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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忍不了 总不能憋着。

傅西辞肯定没那本事, 不过他可以让弟弟下不来床。

陆昀川那张嘴比什么都硬,眼看都快被哥哥欺负成一滩水了,嘴上还不依不饶。

本来打算出去玩的, 可是陆昀川洗完澡趴在床上不动,傅西辞让他缓会儿了之后,出去玩, 看别人怎么过年。

陆昀川不太想去, 趴在枕头上又睡着了,午饭都是傅西辞叫起来吃的, 傅西辞问他:“难不成这三天你真要在家里度过?跟我出去走走,看看别人过年,或者去别的地方旅游?我们去滑冰?”

陆昀川端着碗疑惑地抬眼看他:“你还会滑冰?”

傅西辞轻声回答:“不会可以学, 你想去么?”

陆昀川想了想,点了头:“行, 陪你玩两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傅西辞摇头:“暂时不想回去, 反正回去也没事干, 既然不需要我, 那就别找我,我又不是很愿意回去。”

陆昀川想笑:“大哥变得任性起来,简直谁也没有办法。”

傅西辞不置可否,沉默着吃饭。

吃完午饭之后, 陆昀川给奶奶打了个视频,没想到傅家一大家子人都在老宅,没回别苑。

刚想跟奶奶说新年快乐,傅开疆的声音传来:“昀川,你哥是不是在你那儿?”

傅西辞在厨房洗碗, 陆昀川嘴角两抽,神色有点难言:“你们怎么都没回去?”

奶奶说:“你爸在等你的电话,想问你,西辞是不是去找你了?”

陆昀川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没见过他啊,他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

傅开疆冷哼一声:“你也别骗人了,那逆子除了去找你,他哪里都不会去,他要是在你身边,让他接个视频。”

陆昀川挠挠头:“所以他为什么离家出走啊?”

傅开疆没好气道:“还能为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我上辈子真是造了孽才遇到你们这群逆子,让你哥接电话。”

陆昀川:“……”

举着手机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不知道傅西辞到底接不接。

傅西辞洗完碗出来,问他在干什么,陆昀川把手机递给他:“找你的。”

傅西辞拿过去一看,视频里的人竟然是傅开疆,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找我干什么?我走了不是正合你们的意?不是早就巴不得我离开那个家?”

傅开疆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傅西辞,是我太纵容你了是不是?你走就走,你把傅氏的股权留下啊,你这么做不就是威胁我,想让我妥协,你现在装什么?”

傅西辞笑了声:“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不知道,既然你心里明白,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也没有逼迫你们,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回去。”

傅开疆说:“快点回来,别给昀川添乱,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

傅西辞微微挑眉:“在你们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可在我的阿川眼里,我还真是香饽饽。”

坐在周围一圈傅家人听到这里都沉默了:“……”

傅开疆的脸色尤其难看:“昀川也是瞎了眼。”

傅西辞懒得跟他胡搅蛮缠,只说:“等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怎么没见傅凌川?赶出去了?”

提起傅凌川,一家人的脸色又不好看了,傅开疆神色越发难看:“别提他了,你和昀川现在住哪里?”

傅西辞想挂电话:“肯定住在离你们很远的地方,好了,不说了,我要和阿川出门过年了,回见。”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陆昀川早去卧室躲着了,他就害怕挨骂。

不过听了会儿之后,发现傅开疆没有骂傅西辞,他才稍微安心了点。

傅西辞把他的手机拿给他:“好了,原来是求我回家,求人还是这种态度。”

陆昀川把手机收起来:“能叫你回家都不错了,你还想他能做出什么来?不过他们不骂我和你的事情了?”

傅西辞说:“应该不骂了吧,傅凌川做的那事情才是真的恶心,发生了那种事,他们现在对我俩的态度已经很平静了。”

陆昀川点头:“倒也是,不过他们有没有去做传染病四项检查?如果傅凌川早就得了那个病,谁也不保证会不会通过血液传染,万一哪里磕破点,跟他接触过呢?”

傅西辞让他别担心:“都是惜命的人,肯定都去检查过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去检查检查。”

陆昀川揉揉他的脸:“你要是真有,我在就完蛋了,还能等到现在?我当然相信我亲爱的大哥是最干净的。”

傅西辞就喜欢他这样俏皮的样子,灵动,又有少年的可爱。

虽然弟弟早已不是少年。

兄弟俩还是出门逛了,东北的冬天是真的冷,陆昀川出门没一会儿,就想回家,大街上没什么人,有点冷清。

但傅西辞就想带他四处走走。

就这样和傅西辞待了三天,陆昀川第三天的下午回学校,傅西辞把他送到学校附近,让他五一的时候申请外出,他要带弟弟去玩。

陆昀川答应着。

霍砚修早到了一天,陆昀川一到学校,就黏着陆昀川说京圈的八卦,尤其是傅家的。

他神秘兮兮地告诉陆昀川:“也不知道那个傅凌川做什么了,被你爸赶出去了,不过你爸还是送了他一套房子,距离傅家挺远的,我妈也不跟我说发生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陆昀川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没有说出来:“那是他们傅家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毕业还不一定回去。”

霍砚修问:“你去哪里啊?真的去部队服兵役?当飞行员?”

