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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重生 承越 20421 字 3个月前

第111章 宗族

姜落没有在广州久留, 又待了两天,驱车去看了几个大的服装厂,便告别莫婉珍, 带着王钧庆他们飞回海城。

飞机上,姜落兀自出神。

几个服装厂都很大,他们自然没进去,厂外转了两圈,简单看了看。

广州人也很多,随便到那里, 马路上商店里到处都是人、年轻人。

城市也很新, 到处在建楼、马路翻新、安装红绿灯。

姜落上一世并未见过91年的广州,这次一见, 觉得广州不比海城差, 从马路上餐厅里和服装档口就可以窥见一二, 这是个很有活力的地方。

姜落默默想:广州发展快, 深圳又早被划定为特区,这一片, 以后一定是南方城市里首屈一指的存在。

这样的地方, 实在太适合做生意提前布局了。

他不知道就算了, 如今知道了,怎么也不能错过。

该怎么入手?

落地海城,姜落先回了升非。

一回厂里,章宁福就向他报告,说周边找了作坊和工厂,衣服的出厂量总算上来了。

又说:“还有件事,我也是才知道,听说镇上又有人要过来建一个不小的服装厂了。已经在考察选址了, 镇政府的人这几天一直陪着。”

章宁福觉得是竞争关系,有些担心,说:“会影响我们的吧?”

姜落不以为意,茶台前坐下,拿热水瓶给自己泡了杯热茶:“我们厂办得这么好,还把周围这块的经济都带起来了,别人又不是瞎,都能看见,知道做这个赚钱,当然会跟着做。”

“镇上要发展,也不会拒绝更多的人过来投厂,不可能只有我们没有别人。”

“记好了,这个世界上,钱这东西,从来都是我能赚,别人也能赚。”

“我赚了,也得让别人赚。”

“如果只自己赚,想垄断,就得有垄断的本事。”

“没有这个本事,就做好自己,不用多管别人。”

章宁福:“你不担心啊?”

姜落吹茶面:“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既不是第一个在镇上建服装厂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世界上的钱,服装行业的钱,也不会只给我一个人赚。”

姜落跟着心道:南方那一片的服装行业,也不能只有原先那些人赚。

晚上,姜落回武康路,霍宗濯也回来了,从外面餐厅带了菜。

把菜摆上桌,一起坐下吃饭,霍宗濯关心道:“这趟去广州,看得怎么样。”

姜落边吃边道:“挺好的,广州人很多,很多年轻人在那儿打工做生意。”

“那里有个服装批发市场,做得很成熟,全是卖衣服的档口,供广州周围的城市。”

“几个厂我也去看了,围墙外面转了转,很大,也很新。”

“就是衣服一般,有些款式,一看就是仿的香港或者欧美那里的洋牌子。”

“如果一定要说那里的服装市场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设计和款式,不够漂亮,用料和色彩都太保守。”

霍宗濯一听就懂了:“想把生意做去那里?”

姜落点头:“是这么想的,我在考虑怎么入手。”

“感觉会有点难。”

能让姜落说一句难还真不容易,霍宗濯愿闻其详的神色:“哪里难?”

姜落起身,去沙发,从带回来的一大包衣服里随便拿了几件,走回餐桌边,递给霍宗濯:“你看看。”

嗯?

霍宗濯接过,放下筷子,看了看,没懂:“怎么了?”

姜落继续吃饭:“你看吊牌。”

霍宗濯拿起吊牌看了看,又拿起另外两件的,不懂姜落的重点、没看出头绪。

姜落解释:“看他的厂,你看。”

“是不是好几件都是同一家厂出来的。”

霍宗濯一看,还真是。

姜落:“我要没猜错,档口的衣服,大部分都出自广州和他们附近那几家大的服装厂。”

“他们产能高,出货量大,款式也多,几乎能覆盖档口的需求。”

霍宗濯放下衣服,继续吃饭:“所以呢。”

姜落:“我本来是考虑过找这些厂,让他们替我代加工,生产圣菲的衣服,再把衣服留在广州本地卖,进他们批发市场的档口。”

“嗯。”

霍宗濯点头,觉得这个思路和想法完全没问题。

姜落:“但你知道我后来想了想,为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行吗。”

霍宗濯根本不用去想,张口就道:“广州本地,南方老板太多,他们拉帮结派,宗族势力很大,一起在当地做买卖,占领市场,非常排斥外地人过来抢他们的生意。”

“没错!”

姜落:“我去看了,广州本地那几家大的服装厂都在一个地方,我免不了会想,他们这几个厂,会不会老板都是亲戚关系,或者索性就是同一个老板同一个家族。”

“我过去,起初只是让他们代加工几款衣服,他们未必会注意到我。”

“但只要以后圣菲能像在海城这里这样卖得这么好,他们绝对容不下我。”

“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给我做衣服,还会抄我的设计。”

“我倒不介意他们抄,一个款式出来,总会有人模仿。”

“我就怕惹恼了他们,他们这些一个宗族的,会不会做出点什么。”

霍宗濯点头,眼里有欣赏:“你考虑得很对。”

“无论在中国还是在世界任何地方做生意,都会有本地势力抵触外来势力的问题。”

“你做的不是小买卖,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了解他们当地的情况,贸然过去,确实会吃亏。”

姜落也点头:“所以我当初选址投建工厂,是在菊翔镇。”

他有上一世,了解菊翔镇和镇长吴大勇,又是海城本地人,说白了,相对外地人来说,他也是海城本地势力。

姜落:“所以我说难办。”

霍宗濯指指手边衣服的吊牌:“这几家大厂,我替你去找人问问,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落马上眼睛一亮,笑道:“爸,还是你疼我啊,爸。”

霍宗濯也笑,那表情就像在说“我不疼你谁疼你”。

霍宗濯效率奇高,都没两天,他就给姜落带回了广州和附近那几家服装大厂的情况。

两人坐在沙发边,霍宗濯摆出来的竟然是一张张贴了照片的非常详细的资料内容。

这些内容一一摆在茶几上、姜落面前,霍宗濯亲自为他介绍道:“广州三家最大的服装厂,附近佛山等几个地方的其他六家上规模的服装厂,他们的老板虽然不是同姓氏,但你没有猜错,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周氏宗族。”

姜落看着一张张照片上的不同面孔。

霍宗濯:“他们全部是血亲或姻亲关系,走得非常近。”

“是一个或几个带着一个几个,短短几年时间开出的这些成规模的大厂。”

“他们几乎垄断了广州的服装市场。”

“你说的那些档口,确实到处都是他们这几个厂出来的衣服。”

姜落一个个面孔看过去,思考:“我过去,只是做档口这种小买卖或者普通的作坊,不影响他们,他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我如果带着圣菲的衣服过去,找他们代加工,留在当地卖,影响了他们的市场……”

霍宗濯这时拿出另一张贴了照片的资料,摆去姜落面前:“这个人,两年前曾经想带着两百万在广州建厂。”

“然后呢?”

