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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重生 承越 20770 字 3个月前

第121章 回沪

霍宗濯没有想过要把姜落变成和自己一样, 他知道不可能。

他想要的,无非是姜落信任他依赖他,越来越离不开他。

挨着聊天也好, 抱抱背背也罢,或者是搂着一起睡,在霍宗濯眼里,都是他默认纵容一步步引导的。

他希望姜落眼里心里都有他,希望姜落能明白他的好,明白这个世界上, 只有他能给他最想要的。

其他人, 任何人,包括女人、年轻漂亮的女人, 都比不上他。

霍宗濯在深圳陪了姜落两天, 他自己也有事要忙, 这才走了。

霍宗濯前脚走, 王闯后脚又钻进办公室。

“诶,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换姜落拿手抹了把脸, 坐在办公桌后, 思考的神色, 啧道:“特么,太忙了。”

根本没空煮青蛙。

王闯:“他真不硬啊?”

姜落一脸“去去去”:“干你的活儿去。”

王闯探讨的神情:“你说正常男的,有可能变了,也去喜欢男的吗?”

姜落:“我不就是?”

王闯“啊?”,惊讶:“我以为你和女的不来电呢。”

姜落:“滚蛋!做你的事去!”

而就在姜落于深圳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海城,赵家,赵明时回国了。

赵明时回来, 赵广源人在浦东办公室接到苏蓝的电话,直接家都不回了,根本不见这个儿子。

赵朔也没见,没回家,和女朋友黄//冰冰打电话,黄//冰冰劝他:“叔叔是因为什么进医院抢救的,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也是你当初偷偷送他出国的,你惯的。”

“你见他,他能跟你说什么?无非是让你原谅他,理解他。”

“你作为他哥,疼爱了他快20年,甚至包庇他,还不够吗?”

“赵朔,我们的婚事都差点因为他耽误了,你可不要再心软了。”

赵朔:“好,我明白。爸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黄//冰冰不放心,说:“你来接我吧,等我下班。”

她亲自看着赵朔。

家里,赵明时跪在苏蓝面前,搂着苏蓝的腰哭,说他知道错了,知道是自己害了安巧,也知道是自己害了赵广源。

“妈,你原谅我,好吗。”

“爸和哥都不肯原谅我,你要是再不理我,我一个人在美国,真的没法活了。”

苏蓝也哭,又怨他,又痛恨,又难过,又心疼。

赵明时哭着许诺:“妈,我会在美国好好念书学习的。”

“我以后拿绿卡,接你们去美国。”

“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没几天,姜落又飞回了海城,王钧庆老四老三他们照旧跟着。

回来前,姜落特意叮嘱王钧庆:“别和你们霍总说。”

姜落回来,先回了趟升非厂,处理了点厂里的工作,还见了刚好从海门有事过来的潘霄。

他问潘霄:“鸿明那里最近怎么样?”

潘霄笑着:“都挺好的,一切正常。”

潘霄也很高兴,说:“账面越来越漂亮了,都是姜总的功劳,真的多亏了姜总。”

姜落:“行了,别拍我马屁了,我不在,你把厂管管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姜落也抽空关心了下章宁福离婚的情况。

章宁福:“我不接他们的电话了,让律师去跟他们聊。”

“她……就是他们那边,估计也是儿子出的主意,问我要两万的补偿费,不然不肯离。”

两万?

姜落哼笑:“做他们的春秋大梦,还两万。”

“交给律师,一毛别给。”

“我倒要看看这婚是不是他们不想离就能离不掉的。”

处理完工作,姜落一点儿没休息,马上动身,去霍宗濯的公司。

到了公司,进门,姜落看见霍宗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歪头仰靠着,似乎是睡着了。

“霍总……”

秘书给姜落推的门。

姜落忙拉住秘书,摆摆手,不让他吵醒霍宗濯。

秘书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姜落也轻手轻脚地过去,来到霍宗濯身边,缓缓坐下。

他看了看表,才下午四点多,心知霍宗濯会临时在沙发眯一会儿,一定是最近太忙太累了。

姜落十分心疼。

他靠着沙发,安静地陪着,默默地看着男人,任由爱意和随之而来的暖意注满心间——他发现自己真的挺喜欢霍宗濯的。

只是这么看着霍宗濯休息睡觉,他都觉得特别满足高兴。

姜落就这样拿视线,一点一点地描摹霍宗濯安静的睡颜。

他心里也想:霍宗濯都这么忙了,还抽空去深圳陪了他两天,怎么不算“爱”他?

但他就是觉得不够。

他希望霍宗濯的爱,是和他一样的爱。

他确实有点,不,是非常,非常贪心。

他没有办法不贪心。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情况,他都希望能得到对方百分百的真心与爱意。

这么想着,姜落又凑近了些,看霍宗濯。

他突然有点想过去亲一口的冲动,忍住了,心里暗自亲了一下。

他又觉得感情是个奇妙的东西。

因为喜欢霍宗濯,只是这么坐着陪着看着,他都希望时间能一直流淌下去。

他可以看到天荒地老。

姜落看着霍宗濯,满眼满脸都是爱意。

又过了20分钟,霍宗濯醒了,睁开眼睛。

见到姜落,他意外:“怎么回来了?”

“你醒了。”

姜落马上挪过去,挨着,关心道:“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我进来,你都睡熟了,一动不动的。”

霍宗濯“嗯”了声,仰头闭眼伸了伸懒腰,让自己清醒。

又下意识伸胳膊过去,搂了姜落的后肩,说:“奠基仪式结束了,工地开工。”

“会多,见的人也多了点,应酬到半夜。”

“没事,还应付得过来。”

姜落的手自然搭在霍宗濯的腿上,看着男人:“都这样了,你还去深圳看我啊?”

陪了足足两天。

天知道这两天堆积了多少工作。

霍宗濯清醒了,转头看姜落:“心疼我?”

“嗯。”

姜落还看着霍宗濯,眼睛亮亮的,也有点乖的样子,像只小狗。

霍宗濯笑了笑:“别担心。你也忙,忙你的。”

“实在累,我会自己找地方休息的。”

姜落眼巴巴地注视着他,观察他的脸:“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

霍宗濯用搂肩的手碰了碰男生的脸,“关心则乱。你关心我,才会觉得我瘦了。”

“我还觉得你瘦了。”

跟着道:“怎么回来了?”

