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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重生 承越 20502 字 3个月前

第101章 好香

姜落听见, 随意地笑了下,道了句“今天就这样吧,告辞”, 起身,离开。

虞冬一愣,也起身,看着姜落走向大门的背影:“你没有兴趣吗,我还没有说完。”

姜落没有回头,抬手摆了摆, 意思是“确实没有兴趣”, 嘴上则回:“虞小姐,我说过了, 别装了。”

虞冬抿唇, 快速从坐席间走出, 去追姜落。

姜落从包厢出来, 虞冬快步追着他:“你有国内工厂,我有能力、有以前在新加坡的经验, 为什么不能合作?”

姜落脚下不停。

虞冬:“你不想做成产业链, 让工厂做大, 生意做大,赚更多钱吗。”

姜落没理。

虞冬:“我还可以把新加坡工厂的先进管理经验带过来。”

“只要你愿意合作,这些我都可以无条件的……”

姜落迈步下楼梯,头也不回地走了。

虞冬追下楼梯,走到一半,见姜落怎么都不理她,知道没用,这才止步, 看着姜落离开的背影,默默咬唇。

海城,和平饭店,霍宗濯也从刚刚吃饭的餐厅快步走出,身边跟着一脸茫然又慌张的薛至中。

薛至中有点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吗?他没看错啊,霍宗濯就是喜欢那个叫姜落的处长的儿子。

怎么他带了个和姜落有几分像的男孩儿过来,霍总突然就翻脸了?

薛至中反思:不会是不够像吧?

“霍总霍总。”

薛至中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和歉意,“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把人叫过来碍你的眼,妨碍您吃饭的。”

“我错了,我错了,真的,我给您道歉。”

“薛至中。”

霍宗濯脚下不停,神色很淡:“你是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就不要做不聪明的事。”

“是是,霍总提点的是。”

霍宗濯就这么冷脸走了,留下无语又慌忙的薛至中在厅里来回踱步、思考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艹,他想,这“礼”送得不对吗?

是礼本身没送对?还是哪个环节有问题?

他没看错啊,绝对没看错,霍宗濯就是看上了那个处长的儿子的。

当初在东方一号,他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艹,艹。

薛至中抬手摸着额头,来回踱步,思考。

他反正无论如何都给霍宗濯上供,表诚意,表衷心,以后好继续跟着这个财神爷后面蹭点光。

薛至中反复想,要给霍宗濯送什么,才能送到财神爷的心坎里。

艹,不会真得是那个处长的儿子吧?

难办啊。

薛至中愁,愁得拿手来回撸头发,思考到底该怎么办。

霍宗濯开车,神色此刻显得格外冷峻。

被人看出喜欢男人,甚至知道他喜欢的就是姜落,霍宗濯没太多想法,只能说薛至中确实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窥探人心、拍须溜马。

霍宗濯并不担心薛至中会把他的性向往外到处乱说,做出不利于他的事,甚至闹得满城风雨。

薛至中会舔着脸给他送男孩儿,足见薛之只是想借此拍他马屁、投其所好。

薛至中是聪明人,生意人。

这样的人,事儿可以办砸,话绝不乱说。

霍宗濯清楚薛至中拿他当财神爷,供着他捧着他都来不及,绝对不敢得罪他。

霍宗濯此时冷脸,不是因为薛至中拍马拍到蹄子上,而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借由薛至中带来的那个有三四分像的男孩子,更进一步的明白了,他的喜欢,确确实实见不得人,难窥天光。

不然他大可以呵斥薛至中,骂他不长眼,竟然敢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他对姜落的感情。

或者早早坦白、广而告之,让大家都知道他心有所属,薛至中自然不会眼瞎了跑过来给他送什么男孩儿。

说到底,是他的心意见不得光。

他难以袒露,不能说出口,也不会轻易承认。

这一刻,霍宗濯多多少少又感觉到了一丝无力。

大哥大这时响了,霍宗濯伸手去副驾,拿起来,接通:“喂。”

电话那头是他公司一个同事。

同事道:“霍总,我今天去浦东开发办公室送文件,偶然听说那边办公室的赵处突发心梗,住院抢救做手术了。”

赵广源?

霍宗濯有点意外。

“好,我不知道了。”

霍宗濯多问了一句,“知道为什么会突发心梗吗?从哪里送去医院的?办公室那里吗。”

同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就听浦东办公室那边的人说的,说是家里出的事,从家里被拉去医院的,办公室那里也才知道。”

霍宗濯:“手术在做?还是做完了?”

同事:“好像已经做完了,人听说抢救过来了。”

霍宗濯:“好,我知道了。”

医院,监护病房门口,心力交瘁的苏蓝和后悔自责的赵朔等来了脚步匆匆的赵广乾。

“苏蓝,广源呢?”

赵广乾一脸失魂的样子,人也远没有平时看起来的威严和冷静。

苏蓝的眼眶又红又肿,看见赵广乾,忙从病房门口的椅子起身,迎过去:“大哥,手术已经结束了,没事,人救回来了,你放心。”

赵广乾伸着头焦急地往监护病房里看,什么都看不到,心里怎么都不安心。

他又急又难过,问:“好好的,怎么就突发心梗了?工作压力太大了吗?还是有什么事什么人把他气到了?”

“爸。”

一直没吭声的赵朔跪了下去,“都怪我。”

几分钟后,医院走廊发出赵广乾的一声暴怒:“我有没有说过把那个野种送走!?”

“为了一个野种,差点要了你爸的命!!!”

“你还有脸在这里!?”

“你怎么不索性一起滚出国!?有多远滚多远!!”

姜落这趟又在海门多留了几天,主要是因为要在海门当地找包工头翻新厂房车间,还要教工人组装机器,再把升非那套管理工厂工人的制度都搬过来,教给潘霄他们,格外忙碌。

他都这么忙了,虞冬还不死心,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约吃饭,约见面。

姜落拿着大哥大在机器旁边,手上身上都是蹭的机油,实在没功夫陪这位虞小姐多耗,便非常直接道:“虞总,我真的很忙。你的提议,我早就拒绝了,你不用再打电话给我。”

“不必了,我也没时间吃饭。”

虞冬甚至找到了厂里,厂门口的门卫没放虞冬进来,询问的电话打给了潘霄,潘霄又在厂里找到姜落,说有位虞总找,姜落没有见,让门卫将人请走。

姜落忙了一天,回招待所,累得人往床上一躺,去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门口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嗯?