姜落看了看照片,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霍宗濯:“死了。”

姜落:“……”

霍宗濯:“官方说法,是开车不小心掉进河里。”

姜落抬眼看霍宗濯:“实际上?”

霍宗濯:“周氏宗族开会挑人,挑了一个做‘杀手’,把他弄河里杀了,杀人的那个判刑枪毙了。”

姜落:“……”

姜落叹:“爸,大晚上的,这个听着真渗人。”

霍宗濯沉稳的:“我和你说过的,往上走的路,不是心里在流血,就是身上在流血。”

“不过你不用担心。”

“你真的去,要和他们这些周氏宗族的老板硬碰硬,我也不会让他们把你怎么样。”

姜落挑眉:“爸?你这么厉害吗?”

“我以为你只在海城苏城这附近横着走。”

霍宗濯噙笑:“损我?”

姜落好奇:“广州你有认识的人?”

霍宗濯没答,话锋一转:“广州挨着很多别的城市,你可以看看其他地方。”

“比如?”

姜落心里有了答案。

霍宗濯开口,姜落和他异口同声,两人一起道:“深圳。”

霍宗濯就笑了:“原来你早想到了。”

姜落把茶几上那一张张资料收起来:“国家亲自划出来的经济特区。”

“这个城市太特别了。”

“可不是他们那些南方宗族势力的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姜落:“过几天我再去趟深圳。”

霍宗濯:“一起吧。”

嗯?

姜落抬眼看他,同时把手里的一摞纸在茶几上整理好,放下。

霍宗濯:“你过去,我陪你,顺便带你去个地方。”

这次飞机升上高空,姜落不发呆了,身体靠在身边的霍宗濯那侧,一直在低声和霍宗濯聊天,要么让霍宗濯帮他问空姐拿可乐喝。

老四坐在前面,一直听到姜落的声音,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回过头,和身边的王钧庆“诶”一声,说:“哥,怎么姜总和你坐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

“和霍总坐,一直没停过。”

王钧庆在看报纸,直接没理他。

后排,霍宗濯剥了一根棒棒糖,姜落凑在旁边,张嘴:“啊~”

霍宗濯把糖送进他嘴里。

姜落合上嘴,“嗯!”一声:“真甜。”

“我爸剥的糖就是比别人好吃。”

霍宗濯道:“深圳之前开了家麦当劳,带你去吃?”

姜落点头:“可以啊,我要吃儿童套餐。”

霍宗濯含笑,惯着宠着:“好。”

前排,老四再次回过扭向身后的头,碰碰身边的王钧庆:“爸,我也想吃麦什么劳……”

王钧庆看着报纸打断他:“滚。”

老四:“……”

第112章 深圳

和在广州的时候一样, 一落地深圳,就有两辆轿车等着他们。

不同的是,这次给姜落开车的是霍宗濯, 老四他们开另外一辆,跟在后面。

车开着,姜落坐副驾,看窗外,觉得不愧是特区,到处是朝气蓬勃的景象:路宽, 很多地方都有红绿灯, 地上的道路指示线都是崭新的。

一路开过去,到处在建楼, 路上人多车也多。

可能是因为霍宗濯在?

姜落反而没什么赶紧找厂去看看的迫切。

行李都丢给老四他们了, 姜落转头对霍宗濯道:“不是要去吃麦当劳的吗。”

霍宗濯转了下头:“现在去?”

“可以啊。”

“好。”

霍宗濯便在前面一个路口调头了, 去东门解放路的西华楼。

姜落见霍宗濯地图都不用看、路都不用找人问, 直接往前开,不解:“你对这儿很熟吗?”

霍宗濯:“不是第一次来。”

姜落马上道:“哦, 早就带别的儿子来吃过麦当劳了吧?”

哼:“难怪路那么熟。”

霍宗濯一听这酸不溜秋的口气, 心里都要笑死了。

他反问:“哪儿来的别的儿子?你不是独生子吗。”

姜落看着车前, 又哼:“这谁知道啊。可能不止武康路一个家吧。”

霍宗濯品了品,还怪喜欢姜落这个腔调的。

他伸右手,去揉姜落的发顶,“一个家,一个儿子,没带别人来过。”

“我只是纯粹对深圳还算熟悉。”

到东门,附近找空地停好车,姜落和霍宗濯迎着路上往来的行人, 一起往麦当劳走去。

走近一看,白色的二层半小楼,除了一个“M”招牌,楼顶的屋檐上还有个大的看起来和小丑一样的红发半身人。

姜落看过去,说:“真丑啊。”

他不能理解,“这些国外洋牌子怎么想的,就不能好好设计一下吗。”

霍宗濯在一旁边走边调试手里的相机。

姜落:“你度假的?还带相机。”

霍宗濯把相机举起来放眼前,对着不远处楼顶的头发小丑人拍了一张:“可以当是来度假的。”

进麦当劳餐厅,姜落抬着目光四处看了看,霍宗濯指着楼梯口一个立着的“麦当劳叔叔”,示意姜落:“你过去,我给你们拍一张。”

姜落可嫌弃那个叔叔了,走过去:“太丑了,站它旁边,都把我衬丑了。”

话这么说,还是找了个自认很酷的姿势,笑看镜头。

咔嚓咔嚓,照片一张张定格。

老四他们三个跟着进来一起,都懵了——

二楼厅里好多小朋友。

他们三个高大壮汉往那儿一站,直接吓哭了周围几个小孩。

三人:“……”

周围带着孩子的父母们:“……”

等坐下吃东西,瞥瞥不远处坐在一起的姜落和霍宗濯,老三不解:“我们来深圳到底干嘛来的?”