陆昀川点了头:“不然我努力这么久干什么,自然是为了报效祖国。”

霍砚修给他竖大拇指:“阿川你真的努力过头了,那个钱书豪还在部队?”

陆昀川嗯了声:“他要服兵役两年才能回学校,现在已经是信息技术兵种里的香饽饽,都参与过实战了。”

霍砚修震惊地问:“实战?干什么了?”

陆昀川说:“帮市公安局抓了一个毒枭,那家伙真的不要命,孤军深入毒枭窝点,做了定位追踪,差点就出事了。”

霍砚修半天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问:“你要是当飞行员的话,应该没有机会参与实战?”

陆昀川看他一眼:“没有机会参与实战,那我去部队干什么?男人,就该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

霍砚修蹙眉:“可我去不了怎么办?我也想跟你去部队。”

陆昀川让他别想了:“你就算了,你是你家的独子,毕业后好好回家继承家业吧,你成绩那么烂,不过做生意你的学历够用了。”

霍砚修:“……”

傅西辞也想让陆昀川毕业后为他转业,不要去部队,让陆昀川考到京城去,当一个安安稳稳的公务员,端个铁饭碗。

反正他不需要陆昀川为他做什么,至于钱,他傅家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哪怕以后不继承傅家的产业,他的钱也够弟弟挥霍一辈子。

他就想看着陆昀川安安稳稳。

可陆昀川不是安稳的性格,如果要安稳,他当初就不会选这个学校。

快毕业了,傅西辞也没有特意跟陆昀川说什么,但他希望弟弟把他放在首位。

但在陆昀川心里,并不。

傅西辞对他而言很重要,但他的事业同样重要,他不想待在那个大个京圈,当傅西辞的陪衬。

那很没意思。

一年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原本五一申请外出,是为了劝大哥早点回家,但大哥突然说起转业的事情,陆昀川原本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听到傅西辞让他转业回京城的时候,陆昀川默默地转了个身没答话。

傅西辞感觉到他不愿意,小心翼翼地问:“不想回去?”

陆昀川的声音闷闷的:“我努力到今天,不是为了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勾心斗角的,大哥,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你的地位,傅凌川已经出局了,傅云舟是个草包,父母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所以你现在是唯一的继承人,手中又拿有傅氏的股权,没有人再能跟你比。”

傅西辞从后抱着他,微微抬起身子侧着:“就是因为如此,我在家里有了话语权,你也不用再受冷眼,我俩一起回家不好吗?”

陆昀川摇头:“不好,我说过,等我服兵役两年,退役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找你,我希望你不要心急,当然了,如果你等不了,你可以不用等,可以放弃。”

傅西辞忍着心里慢慢涌上来的怒火:“说到底,在你心里,我不重要。”

陆昀川只有一句:“重要,可我的事业也重要,以前你私心重,我什么都可以依着你,但这次不行。”

傅西辞问:“那我还要等几年?我三十多岁了,阿川。你要是一直不转业,一直待在部队,那这无数个日日夜夜我要怎么熬过来?”

陆昀川心里沉闷:“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等不了,那就找个愿意陪你的人,过年那会儿看到的那个男的长得不错,我搜了他,他好像火起来了,你要是喜欢,可以留在身边。”

傅西辞:“……”

陆昀川情绪淡然:“反正在我眼里,爱情不能当饭吃,我是在意你,但我不希望你束缚我。”

傅西辞泄了气:“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等就是了。”

陆昀川再没说话,说实在的,他也不希望傅西辞一直等他,他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事业,不可能一直围着傅西辞转。

大四的时间过得很快,陆昀川忙着毕业论文和答辩,也只能和傅西辞手机联系,这一年实训的机会不多,陆昀川就一直在学校了。

李伟江结婚了,新婚没多久就进了部队,成为空军特招的飞行技术员,陆昀川见过他老婆,长得很漂亮的东北姐姐,个子也高,为人不拘小节,去部队看过几次李伟江,陆昀川还带着一群战友起哄过。

当军嫂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和丈夫聚少离多,也只有逢年过节看能不能见一面。

陆昀川也想过了,傅西辞坚持和他在一起,那就做好当“军嫂”的准备。

一个合格的“军嫂”,是不能轻易抱怨丈夫,毕竟职业特殊。

毫无疑问,陆昀川成了空军特招飞行员,临毕业前,导师就找他谈话,谈论他的职业前景,说部队来过几次,已经预定了他这个人,让他做好思想准备,也给家里人做好思想工作,毕业要是直接进部队,那以后就是带着军衔的军官,在部队一定会有职位。