换平时,姜落肯定说是因为厂里有事,这会儿他心中爱意流淌,他便从善如流道:“想你了啊。你一离开深圳,我就开始想你了。”

霍宗濯爱听这话,笑了笑,又把姜落搂进臂弯挨着肩头,头也跟着歪过去,自然地贴了贴姜落的发顶:“嗯,那你在海城多待几天,先别急着回深圳。”

“好啊。”

姜落巴不得。

次日,姜落腾出时间,陪霍宗濯,霍宗濯则特意带他去了浦东的工地。

去的路上,姜落见浦东到处都在建新楼,心里多少有点感慨,毕竟上一世他哪里注意过这些。

如今亲眼见证浦东拆的拆建的建,亲临其中,自然感受到了海城和浦东发展的迅速。

霍宗濯也边开车边向他介绍哪里在建什么、什么用途。

等到了霍宗濯那两块挨得不远的已经在建的地,好么,陆家嘴,姜落心服口服。

霍宗濯带姜落进工地溜达了一圈,告诉姜落,这靠近的两块地,一处在建商业用楼,一处是民宅、高端项目。

姜落在轰隆隆的水泥搅拌机旁捂着耳朵走过,问霍宗濯:“怎么相中这两块地的?”

霍宗濯也大声:“陆家嘴的地要抢的,靠江边,未来一定是浦东最好的地段。”

这眼界和预判能力,姜落再次心服口服。

而离开的时候,近江边,看着某个如今还空荡荡的地方,姜落再次觉得命运真奇妙——上一世,他在江的对岸看见那里高高矗立的东方明珠,这一世,东方明珠的项目暂时尚未动工。

霍宗濯见姜落看着那个方向,边开车边道:“那里的项目是电视塔。”

“如果我没记错,年底会开始建。”

“至少要几年才能建完。”

“预估的建设费用就有三亿。”

姜落扭回头:“那个电视塔叫什么?”

霍宗濯:“上次和他们承建方的老板一起吃饭,我记得名字还没定,他也没说,说保密。”

姜落笑道:“我和你再打个赌吧。”

嗯?

姜落:“就叫什么什么明珠。”

霍宗濯转头看了眼姜落,心里觉得有点奇怪,面上没有多流露。

这个话题很快过去了,霍宗濯把车往回开,说:“住宅项目的楼,到时候开盘,至少要卖到两千年以后。”

“我到时候让他们给你留几套,你去挑,挑喜欢的,或者都留下。”

“商业用楼是只租不售的,到时候你也先去挑,喜欢哪个楼层挑哪个楼层。”

姜落侧身看着霍宗濯,玩笑:“你金屋藏娇啊?”

霍宗濯笑:“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不然?有好的,当然先紧着你。”

姜落听着,嘴角根本压不住,恨不得翘了飞上天。

去机场路上的一辆的士,赵明时靠坐后排,窗外的景色映照在玻璃上,飞速从他的眼前面孔上一一掠过。

赵明时无暇去欣赏如今随着时代脚步也在向前步步迈进的海城,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不会比姜落差。时间问题。

等着吧,等着。

等两年,等他从美国回来,他一定会出人头地。

赵家也好,其他人也罢,还有姜落,他们谁都不能小瞧他。

谁也都不能阻他的路。

第122章 七月

这次飞深圳前, 姜落得空,又见了副镇长吴大勇。

吴大勇如今和姜落私交不错,有什么事, 也不特意喊姜落来镇政府办公楼了,而是私下电话联系,或者直接把姜落叫到家里。

今天喊姜落过来吃饭,一是和姜落随便聊聊,话话家常,二是刚好和姜落聊下最近有不少人和资金过来, 想要也在菊翔镇办工厂的事。

吴大勇的意思, 怕姜落因此不高兴,毕竟别人来了, 一起办工厂, 也做服装, 肯定多少会影响升非的生意。

姜落全然不在意, 只有一点:“别我做什么衣服,他们一点儿不改, 全部照着抄。”

那这就是真的过来抢生意了, 也不顾及双方的面子。

“你放心。”

吴大勇承诺道:“他们把厂开起来之前, 这些,镇上肯定会提醒他们的,不会让你们难做。”

“镇上的经济毕竟都是你和升非搞起来的,镇上绝对不会忘了这点。”

吴大勇又问及姜落去深圳的情况,姜落:“深圳的厂已经招到人、慢慢运转起来了。”

吴大勇惊讶:“厂都有了啊?你速度够快啊。”

聊着聊着,吴大勇突然想起什么,多少有点嗔怪的意思,“你啊你啊”地指了指姜落, 边抽烟边道:“你也是,你是市里浦东办公室那边赵处长的儿子,你也早说么。”

“你早说,当初你来找我投建工厂的时候,我也能稍微帮你跟镇上去说说情。”

“你不说,大家都不知道,你可不得跑上跑下、跑东跑西。”

姜落一愣。

吴大勇抽着烟,继续道:“上次我和镇长去市里开会,遇到你爸了。你爸特意过来跟我们聊了会儿。”

“我和镇长听说你是他儿子,都特别意外。”

姜落明白了,是赵广源打了招呼。

姜落能说什么,什么都没说,也没流露任何特别的神色,默默喝吴大勇老婆给他倒的可乐。

吴大勇还在继续道:“原来你小时候抱错过,难怪没跟你爸姓赵。”

姜落只是听着,依旧没说什么,也懒得去想赵广源跟镇上打招呼是到底想做什么。

随便。

他反正不会领情。

他也早和赵广源说明白了。

次日早,姜落就飞去了深圳。

如今他心里只有两个牵挂,一个是工厂,一个是霍宗濯。

其他的,他一概懒得多管。

就这样,后面,姜落忙,又为了能经常见到霍宗濯,开始频繁地在海城深圳之间来回飞,霍宗濯也差不多。

一眨眼来到了七月。

七月的深圳热,和海城一样热,空度湿度还高,姜落起初很不适应,把办公室的空调打得特别低。

这日,深圳的升飞厂来了一个人,那人甫一在办公室露面,便吓了当时一起在厂长办公室开会的莫婉珍等人——天啊,也太太太漂亮了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虞冬。