老四:“可能过来考察的,等回了海城,也开个这什么麦叔叔。”

王钧庆:“吃你们的,废话多。”

不远处,姜落和霍宗濯面对面坐在不大的餐桌前,边吃边笑聊,姜落笑得可开心了,霍宗濯也同样神情带笑。

后来从麦当劳出来,霍宗濯就让王钧庆他们先去酒店,不用继续跟着。

王钧庆他们走了,霍宗濯和姜落回车上。

一上车,姜落就一脸开心道:“走走走,找家电影院,我都好久没看过电影了。”

于是转头,姜落和霍宗濯就出现在了电影院。

两人进影厅,找位子,坐下,姜落搭扶手的胳膊就挨着身边的霍宗濯。

他们周围,全是一对一对的年轻男女。

后来看完电影,霍宗濯又带姜落去逛商厦。

逛完商厦,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两人又找餐厅吃晚饭。

姜落玩了大半天,非常开心,晚饭也吃得很开心。

吃完回酒店,坐在副驾,姜落嘴里含着根棒棒糖,还说呢:“还是玩儿开心。”

跟着清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又说:“深圳真不错啊,到处是店,洋牌子也多,玩的东西多,餐厅也多。”

“我要早生几年,不一定留在海城做生意,说不定也会来这里。”

又问霍宗濯:“你在这儿有生意吗。”

“有。”

霍宗濯开着车:“特意留了一个办事处这里。”

姜落聊:“做什么的?”

霍宗濯:“半导体。”

姜落:“嗯?”

霍宗濯:“一种介于导体和绝缘体之间的东西,电脑、移动电话都需要用到它。”

“以后科技发展,这会是个很重要的材料。”

姜落继续聊:“你怎么没留在深圳,把生意做大?”

霍宗濯转头看了姜落一眼:“你觉得我的生意小?”

跟着道:“我铺了几条路,地产、半导体、家用电器、外贸。”

“这些够我忙也够我赚了。”

“没有一直待在深圳,是因为我更看好长江那一片的发展。”

说完笑了笑:“我留深圳了,你怎么办?”

姜落嘴快:“继续睡黄浦江边上啊。”

两人笑。

姜落嘬棒棒糖:“明天去哪儿逛?”

霍宗濯:“你不用去看看深圳的那些厂?”

姜落:“厂什么时候不能看啊?”

霍宗濯笑:“海边看看?有几个渔港还没拆。”

姜落:“可以啊。”

于是第二天,又没要王钧庆他们跟着,霍宗濯和姜落单独出去了,去玩儿。

老四老三和王钧庆在酒店早餐厅吃早饭,老四不解:“什么生意啊?这么神秘,都不带我们。”

老三:“肯定是特别大的需要保密的生意。”

王钧庆闷头吃早饭,懒得开口。

姜落已经和霍宗濯搭上了小渔船,稍微出海开远了一些,体验海钓。

“霍宗濯!我钓到鱼了!”

姜落玩儿得非常开心。

霍宗濯拿相机,给姜落拍他钓到鱼的照片。

后来钓完鱼,渔船往回开的时候,穿着雨鞋和钓鱼服的姜落坐在船民给的矮木凳上,挨着身边的霍宗濯。

他挨着,就挨着,没特意聊什么。

霍宗濯问:“累了?”

“没啊。”

姜落挨着男人,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挨着你坐。可能我上上辈子是只小狗吧,小狗就爱挨着人。”

霍宗濯笑了笑,说:“为什么是上上辈子,不是上辈子?”

姜落:“因为我上辈子是人啊。”

霍宗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姜落理所当然的口气:“是人就是人啊。”

霍宗濯:“这么肯定?”

姜落点头:“对,就是这么肯定。”

又看看霍宗濯,说:“你知道你上辈子是什么吗。”

“什么?”

姜落:“人啊。”

霍宗濯:“为什么?”

姜落:“因为我是人啊,我是人,也遇到了你,所以我知道你也是人。”

霍宗濯笑,觉得姜落的想法还挺有童真味的。

他伸手,搭了姜落的后背。

两人吹着些微海风,等渔船往岸边开。

次日,到深圳的第三天,姜落和霍宗濯又单独出去玩儿了一天。

第四天,终于不玩了,依旧没带上王钧庆老四他们,霍宗濯开车载姜落去找深圳的工厂,工厂周围转转。

而那一片几乎全是工厂,做什么的都有,姜落看着,觉得深圳像又一个温城,经济发展的非常活跃。

逛差不多了,霍宗濯开车离开,问姜落:“什么感觉?”

“挺好的,这里。”

姜落:“再看看这里的服装市场吧。”

霍宗濯便带姜落去了服装生意多的几个地方,还特意问了路人,问深圳哪里可以买到物美价廉的衣服,路人给他们指了路。

到了这些地方,下车,霍宗濯陪姜落到处逛。

晚上吃完晚饭往回开,坐副驾,抿着棒棒糖,姜落侧头看着窗外,心里暗自转着。

霍宗濯起先没作声,快到酒店的时候,才问了句:“觉得深圳怎么样,适合开工厂吗。”

姜落边想边开口,幽幽:“既然是特区,以后的经济肯定不一般。”

“就像美国的纽约、洛杉矶、芝加哥。”

“你有听说这些地方有成片大规模的工厂吗?”