姜落抬起脖子看过去。

又很快躺回去,默默匀了口气,心想不会又是虞冬吧。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姜落坐起身,“来了!”

开门,却见门口站着霍宗濯。

“爸!”

姜落惊喜,一下蹦起来,往霍宗濯身上跳。

霍宗濯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接,抱住了猴儿一样高高窜到他身上的姜落。

姜落爬他身上,笑看他:“你怎么来了?”

霍宗濯抱着人,托着他的腿往屋内走,再抬脚踢上房门,说:“有空,就来了。”

姜落马上就“啊~”的流露一脸疲惫,抱怨:“今天忙死我了。”

“忙什么了。”

霍宗濯松开手,让姜落落地,怕碰到姜落那条没好的胳膊。

姜落一站到地上就往霍宗濯身上倾身一挨:“别提了,装了一天的机器。”

霍宗濯有点想笑,因为这样的姜落看起来就像一条挨着人的小狗,给人一种毛茸茸的想摸一摸头的感觉。

霍宗濯也当真抬手摸了摸姜落的发顶:“去躺着吧,先歇一会儿。”

姜落转身去爬床,闲聊的语气:“你自己开来的?”

不久,姜落和霍宗濯各靠一侧床头,躺靠在一起聊天。

聊着聊着,姜落又像只小狗一样,把脑袋和肩膀挨向霍宗濯,挨着聊天,主要聊最近鸿明的一些情况。

聊到快十点半了,姜落连打了几个哈欠,霍宗濯道:“我走了,你去洗澡睡觉吧。”

说着起身。

姜落打着哈欠:“啊?你去哪儿啊?回海城?”

霍宗濯:“去找前台开间房。”

姜落指指床:“开什么房间,睡这儿。”

也爬起来,往外走,招呼道:“你先洗澡,我去问前台拿牙刷毛巾。”

霍宗濯看看他:“你要和我睡?”

“不然呢?”

姜落回头,一脸理所当然,反问:“不能一起睡吗,你又不是女的。”

姜落开门出去了,霍宗濯品味刚刚那句“你又不是女的”,心里下意识轻叹口气——他要真是个女生就好了。

他要是女生,哪里会有现在的烦恼和难言心境。

姜落拿了毛巾牙刷回来,自己往床边一躺,等里面洗澡的霍宗濯。

哪知霍宗濯洗完开门出来,只穿了条长裤,没有穿上衣,上半身身材一览无余。

姜落随眼一瞥,“哇哦”一声,开始鼓掌,起哄道:“可以啊,霍总,宝刀不老啊。”

老什么?什么老?

霍宗濯没搭理这话。

“去洗吧。”

霍宗濯绕过床尾,在另一边坐下,拿肩膀上挂着的毛巾擦头发。

正擦,没防备的,姜落突然从他身后凑过来,小狗一样在他脸旁头发上嗅了嗅鼻子,说:“你好香啊。”

“我用这里的肥皂洗了这么多天,之前怎么没觉得洗完会这么香。”

“去洗澡。”

霍宗濯偏头躲了下,有点受不了姜落拿鼻尖在他身上嗅的动作,觉得有点痒,主要是心痒。

他用手心推了下姜落的发顶,“去吧。”

不久,姜落洗完澡出来,飞窜上的床,猴儿急似的,还说:“我现在也香了,你闻。”

说着就把光裸的胳膊递向已经盖了一半被子躺靠床头的霍宗濯。

霍宗濯转头一看,好么,姜落比他穿得还少,就一条平角内裤,其他地方□□露着,全身白得发光。

“穿衣服。”

霍宗濯关心道:“没到夏天,小心着凉。”

“我让你闻胳膊。”

姜落还伸着胳膊,靠过去。

霍宗濯从善如流:“好,香。”

“闻啊。”

姜落一点儿不放过他。

霍宗濯只得低头闻了闻,这一闻,香气水汽和姜落身上独有的一种干净的气味一起直冲鼻腔,霍宗濯魂儿差点没升天。

“好了,闻过了。”

霍宗濯只能故作镇定。

姜落收回胳膊,自己还闻了闻,闻完进被子里躺着,说:“我们味道一样诶。”

纯纯一句没营养没内容没意义的废话。

但就是这样的废话,安抚了霍宗濯的心。

霍宗濯心想身上肥皂的香味一样,还一起同床共枕,这又何尝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102章 演戏

次日, 和姜落一起坐车去鸿明,到厂门口,就见门外停了辆车, 车边站了一个装扮时髦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子似乎是认识姜落的车,一见车,便往车这边走,还伸手招呼了下,似乎是想让车停下。

“不用管她。”

姜落吩咐开车的老四。

嗯?

霍宗濯看过去,看见车从女孩儿身边开过去, 女孩儿流露无奈的表情, 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目送。

“你认识她?找你的?”

霍宗濯收回目光,问姜落。

“嗯, 要债的。”

姜落随口。

霍宗濯:“什么债?情债?”

“算了吧。”

姜落吊儿郎当:“什么情债, 哪有功夫搞这些。”

这才道:“她是陈显龙的老板, 要拉我入伙, 和我一起搞工厂,搞什么服装产业链。”

霍宗濯自然意外:“这么年轻的老板?还是女孩子。”

“是啊。”

姜落并不在意的语气:“管他男的女的, 我忙得很, 没时间招待她。”

霍宗濯没说什么, 姜落只要不喜欢,他就也不会在意。

霍宗濯中午和姜落在厂里吃的食堂,吃完,霍宗濯差不多也要走了,毕竟还有一堆事忙。

而走前,斟酌了下,霍宗濯还是对姜落道:“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嗯?