虞冬高跟鞋、长裙、长卷发,时髦又漂亮,与园区这里工人装扮的女孩子们都截然不同。

她给姜落带来了好消息:

北京两个商厦谈下来了,天津的商厦也谈了两个。

薇兰尼朵又多了四个专柜。

虞冬抱着胳膊站在姜落的办公桌前,一脸飞扬的自信和骄傲:“来吧,夸我吧。”

姜落:“夸什么,自己去领奖金。”

又向众人介绍虞冬,尤其是以前卖薇兰尼朵的莫婉珍。

莫婉珍和虞冬握手:“你好。”

她看虞冬的目光满是惊艳和欣赏。

虞冬也笑:“你好。我知道你,海城几个专柜,那里的柜姐和我提过你好多次。”

姜落看两人:“以后你们一起共事。”

“虞冬你也暂时不要出差了。”

“深圳的厂缺人,你先留下来。”

虞冬点头:“好啊。”

可以管理厂,还是服装厂,她巴不得。

后来离开办公室,虞冬和莫婉珍走在一起。

莫婉珍:“你这衣服是薇兰尼朵的吗?”

虞冬:“是啊。”

“你穿吗?”

莫婉珍:“没,我穿的广州那边档口的衣服。”

虞冬:“档口?那是什么?”

霍宗濯这晚的飞机到,来升飞厂,路过办公室窗户,刚好看到灯光明亮的室内,一个漂亮女孩儿坐在沙发上,神情鲜活的和办公桌方向的姜落聊着什么。

霍宗濯在海门见过她,知道她就是虞冬,姜落不久前在电话里也提到了,让虞冬过来深圳帮忙。

霍宗濯看着虞冬,站在窗外默默看了片刻,一时有些出神,想:一个和他名字一样的女人,漂亮女人。

他只是看着,看着她,即便没有看见姜落和她聊天时的神情神态,他也会忍不住想以后姜落恋爱结婚的场景画面。

他一时有些想远了,觉得以后姜落如果一定要结婚,娶这个和他名字一样的女人……

“霍总?”

王钧庆在一旁低声提醒了一声。

霍宗濯收回神思,没有继续想下去,离开了窗边。

他敲门,进,沙发的虞冬扭头看过来,因为不认识,面露不解。

但虞冬很有眼色,马上站了起来,笑笑:“你们聊。”

说着往外走。

姜落也没管虞冬,从办公桌后起身,迎出来,笑着:“你来了?”

门合上,他就马上往霍宗濯身上跳。

霍宗濯笑得温柔宠溺,抱着拖住男生的腿,又提醒他:“窗户回头装个百叶帘或者窗帘,晚上灯一开,里面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姜落毫不在意:“除了你抱我,又没别人在办公室和我干嘛。”

“你抱我又没什么别人不能看的。”

说着想到什么,马上从霍宗濯身上滑下来,转身走回桌边,抽屉里拿出什么,走回来。

霍宗濯一看,是两条领带。

姜落把两条领带拿手分别捋直,一起挂去霍宗濯脖子上,看着:“好像还行。”

嗯?

霍宗濯低头看了看,猜到了,问:“你做的?”

“是啊。”

姜落面对面站着,站得很近,抬手开始打领带结,边打边道:“刚好看到有两匹料子可以做,就各裁了一段过来,抽空做的。”

霍宗濯的余光已经看到了办公桌旁的角落摆的那台缝纫机。

霍宗濯看眼前男生,目光柔和:“怎么想到给我做领带?”

姜落系好了一条开始系第二条,目光垂落着:“没有为什么,临时想到就做了。”

又说:“你霍大老板钱多,这不缺那不缺的,买什么送你都觉得不对味。”

“我还是自己动手做吧。”

说着系好领带,看了看,又抚平衬衫领口,欣赏着:“还行,颜色衬你的。”

霍宗濯抬手理了理两条领带的领结,看姜落的目光分外温柔。

姜落则顺势面对面的把两条胳膊搭去了霍宗濯肩头:“嗯……是得想想,平时送你什么好。”

“最近太忙了,也没空逛街买东西。”

霍宗濯目光锁着他:“怎么要送我东西?”

姜落的姿势就像搂着霍宗濯的脖子,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要送我厂?”

霍宗濯:“钱太多。”

姜落“哼”,翻眼睛。

霍宗濯就笑了:“生气了?”

姜落咬牙的样子,拿手去紧霍宗濯脖子上的那两条领带,又拉领带的带子,把男人拉了低头向自己,凑过去,在霍宗濯耳边道:“坏、爸、爸。”

霍宗濯闷笑,看姜落。

姜落还拉着他的领带,佯装凶样:“咬你啊!”

说着就张嘴,作势要去咬霍宗濯的耳朵。

霍宗濯躲了下,又去揽姜落的腰,两人笑闹在一起。

夜里,姜落还是搂着霍宗濯睡,让霍宗濯给他念诗念古文,哄他睡觉。

姜落是真的这么计划的,煮青蛙,慢炖细熬,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然而……

这日,霍宗濯不在,姜落正在办公室看做吊牌的工厂那边发过来的几种吊牌的式样。

正忙,窗外传来点动静和人声。

他原本没在意,老四跑进来,笑着:“姜总,你快出来看看。”

嗯?

姜落以为有什么事,出去,却见办公室外的空地停了一辆银白色的崭新的轿车。

王闯、虞冬、莫婉珍他们都在,几人全围着在看。

“哪儿来的车?”

姜落不解,也看着车。

一看,牌上了,是深圳当地的牌照,尾号三个八,车标却陌生,他没见过,中间有个字母B。

王闯立刻道:“你的车啊。阿庆说霍总给你从国外弄回来的。”

啊?

姜落惊讶。

姜落走近了看,看敞开着门的车内,内饰果然也是全新的。

他又围着车转了一圈,不解:“这什么牌?”

一旁的王钧庆:“好像叫宾利,英国的牌子。”

“宾利?”

姜落又绕着车身看了看,下意识:“这车多少钱?”

王钧庆没开口,老四嘴快到:“霍总去年春节前就花钱让人去弄了。”

“大半年才弄过来。”

“不连杂七杂八,光车就要一百多万呢。”

众人:???