霍宗濯听着。

姜落:“特区,特区,我反正觉得,以后的深圳就像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会特别繁华。”

“繁华的地方,地皮就会很贵,生活成本也高。”

“这样的地方,是不适合开工厂的。”

“我觉得这些工厂,以后十有八九还是会外迁。”

霍宗濯意外姜落的这些看法。

其实说的很对,霍宗濯也是这么想的。

纵观全球经济排前的各大城市,确实没有哪座城市有很多工厂。

姜落思路很对,地皮贵、生活成本高,确实就是不适合开工厂。

“不过吧……”

姜落想着,又道:“目前的深圳,作为特区、发展也刚开始,过来开厂,很正常,深圳政府肯定也都欢迎。”

姜落:“不知道这里弄一块地开厂难不难,大概又是什么价格。”

“看现在的情况,这么多厂,这么多工人,肯定是适合开厂的。”

“老板们不是傻子,不合适,不会过来。”

姜落又道:“让深圳这里的服装厂帮我代加工,衣服留在深圳这里卖,情况应该不会像广州那里一样。”

“可以先找个厂、试试水。”

霍宗濯:“决定了,要做?”

姜落不拖沓:“对,做。试一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试过了不行,大不了就当没有做过呗。”

霍宗濯笑了笑。

等到了酒店,一起坐电梯上楼,霍宗濯:“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姜落:“先不玩儿了,明天我找个服装厂,进去问问,看这里代加工是什么情况。”

霍宗濯:“不玩儿,正事。”

“哦。”

姜落没多想,也没多问。

次日,王钧庆老四他们终于一起了,两辆车一起往深圳那一片全是工厂的区域开。

开到了那片全是工厂的地方,姜落往外看了看,不解,问开车的霍宗濯:“怎么来这儿了?”

“我以为你要带我见深圳这里什么人。”

霍宗濯:“这会儿不见什么人。”

嗯?

那要看什么。

很快,到了,是一个门口没有招牌和名字的厂。

厂门口的金属平移门开着,霍宗濯把车开了进去。

第113章 工厂

一进去, 姜落就想霍宗濯可能给他找了什么厂,来了解深圳这边的情况。

他没有流露多意外的神色,霍宗濯的体贴和关照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这个男人又这么厉害,提前准备好这些实属正常。

姜落最多只是想,这是个什么厂?服装厂吗?

两辆车前后脚在一个大厂房前停下。

姜落霍宗濯下车,王钧庆他们也下车。

霍宗濯又只带姜落,转头对王钧庆道:“你们自己转转。”

“好。”

姜落正四处看,看厂房, 看围墙,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跟上霍宗濯,快要进厂房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厂和周围太安静了, 都进来了, 他们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姜落和霍宗濯走在一起, 不解:“今天工厂休息?”

工厂还有完全停机器放假的时候吗?

为了效率, 不都至少是白班夜班轮着排?

“进去看。”

霍宗濯没说什么。

等进去,抬眸一扫, 姜落错愕。

他们进的这个厂房, 竟然是缝制车间。

厂区特别大, 顶高,吊着灯,整个车间分一块块区域,整齐地摆放着包括平缝机、包缝机等在内的各种工业缝纫设备。

这……?

姜落转头看身边的霍宗濯,这里原来是服装厂?

厂里确实没人,至少姜落他们进的这个厂区除了他们,其他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排列整齐的机器、透着日光的玻璃窗和干净明亮的绿色地坪。

姜落往里走, 到处看着,看那些机器,发现都是新的,进口的,和升非鸿明用的完全一样的德国设备。

再往里走,也是一样,并无例外。

姜落止步,站在空荡荡又窗明几净的厂房中央,转身看向霍宗濯,不解:“这里是新工厂。还没开工、投入使用吧?”

“嗯,没有。”

姜落又看看附近,再看霍宗濯:“怎么带我来这里?”

霍宗濯不答,反问:“觉得怎么样?”

姜落再次看看周围,点头:“挺好的。”

“厂区挺大的,设备都是进口的,还专门做了地坪。”

“每个工位上面也都有灯。”

姜落自己的厂,无论升非还是鸿明,翻新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规模和配置。

不过显然这里更好,因为厂房看起来都是全新的,墙和顶雪白得发亮。

霍宗濯接着道:“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好的,或者需要改动的?”

换姜落反问:“都这样了,还能有哪里不好?”

霍宗濯下一句:“喜欢吗?”

喜欢,吗?

姜落顺着这话,点头:“喜欢啊,当然喜欢。”

这样的服装厂,哪个搞服装的会不喜欢?

霍宗濯寻常神色寻常语气:“现在是你的了。”

啊?

姜落听清了。

正是因为听清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的?

“我的?”

姜落抬手指自己,马上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在深圳投建了一个厂,然后要送给我。”

霍宗濯沉稳点头:“是这样。”

姜落:“………………”

啊?????????

姜落马上睁大了眼睛,看着霍宗濯,一脸莫名其妙和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霍宗濯继续沉稳淡定的:“既然喜欢,也觉得弄得不错,就收下来,好好经营。”

霍宗濯也心知送一个厂这样的礼物过于夸张,很可能让人怀疑,暴露自己的那点心思和心意,便按照事先想好的,补充了一句:“厂归你,你管。以后开始赚钱了,分我20%的利润。”

姜落听见了,却仿佛没听进去,还看着霍宗濯,一动不动,片刻后挑眉:“霍宗濯,你没事吧?没什么事情吧?”

“这是厂,工厂!”

“你拿这个送我?!”

姜落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无语和怎么都反应不过来的错愕,表情都是茫然的。

他又看看四周,看墙、看顶、看地坪,再重新看向霍宗濯,睁大着眼睛,反复道:“这是厂!工厂!服装厂!全新的!”

“你送我这个?”

“你送我这个!?”

“对。”

霍宗濯很肯定,很明确,很坚持。

他也知道送这个,并不寻常,姜落一定会有不适应的反应。

姜落确实很不适应。

只见他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好的那条胳膊,原地转了一圈,示意身边,露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笑,错愕着问霍宗濯:“你疯了?还是我在做梦?”

“霍宗濯,这里是工厂,服装厂!”

“你拿这个送我?!”

“是。”

霍宗濯依旧坚定。

姜落:!!!!!!

姜落上前,走回霍宗濯面前,诧异着神色看男人:“这个厂你买的地皮还是什么?”

“什么时候投建的?”

“机器也都是刚弄过来的?”

“总共花了多少?”

“你疯了!???”

霍宗濯笑了笑,也看姜落:“不是喜欢吗?”

姜落又是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震惊。

“我喜欢?我喜欢怎么了?很重要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还是一定要满足?”