陆昀川早就做好了准备,让老师放心,他努力到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家里人都很支持他。

除了大哥。

可是大哥不支持也没用,大哥决定不了他的未来。

霍砚修也想跟着陆昀川去部队,陆昀川让他想清楚。

霍砚修笑着说:“我爸妈还年轻,我去部队历练几年再回去也不迟,况且现在和平年底啊,哪有那么多仗打?没事的。”

陆昀川再没说什么,虽说是和平年代,但也不是完全太平。

大学终于毕业,应了部队的特招之后,他们有一个星期假期,让他们回家安抚家人。

虽然和大哥在这方面总是有分歧,但陆昀川到底还是要哄着傅西辞。

这次回家就是为了告诉家人,他以后可能很少回来。

许久没见陆昀川,傅家父母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他们都知道陆昀川在学校一直表现优秀,陆昀川成为特招飞行员的事情已经在京圈传开了,谁不羡慕傅家出这么一个人才。

霍砚修也是,这个霍家的独子,也是给了京圈一点震撼。

所有人都在为陆昀川感到开心,只有傅西辞不开心。

就连傅云舟的态度都变了,傅家给陆昀川接风洗尘,摆了宴席,一家子都在,奶奶都接了过来。

一向不叫哥的傅云舟,破天荒地开始叫“二哥”了。

陆昀川稀奇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江挽月说:“昀川,你也别跟云舟计较,他以前也是不懂事。”

陆昀川点头:“我倒也不跟他计较,只要你们都健康,比什么都好。”

傅开疆问:“你这次回去就进部队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昀川想了想:“过年的时候应该会有假期。”

奶奶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陆昀川笑着回答:“好的,奶奶也是,孙子肯定给你争气。”

姐姐傅望舒生二胎了,二胎是个儿子,老大是女孩,老二是男孩,她就要两个孩子。

姐姐还不知道他和傅西辞的事情,所以开口就是:“昀川毕业了,也老大不小了,早点结婚生个孩子,爸妈给你带。”

陆昀川脸色一黑,看了傅西辞一眼,其他人脸色也是不好看,但没人说话。

陆昀川点头:“好的好的,有合适的一定会。”

全程只有傅西辞一个人不说话,脸色沉着,到散席的时候都没开口。

结束后就回了他一楼的房间。

陆昀川知道他不开心,绕到他的房间去,敲开门。

傅西辞沉着脸看着他,陆昀川进去把门一关,拉住他的手安慰:“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放心,只要你不变心,我就不会在外面找对象。”

傅西辞抿着薄唇,神色又生气又难过:“我以为等到你毕业就好了,可是现在你毕业了,我还是没法一直陪着你,你这一工作,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

陆昀川拍拍他的手背:“就算我去了部队,逢年过节我要是不回家,你还是可以申请去探望,别不开心了,两年,我答应你,就两年时间,一定回家。”

傅西辞再怎么舍不得都没用,还是忍不住抱他:“行,我再等你两年,反正我在你心里不值钱。”

陆昀川抱住他宽阔的背:“哪有啊,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值钱,只是我的学识也得配上我的价值,不然我就白努力了,至少让我此生无憾。”

傅西辞嗯一声:“照顾好自己,你是作为飞行技术员应特招,太过危险的任务应该轮不到你,出门在外要收敛自己,别什么都出风头,枪打出头鸟。”

陆昀川答应着:“谨遵大哥教诲,我一定听话,听党指挥。”

傅西辞摸摸他的头发:“转眼你也长大了,马上二十四岁了……本命年,万事小心。”

陆昀川在他怀里不住点头:“好好好,一定完完整整回来找你,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公。”

傅西辞的薄唇轻吻他的颈项:“哪里像个当老公的人,都不会为我考虑,我要是个女人,心都得被你伤透。”

陆昀川表示无奈:“那没办法,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师兄,叫李伟江,他刚和老婆新婚就进部队了,你说他跟谁说理去?他老婆长得很漂亮,也经常去部队看他,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来,我给你写申请。”

傅西辞问:“那我去了能跟你睡一起?”

陆昀川回答:“我要是一个人一个宿舍,那你肯定能和我住一起,不过我这次去就不是新兵了,是技术特招,估计会有单独的宿舍,到时候你来,我俩就睡一起。”

傅西辞抱着他轻轻地摇:“那晚上可以和阿川做么?总不能让我去了还憋着。”

陆昀川:“……”

傅西辞小声问:“你那个师兄,总不能真的跟老婆睡一晚,什么都不做吧?”

陆昀川脸唰地一下红了:“我哪知道,我又没去听墙根,况且人家夫妻俩的事,关我什么事?”