两人正从食堂出来, 姜落在吃一根冰棍,顺便送霍宗濯去车上。

霍宗濯这么正儿八经地说“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姜落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事。

却听霍宗濯开口道:“赵广源住院了,心梗,抢救过来了。”

姜落:“……”

姜落几乎马上淡了神色,也没心情了,看向一旁,默默吃冰棍。

霍宗濯看看他,温声:“没别的意思,只是和你说一下。”

姜落吃着冰棍,看回来,与霍宗濯对视:“他就算死了,办葬礼,我也不会在乎,不会去看他。”

“好。”

霍宗濯点头:“我不说了。本来也没有别的要和你说,只是告诉你一声。”

“嗯。”

姜落点点头,并不怪霍宗濯。

赵广源到底是他血缘上的父亲,出了事,住院抢救了,霍宗濯知道他们的关系,支会一声,这很正常。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姜落只关心这个,并不关心赵广源如何。

而老四开车送赵广源出来、回招待所拿他自己的车的时候,经过厂门口,霍宗濯又看见了那个等在门口的年轻女孩儿,她还没有走。

见车从厂里开出来,可能以为是姜落在车上,女孩儿又马上过来,招招手,想拦车。

老四没理,把车开过去,女孩儿只能又原地目送车离开,一脸的不甘心,霍宗濯也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神色浅淡。

海城,医院,心外科病房,赵广源醒了,暂时不能正常吃饭,靠打营养剂,只能吃点米汤这样的流食。

苏蓝蹲在床边给虚弱的赵广源喂米汤,边喂边默默流眼泪。

赵广源见她哭,他的眼眶也很快蓄满了泪水。

运气好,真的是运气好。

鬼门关走过一次,赵广源醒了,想一想,自己都觉得后怕。

人这条命,活着的时候不觉得多重要多宝贵;

等到出事了,差点死了,才明白有口气比什么都强。

苏蓝也后怕,边喂米汤边哭道:“我以后都不和你吵架了,真的。”

赵广源忍着眼泪,虚弱地点点头,他又何尝不是,都差点死了,以后哪敢再随便激动。

罢了罢了。

赵广源也不想再去管赵朔管赵明时如何如何了。

孩子都大了,他还是省省心、多活几年吧。

随便他们。

随便他们包庇不包庇、出国不出国。

人生这条路他们自己走,好赖都是他们的,他不管了,再也不多管了。

就这样吧。

“苏蓝……”

赵广源吃米汤吃到一半,强撑着精力,虚弱开口:“我梦到姜落了。”

“什么?”

苏蓝没听清,凑过去:“姜落?”

姜落又在海门待了几天,期间虞冬还是不放弃,频繁来找,不知是收买了门卫还是爬墙了,甚至进了工厂,在厂里的车间找到姜落,无论如何都要再和姜落聊聊。

“姜总!姜总!”

被老三老四架着胳膊请走,虞冬还不放弃,不停挣扎,扭头喊姜落:“我再请你吃顿饭,好吗?姜总!”

姜落抬抬手,示意王钧庆他们赶紧把人弄走。

但回海城前,姜落最终还是又见了虞冬一面,在他们上次吃饭的酒楼包厢。

“姜总,这杯我敬你。”

虞冬端着酒杯,洒脱又沉稳的样子。

姜落看看她,没说什么,也拿起酒盅,给了这个面子。

然后这顿饭,就变成了虞冬的“招商引资大会”,她全程几乎没吃东西,一直在和姜落聊她对长江这带的经济和服装产业的看法,试图说服姜落与她合作。

“好,既然虞总都这么说了……”

姜落正色,靠着椅背,看虞冬:“那虞总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们合作,虞总愿意,能够,投入多少资金?”

虞冬一顿,思考的神色,很快开口,一脸爽快且自信:“钱不是问题。”

姜落:“我问多少。”

虞冬:“投建资金总得……”

姜落打断她:“多少,给个数。”

虞冬沉着反问:“姜总希望我出多少?”

“觉得我能出多少?”

姜落没有作声,默默与虞冬对视。

虞冬笑笑,沉稳从容的:“我说了,钱不是问题,一个数字罢了。”

“只要姜总同意合作……”

“虞总,虞小姐。”

姜落再次打断她,显得有些没礼貌没绅士风度。

虞冬按捺着情绪:“姜总,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我是想的。”

姜落继续靠着椅背,脸上没什么神情,像很正经,又像有些严肃,看虞冬:“不说多绅士,我也想努力配合你,商场上与人交流的基本的素质还是该有的。”

但——

姜落看着虞冬:“虞小姐,你掩饰得其实很好,但我有点不忍心看你继续把戏演下去。”

“你演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我看得越久,越不吭声,越显得我不像个东西。”

虞冬的神色缓缓凝固,也看着姜落。

姜落依旧没流露神色,正经表情,没有看不起谁:“虞小姐,虞总,有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如果你真的不缺钱,又有新加坡的服装厂背景经验,还能到处考察,随便选址开厂,你又何必苦苦找我,一定要与我合作?”

“你有钱,有背景,选择很多,你一定不会找我,对吗。”

虞冬一动不动,也没有表情,暗自咬紧了牙。

姜落心里一叹,语气没有波澜,平和的,不像他面对其他人时那么狂。

他平铺直叙道:“你姓虞,姓氏很特别,如果你家真的在新加坡有一定规模的服装厂,一定能打听出来。”

“但据我所知,哪怕往前倒推十年,新加坡也没有虞姓的服装行业的家族。”

“虽然我不清楚真正的情况,但我猜,虞小姐你之前向我吐露的背景情况,多半不实。”

虞冬到底是女孩子,姜落给她留足了面子,没有说得非常直白——

她其实就是个骗子。

她也根本没有钱和姜落合作。

她说当初之所以会来海门这个小地方买股份,是因为她父亲就是海门人。

但姜落却知道一个已经出去的拿了国外身份的人,根本不会多留恋家乡。

买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工厂的股份,只有一个原因:实在没钱。

姜落点到为止:“虞小姐,我理解你的难处,生意场上闯荡不容易,尤其你还是女孩子,年纪也不大,还独自来海门这样陌生的地方。”

虞冬的神色绷着,抿唇沉默。

姜落绅士的,流露了足够的友善,说:“如果虞小姐有需要,开个口,大家交个朋友,我能帮就帮。”

“至于合作,我确实有我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谢谢虞小姐看得起我。”

“告辞。”

姜落没久留,说完就起身走了,还说今天这顿他请,他会买单。

虞冬这次没追,坐在原地,等门合上,又干坐了片刻,突然的,她一下红了眼眶——丢脸吗,当然,原来早被一眼看穿了,可笑她还在演,还觉得自己演得不错,哈,哈哈;

难过吗?