“我喜欢就只是喜欢啊。”

“我喜欢,你就给我弄个厂。”

再一次:“霍宗濯,你是不是疯了!?”

霍宗濯这才抬手,握住姜落的肩膀,郑重道:“厂是过完年之后,我过来买的地皮。”

“买完地皮,立刻办手续投建的,厂房是全新的,机器也都是全新的。”

“花了多少,你不用管。对我来说,那些钱,花就花了,再赚就又有了。”

“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开始,这里,这个厂,厂房,机器,所有,都是你的。”

“给你了,你来经营,赚钱之后,分我两成。”

“霍宗濯!”

姜落依旧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摇摇头,惊诧:“没有人像你这样开工厂。”

“更没人像你这样给人送东西!”

姜落这会儿已经消化过来反应过来了,正因此,他觉得震惊,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天方夜谭。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事?

这、样、的!?

“霍宗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落根本不能理解。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再不把钱当钱,我们关系再好,也不是这样的吧!?”

霍宗濯不担心别的,就担心自己那点龌龊的私心被姜落挖出来。

他沉稳的:“我说了,分我两成利润。不是白给。”

这是分成利润钱的事吗?

姜落不是傻子。

一个人向另一个人付出到这种程度,姜落要不是有个上一世、事先知道霍宗濯身上没有传出过同性恋的传闻,他当真要怀疑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真实心意到底是什么。

姜落有刹那,脑海里真的闪现过霍宗濯是不是喜欢他、所以才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念头。

但这念头很快就被别的取代了——姜落心口怦怦跳,跳得很快,很异样,还有别样的他品不出的滋味萦绕在心头。

是什么?

姜落用难言的表情一瞬不瞬地看着霍宗濯,克制着快跳的心口,心绪间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有这么复杂过。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霍宗濯坚定地回视姜落:“我送的,你收下。”

“厂好好管,招了人,好好经营。”

“我要看到利润。”

“每年都要分我两成。”

霍宗濯……

姜落久久凝视面前的这张面孔。

熟悉的,英俊的,深邃的。

福至心灵的,姜落感觉到,他心里有什么突然不一样了。

又或者说,是有什么终于露出来了,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是什么?

后来被带着去参观别的车间,姜落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随霍宗濯的带领,参观视察工厂,一半,落在霍宗濯的身上,眼里心里都是他的脸庞五官神色。

姜落的心也很满,满得有什么都快溢出来了。

是什么,他依旧暂时没有品出。

他看霍宗濯,看男人立体的侧颜,看男人的嘴巴张张合合说着什么,姜落的感官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变得特别不真实,有片刻像飘在空中、灵魂出窍。

刹那回神,灵肉合一,姜落又觉得心口酸胀、掌心酥麻,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仿佛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他到底怎么了?

后来从车间出来,逛厂区里外,走在一起,姜落听见霍宗濯说了什么。

但到底说了什么,姜落如何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听清。

他转头看着男人,心口跳得特别快,目光锁着身边男人,莫名其妙地盯着霍宗真的眼睫、鼻尖、嘴唇看,整个人都不对劲。

等姜落彻底神思回拢,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车里,坐在副驾,他们也从厂区出来了。

霍宗濯正对他说:“看来不开心。喜欢,但觉得这样得到的厂,和你计划的完全不一样,不太想要,是吗。”

姜落转头看霍宗濯。

霍宗濯开着车,依旧沉稳平和:“如果不想要,也没关系。”

“厂可以租出去给别人,也可以托管给当地政府,让他们去想办法招商,让人来经营。”

“要的,我没说不要。”

姜落开口。

他魂儿回来了,说话也正常了,“我是挺惊讶的。”

“你送我什么都行,怎么送个厂,我吓了一大跳。”

“也太让人吃惊了。”

霍宗濯刚刚心里还有些憋闷,觉得姜落可能不想要这个厂。

这会儿一听,他便放心了,笑了笑:“要就行。”

“以后得更忙了,还得飞深圳。”

“谢谢爸,我会好好管厂的。”

“一定让你分到大把的钱。”

姜落嘴上是他正常的语气,心里七上八下——他心里那种异样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第114章 答案

姜落怎么品都品不出, 心心念念也都在想这个,对于自己手里又多了一个工厂这件事,都没有过多去思考。

他还想呢:送个厂, 都到这种规格了,他霍爸不会是喜欢他吧?

是的,姜落没忽略这点,他向来聪明,正着推导反着推导的逻辑,他通通都能想到, 这一点, 自然不会想不到。

但姜落很快把这个否了。

不仅因为上一世,也因为姜落自己就喜欢男的。

如果霍宗濯真的和他一样, 两个一样的人, 同频, 他们关系又好, 还住在一起,不可能相互感应不到。

但这么久了, 姜落愣是一点儿没怀疑过霍宗濯的性向, 没察觉任何不对。

于是姜落推倒了霍宗濯喜欢他的这个猜测, 继续品他心里的那些异样。

品啊品,品啊品,品不出,姜落觉得奇了怪了。

他终于不品了,思考霍宗濯送他的那个厂。

晚上,姜落去霍宗濯的房间,两人一起坐沙发,姜落又拿肩膀胳膊挨着霍宗濯, 聊那个厂,说:“怎么想的,送我一个厂。”

“你过年的时候就想好了吧?”

霍宗濯替自己解释:“因为我觉得你在南边需要一个厂。”

“深圳是特区,经商环境好,国家也扶持,又刚刚开始发展。”

“你有个厂在这里,方便你施展拳脚。”

姜落拿挨在一起的肩膀顶他:“你就对我这么好吗。”

“到底花了多少?”

“几百万有吗?”