姜落:???

一百多万?!

姜落一个爱花钱从不心疼钱的,都忍不住咋舌。

等他进办公室给霍宗濯打电话,问怎么给他买这么贵的车,霍宗濯温声道:“深圳都有厂了,怎么也要有辆车,方便出去,也可以撑个门面。”

姜落:“奔驰宝马就够好了。”

霍宗濯:“我送你,当然挑最好的送。”

姜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下也很触动。

他叹:“我两条不值钱的领带换了辆一百多万的宾利啊?”

霍宗濯却道:“领带只有两条?”

姜落又好笑又哭笑不得:“不止两条,以后你的领带我全包。”

“这辈子的领带都给你包了。”

霍宗濯温柔的:“车去开开看,看喜不喜欢。”

“不爱开,你就让老四他们替你开。”

姜落又叹了口气,半真半假:“你也太爱我了吧。”

而事实证明,霍宗濯的爱远不止这些:

回海城,海城又有一辆新车等着姜落。

这辆新车是姜落喜欢的奔驰,上好了沪牌,车牌还是原先的“26988”。

不仅如此,车身B柱还在国内的工厂改造过,很扛撞,玻璃甚至防弹。

姜落收到车,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

等这趟再和霍宗濯一起飞深圳,落地,霍宗濯又亲自开着那辆宾利,带姜落去了银湖的一处别墅小区。

车开进,见是个主宅区,意识到霍宗濯带他来做什么,姜落早已满心诧异。

等到了地方,走进已经装修好的别墅楼内,楼上楼下四处看着,姜落更是惊愕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二楼卧室的大阳台上,往下眺望一楼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绿色草坪和户外桌椅秋千,心中满得溢出——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霍宗濯这样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爱”他到这样的程度?

第123章 算了

心绪如浪, 翻滚涌动,实在难言。

姜落从一楼的草坪收回目光,转过身, 默默看向霍宗濯。

霍宗濯也看姜落,见男生没有表情,有些不解:“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姜落心里低低一叹,他就是因为太喜欢了。

可姜落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神色,他上前一步,再次看进霍宗濯的眼睛, 诚恳的:“又是工厂, 又是车,又是房子, 你对我真的需要这么好吗?”

“是不是也太好了?”

“我觉得你对你自己, 好像都没有这么好。”

霍宗濯以为姜落没有表情是因为太过惊讶。

他温和道:“深圳有厂, 以后要常来, 当然不能一直住宾馆招待所。”

“银湖这里离你那边的厂区不算很近,有车, 也不算远。”

“有套房子, 方便, 住得舒服点。”

“以后我来,也陪你住这儿。”

“阿庆老四老三他们,我给他们安排在附近。”

“你有什么需要,找他们也方便。”

姜落心里再一叹:“反正就是怎么好怎么来呗?”

又说了一遍道:“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啊。”

霍宗濯笑了笑,流露“当然”的神色。

姜落低低道了句“谢谢”,上前,抱了抱霍宗濯。

霍宗濯偏头看他:“可你好像不太高兴?”

上次送工厂的时候,姜落也有点这样。

“没有不高兴。”

姜落把下巴垫在男人的肩膀上, 闷声解释:“是我太惊讶了。”

“你对我太好了。”

“我心里是高兴的。”

离开银湖的别墅回工厂,姜落一度一声不吭地坐在副驾、扭头默默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回到升飞厂,霍宗濯有点事暂时不在,王闯又马上钻进厂长办公室,要和姜落再嘀咕嘀咕。

哪知推门进,却见姜落人在办公桌后,躺靠着老板椅,两腿叠着搁在桌上,不知在想什么,一脸沉默、暗自出神。

诶!

王闯过去,伸手在姜落视线前挥了挥手,不解:“想什么呢?”

姜落还那么躺着。

“老四不是说霍总带你去看房子了吗。”

王闯屁股一撅,往桌边一趴:“那房子怎么你了?这个表情。”

“不好吗?不会吧。”

王闯八卦:“霍总准备的,还能有不好吗。”

姜落依旧叠腿半躺在那里,没有表情。

王闯自顾道:“别说哈,我现在都怀疑人霍总是不是对你也有点意思。”

“一个厂投下来才多少钱啊,他给你买辆车就要一百多万。”

“吓死人呢。”

“老四跟我说银湖那房子也特别大,还是别墅呢。”

“你别说,要不是老四跟我说什么别墅别墅,我以前压根就没听过这个词。”

“别墅是不是就像你们在武康路的洋房啊……”

“算了。”

姜落突然开口。

嗯?

王闯:“什么算了?”

姜落明显地沉了口气,靠着椅背的头转向王闯:“我是说煮青蛙,算了。”

“啊?”

王闯惊讶:“怎么就算了?”

“你不是喜欢霍总的吗。”

“你不追他了?”

怎么追?

姜落不是在问王闯,是在问自己。

霍宗濯对他,实在太太太太太太好了。

这么好的人,无论他到底喜不喜欢男人,姜落最开始都是想凭着私心把人绑在自己身边的。

可现在,就在刚刚,姜落一直不停地问自己: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做这么自私的事情吗。

姜落迟疑了,深深的。

姜落维持搭腿在桌上半躺的姿势,看着王闯,叹:“他不是,他和我不一样,我又何必?为什么一定要勉强他?”

又把王闯问愣了。

姜落继续:“他不是,我强求,最后他会开心吗?”

“我想要的,一定是他想要的吗?”

王闯眨眨眼:“你怎么会这么想?你……”

姜落看向天花板,神情空白:“我刚刚一直在想,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什么才是他真的想要的?”

“老王,如果是你,你也不会接受同性朋友的爱慕,还和他在一起,只会在合适的年纪,或者遇到合适的喜欢的女人,去结婚生孩子组建家庭,对吗?”

王闯默了,没吭声。

“那霍宗濯呢?”

姜落又叹了口气:“他也是吧?对吧?”

“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追求她,和她谈恋爱,求婚,和她结婚,组建家庭,再生一到几个孩子,然后……”

姜落有点说不下去了,王闯也没吭声,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好一会儿,姜落再开口:“所以我刚刚一直问自己,真的要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去强行剥夺这些吗。”

“他明明不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他那样的喜欢……”

“算了,老王。”

姜落再次看向王闯:“我想还是算了吧。”

“霍宗濯对我实在太好了。”

“我不能那么对他。”

“我也不想最后让他为难,或者两个人闹得不愉快。”

“那你怎么办?”