傅西辞咬一下他的耳朵:“反正我去找你的话,我会要的,忍不了。”

第72章 馋死你 “老公,老婆想你了。”……

傅西辞的心情一直不好, 陆昀川临走前的一晚,他的情绪格外不对劲,本来六点多下班的人, 不到五点就到家了。

陆昀川还在和傅云舟打电动游戏,陆昀川问起他的成绩和傅凌川,傅云舟提起傅凌川就觉得脸上烧得慌, 让陆昀川别问了:“大哥肯定告诉你怎么回事了, 你也别问我,我以为他是个好东西, 谁知道做出那种事,染了一身的病,想想都觉得恶心, 我们都看错他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比较好, 虽然以前你总揍我。”

陆昀川手上没停,握着游戏手柄扭来扭去:“那是我揍你吗?不是你自己主动惹事的吗?你要是乖乖听话, 我会揍你?你动不动就骂大哥, 那是你亲哥, 你说我该不该揍你?”

傅云舟脸色耷拉着:“你说什么都有理,我骂我大哥怎么了?那是我大哥,又不是你大哥。”

陆昀川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冷笑了一声:“行,那是你亲哥,我管不着,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不过有一天你总会知道, 哪怕我和大哥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兄弟,我依旧能管着你,而且你就得听我的话。”

傅云舟:“……”

在这个家里,除了长辈知道他和傅西辞的事情,晚辈是不知道的,虽然听到过风声,但都被长辈怒斥喝止了,让他们别胡思乱想,傅云舟也就觉得是傅凌川想报复陆昀川和大哥才想出来的谣言。

故而也没多想,傅云舟还是很不屑:“你都要走的人了,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你还想管我,好好当你的飞行员去吧,我还轮不到你管。”

陆昀川点头:“等我能管你的时候,你可别不开心。”

傅云舟不以为然:“我好期待你管我啊二哥,可惜了,傅家不是你的,是大哥的,你依旧管不了我。”

陆昀川:“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他已经从傅云舟的口中得知,除了长辈之外,没人知道他和傅西辞的事情,陆昀川也就放心了。

傅西辞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陆昀川,问了保姆才知道,他在傅云舟的电竞房里,傅西辞推开了电竞房的门,只见兄弟俩坐在椅子上打的热火朝天。

这样看来,陆昀川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傅云舟回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一停,他的小人被陆昀川给ko了,他叫了声:“大哥。”

傅西辞坐在了一边,示意他继续玩:“不用管我。”

陆昀川回头看他:“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吧,大哥你早退啊。”

傅西辞没说话,傅云舟接了话:“你明天要走了,他心里肯定舍不得你,才回来这么早,大哥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弟弟好。”

陆昀川笑了声:“云舟,好是好换来的,你以前那态度,就算想让大哥对你好,也好不起来啊,不过现在醒悟还来得及,在家就好好巴结大哥吧,不然以后你一点好处都别捞着。”

傅云舟脸色沉着:“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不需要你提醒我,我和大哥毕竟是亲兄弟,你可不是。”

陆昀川并不会因为这些话破防,他甚至笑得痞坏:“没错,我和你们不是亲兄弟,要是亲的那才出问题。”

傅云舟一脸懵逼:“啊???”

傅西辞静静地看着陆昀川,只是问了句:“明早几点的飞机?”

陆昀川说:“八点,早起就走了。”

傅西辞再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的宴席就是给陆昀川送行的,傅开疆也难得平静地说了很多话,像以前他假少爷身份还没被揭穿前的慈爱和温和,江挽月也是。

陆昀川很久没感受过父母的这种温情了,鼻子有点酸酸的,两口子也是从震惊愤怒到现在的平静,感觉只要人没事,健康地活着,不给家里人丢脸,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陆昀川和傅西辞的事情,等时间久一点再看吧,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其实也没那么长久,现实中很少看到两男的结婚会长久的,毕竟少数。

看等陆昀川服兵役完后,两个人会不会有其它的想法,暂时就先让他们这样处着,反正陆昀川要走了。

午夜十二点以后,傅西辞怎么都睡不着,上去二楼找陆昀川,陆昀川已经睡着了,但他怕傅西辞半夜来找他,便给他留了门。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开门,作为一个军人,陆昀川还是比较警惕,一点点的响动他就醒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傅西辞来到他的房间,把门轻轻关上,脱了鞋,上去抱住了他。

陆昀川像个小猫一样往后靠了靠,脑袋蹭了蹭傅西辞的脸颊,声音很小:“你又睡不着了。”

傅西辞抱着他,情绪低落:“嗯,每次你离开我,我都觉得心慌,阿川。”

陆昀川叹息一声,转个身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上:“不要心慌,慌什么啊,反正我俩在一起又不用生孩子,你就好好做你的事业就行。如果是女人的话,还得考虑要孩子的年龄,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男人就没那么多讲究,忙自己的事业,心中有彼此,这就足够了。”