霍宗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姜落毫不避讳:“我对你就这么重要啊,给我操那么多心,送我这么夸张的东西。”

霍宗濯转头:“我是在投资,有利润回报的。”

“少来。”

姜落可不好忽悠,又拿肩膀顶过去:“你明明就是想对我好。”

霍宗濯忍不住笑。

他既担心送了厂,姜落察觉不该察觉的,又高兴姜落能明白他对他的心意和真心。

霍宗濯没说什么,抬胳膊,搂姜落。

这个姿势在男人之间不算什么,但男人之间日常也不会轻易如此。

而姜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这么挨着他,霍宗濯也随他去,偶尔也会禁不住喜爱的心境去搂姜落,将两人变得更为亲密。

于是姜落就搂挨在霍宗濯的臂弯里:“你到底怎么想的,送我个厂,还这么大。”

霍宗濯看过去:“喜欢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

姜落:“不然我们也去验个DNA吧。”

“你现在比亲的还像亲的。”

霍宗濯笑,姜落有时候嘴甜起来,是真能甜到人心底。

姜落下一句:“你不喜欢我吧?”

霍宗濯:“……”

姜落是真的在问:“你喜欢男人吗?”

霍宗濯心里一顿,面上是正常的神色语气:“没有,不会。”

“真的吗?”

姜落非常直接:“你这个送厂的规格,我要不是男的,是个女的,我都要想歪,觉得你是不是喜欢我,要跟我求婚。”

霍宗濯笑了笑,心里有点苦。

他不可能承认,他知道姜落说着玩的。

果然,姜落跟着又道:“我是个男的,我现在也想嫁你啊。”

“老公。”

姜落张嘴就喊:“你还有什么要送我的,索性一起吧。”

“深圳买建楼的地皮了吗?”

“要不要送我?”

“那个我也喜欢的。”

霍宗濯笑,搂肩的手抬起,手指刮了刮姜落的脸。

他知道这些话说着玩的,当不得真,但他就是喜欢这样。

就当这些是他偷来的吧。

某种意义上,他也觉得如今和姜落的这些亲近亲密,是他刻意引导默认纵容的结果。

“好好管厂。”

霍宗濯又抬手,摸了摸姜落的后脑。

“知道。”

姜落也抬右手,捏了下霍宗濯的下巴。

而事实证明,强大如霍宗濯,他思考的点与面,是非常全面到位的。

次日中午,霍宗濯带姜落去了家酒楼,应约见人。

事前,霍宗濯并未多说,只说见几个老板,姜落也没有多问。

进包厢前,霍宗濯才道:“周氏宗族那几个服装厂的老板,给你看过他们的资料,还记得吗?”

姜落一愣:“你带我见他们?”

进包厢,果然几张面孔都是资料照片上的,一一都能对应上。

对方几人也纷纷与霍宗濯姜落握手,态度间颇为热情,似乎和霍宗濯很熟。

坐下,听霍宗濯与几位普通话别扭的广州老板寒暄了几句,姜落明白了,霍宗濯确实认识他们。

其中一位老板也在和姜落聊天的时候透露道:“霍先生来南方这里,我们理应好好款待的。”

“小姜总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我们周氏祠堂面临拆迁的问题,是霍先生霍总替我们跑上跑下,最后才保住了我们的祠堂。”

“我们周氏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很感谢霍先生。”

姜落听了,对霍宗濯再次心服口服。

姜落也懂了,霍宗濯带来他,是来“交朋友”的。

果然,饭局到中途,聊到姜落在深圳的那个尚未启用的新厂,周氏一个男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再聊到广州那个批发市场和广州深圳周边的服装市场,周氏另一个男人道:“别人过来,我们肯定是不同意的。”

“霍先生的弟弟来,我们必须欢迎。”

“我们也听说姜总很厉害,设计的衣服很好看,在海城那里卖得非常好。”

“日后我们要是也做相似的衣服卖,还请姜总到时候松松口松松手,让我们也赚一些。”

席间两方聊得顺利又愉快,姜落心知有霍宗濯这样不留余力地替自己铺路,未来他在深圳活动做生意,脚下的路可以顺利很多。

姜落心念起,趁人不注意,也拿倒满酒的酒盅递过去,碰了碰霍宗濯的,低声:“霍总,大恩要怎么言谢?”

“结束了我请你捏脚啊?”

说着,姜落作势要举杯。

“别喝了。”

霍宗濯伸手过去,拿走了姜落手里的酒盅,“喝了很多了,再喝又要醉了。”

跟着低声道:“谁给我捏脚?你吗?”

“可以啊。”

姜落作势伸手去桌下。

“行了。”

霍宗濯笑,关照:“吃点菜,把那碗佛跳墙吃了,醒醒酒,填填肚子。”

后来饭局散了,回酒店,走在大堂里,想到新厂和未来在南方这里的发展,姜落心中畅快又愉悦,忍不住边走边解脖子上的领带,边解边唱道:“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当真是春风得意。

霍宗濯看过去,神情同样愉悦,还很温柔。

姜落可能是喝多了,有点醉了,跟着霍宗濯回房间,霍宗濯坐沙发,他就站在沙发后弯腰趴下来,从霍宗濯身后搂着男人的脖子肩膀,下巴垫在霍宗濯肩膀上,哼哼:“霍总啊,你对我可真好。”

“我都想嫁给你了。”

“不然你考虑考虑男人吧。”

“我可以给你当老婆的。”

“真的。”

“你看我长得好看,皮肤又白。”

“我腿还长。”

霍宗濯笑得不行,抬手摸他脸,语气宠溺道:“看来醉得不轻。”

但到了夜里,独自躺自己房间的床上,姜落没有顺着酒精的熏意很快睡着,反而失眠了,反复思考自己如今那莫名异样的品不出滋味的心境。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他脑海里又全是霍宗濯,各种各样神情姿态的霍宗濯。

他根本睡不着。

次日早,餐桌边,姜落频繁打哈欠。

霍宗濯把牛奶递过去,关心道:“昨天没睡好?”

“嗯。”

姜落又打了个哈欠,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怎么了?喝那么多酒,反而睡不着?”

姜落摇头,有点困:“谁知道呢。”

姜落没吃多少,撑着头,眼皮子不停往下耷拉,视线则在对面的霍宗濯身上。

他看着霍宗濯,在困意中反复想:他到底怎么了?他看霍宗濯有哪里不对吗?到底怎么了?

