子小姐,在香港嗨完,便直奔武汉,拍地。
惊呆了武汉本地和附近的富商,不明白这哪儿突然跑出来的一群小年轻,怎么各个手里都富得流油;
又惊呆了海城深圳商圈的老板老板娘们:什么?跟着姜落玩儿就能学好?
快!把我们家那败家子打晕了送姜少那儿去!
一时间姜落声名鹊起。
不久,姜落还上了海城当地的电视台。
新闻上,姜落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露着一张俊脸和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地在镜头前回答主持人关于浦东某地块开发的问题。
他的身后,就是刚结束奠基仪式的施工现场。
看到这条新闻,人在武康路家中的霍宗濯一脸笑意,神情间满含欣赏,就像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一眨眼长大,如今顶天立地、独当一面,怎能不喜悦。
这边,看到新闻的苏蓝赵广源也很是感触欣慰,也惋惜,难受,难受至今,无论他们做什么,姜落还是不理他们,不回家。
赵广源宽慰苏蓝:“好在孩子自己有本事有能力,过得也好。”
“是啊。”
苏蓝也叹:“这孩子太有本事了。我们养,也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另一边,在自家卖BB机的小店里看到新闻的王军伟和白婷也很高兴,天啊,看,姜落都上新闻了,就说这孩子有本事,果然本事大。
白婷笑着和正在买BB机的一个客人道:“这是我儿子最好的朋友,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可有本事了。”
客人看看电视,和她聊着,自然问:“老板娘,那你儿子现在在做什么?”
白婷笑:“我儿子就跟着电视上这个在开厂呢。”
“你不知道,好几个厂呢,特别大。”
“他们生意也大,衣服卖全国。”
“那个广告你肯定知道,‘买衣服,到圣菲’。”
客人惊讶:“原来是圣菲,我知道,那个广告可火了,我天天在电视上看到。”
唯一不知道姜落上了电视的只有姜建民和章香萍。
夫妻俩上次吵架,把人老头儿砸进医院之后,赔了不少钱。
他们卖包子的餐车也被没收了,说是没有卫生执照。
夫妻俩哪懂什么卫生不卫生、执照不执照,摊车没了,又赔了好多钱,还因此在筒子楼和厂里丢了脸,他们便不再折腾生意了,老老实实在厂里上班,拿一人一个月两百多的工资。
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班上了这么多年了,大锅饭也吃了许多年,他们早习惯了。
工资两百多,不少了啊。
哪里少?有什么问题?
做生意赚钱?那有什么,朝不保夕,有一顿没一顿,赚一点儿没一点儿的,哪里有厂里上班安稳。
夫妻俩恢复了上白班倒夜晚的工厂生活。
姜建民继续在厂里喝酒吹牛:“我儿子是复旦的高材生!”
“出国了!以后拿绿卡,当美国人!”
“美国就是好!比我们这儿好多了!”
“以后我也去美国过好日子!”
见筒子楼陆续有人搬走,章香萍嘴硬:“房子有什么好买的,住哪里不是住。”
“我们有钱,不是不买房不搬,是我们住这儿久了,有感情,懂伐?”
“房子有什么好买的,还不就几个破砖头。”
时代往前走,城市日新月异。
有人在往前走,有人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