虞冬红着眼眶,抬手,默默抱了自己的肩膀胳膊,心里又觉得十分羞耻。

为了达到目的,今天吃饭,她特意选了件露肩低胸的裙子。

她自己也不想的,但她没得选。

就像姜落刚刚说的,一个年轻女孩,又是独自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生意,脚下这条路走得十分不易。

虞冬抱着自己的胳膊,抬头看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

姜落觉得,他该和虞冬说的都说了,虞冬只要不傻,想必不会再找自己。

哪知这日雨天,从海城来海门,到鸿明门口,却见虞冬独自站着,伞都没撑,任由大雨把自己淋得湿透。

她见了姜落的车,又来拦车,开车的老四“啧”了声,不忍心,开口:“姜总?”

姜落:“不用停。”

心里默默沉了口气,觉得虞冬傻,又觉得虞冬执拗。

姜落不想理的,他对女孩子再有绅士风度,生意上的事,他从来只按自己的想法来,不会受任何影响,心软也不行。

但车开进厂里后,转头,目光穿过后玻璃,见虞冬摔进了厂门口的水坑里,一身狼狈,姜落脑海里开始频繁闪现上一世自己被帮的那一幕幕。

又沉了口气,姜落对前面开车的老四道:“停车。”

第103章 噩梦

是因为心软?

还是因为虞冬这个十分特殊的名字?

又或者是怜香惜玉?

总之, 姜落下车了,撑了把伞,雨下穿过, 走向大门外还栽在水坑里、没有爬得起来的虞冬。

“起得来吗?”

姜落走近,把伞倾斜向虞冬头顶。

虞冬抬头看他,一身一头一脸的雨水,比落汤鸡还要狼狈。

她试了,没爬得起来,姜落弯腰, 把伞递给她:“你拿着。”

虞冬接过伞, 举着胳膊,拿好, 姜落用好的那只手扶住她, 用了点力, 将人从水坑里拉起来。

“走。”

姜落接过伞, 撑在自己和虞冬头顶,迈步, 果断道:“进来吧, 去换身干净衣服。”

虞冬抱着自己湿漉漉的肩膀, 人缩在伞下,跟姜落走进工厂大门。

姜落带虞冬去了原厂长办公室、自己在鸿明的临时办公室,又让老四去找了条干净毛巾和女同事的衣服,让虞冬在办公室里换上。

等在门外的时候,两手插兜,看着从天上倾泻而下的雨,姜落想起了以前。

上一世,为了生意, 他也曾在雨天冒雨等待,等到人,就跑过去,隔着窗户舔着脸拍玻璃,想要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有次他追车、拍玻璃,跟着跑了一路,车窗也没落下,他还摔了一跤,栽在雨里,栽得腿上袖子全是泥,手肘还蹭破了皮,比今天的虞冬还要狼狈。

“姜总,我好了。”

虞冬平静的声音隔着门从办公室传来。

姜落收回看雨的目光和飘远的神思,转身。

哪知低头推门走进,边反手合上门,边抬头,余光看见什么,姜落赶紧转身面朝门板,又偏头向身后严厉喝道:“虞小姐!你自重!”

只穿了内衣裤的虞冬蹲下,抱着自己就开始哭。

她一哭,姜落没有再呵斥,面对门板,默默沉了口气。

再开口,姜落声音稍微温和了一些,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可以哭,没关系,你哭吧,边哭边穿。”

虞冬听了他的,还蹲着,开始边哭边穿衣服。

不久,虞冬开口:“穿好了。”

姜落没回头:“你确定?”

虞冬哭得抽抽搭搭:“你以为我想吗,我没有办法,我不这么做,我不想办法做工厂赚钱,我家就真的只能破产了。”

姜落这才转身,看过去,虞冬穿了鸿明以前的女工工作服,土里土气,头发擦过、半湿半干,贴在发顶脸旁。

姜落站在原地,没太多神情,淡淡:“虞小姐,生意场上有句话,在名利场,男人都是跪着进来的,女人都是光着进来的。”

“你今天只要脱一次衣服,以后你都穿不上了。”

虞冬边哭边拿手擦眼泪:“是我不想脱就能不脱的吗。”

“李锋锐想你死,不也还是拿我的清誉威胁我,让我要么跟他合作,要么陪他上床。”

“我不同意,他就要整死我。”

当初车祸的真相原来在这里。

姜落不聊这个,过去都过去了。

“你放心,我不是李锋锐。”

虞冬或许是委屈,还在大颗大颗掉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怎么都止不住。

姜落就没说什么,耐心等了会儿,随她哭。

好一会儿,虞冬不哭了,用袖子擦干脸,恢复神色,尽可能镇定道:“谢谢你,你和李锋锐确实不一样。”

姜落懒得聊李锋锐,手插着兜,平淡开口:“为什么又来找我?”

“你说的。”

虞冬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一点距离,隔着约莫三米,看姜落:“你说,我开口,你能帮就帮,交个朋友。”

姜落点头:“对,我说的。”

流露一个“你只管说,我听着”的平静神色。

虞冬开口,非常简洁明了:“我们家在新加坡的服装厂撑不住了。”

姜落:“多久了?”

虞冬:“一年多了,一直在亏损。”

姜落问得利落:“为什么不关?”

虞冬:“投入太大了,不关还能有点进项,关掉,就真的彻底完了。”

姜落:“问题在哪里?”

虞冬反问:“你知道开服装厂,最大的也是最让人难以察觉的风险是什么吗?”

姜落平静开口:“赚钱的速度赶不上机器贬值的速度。”

虞冬错愕:“你竟然知道?”

姜落:“虞小姐,我在问你,你们新加坡的厂,问题在哪里。”

虞冬这才道:“我大学毕业那年,我爸找朋友借了很多钱,更新了工厂的设备。”

“我们都以为,最新的设备,最好的机器,就能提高做衣服的效率,也能降低成本。”

“哪知道用了新设备,效率并没有提高多少,那两年工厂的订单量又少了,人工成本还增加了很多,工厂马上就不行了,一开始是发现利润少了,后来是不赚钱,再后来连本都开始保不住。”

姜落:“所以你回国,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把厂搬到经营成本人力成本更低的地方,盘活工厂?”

“是。”

虞冬点点头。

姜落非常直接:“你希望我帮你什么?”