姜落太困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一直盯着霍宗濯的睫毛和嘴唇看。

尤其是嘴唇,某一刻他盯着好了很久,觉得霍宗濯的嘴型真好看,不薄不厚,颜色也漂亮,吻起来肯定……

姜落像被电了一样,忙回神,错开视线,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早饭后,要去新厂再看看,霍宗濯便又开车载上了姜落。

姜落太困了,怕自己撑不住,就在路上随便找了家咖啡店,让霍宗濯停车,路边等等他,他去买咖啡。

姜落买了两份,一份自己的,一份霍宗濯的。

拎着打包的袋子从店里出来,他走向车的方向,抬头的刹那,姜落倏地一怔——

车在马路对面,霍宗濯也下车了,正倚在车边等他,看着他的方向。

今天深圳是个晴天,周末,街上人很多。

就在霍宗濯和姜落之间的短短路途上,有车,有人,还有妈妈牵着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有两个粉色的气球。

阳光下,一切都是明亮而丰富的彩色。

就是这样再寻常不过的一幕,蓝天、阳光、车道、人流、小女孩、粉色气球、倚在车边等候的霍宗濯。

姜落却在远远对上霍宗濯的目光的时候,心里骤然失了两拍,这两拍又骤然响彻在姜落的心底和耳畔,咚咚,咚咚,格外的清晰。

我喜欢他。

答案没有预兆,从天而降。

第115章 讨论

姜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到车边、面对霍宗濯、又说了什么、怎么上的车。

他坐在副驾喝着咖啡, 朝着车窗的方向,满心都是:我喜欢霍宗濯?

我竟然喜欢他?

是喜欢?

姜落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上一世在男男女女的问题上从来只会胡搞,恋爱、感情、真心?他根本不信。除了信任王闯和王闯爸妈, 他连朋友都没有。

到这一世,他虽然后悔醒悟了,想要一颗真心,但说到底,“差生”就是“差生”,他哪里懂什么感情不感情、喜欢不喜欢?

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喜欢霍宗濯?

他?

喜欢?

霍宗濯?

姜落太诧异了, 比当时面对霍宗濯要送他一个新厂的时候, 还要觉得不可思议。

一口一口喝着咖啡,他怎么都消化不过来。

但略微一想, 姜落又觉得一切有迹可循、水到渠成。

因为霍宗濯对他实在太好太好了。

哪怕最开始, 他们的初遇, 霍宗濯待他, 都是友善的心意——无论是见他睡在黄浦江边给他盖衣服,还是静安营业部偶遇借他十万打赌炒股。

更不提后来两人的接触相处、越发亲近, 到今天霍宗濯送他一个新厂。

他这样的人, 从小就没有得到过什么爱, 重生一次,又向往渴望爱,这样拿一颗真心待他的霍宗濯,他怎么可能不会喜欢上?

姜落觉得逻辑分明、理所当然,又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他竟然爱上了霍宗濯。

爱上了这个他曾经一直仰视的男人。

难怪他日日亲近,坐一起都要挨着肩膀。

难怪霍宗濯在武康路安置了一个家,他连迟疑都没有就马上搬了进去住一起。

难怪……

难怪那些他和其他任何男人轻易都不会有的细节,却在霍宗濯身上发生的那么理所当然。

姜落一口咖啡接着一口咖啡, 心中酸胀难言又忍不住的高兴——他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霍宗濯。

这一世,他的感情终于有可以奔赴的方向了。

霍宗濯这时边开车边说着什么,姜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心情里,根本没注意听。

他转头去看霍宗濯,看男人的侧颜,看眉眼、鼻梁、嘴唇,看这些一直以来最熟悉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喜爱欢喜,恨不得立刻就过去,拿手托住男人的下巴,用力地亲一口——霍宗濯,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你!

姜落都不困了,很快,心又满了,尽是喜悦和高兴。

他有喜欢的人了!

他喜欢霍宗濯!

这直接导致后面一路,无论做什么,姜落的注意力都根本不在这些事情上,全在霍宗濯身上脸上:

开车的路上,霍宗濯说着什么,姜落也会应声,但应了什么,姜落自己根本不知道,只顾着拿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身边开车的男人看。

到工厂,逛车间厂房,霍宗濯边走边说着什么,姜落还是继续盯着霍宗濯看。

且越看越想看越要看,越看越喜欢开心高兴。

霍宗濯!

他喜欢的人!

他喜欢霍宗濯!

“姜落?姜落?”

姜落这才回神,“啊?”一声。

霍宗濯察觉姜落有些不对劲,不解:“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啊。”

姜落转移话题:“成衣仓库去看了吗?走,去那儿看看。”

天啊!

他喜欢霍宗濯!

姜落心里都快乐坏了。

更让姜落高兴的是什么?

是他和霍宗濯原本关系就格外的好,远超过寻常朋友之间。

他们一起过年,住一起,不分彼此,还“同流合污”。

霍宗濯甚至能早早安排送他工厂,足见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之深。

有什么还能比这些更令人振奋!?

姜落自信飞扬地觉得照这个进度,他和霍宗濯距离真正在一起,根本没有几步远。

不,应该说他和霍宗濯已经在一起了,他们只是差像正常情侣那样相互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甚至在姜落眼里,他和霍宗濯比人家有些情侣的关系都要好。

试问哪个男的能送愿意送女朋友工厂?

霍宗濯就做到了。

姜落心里畅快,在他此刻看来,霍宗濯送他厂,带他认识周氏宗族那些老板,如此费心用心,不就跟当面说“我喜欢你”一样吗。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说出来简单。

霍宗濯做的,可难多了。

这不就相当于霍宗濯做的>我喜欢你,等于在表达我喜欢你吗。

姜落心里嘿嘿嘿,简直乐开了花。

于是从工厂出来,坐副驾,姜落看着霍宗濯傻乐;

回酒店,挨着霍宗濯坐沙发,姜落看着霍宗濯傻乐;

离开深圳,上飞机了,坐一起,姜落还看着霍宗濯在笑。

场景一转,回升非厂的办公室了,姜落一个人,坐在桌后仰靠椅背、脚叠着搭桌上,还在乐。

正独自乐着,王闯拿着几张纸进来,门反手合上,眼一抬,见姜落坐桌后不知道一个人乐什么,不解地走过去:“咋了?”

“你老婆生了?”