王闯到底是好兄弟,说了半天,他就关心这个。

姜落耸肩,流露“不怎么办”的轻松:“就这样啊。”

“做朋友,做好儿子。”

“以后他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我帮他出主意,帮他想办法去追。”

“以后他结婚,我去给他当伴郎,给他挡酒。”

“他有了孩子,我……”

姜落又说不下去了,顿住,闭了闭眼睛,有些难受。

王闯也郁闷了:“之前不是都好好的么,我们都商量好了,煮青蛙,你怎么又……”

“没事。”

姜落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神情:“就这样吧,不煮了。”

“霍宗濯对我太好了。”

“我不能坑他。”

王闯直起身,皱眉:“你喜欢他,希望他也喜欢你,怎么能叫坑他?”

“你又不会害他。”

“怎么不叫害他?”

姜落依旧没有神情,看过去,看着王闯:“如果我喜欢的是你?”

“是你,你怎么接受我的感情?”

“是你,你会不会为难,又会不会边为难边接受不了这种喜欢?”

“你又要怎么面对我,怎么和我相处?”

“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你的父母家人知道,会不会对我有想法?”

“我这样的,是不是在妨碍你恋爱结婚、过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算了。”

姜落再次道,声音也很坚定。

算了,他不能害霍宗濯。

霍宗濯对他太好了。

他也不能对不起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好。

他心里会过意不去。

他也怕自己以后会后悔,后悔坑了霍宗濯,后悔让霍宗濯没有办法过上正常男人该有的正常的幸福的人生生活。

就这样吧。

算了。

金陵,正出差在外的薛至中边拉开车门坐进轿车里,边拿着大哥大在耳边,一脸不爽地对电话那头道:“我他妈管你们有没有办法、他人在哪儿?”

“我他妈掏了钱的!这事儿你们就得给我办了!”

“不在海城?不在海城你们不会蹲到他回海城吗?”

“他在菊翔镇那么大的厂,他还能扔着不管、不回海城吗!?”

“他不是跟那么什么什么叫郑斌的,就是蒋家那个小舅子,他老婆在山西的那个弟弟,他们关系好吗?”

“你们他妈给我去蹲啊!”

“有人跟着他们又怎么了?”

“那些人没有吃饭撒尿拉屎的时候?”

“还能一天24小时盯着他吗!?”

“去给我蹲!都他妈去蹲!多派几个人蹲!”

“他回海城就给我蹲!”

“蹲到了只要有机会,立刻给我下药药倒扛走!”

“麻痹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蠢货什么时候把人给我弄过来!”

“不要跟我提钱!”

“弄到了人,多少钱我都给!!”

“你们他妈倒是给我把人弄到手啊!”

“我要人!人!!!”

挂了电话,薛至中气得把大哥大丢旁边的副驾,嘴里骂骂咧咧。

他又磨牙心想:麻痹,一个处长的儿子而已,他还就不信了!

天王老子来了,他都得把人送霍宗濯床上去!

霍宗濯不在,中午,王闯特意搬了饭盒进办公室,陪姜落一起吃饭。

茶台对面,姜落正捧着饭盒,一边吃一边看摆在茶台上的几个样衣的打板图纸。

王闯则边吃边抬眸瞥过去,心里特别担心。

“看什么?”

姜落见王闯一直看自己,撩眼皮扫过去,“我脸上有土豆?”王闯爱吃土豆。

王闯吃着饭:“诶,你真不煮了?”

“嗯。”

姜落吃饭、看图纸。

王闯:“那你不难受吗?”

喜欢了,又不能如何,只能干喜欢,在王闯看来,可不得难受。

“难受又怎么样?”

姜落一脸淡定,问:“要死要活?哭啊?”

换王闯叹:“你之前根本不是这个态度。”

“你不是想得挺开的吗。”

“还说强求的爱也是爱。”

姜落依旧淡定的:“是啊,爱啊,那又怎么样。”

“爱又不能当饭吃。”

“我想法变了呗。”

“人会变,想法会变,多正常。”

王闯:“可你明明那么喜……”

门板笃笃响了两声,推开。

姜落看过去,立刻坐直,一脸神色如常道:“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在外面吃。”

霍宗濯走进:“没吃,和人聊了会儿,喝了两杯茶就结束了。”

姜落往外走:“我去给你拿饭。”

又在路过的时候拿胳膊故意撞了霍宗濯一下。

霍宗濯好笑:“小心,别绊到脚。”

王闯看过去,心里直叹。

别人不知道姜落,他还不知道吗。

别看姜落举止行动一切正常,心里指不定难受成什么样。

王闯心里又叹了口气,端着饭起来,边吃边往外走,同时示意霍宗濯:“霍总你坐,你坐。”

王闯走出办公室,恰好姜落拎着两盒饭走回来。

王闯看姜落,低声:“晚上要不要一起喝点酒啊?”

姜落一脸莫名地快步走过去:“喝什么酒?你闲得慌?”

当晚,工业区附近不远的一家大排档,姜落仰头喝完一瓶啤酒,“啪”一声把瓶子往桌上一搁,搁完就往旁边一倒,烂泥一样倒在一旁坐着的王闯身上,那死鱼一样的神情,脸上赫然写着:失恋了,我不活了。

他们身后隔着几张桌子,老四老三王钧庆坐一桌,也在吃吃喝喝。

老四看过去,还说呢:“诶,咱姜总怎么了?”

老三也看过去,想了想:“要管的厂那么多,可能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夜里,姜落没回银湖的别墅,而是去了王闯住的宾馆。

房间,王闯喝得一脸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

床上,姜落抱着枕头躺着唱: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

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唱得那叫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王闯:“……”

第124章 月光

次日早, 姜落在卫生间刷牙,王闯在他旁边:“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喝醉了,蹲我这儿唱了多少歌吗?”