虞冬又上前两步,看着姜落,诚恳的恳切的目光:“鸿明的股,我们早就买了,你能让我把厂从新加坡搬过来,把厂给我,让我经营吗?”

姜落淡定的:“你心里清楚,这不可能。”

虞冬只得道:“那姜总愿意帮我什么?”

姜落看着虞冬:“我是你,我就立刻关掉新加坡的厂,及时止损,然后重新在国内开厂。”

虞冬难以接受,神情也很难受:“如果是这样,就是真的破产了,我爸我妈会背上很多债。”

“我也不可能有钱再重新挑工厂、入股经营。”

姜落突然道:“你们厂的设备哪里的?”

虞冬:“全是日本进口的。”

姜落:“缝纫机熨烫机这些,大概都是什么型号?”

虞冬报了型号,姜落想了想:“机器不算旧,是新的。”

“你们最大的问题,是你们在新加坡开设工厂的经营成本太高了,人力成本也高,订单量多,还能赚一点,一旦订单量下来,马上就会赚不到钱。”

姜落觉得有点奇怪:“你们供什么货,怎么会订单量大幅缩减?”

虞冬:“出口的,都是卖去欧美。”

姜落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赚钱和汇率也有点关系,最关键的,是你们的市场被国内瓜分掉了,你们卖5美金的衣服,在中国只要1美金,甚至更低。”

虞冬:“是这样的。所以我才会回国。”

姜落不看虞冬了,走去办公桌边,边翻等会儿要看的东西边道:“新加坡的厂,你救不了,你今天不关,亏损得会越多,你们的债务也会越多。”

“你只有一条路,关新加坡的厂,及时止损,来国内试水。”

虞冬跟过去:“那我们在新加坡的机器怎么办?”

姜落:“打折在你们本地出掉。”

“你还想运来国内?”

“几项运费和税率,那些钱,都够国内进口买全新的了,谁买你的?”

虞冬咬唇思索,片刻后抬头,看着姜落:“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虞小姐,我是商人。”

姜落翻看着东西,没有抬头:“你们在新加坡的厂,离得太远,恕我无能为力,也不会多管。”

“但是如果你愿意来我这里……”

虞冬:“如何?”

姜落转头,看过去:“来我这里,为我工作几年,我可以到时候看情况,看要不要分你一点工厂的股份。”

“或者你赚够了钱,自己立足,要去开工厂,钱不够,找我融资投钱。”

虞冬不傻:“你能开我多少工资?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开工厂的是攒的工资投建的工厂。”

姜落不紧不慢:“你又没钱,还想既要又要?”

“我的提议,你回去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给我打电话,你有我号码。”

海城,医院心外科的住院部,只有夫妻俩,赵广源终于向苏蓝聊起了自己昏迷期间做的那个梦。

“我梦到我们发现赵明时是抱错的……”

发现抱错的,又做了DNA检查,发现赵明时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赶紧去查十八年前到底是和谁一起在妇幼院的产房生的孩子,就这样,查到了章香萍,寻去了丝绸厂筒子楼。

这一段,梦里和现实完全相同。

“我梦到我们去找姜落,但姜落不学好、泡迪厅、也不上学上班,我们很失望,一直没有把他接回家。”

“后来他在迪厅纠缠一个女孩子,我们知道了,就更不喜欢他了,连本来特意给他找的工作,都没有安排给他。”

“就这么不管他了,随便他在迪厅鬼混。”

“梦里,赵明时也出国了。”

“但没有发生女孩子自杀这件事。”

“是我们开开心心送他出去的。”

赵广源语气低落:“在梦里,我们只喜欢赵明时,不喜欢姜落,觉得姜落叛逆、不学好,很反感他,头一两年几乎不和他来往。”

“后来姜落离开了迪厅,小市场做起了服装生意,赚到了钱。”

“赚到钱了,正儿八经做生意了,我们才重新又开始和他往来。”

苏蓝听得直皱眉:“在你的梦里,我们这么市侩吗,就这么不爱姜落?”

“你听我慢慢和你说。”

赵广源接着道:“梦里,姜落也做的服装生意,小市场卖衣服,也当了老板。”

“但我们还是不喜欢他,因为我们发现姜落频繁换女朋友,和各种不同的女人往来。”

“我们觉得他不正经、乱搞男女关系,一度和他的关系很差。”

“但在梦里,姜落是理我们的。”

“他喊我们爸妈,给我们打电话,约我们吃饭、聊天,逢年过节都回来看我们,给我们带礼物,说笑话哄我们开心,非常孝顺。”

苏蓝给赵广源掖了掖被子,握住赵广源的手:“梦都是反的。”

“梦里姜落孝顺我们,现实里姜落根本不理我们。”

赵广源这时突然红了眼眶:“苏蓝,我梦到姜落死了,他死了。”

“我们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我们在海城给赵明时赵朔带孙子孙女,姜落一个人死在北京。”

第104章 离婚

苏蓝连忙“呸呸呸”:“别乱说!”

又强调:“梦都是反的。”

“梦里的事, 现实都不会发生。”

“姜落好好的在做生意开工厂呢,别提那个字,不吉利。”

赵广源眼含热泪, 激动起来:“苏蓝,是真的,梦里姜落真的死了,那个梦特别真实,也是我接的北京的电话,我一听到, 我都懵了。”

赵广源激动到挣扎着要坐起来:“苏蓝, 在那个梦里,我们对姜落特别不好。”

“我们送赵明时出国, 但是不管姜落。”

“赵明时回国, 我们给他买房子, 姜落也没有。”

“梦里姜落对我们特别好, 有什么好的都想着我们,再忙也会给我们打电话。”

“但是我们总忽视他, 不喜欢他, 只喜欢赵明时!”

“广源, 老公。”

苏蓝起身,“你别起来,别激动!”

她赶紧去扶赵广源,不让他起来,怕他再激动到心梗。

“你冷静一点,只是个梦。”

“梦都不是真的。”

“你冷静一下。”

赵广源这才按捺住了情绪,躺靠回去,继续红着眼眶含泪道:“姜落在梦里死了, 我们在梦里都特别后悔难过。”

“我醒了之后,这个梦我记得清清楚楚,好像真的是我经历了那些年一样。”

“我也后悔了,苏蓝。”

“我后悔当初没有马上把姜落接回来,我们甚至至今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理我们。”

“我真的后悔了。”

“我想要这个儿子,我想姜落回家。”

“我绝对不能不管自己亲生的儿子!”