傅西辞叹息一声:“可我贪心,我只想让你陪着我,没有你的傅家,感觉冷清得很。”

陆昀川拍拍他的背:“迟早会回来陪你的,不要怕,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这句话还算给了傅西辞一点安慰,陆昀川在他怀里不多时就睡着,他是一直没睡,到快六点的时候,陆昀川起床了,他也起了。

陆昀川问他怎么起那么早,傅西辞说一晚上没睡着。

陆昀川无奈地抱着他亲一口:“别难过了,大哥你知道吗,你让我感觉压力很大,总感觉你的感情都寄托在我身上,让我干什么都束手束脚。”

傅西辞拉着他的手,也不嫌弃早起他没刷牙,先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黏腻的吻,吻得陆昀川坐在他怀里不动,一直在喘气。

傅西辞也不知道大清早发什么疯,霍砚修的电话打进来的一刻,陆昀川该去洗漱,结果他把弟弟摁在床上上了一顿。

陆昀川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表情,深呼吸:“说实在的,你老这样搞我,我也不想出门了,想跟你死在床上算了。”

傅西辞弯腰凑近他,陆昀川的长腿折叠到胸口:“那就别去了,留在家里给我当老婆,老公天天疼你。”

陆昀川双手抱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他:“快点吧,赶不上飞机错过时间,我可担待不起,咱是有纪律的人,听党指挥。”

傅西辞千不舍万不舍,怎么都留不下他,死命得让陆昀川感觉到疼痛,叫他哥哥。

结束时陆昀川洗澡都站不稳,傅西辞跟了进来,又抱着他到处亲,陆昀川没管他,直到洗完之后,傅西辞还在他的大腿,陆昀川恶趣味一上来,来了感觉,直接喂到大哥嘴里。

“再让你吃两口,免得见不到我的时候馋死你。”

傅西辞也不拒绝,弟弟喂了他就吃,吃的啧啧作响。

陆昀川本来还在余韵中,被大哥这样吃了出来,弄了大哥一嘴。

傅西辞一点点全部没浪费,舔干净之后,陆昀川推开他去穿衣服。

傅西辞送他出门,霍砚修家的车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傅西辞的车出来,他依旧搭便车。

上车后总觉得气氛不对,霍砚修问陆昀川:“你怎么出来这么晚?我记得你不是喜欢赖床的人啊阿川。”

说完又开了一眼傅西辞,他好像知道了什么,神秘兮兮地扒在陆昀川的车座上问:“不会早起还和你大哥来一炮吧?”

陆昀川咳嗽一声:“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霍砚修看向傅西辞:“你不是那种人,但你大哥是,每次假期都来学校看你,那是来看你吗?那是来上你。”

陆昀川:“……”

霍砚修失落地坐回他的后座:“我什么时候有这种福气就好了,我也想和阿川做那种事,实在不行,你让我试试呗。”

傅西辞一个急刹车,霍砚修又差点飞出去,他惊呼一声:“傅西辞,你每次都想谋杀我!”

傅西辞冷着脸警告他:“敢打阿川的主意,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照顾不好他,我还是不会饶了你。”

霍砚修呸了一声:“你是谁啊你命令我?我当然会对阿川好,也会照顾好他,但轮不到你管,况且喜欢阿川的人也不止我一个,钱书豪等他这么久了,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进攻,我就等着看好戏了,天才与天才的碰撞,那才好玩呢,当然我不嫌弃阿川多几个男朋友,到时候把我加上。”

傅西辞和陆昀川:“……”

霍砚修这人还真是什么扎心说什么,明明知道傅西辞最在乎什么,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傅西辞的心坎上。

陆昀川让他少说两句:“你再说下去,大哥真把你丢在半路,少说两句吧。”

霍砚修嘟哝道:“我说的是事实,有什么问题?”

陆昀川保证道:“我绝不会喜欢任何男人,大哥放心吧。”

傅西辞嗯了声,再什么都没说。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景,只不过心情不一样了,看着弟弟头也不回地奔向自己的梦想,傅西辞为他感到开心的同时又有点惆怅。

不过没关系,他爱着一个向往天空的雄鹰,总有一天这雄鹰会落在他的肩上,从此不再飞走。

陆昀川如期进了部队,成了最年轻的技术特招飞行员,李伟江已经是他的指导员了,他还是住学员宿舍,没有单独的宿舍,但李伟江有。

李伟江表现优异,一年内晋升很快,搞了一个特等功就有了现在的职位,军衔大尉了。

陆昀川还是个少尉,这是他们军校出来自带的军衔,和普通兵种不一样。

钱书豪快退役了,不过在退役前能等到陆昀川真不容易,听到他来,特意带了礼物来看他,钱书豪很出名,天才技术通讯员,部队是打算把他留下,但他的学业还没完成,他得回学校。

陆昀川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自己的一群朋友都还在身边,和他有着同样保家卫国的梦想,比什么都实在。

部队禁烟禁酒,他们以茶代酒聚了一下之后,就要在各自的岗位发光发热,肯定都是不间断的训练,从头到尾。

一刻都不能松懈。

钱书豪的情绪看起来有点不太好,他低着眼,声音平静却难掩心下的慌乱:“你毕业了,我也要退役了,我要回去上学了,这两年过得挺有意思,我就是来体验一下你的生活,有点苦有点累,但很充实。”

陆昀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钱书豪,你说你一个好学生,国家的栋梁之材,非要来这里浪费两年时间,就为了体验我的生活?”