王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你看看,最近几款卖得最好的衣服的出货量。”

“夏装现在也在做了。”

“你看看制衣车间那里需不需要调整下备货的量。”

“还有这个,薇兰尼朵……”

姜落把搭桌上的腿放下去,屁股一挪,坐近桌边,冲王闯招了招手,意思是和他说点事。

“嗯?”

王闯倾身过去,以为有什么事,特意侧耳,等姜落告诉他。

姜落在他耳边,神秘兮兮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

王闯惊讶。

他看向姜落,也低声:“谁啊?上次那个姓什么虞的,穿裙子特别漂亮的那个女的?”

姜落一听就有点无语,把刚刚王闯递给他的几张纸卷起里,敲了下王闯的头,不爽:“什么女的?你兄弟跟你说点事,你一点都不听,是吧?”

“我没跟你说过我喜欢男的?”

啊!?

王闯震惊。

他看过去:“你,你……我……”

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当你开玩笑的,好吧?”

王闯瞪眼:“你真喜欢男的啊?谁啊?”

“我们厂里的?”

王闯声音都有点哆嗦了,“不会是你那个秘书小陆吧?”

“还是,还是你那几个劳改犯一样的司机保镖?”

“哪个啊?”

“脸特别黑的那个?王钧庆?”

“还是嘴里老叼个牙签的那个?”

姜落:“……”

姜落又拿卷着的纸敲王闯,嫌弃死了,说:“哪个都不是!”

王闯苦着脸:“就非得是男的啊?”

姜落:“我给你机会,你换个问题。”

王闯换了,还苦着脸:“到底是哪个男的啊?我认识吗?”

“认识。”

“谁啊?”

姜落冲王闯招招手,王闯更低地弯腰倾身,脑袋和耳朵一起凑过去。

就听见姜落声音很认真地说:“霍宗濯。”

“咳!”

王闯直接呛了一口。

怎么是他啊!?

王闯震惊。

王闯跟着一句话,换姜落震惊。

王闯不解地说:“你们不就一起去了深圳吗?深圳怎么了?你回来就说喜欢他?”

“你们在酒店睡过了?”

姜落:“……”

王闯:“他睡你你睡他啊?”

姜落:“……”

姜落抿唇咬牙,作势就要拿手里卷着的纸敲王闯,王闯一手护住脑袋,一手指姜落:“你再这样我不听了啊,我走了啊。”

姜落乜他,把手里的纸松开、捋平,丢桌上。

王闯趴桌上,和姜落嘀咕:“你真喜欢男的啊?喜欢霍总?”

“喜欢他哪儿?为什么啊?”

姜落:“喜欢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

王闯消化了一下:“就像男的喜欢长得漂亮的女的,你喜欢男的,你也喜欢长的好看的男的,是吧?”

姜落:“废话。”

王闯开始顺逻辑:“男的喜欢女人的脸、胸、腰、屁股、腿。”

“你喜欢男的,喜欢他们什么?”

王闯想了想:“吊啊?”

“他很大吗?”

姜落:“……”

姜落想掐死王闯,作势就要从桌后跑出来揍他,王闯赶紧道:“总得有理由吧!?”

“你怎么发现你喜欢他的?”

姜落按下想抽王闯的念头,解释道:“我们这次一起去深圳,他在深圳送了我一个工厂,厂房都建好了,设备都安装好摆上桌了,就差招人工厂正式运转了。”

王闯:“?????”

啊?

啊!????

王闯震惊,然后嘴比脑子快,说:“特么的,他要送我,我也喜欢他啊!!!”

“他怎么好好的突然送你厂?”

“你们住一起,真睡过了?”

姜落:“……”

王闯下一句,姜落又高兴了。

王闯说:“他也喜欢男的啊?也喜欢你?”

姜落一听,马上嘴角就要翘不翘。

他靠回椅背,想了想,自信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应该差不多吧。”

王闯:“你表白了?还是他送你厂,他表白了?”

再次震惊:“不是,厂!?厂!!他送你厂???”

姜落耸肩,就差把春风得意写在脸上:“暂时没有。”

“我们就逛了下厂,主要还是聊了下厂的问题。”

表白什么的……

姜落心里乐死了,面上装冷静,装无所谓,说:“现在还早,我忙,他也忙。”

“等回头吧。”

王闯很会为姜落考虑,马上道:“别啊,回什么头。趁热打铁啊,赶紧的。”

姜落点点头,继续装淡定:“我会的。”

王闯马上问:“你跟人表过白吗?会表白吗?”

“知道怎么说吗?”

姜落反问:“你会?”

王闯手一摊:“我又没有喜欢谁,现在是在说你喜欢谁,好吧?”

姜落继续装样子,靠着椅背,清了清嗓子,想了想,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喜不喜欢我。”

接着就问王闯:“你也觉得他喜欢我吗?”

王闯眨巴眼睛:“我不知道啊,你们的事,问你们自己啊。”

姜落强调:“他送我厂。”

王闯思考着:“一般人谁送个厂啊,还是建好的厂,太夸张了。”

“嗯,他喜欢你。”

姜落:“我们坐一起,都是挨着的,他也搂我。”

王闯“嗯”,点头:“男的挨着男的,是怪恶心的,你坐我旁边,我们关系再好,我也不会搂你。”

果断道:“他喜欢你!”

姜落:“他在武康路买房子,专门和我一去住。”

王闯拍巴掌,特别肯定:“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姜落:“他还给我安排王钧庆老四他们保护我。”

王闯:“喜欢你!”

姜落:“%¥¥&”

王闯:“喜欢你!”

姜落:“*&@¥@”

王闯:“喜欢你!”

姜落:“balabalabala”

王闯:“喜欢你!”

姜落一下站了起来,心里格外澎湃,开始作势整理自己的衣服衣领,一副马上要上战场的样子。

王闯不愧是好兄弟,立刻鼓舞道:“上!直接把人拿下!”

“今晚表白入洞房!”

“明天怀孕生孩子!”

“冲——!大胆地冲——!”

第116章 青蛙

但具体怎么冲, 没经验如姜落,还真不知道。

他重新坐下来,和王闯的脑袋凑在一起, 商讨道:“我直接表白,会不会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