“好了好了。”

苏蓝也后悔了,不该聊这些,应该让赵广源躺着休息的。

她给赵广源顺胸口,“老公,你冷静一下,别想那个梦了。”

赵广源却迫不及待:“苏蓝,我们不要再管赵朔赵明时了,随便他们吧,反正他们也不听我们的。”

“我们再去找姜落,好吗?”

“我们给他道歉,给他赔礼,给他打钱、买房子,把我们有的、本该是他的,都给他,好吗。”

“好,好,好的,听你的,都听你的。”

苏蓝顺着,生怕赵广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终于不聊赵广源说的那个梦了,平静地休息了一会儿,苏蓝却想到什么,换她红了眼眶酸了鼻子,哽咽,说:“我真的没想到明明会做这样的事。”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一个人逃出国。”

“他走了,我们怎么办?那个女孩子怎么办?怎么和人家女孩子家里交待。”

赵广源长久的沉默。

片刻,赵广源开口:“赔钱吧,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只有经济上多弥补了。”

苏蓝哭:“我根本没脸去和人家家长聊。怎么聊?”

“说我们后悔了?说这个责任我们又不负了,赔他们钱,随便他们怎么想?”

赵广源冷静的:“等我出院,我去和他们聊。”

又道:“赵明时这个儿子,罢了,我是不敢再要了,父子缘分就到这里吧。”

“他既然出国了,一定要做逃兵,那随便他吧。”

苏蓝也非常失望,但她心里多少又有点侥幸,说:“也许他过几天就回国了。你抢救,这么大的事,他知道了,肯定会担心,马上回来的。”

赵广源不这么想:“我看未必。”

“你问赵朔吧,问问他,我住院、抢救,他有没有打电话告诉赵明时,赵明时知道了,会不会回来。”

“苏蓝。”

赵广源叹息:“我觉得我们真的没有把赵明时教好。”

“这孩子是真的自私,遇到事情不想别人只想自己。”

苏蓝这次也辩驳不了。

下午,赵朔来了,苏蓝马上就当着赵广源的面问他:“明明早就到美国了吧?你给他打电话了吗,你爸抢救的事,你跟他说了吗。”

赵朔马上心虚地瞥向赵广源,又看看苏蓝,没吭声。

“在问你。说!”

赵广源威严的。

赵朔这才低声道:“打了,说了。”

“他怎么说。”

赵广源绷着脸。

赵朔又不吭声了。

他不吭声,赵广源和苏蓝自然就都懂了。

苏蓝抬手捂嘴,一脸惊讶和失望:“我们养了他十九年,十九年的感情,十九年的情分,爸爸抢救,还是因为他,他都不回来看看、不关心一句吗?”

苏蓝不知是难过还是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咬牙对赵朔道:“你跟我去邮电局!马上给他打电话!”

“我一定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还是人吗?还有良心吗!?”

赵朔低着头,也没脸,也失望:“他说爸妈在生他的气,他回来,你们会更生气。”

赵广源不顾病体,突然大喝道:“他不是没脸回来!也不是不想惹我们生气!他是自私自利!只想他自己!”

“爸!”

“广源。”

苏蓝和赵朔赶紧去安抚,吓得不敢多言,劝赵广源:“你别激动,不能激动。”

赵广源气得脸都瞬间变成了紫红色:“我赵广源没有这样的儿子!没有!”

姜落在回海城的路上接到了虞冬的电话。

虞冬在电话那头说:“我想过了,你说的对,及时止损。”

“我这两天先回新加坡,回去了,就马上落实关掉工厂,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等我回来,我就去你那里报到,正式上班。”

“好。”

姜落笑笑。

虞冬也语气轻松,带笑,恢复她自信张扬的样子:“提前问问,姜总准备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玩笑:“别是车间踩缝纫机吧?我可踩不来。”

姜落:“那就大材小用了。”

“放心,一定是你能胜任,又能让你往上走的工作。”

“你会喜欢的。”

姜落这儿才解决了虞冬的事,不久后回到升非,工厂门口又闹上了——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在干嘛,车都开不过去。

“嘟嘟!嘟!”

老四不停按喇叭。

人群这才陆续分开,让开路,让车过去。

“怎么了?”

姜落也不解。

“不知道。”

老四把车往里开。

开到新装的电动平移门前,定睛一看,老四觉得奇了怪了,“嘿”一声,对后排道:“姜总,门口有个老太婆。”

姜落也看过去,看见了那个坐在地上的老太婆,没细看,也没当回事:“走吧。”

车到厂里,停下,下车,见厂里也有不少工人在往门口探头探脑地看、凑热闹,姜落这才正经看过去,问身边一个工人:“看什么?”

“姜总。”

几个工人打招呼。

其中一个男人道:“那好像是章厂长的老婆。”

章宁福的老婆?

“怎么了?”

另一人:“听说两人闹离婚,章厂长老婆不肯离,章厂长一定要离,他老婆就过来了,进不来,就在门口闹,大家都在围着看。”

离婚?

姜落惊讶,他都笑了,心哼:章宁福长本事了啊,可以啊,终于知道把那对吸血虫一样的母子甩掉了?

姜落示意老四:“去叫章宁福,喊他来我办公室。”

又对老三道:“去门口放狗。”

老三:“狗咬了那老太婆要赔钱的吧?”

姜落看看他:“你不听我的话,要扣工资的吧?”

老三马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马上去。

老四踢了他一脚,笑他:“让你话多。”

姜落进自己办公室,前脚进,章宁福后脚到,进来,以为姜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赶紧问:“怎么了?”

“要离婚啊?”

姜落在桌后坐下,抬头看过去。

章宁福:“……”

姜落立马夸道:“可以么,挺好的,你去找财务,我给你拨五百奖金。”

章宁福:?

姜落:“主动提离婚,奖励你五百,坚持下去,奖励你五百,坚持到底,再奖励五百,顺利离掉,拿了离婚证到我这儿,我再额外给你三千现金。”

章宁福:“……”

老四在门口听到,笑得不行。

章宁福皱眉,看姜落:“你这……你笑话我?”