钱书豪比以前黑了不少,但他的性格依旧那样:“没有浪费时间,起码知道你过得很有意思,参与过你的生活,就当我们也曾一起好过,高中的时间太短,没来得及跟你走得近一点我们就毕业了,还好这两年我来了这里,也算和你有了交集。”

霍砚修喝了一口茶水看向他:“你不会真的喜欢阿川吧?”

钱书豪眼眶红红的抬眼看向陆昀川:“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我算什么,不奢望,只希望他记得我就行。”

霍砚修和陆昀川:“……”

钱书豪咕咚咕咚喝完一杯茶,把茶当酒喝:“这是我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月,就各自珍重吧。”

霍砚修叹息一声:“一个人要是能有几个男朋友就好了,那样的话,就没那么多单相思了,是吧李师兄?”

李伟江呸了一声:“那不乱套了吗?反正我老婆怀孕了,我只爱我老婆,我不希望她有几个那男朋友,军婚受保护的。”

霍砚修翻了个白眼:“我是寻求安慰的,不是让你秀恩爱,你老婆怀孕了,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呢,要当爸爸了。”

李伟江举起杯子喝一口茶:“谢谢,到时候请你们喝满月酒。”

钱书豪定定地看着陆昀川:“你在学校谈对象了吗?”

霍砚修让他打住:“别奢望了,我都出局了,你更没机会。”

钱书豪的神色继续低落下去:“哦。”

陆昀川打断他们:“你们有点出息吧,我一个男人,跟你们当兄弟不是更好?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男人呢。”

钱书豪摇头:“你错了,不是喜欢男人,是喜欢你,其他男人压根难以让我有这种心思。”

霍砚修给他竖大拇指:“不愧是学神,说话的水平就是不一样,实在不行咱们组成一个联盟,让那个家伙出局,我俩上。”

李伟江小声警告道:“你们玩笑归玩笑,可不能让别人听到,影响作风的事情千万不要做,不然连我也护不住你们。”

陆昀川说:“学长放心,他们要是敢有什么不好的行为,我直接给他们腿打断。”

李伟江说:“打架斗殴也算违法乱纪。”

三个人集体沉默:“……”

陆昀川又问起张越和蒋龙,李伟江说被选拔到特种部队去了,再没见过那两人。

陆昀川心里唏嘘,不过特种飞行员确实很帅。

陆昀川已经很熟悉这里,当时和他较劲的蒋龙等人,成了特种飞行员后,和他们之间又有距离了,毕竟他们要经常参与部队的特征选拔,特种部队是每一个当兵的人都想去的地方。

蒋龙和张越是新兵里最优秀的,选拔走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也说明他们执行的任务更危险。

其实陆昀川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前头只是开胃菜。

钱书豪还有一个多月退役,等秋天入学,他要回学校。

这一个月里,训练任务也大。

陆昀川也没什么机会联系傅西辞,每天训练完倒头就睡。

每个星期有固定的时间给家里人打电话,他也只有那时候会和傅西辞多说两句,他的手机现在也不能用了。

许久没听到过傅西辞的声音,陆昀川也很想念,听到大哥的声音传来后,陆昀川想起训练的辛苦,总是会忍不住期待,等他什么时候真的回到傅西辞身边,安安稳稳过一生。

大哥的声音温温柔柔:“训练的日子累不累?”

陆昀川笑着回答:“当然累啊,不过可以接触实机,是战机哦。”

傅西辞应着:“真不错,阿川现在都可以开战机了,真出息。”

陆昀川可骄傲了:“试问京圈有几个少爷开得起战机,也就只有我傅家二少爷了,羡慕死他们。”

傅西辞的笑声沉沉的:“父母逢人就夸你,说你多出息,阿川,你是我们家的骄傲。”

陆昀川眼眶一酸:“我算哪门子骄傲,希望以后回家时,不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才好。”

傅西辞沉默片刻:“不会,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回家,嫁给我。”

陆昀川:“……”

都用上“嫁”了,还怎么风光?他的男儿尊严要放在哪里?