“磁带的一面, 再加反面。”

姜落:“……”

去餐厅吃早饭,姜落喝粥,顺便醒酒醒脑子。

王闯特意拉椅子坐他身边,看着他:“你昨天那首《梦醒时分》唱得真好啊。”

学着姜落昨天的嗓子跟着唱:“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姜落差点把粥喷出来。

到厂里,办公桌后翻看东西,王闯还贴在旁边:“你知道你昨天喝了多少瓶酒吗。”

姜落默默沉了口气:“滚。”

王闯还在哔哔。

姜落:“扣工资, 扣……”

王闯转身麻溜地走了。

门合上, 只剩下他,姜落额角突突跳了跳, 又抬手, 捏了捏眉心和眼角——失恋喝点酒多正常。唱歌怎么了?他没喝多的时候不也总是唱?他就唱!

姜落脑海里自动响起《梦醒时分》——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心中满是悔恨……

几乎一整天, 姜落脑子里都是这首歌, 自动循环再循环。

白天霍宗濯来,没管姜落怎么昨晚喝酒还不回别墅住, 只关心了句:“喝这么多?”

一晚上过去了, 姜落身上还有点酒味。

姜落面上:“嗯。”

脑子里是陈淑桦的歌声:“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姜落心里默默匀气:不深了不深了,别唱了。

后来又趁着霍宗濯临时不在办公室,路过的王闯站在外面窗边,推开窗户,探进头,冲姜落“呲呲”两声,表情:真算了啊?你还好吗?

好得很。

姜落正常神色,冲他摆摆手, 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等霍宗濯回办公室,坐沙发陪着,看报纸,办公桌后的姜落看过去,没有任何不甘心,反而有点释然了。

他想只要霍宗濯以后是幸福的,他那点私心和感情,算了就算了吧。

没什么。

当同性恋,这条路原本就不容易。

他只是得到了他走在这条路上原本就该有的“报应”。

没什么。

姜落收回目光。

“怎么了?”

“这次来深圳,从带你去银湖的别墅,就觉得你不是很开心。”

霍宗濯自然早察觉了姜落的反常,他只是一直没有吭声。

中午一起吃饭,见姜落一直低头扒饭,霍宗濯还是问了出来。

“是不是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就送你你觉得比较贵重的东西?”

霍宗濯自然很在乎姜落的看法。

姜落耸肩,一脸寻常:“那房子我喜欢的啊。”

“不用多想,我肯定喜欢。”

“你给的,厂、房子、车,我都喜欢。”

霍宗濯看姜落,姜落流露的一切都很正常,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直觉上,他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而姜落的一点点不对劲,他都非常在乎。

“真的喜欢?”

姜落点头:“真的。”

换他道:“是不是我没有跳起来一脸惊喜地说谢谢爸爸,你就觉得我不高兴?”

“谢谢爸爸!”

姜落神情鲜活又恳切:“真的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对我这么好。”

“我一定好好经营这个厂,让你每年都分超多钱。”

霍宗濯笑了笑,两人正常吃饭,正常聊天。

“走走?”

晚上,又很晚从厂里出来,姜落让老四他们先开车走,他和霍宗濯压压马路。

工业区的晚上是安静的,今夜天色不是很暗,没什么星星,月亮是圆的,高挂。

深呼吸,空气是清新的,可惜闷热、湿度大,吸在鼻子里觉得不是很舒服。

这是姜落唯一不太喜欢深圳的地方。

但和霍宗濯走在一起,心里静,又流淌着爱意,这点不喜欢也显得非常无足轻重。

姜落走得不快不慢,感受夜晚的工业区的安静,还有心底深处的静。

又看看身边一起陪着走的霍宗濯,他觉得忙碌过一天后、这样散散步是真的不错,很放松,很舒服,很开心。

“霍宗濯。”

姜落喊男人的名字,安静地走了片刻,突然没头没尾道:“你想过以后吗。”

嗯?

“什么以后?”

霍宗濯问,边走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生。

“以后的……”

姜落想了想:“生活吧?”

“工作之外的事。”

姜落举例子:“比如有没有多出别的娱乐活动。”

“比如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

姜落说出来,也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他聊以后,就是想知道霍宗濯未来有什么计划,关于私生活上的。

他想知道。

他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霍宗濯没有立刻答,想了想:“可能会有别的什么来放松吧。”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

嗯?

姜落:“女孩子呢?”

什么?

换霍宗濯看他。

姜落走着:“是会遇到喜欢的女生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霍宗濯不接话茬。

姜落:“会的吧?有可能,对吧。”

“也许。”

霍宗濯回得含糊。

姜落继续道:“你想过以后的生活吗?结婚,定居在哪里,有几个孩子?”

“没有。”

霍宗濯语气肯定。

姜落把这句“没有”听进去了,但心里并不为此窃喜。

他始终觉得霍宗濯早晚结婚,即便上一世他年近40也没有,但姜落觉得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情况未必会相同。

姜落就是要聊这个,继续道:“你们应该还是会生活在苏城吧?”

“毕竟妈在那里,不能离得太远。”

霍宗濯没作声。

姜落又道:“我觉得至少会有个女儿,都说女儿像爸爸。”

“虽然现在国家只让生一个,优生优育。”

“不过多生也没什么,罚点钱的事。”

“反正也不缺钱,想生几个生几个。”

霍宗濯心里是抵触这个话题的,他根本不可能结婚还有孩子。

但姜落提及,他又一向不想姜落察觉他身上任何不对,便一直没有出声打断。

姜落说完,霍宗濯才跟着道:“你呢?”