“谁笑话你?我跟你说真的。”

姜落:“等回头你二婚,我再另外给你包个大红包。”

还说:“门口那老太婆你不用管,有门有保卫亭有人有狗,她进不来。”

“她要这么闹,随她闹,我反正不嫌丢人。”

章宁福叹气:“我丢人。”

姜落哼,看过去:“你有什么丢人的?”

“你有工作,有工资,正儿八经的副厂长,你离婚,谁看你笑话?”

“信不信,你前脚拿离婚证,后脚就有一堆人给你介绍新老婆。比你小十岁的都有可能。”

“你不丢人,你是及时醒悟、脱离苦海。”

姜落挥挥手:“去吧,去领钱。”

章宁福还是觉得姜落在笑话他:“哪有这样领钱的?”

“少废话。”

姜落:“让你去就去。”

扬声:“老四!”

“诶。”

老四进来,挽着章宁福的胳膊去财务室了:“走走走,一起一起。”

厂门口,章宁福的老婆坐在地上哭天喊地:“他肯定是在厂里有女人了啊!肯定是有女人了!”

“他嫌我老,嫌我没用,嫌我没有他们厂里的狐狸精年轻!”

“你们评评理啊,过了半辈子,他要一脚把我踢开,要休了我,要去找年轻女人。”

“我的命好苦啊!”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突然传来“汪汪汪”的犬吠声,还有一声气沉丹田的“放狗了!”

人群立刻散开,地上的老太婆以为狗来了,麻溜地爬起来,边爬边用方言骂。

几条凶狗跑到刚刚老太婆坐的地方,汪汪汪狂吠,老太婆早躲远了,嘴里骂骂咧咧,还冲厂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想离婚?做梦去吧!”

“我就不离!就不离!才不会便宜了哪个狐狸精!”

突然绊一跤,“啊”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第105章 充实

姜落当晚晚饭时间回武康路的家, 换鞋进门,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霍宗濯人也在,正在厨房, 把做好的菜端去餐桌。

抬头看去,见姜落快步走进,还冲他笑着直挑眉峰,霍宗濯不解,说:“心情这么好?”

“是啊。”

姜落步子特别快,越过餐桌, 进里面厨房, 去洗手。

洗完手出来,拉椅子坐下, 姜落分享道:“我那个副厂长, 终于要和他那个吸血虫老婆离婚了。”

霍宗濯知道章宁福, 之前车祸的就是他, 有时候聊天,姜落也会和他聊起厂里的一些人一些事。

霍宗濯:“离婚?”

“是啊。”

姜落拿筷子吃饭, “今天我从海门回厂里, 到厂门口, 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那老太婆坐地上闹呢,我让老三去放狗了。”

霍宗濯笑:“当初特意让我帮你去找的乡下大狼狗,原来还能这么用。”

“是啊。”

姜落边吃边分享:“之前你在鸿明门口看到的那个女孩子,记得吗,就是一直在门口等我那个。”

霍宗濯:“嗯。”

姜落:“我招过来给我干活儿了。”

接着简单说了虞冬的一些情况,“她现在回新加坡关厂了,关完回来找我。”

“刚好我本来也需要人, 我觉得她形象挺好的,胆子也大,也懂为人处世和生意上的一些事,就把她招过来给我去拓市场。”

霍宗濯的关注点是另一个:“她叫yu dong?哪个yu,哪个dong?”

姜落:“虞美人的虞,冬天的冬。”

霍宗濯心道真巧,名字相似,还是同一个虞。

霍宗濯下一句:“你觉得她漂亮?喜欢她?”

姜落:“……”

姜落一脸莫名,抬眼:“我喜欢她什么?我又不和同事谈恋爱。我招她来干活儿的。”

霍宗濯不动声色:“我随便问的。”

姜落露出“你可真行”的表情,吐槽:“是个女的你就要问我是不是喜欢。”

姜落对着霍宗濯:“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行了吧?”

“我最喜欢你。”

“我就喜欢你。”

霍宗濯知道开玩笑的,还是忍不住笑:“行了,吃饭。”

吃完,霍宗濯把碗筷盘子收拾了进水池,水里泡着,明早打扫卫生间的阿姨会洗。

姜落又像只小狗一样挨在霍宗濯身边,好的那只手拿着苹果,低头在啃,边啃边聊天道:“你知道么,我早想劝章宁福离婚了。”

“他工资拿两百,能寄一百八回去。”

“赚五百,寄四百五。”

“赚八百,寄七百。”

“他自己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也没什么兴趣爱好。休息了也得拿着样衣翻了看看,踩会儿缝纫机。”

“牛都没他会卖命。”

“这是给我当厂长了,管工人,不用他踩缝纫机了。”

“你信不信,他继续踩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霍宗濯听出来了,说:“你很关心他。”

姜落点头,大方承认:“是啊,给我干活儿的,都是我的人,我都在乎。”

举例子,说:“就像王闯在外面应酬不能花天酒地一样。”

“章宁福那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拿自己当人。”

霍宗濯等水龙头放水,转头看身边男生,问:“那你自己呢?”

姜落耸肩,啃苹果:“还用担心我吗?我可比他们会享受多了。”

“赚了钱,我才不会给别人,肯定得自己大把地花大把地享受。”

“这是我没老婆,我要娶老婆,怎么也不会学章宁福,肯定得娶漂亮、聊得来、关心我、我喜欢的。”

霍宗濯是真的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姜落心道别了,现在已经对女的没什么感觉了,还是男人吧。

他也转头,看霍宗濯,嘴上利索道:“第一,肯定得漂亮啊。”

“嗯,然后呢。”

霍宗濯闲聊的语气姿态。

“然后啊。”

姜落想了想,啃苹果:“漂亮、漂亮、漂亮。”

霍宗濯好笑:“别的要求一点没有?”