陆昀川咳嗽一声:“乖老婆,在家里好好等老公吧,看我回来怎么宠你。”

旁边有个警卫笑着问他:“你结婚了啊?这么年轻就结婚了?给你老婆打电话呢?”

陆昀川提高了声音:“那肯定给老婆打电话了,我老婆又懂事长得又好看,关键还有钱。”

警卫羡慕道:“真好啊,你要是长期不回家,家属可以申请探望,一年有两次机会。”

陆昀川跟他道过谢继续跟傅西辞说话:“老婆乖乖等我,不可以朝三暮四,叫老公听听。”

傅西辞沉默片刻:“老公,老婆想你了,小老婆更想。”

陆昀川:“……”

第73章 单人间 哥哥,吃个嘴子。

因为长期见不了面, 陆昀川也没有多少时间给大哥打电话,所以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傅西辞说的话要多荤就有多荤, 反正陆昀川只是听着,他周围有人,他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不然他能比傅西辞还荤。

但这会儿旁边还有警卫, 陆昀川只得收敛自己,笑而不语, 听着傅西辞沉沉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缱绻,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陆昀川逢年过节不回家的话, 傅西辞肯定会去看他,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 傅开疆在公司看着,傅西辞这个总裁其实也没多少事情, 但傅开疆现在放手让老大去处理集团公司的业务, 就不想看到他吊儿郎当。

陆昀川刚进部队, 过年果然没有假期,提前跟傅西辞说了,大哥依旧不高兴,本来就指望过年和弟弟团聚, 但弟弟的时间总是不由他自己控制。

陆昀川说任务训练多,强度高,而且他是技术特招,是组织栽培的对象,他不能给组织丢脸, 故而让傅西辞多忍耐点,明年就有假期了。

傅西辞还能说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承受这委屈,最后还是决定过年去探望陆昀川,让陆昀川提前写申请。

陆昀川想了想,过年的时候大哥公司放假,也没什么事,探望就探望吧,他问傅西辞:“我写什么理由?家属探望?老婆探望?”

傅西辞的声音在电话里笑出声:“也行,如果能通过的话,你写老婆也没事。”

陆昀川觉得不行:“他们都知道我未婚,哪来的老婆,那只能女朋友了,可是女朋友得是女的,你是男的,那肯定就不能是女朋友,只能是家属了……”

傅西辞回答:“都行,反正一辈子都是你的,爱人也好,大哥也好,都是你的亲属,你的后盾,你的余生。”

陆昀川啧了一声:“大哥对自己的定位可真清楚,我可从来没说过你是我的余生。”

傅西辞:“反正你是我的余生,以前,现在,未来,哥哥只有你。”

陆昀川心里一酸:“大哥你就是一根筋,这么美好的人生,一直浪费在我身上,你都没体验过和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实在不行的话,我给你几年时间,你和别人谈一下,如果觉得体验感不好,再来找我。”

傅西辞听到这里生气了:“感情还能一心二用?我心里只有你,我怎么和别人谈,还是说你心里有人了,想支开我?”

陆昀川立马打断他:“没有,我就是建议而已,毕竟我要退役还得几年,你不得独守空房吗?”

傅西辞:“我守着,反正年纪大了,也不着急要孩子,你爸妈也接受了我没孩子的命运,已经不逼我了。转头去逼老三了。”

陆昀川:“……”

果然孩子这个问题是中式父母永远的执着。

陆昀川的训练强度高,任务量大,到过年之前一直都没有休息的时间,既然回不去,他就只能写家属申请探望,审批流程依旧麻烦。

傅西辞告诉家人,他过年要去看陆昀川,就不在家过年了,提前跟奶奶说了一声,让父母去老宅陪奶奶。

傅云舟还问他:“大哥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离了二哥就不行了啊?二哥也就是一年不回来,他今年刚去部队,肯定没有假期,明年就有了,你急什么?”

父母看了傅云舟一眼没说话,傅西辞倒是冷静:“想他了,去看看他,又有什么关系?我和昀川从小关系好,他不在家的日子,我心里不踏实。”

傅云舟冷哼:“如果你对我这么好的话,我也不至于以前天天骂你。”

傅西辞:“……”

性质不一样,亲兄弟之间永远只有战争,没有爱,之所以他从小对陆昀川比较好,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相同的基因,所以不会相互排斥。

和自己的亲弟弟之间,永远没有这种感觉,性质不一样。

傅西辞要去开陆昀川,父母也没有什么异议,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奶奶让他给陆昀川带了点东西。

傅西辞刚到弟弟所在的组织,弟弟突然有了任务,但这事不可能透漏给不相关的人。

这事情原本是在一个星期前就该通知的,但领导一直没透漏。

傅西辞还在外面等弟弟来接,陆昀川等人突然被召开了紧急会议,傅西辞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坐在警务室喝了杯热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冰天雪地,部队里面少年们喊口号的声音格外响亮。