聊到这里,他也忍不住会想姜落的以后,即便在他的计划里,姜落的以后,势必还是要留在他身边,但人生总有万一。

万一,一切不是他设想和规划的那样。

姜落走着,看向霍宗濯:“我?我的话……”

姜落想了想,看向一旁,撒谎道:“可能也会有个女儿吧。”

“海城人么,不爱多生,一个就够了,独生女,宝贝疙瘩。”

霍宗濯没接话。

姜落转回头,语气轻松自然:“以后她们可以一起玩儿啊,做好朋友,做小姐妹,关系像我们一样亲近。”

霍宗濯依旧没接话。

姜落心里酸胀,面上如常轻松,继续道:“下一代,下下代,关系一直这么亲近,多好。”

“以后你的儿子女儿,也喊我爸爸,给我做干儿子干女儿。”

两人走着,脚步一起停下。

月光与路灯照得到人影,却照不进彼此暗藏的心。

面对面,姜落看进男人的黑眸,笑了笑:“霍宗濯,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无论我在哪儿,在做什么,我都希望你幸福。”

“我对你的心意,就像你对我的好一样,真的。”

霍宗濯安静地回视姜落。

姜落心中酸涩,却是畅通的,因为说出这些话,做出算了这个决定,他并没有觉得很难受,反而有种自己的感情在破土发芽、抽条冒绿的成长的感觉——啊,原来感情和爱可以这样。

原来他的感情可以不必是私心的占有,可以是放手的祝福。

霍宗濯,我祝福你。

姜落看着他。

祝你有顺遂的人生和事业,祝你未来幸福圆满、阖家康乐。

我会陪伴你,从旁注视,默默喝彩。

那样的话,我也会很幸福吧。

姜落看着霍宗濯,默默笑了笑。

霍宗濯也看着他,但没有任何流露,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他只是在后面散步的时候,在姜落又像皮猴儿一样往他身上跳的时候,继续背上姜落。

姜落喊他:“霍宗濯,你怎么都不说话?”

“嗯?”

霍宗濯依旧没说什么。

他的心和心意都藏得深,就像人们只看得见月光,看不见月亮的背面。

他隐藏的背面,有着他无法轻易启齿的感情。

他觉得那些感情对姜落来说是阴险而龌龊的。

他不因此自困自卑自鄙,但当姜落道出一句“下一代,下下代,关系一直这么亲近,多好”的时候,他就明白,姜落在他身上需要的爱,和他想给的爱,是不一样的。

霍宗濯背着姜落继续往前走。

路是畅通的,心是难受的。

他眼前看到的,不是路,是姜落的未来,是以后姜落会有喜欢的女生、恋爱结婚生子,像他自己说的,有个宝贝独生女、掌上明珠。

霍宗濯心想那以后也是他的宝贝女儿,他会像珍视姜落一样痛爱这个女儿。

“霍宗濯。”

“嗯?”

“以后你会很幸福的。”

“会的。”

银湖别墅也是两个挨着的房间。

洗完澡,姜落没去霍宗濯那里,也安安分分穿着夏天的睡衣睡裤。

霍宗濯站在自己卧室的大阳台上抽烟,一口接着一口,星火明明灭灭。

等他不抽了回卧室、洗好澡躺到床上,姜落走进,窜上床,像平时一样挨过去,搂在霍宗濯身边。

霍宗濯垂眸看看男生,也搂了姜落。

至少这一刻,他们只有彼此。

“爸。”

姜落闭着眼睛:“给我念首诗。”

哄他睡觉。

“嗯。”

霍宗濯正要念,姜落改口道:“还是我给你唱首歌吧。”

姜落唱了一首很多年之后才会有的歌,没唱歌词,哼着调子。

而这首歌,是上一世,姜落在北京治病,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无聊,反复听的那首当时火便全国的《月亮惹的祸》。

他当时一遍一遍地听,一遍遍地想、后悔,觉得要是有个爱人就好了。

现在,这一世,他躺在霍宗濯怀里,唱出来: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夜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

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姜落觉得真好啊,这一世,他有了想要一起白头的喜欢的人。

真好。

就算不能在一起,这份感情也足够美丽。

第125章 玩乐

“可以啊, 你这儿。”

郑斌郑少爷来了,参观过新厂,观摩过姜落这间又大又宽敞又装得特别高雅的办公室, 连连称赞点头认可。

郑斌来,不干嘛,主打吃喝玩乐。

这少爷平时在海城也呼朋唤友、玩儿得很开很疯,但他玩儿来玩儿去,还是觉得和姜落一起玩儿有意思,因此最近姜落忙, 总飞深圳, 他索性问他姐要了钱,办了边防证, 也来了。

而郑斌一来, 又有王闯陪着, 本就好玩儿的姜落自然奉陪——

三人开上姜落的宾利, 出去嗨!

深圳日新月异,到处建新楼, 路也宽, 又因为年轻人多, 玩儿的地方自然多。

姜落开车驶在宽敞的崭新的马路上,几个车窗全落下,副驾的郑斌和后排的王闯全把脑袋送出去,边吹风边呼喝,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更不提迪厅酒吧卡拉OK等地方玩儿乐潇洒、招朋引伴。

三人晚上都玩儿疯了,跟着他们的王钧庆他们也一起吃吃喝喝,老四还跟着进舞池跳舞,被王钧庆拽着领子拉回来, 给了一粒爆头栗子,让他别忘了自己保镖的本分。

老四揉头:“深圳能有什么危险。”

继续坐在卡座,随着音乐喝果汁扭屁股。

没几天,姜落他们又在迪厅认识了深圳这里的几个富家少爷。

一群人约出去玩儿,更嗨了。

“别喝太多。”

霍宗濯远在海城,给姜落打电话,就听见姜落那头嘈杂的背景和乐声。

“啊?什么?”

姜落根本听不见霍宗濯说了什么。

“去玩儿吧。”

霍宗濯笑笑,随姜落去,想怎么嗨就怎么嗨。

王闯在舞池里边扭边凑近,还和姜落说呢:“你这心态可以啊,失恋了也不耽误出来玩儿。”

“什么?”

也在舞池扭着的姜落根本听不见,音乐声太大了,人又多。

手舞足蹈和个女孩子跳舞的郑斌这时过来,边跳边大声宣布:“深圳比海城好玩儿!”

“哦~吼~!”

风吹着脸,郑斌小半个身体探出宾利的车窗,张开胳膊迎风大喊:“哇哦~~~~”

开车的姜落也和王闯一起喊:“哇哦~~”

三人随车里的音乐嚎嗓子唱:“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夜色的风中竟是三人风发的意气和年轻的恣意。

他们还花钱找人加急办好了去香港澳门的港澳通行证,一起疯去香港玩儿。

这时候的香港是国内远不能比的,维多利亚港两岸到处是高楼,中环建筑密集、上百层的高楼拔地而起,到处是高架轿车的士。

姜落他们包了司机和敞篷车,三人坐副驾和后排,车以80码左右的速度开上高架,他们展臂的展臂,呼喝的呼喝,公子哥儿做派,好不惬意。

老四他们坐车跟在后面,不像保镖,像一起来度假的。

“哇哦~!”