姜落心道他又不要女的,有什么要求,嘴上回:“不用啊。”

“我又没父母,不用他孝顺。”

“我开厂赚得多,不用他工作养家。”

“我这人也没文化没文凭,不用他有什么所谓的思想高度。”

“我自己也会玩儿,可以自己找乐子,不用他一定得陪我玩儿得来。”

“而且过日子么,无非是吃吃饭睡睡觉聊聊天吵吵架,只要是喜欢的,总能过得下去。”

霍宗濯抓住了重点:“原来是要找喜欢的。”

姜落心道废话:“那肯定啊。”

霍宗濯总结:“漂亮,喜欢的。”

姜落马上反问:“别光问我啊,你什么要求。”

霍宗濯把水龙头拧上,手撑在水池边,继续让姜落挨着他,说:“没有要求,我也一样,喜欢就行。”

姜落瞥瞥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霍宗濯:“漂亮的。”

两人马上一起笑了。

姜落边哈哈笑边道:“我们男的还真是都够肤浅的。”

翻新厂房、安装新设备、使用新的人事制度和工厂管理办法,如今,鸿明也正式重新开始经营运转。

升非厂这里,市里和周边都知道菊翔镇有个大的服装厂,卖的衣服特别漂亮,不少做服装买卖的慕名而来,过来或看看情况或挑选进货。

升非专门辟了间小房子,里面摆上各色样衣,供大家挑选购货。

厂里也用货车拉了衣服,销去市里和周边城镇,主动开拓市场。

于是不多久,以前姜落他们卖娃娃的小市场那儿,二楼服装层,多了很多吊牌印着“圣菲服饰”的衣服。

这些衣服挂出来,都卖得特别好,也能卖上价。

一时间,几乎整层卖衣服的摊贩小老板们都知道了下面菊翔镇那个叫升非的服装厂。

大家聊起来,都说:

“那个厂出来的衣服漂亮得嘞。”

“我去了,天啊,他们那个挑衣服的房子里哦,全是人,全是人,挑个衣服进个货都要挤破脑袋的。”

“诶,我晚上坐车去升非厂,你去不去啊?”

“去啊去啊,一起去,他们那个蕾丝花边的衬衫都卖爆了,我这次全部卖掉了,一件不剩,还有人专门等我去进货呢。”

采购布料、机器运转、工人制作、成衣完成、销售出货。

工厂一天四班运转着,衣服做出来几批销出去几批,就这样,两个工厂逐渐步入正轨,账上的资金也流动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姜落很忙,不是来回跑菊翔镇和海门,就是在厂里看打板的样衣有哪里需要修改、选料子,要么就是窝在办公室设计更多的新衣服,还要去后面看新厂房搭建的进展,等等一堆事。

忙到飞起,又忙得格外充实。

这里面这么多事,姜落最喜欢的,还是坐在办公室设计衣服、挑料子。

每每这个时间,他都会非常专注,又像进入了心流状态,眨眼功夫,时间过得飞快。

而每次看着他设计的衣服打板打样出来,再敲定后上流水线,一个个号做出来,做出各种大小的成衣,姜落也会非常有成就感。

他看见特意过来进货的大小商贩通过新开的侧门进厂购货,又看见开到成衣仓库的货车开进开出,再看见账上的钱一天比一天多,姜落觉得特别的踏实。

这种命运和方向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真的特别好。

当然过程中偶尔也会有一点点瑕疵,比如章宁福的老婆又来厂门口闹了几次,有次还报警招来了警察。

姜落见老太婆都把警察招来了,心道她不是喜欢找警察哭诉评理么?

姜落就打电话给菊翔镇这里认识的公安领导,小小打了个招呼。

老太婆再来,警察的车后脚也嘀嘟嘀嘟的来了,一来,就以妨碍治安为名,把人扣上了车,老太婆吓得之后再也不敢来了。

一点瑕疵里的瑕疵罢了,姜落根本不在乎,不放在眼里。

工厂正常运转,脚下的路,姜落也只会越走越稳。

约莫20天后,升非厂门口来了一个穿着蓝白格子裙、踩着高跟鞋、戴了墨镜、染了一头棕色卷发的漂亮又时髦的女人。

女人带着行李箱,在厂门口下车,微抬着下巴面朝工厂大门,摘掉脸上的大墨镜,露出的这张漂亮的脸,不是虞冬又是谁。

虞冬进办公室,见到姜落,笑得落拓自信又神采飞扬:“Hello,Mr Jiang。”

姜落坐在办公桌后,靠向椅背,也笑:“来的比我预想的要早。”

“新加坡那里都搞定了?”

“当然,搞定了。”

虞冬手里拿着墨镜,神采神情都很鲜亮张扬明艳,又画了妆,抹了口红,特别的漂亮。

她一脸自信,“姜总准备安排我去做什么?”

姜落亲自带虞冬去参观车间,忽略姜落吊着的那条胳膊,两人俊男靓女,当真是一对璧人,格外招人眼球。

姜落边走边道:“我有个品牌,叫‘薇兰尼朵’,卖商厦,虽然和国外奢牌没法比,但在国内的服装市场,算是排在中高端线以上。”

“这个牌子,现在在海城市里有三个专柜,金陵有一个。”

“金陵的柜台,是王闯谈下来的,本来他还要继续去谈更多的商厦,后来因为工厂太忙,他要到处出差,谈专柜的事就不了了之。”

虞冬懂了:“你要我去给‘薇兰尼朵’拓市场?”

姜落:“对。”

转头看女人,“办得到吗?”

虞冬自信一笑:“我是当然可以,没问题,你的牌子和衣服行不行,才是问题。”

“先看衣服。”

到了车间,看了看薇兰尼朵最近的几条夏裙,虞冬眼前一亮,惊喜:“可以嘛,很漂亮啊。”

点头赞许,“像我在新加坡的商场买的衣服,好看。”

姜落:“牌子和衣服行了?”

“行~!”

虞冬显然也是内行,说:“衣服漂亮,料子上档次,就不怕卖不出去。”

从车间出来,虞冬踩着高跟鞋迈着漂亮的步子,问姜落:“你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

“放心。”

姜落也自信沉稳:“一定是能让你满意的数字。”

又说:“你出差,能开票的开票,拿回来,全部给你报销。”

虞冬笑:“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信你。”

回到办公室,又聊了聊薇兰尼朵,跟着聊到出差去北京,姜落道:“你去拓市场,记好了,去跟人应酬,酒喝不喝随你,笑脸赔不赔也随你,你自己把握好度。”

“我这儿只有一条,我的厂,我的公司,给我做事的女人,不脱衣服,不给人陪睡。”

“中国市场很大,商厦以后也会越来越多。”

“这个地方的市场不行,可以换别的,这个商场进不去,也可以换。”

“你是用你的能力来做事,不是用你的美色姿色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