老四老三也把胳膊伸出车窗,呼喝大喊。

姜落他们又去坐双层巴士兜风、去商牌林立的尖沙咀逛街买买买吃吃吃、去维多利亚港口上坐游轮、晚上看港口两岸星光璀璨的夜景,等等,嗨翻了。

郑斌嗨得一度姜落去哪儿他去哪儿,姜落在深圳,他就留深圳,姜落飞回海城,他也跟着回海城,回了海城,有空继续嗨。

郑斌还和姜落说呢:“还是和你玩儿有意思,我在海城认识几个牌桌搭子,他们老喊我去打牌,没什么劲。”

姜落一听就道:“你小心点,专门有人盯你这种富家少爷,带你玩儿带你上牌桌赌钱,让你输钱回家要。”

“对哦。”

郑斌马上警惕道:“那我回头不去了。坑我钱的,没意思。”

姜落和郑斌在酒吧嗨、喝酒,老四王钧庆老三他们都在。

王钧庆喝着酒,突然看向一个方向,原先站在那里的两个男人立刻一起转身、身影没入角落的昏暗中。

“怎么了?”

老三回头。

“没什么。”

王钧庆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收回目光。

半夜,回武康路,姜落喝多了,脚步都不稳,哼哼笑着往下楼接他的霍宗濯身上靠。

“喝这么多?”

霍宗濯弯腰,一把将姜落打横抱起来,上楼梯。

姜落头靠着霍宗濯的肩膀,唱:“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姜落站都站不稳,没法洗澡,霍宗濯送他回他自己卧室的床上,给他脱鞋。

姜落呢喃着“霍宗濯,你以后女儿叫什么?”,头一歪,睡着了。

霍宗濯好笑,俯身在姜落面前,看了男生片刻,又低头,吻了下姜落的额头。

次日早,姜落带着熏意朦朦胧胧地醒来,睁眼、抬脖子,见自己身边躺着霍宗濯,马上挨过去,闭上眼睛,接着睡——人他不煮了,睡个觉他还不能挨着么。

他又不做什么。

深圳的升飞厂渐入正轨,很快,这边工业区的老板们都知道他们这儿来了一个特别年轻的服装厂老板,姓姜,海城人,开一辆他们见都没见过的银色宾利,住银湖——这妥妥大款。

说来也巧,当年在温城,姜落认识的一位姓尤的尤老板,如今刚好也在,深圳有厂。

尤老板的厂在另一个工业区,不在升飞厂所在的工业区,但这边工业区,尤老板有熟识的人,有时候有事也会过来。

尤老板先通过认识的人听说的姜落,一听,这么熟悉,马上反应过来是谁,忙给姜落打电话,隔着大哥大一通寒暄。

于是这日,由尤老板做东,姜落赴约,和这边工业区的几个其他老板,一起吃了顿饭。

而饭桌上看见姜落,尤森便特别感慨,提及当初他们在温城一起做生意。

“其实也没有过去很久。”

尤森坐在姜落身边,和桌上其他人道:“但回想起来,就感觉过去了很久,很让人感慨。”

“是啊,毕竟你们老熟人么。”

一个老板道:“在温城一起做过生意,如今又在咱们深圳遇见,可不就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么。”

说着,尤森举杯,“来,姜总”,姜落和其他人也举杯。

于是就这样,重逢尤森,再通过尤森,姜落认识了桌上的几位老板,也相互交换了名片。

吃着菜喝着酒,姜落也和尤森坐在一起拉了些家长和生意经,尤森也才知道姜落在海城江苏还各有两个厂。

两人还聊到了他们共同认识的其他温城那里的老板,尤其是姜落熟悉的办娃娃厂的张志强。

姜落道:“玩具厂还在,做自己的品牌了,做得还可以。”

他和张志强上个月刚通过一次电话。

“现在他也做变压器生意了,和家里的亲戚一起。听说做得还可以。”

“我知道。”

尤森:“他之前来过我这里,还参观过我的厂。”

姜落也才知道尤森如今在深圳开厂,主要做电子方面,供国内,也销去国外。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聊。

聊着吃着,吃着聊着,突然,桌上有人道:“对了,尤总,你家小尤最近跑去哪儿了?”

尤森正和姜落说话,闻言一顿,看向那人,叹了口气:“最近去香港玩儿了。”

“我记得你上次说,他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

尤森摆摆手:“瞎谈的。”

姜落这才想起尤俊宇,他本来是想当个话题和尤森随便扯两句的,但看尤森表情有点不对,提起尤俊宇时的态度也有些怪,便留了个心眼,没有多说什么。

等后来饭至尾声,尤森出去结账,姜落才问身边一个老板:“陈总,尤老板儿子怎么了?”

“你不知道?”

姜落心知老板们认识尤森,不会乱说,便胡扯道:“我和尤俊宇以前的关系还可以,他当时来海城,我们一起在小市场做生意,后来我去做服装,他好像离开海城了,就没联系了。”

桌上几位老板见姜落知道尤森儿子的名字,也似乎确实认识尤俊宇,这才道:“小尤去年过年的时候出事了。”

什么?

原来尤俊宇因为盗版磁带和其他假冒品牌的商品,在去年跨年的时候被他当时所在地的武汉公安给抓了。

尤森从深圳过去,上下打点,花了大钱,费了大劲,才把人捞出来。

这之后,尤森就不许儿子再做他以前的那些生意了,把尤俊宇看在身边。

尤俊宇可能自己也有点自暴自弃,如今不做生意,也不管深圳的厂,整天呼朋引伴、招猫逗狗,经常去隔壁香港浪,女朋友也不好好谈,换了一个又一个。

姜落听得一愣:“他怎么会做生意被抓了?”

一个老板:“没留够心眼儿呗。”

“他看港台歌星的磁带好卖,就做盗版磁带卖。”

“还有好多别的东西,全仿的,不是香港货,就是什么洋牌子。”

“你仿就仿,别仿人家牌子啊,他连人家牌子也仿。”

“公安一查,查到他身上,马上就把他抓了。”

“他当时确实卖那些东西赚了不少钱。”

“我估计比他爸开厂赚得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