傅西辞总觉得心神不宁,等了许久之后,他问门口站岗的警卫,但警卫们只让他等,不和他说话。

傅西辞就只能等着,直到快两个小时后,陆昀川才姗姗来迟,弟弟穿着飞行服,跑得满头大汗,在这么寒冷的冬天,他额头一直在冒汗。

在警卫处领了人,登记了所有信息,傅西辞才被陆昀川带进去。

陆昀川一边给他介绍身边跑过去的方队,一边看他:“大哥还是那么帅,好像这几年一点都没变。”

傅西辞看着他的样子,心下柔软:“变了,怎么可能没变,阿川也变了,比以前成熟,更有魅力。”

陆昀川憨憨地笑了声:“过完年二十四岁了,六年时间匆匆而过,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傅西辞手里拎着给他带的一些特产:“我也不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我不希望我还这样无望地坚持六年,阿川。”

陆昀川叹息一声:“我也不想,可有的事情,身不由己,大哥,你得理解。”

傅西辞跟上他的脚步:“嗯,理解,但我也希望你理解我,我三十二了。”

陆昀川听着这个年龄数字,真心感慨岁月无情,白驹过隙。

把大哥带到宿舍去,他住的宿舍是四人间,比当新兵时好多了,但依旧不自由。

霍砚修依旧和他住在一个宿舍,这会儿去训练了,没回来,他是因为大哥来了,才请假出来。

他住在下铺,让大哥坐在床边,给大哥倒了杯水,让他暖暖手,室内还是挺冷。

他递水杯的时候,傅西辞抓住了他的手,陆昀川手指一抖,摇头:“注意影响。”

傅西辞只得放开,拿过水杯:“你的杯子?”

陆昀川嗯一声:“我的,怎么,嫌弃啊?嫌弃的话我用一次性水杯给你倒水?”

傅西辞摇头:“没有嫌弃,你哪里我没吃过。”

陆昀川:“……”

脸色发烫,陆昀川再次警告:“再乱说以后不让你来了。”

傅西辞只得闭嘴:“你们过年还训练啊?不放假?”

陆昀川回答:“不放,保家卫国的事情怎么可能有假期,况且我才刚进部队。”

傅西辞只说:“不危险就行,训练就训练,你没法回家,我就过来看你,一样的。”

陆昀川心里一酸,有些话他不敢跟傅西辞说,这也是机密。

就因为这件事,钱书豪延迟退役半年,就等着组织调动了。

就在前不久,一个星期前那个飞机被劫事件愈演愈恶劣,恐怖分子已经虐杀了一些中国公民,陆军部分敌后救援需要空军的技术支援,需要战机掩护,也需要运输机去把被困的一百多人救出来带回来。

位置在三不管地带,那里是恐怖分子的天堂,组织开了紧急会议,从特种飞行队里选了两个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驾驶员,还需要两个技术高超的飞行员进行敌后穿插,进行救援。

陆昀川等人的训练任务就是这些,一刻不能松懈,终于这个任务落在了他和李伟江的头上。

战机负责掩护,他和李伟江负责敌后穿插和特种队解救人质。

组织给他们看那些畜生虐杀公民的视频时,真的让人头皮发麻,那一刻陆昀川只觉得心头愤怒,却不觉得害怕,相信那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和他的心情一样。

领导问他:“害怕吗?”

说实话,那会儿愤怒大于恐怖,陆昀川咬着牙回答:“不怕!”

领导点头:“我们的技术员很宝贵,都是从名校出来的高材生,我们舍不得任何一个人牺牲,可现在正是人民需要你们的时候。”

李伟江是个东北爷们,性子直,咬着牙才没骂出脏话,只是让组织放心,他保证完成任务。

领导说:“特种部队会和你们一起降落在那个地方,协助陆家特种部队作战,你们的任务就是在特种队解救人质后将一百多号人安全送上回祖国的飞机,由你俩护送他们回来。”

职责不一样,任务不一样。

钱书豪本来打算过年回家的,也因为这事一直没走,他是重要的信息技术通讯员,最优秀的兵种,没有之一。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团体实战,陆昀川没参与过实战,但他知道实战和演习不一样,这次去参加救援,如果不能成功,那就只能牺牲。

他不敢跟傅西辞说,况且这是一次保密行动,后天就要出发。

这两天的训练任务尤其重,陆昀川没多少时间陪傅西辞。

所以他想了一会儿之后,告诉傅西辞:“今天晚上大年三十,你的生日,我晚上请假陪你,就不参与训练,明天你就走。”

傅西辞疑惑地问:“不是申请了三天的时间?那么着急赶我走干什么?”

陆昀川坐在他对面:“训练任务大,我也没时间陪你,你说你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傅西辞说:“又没关系,我看你训练,我想看你训练。”

陆昀川:“……”

傅西辞竭尽可能利用完这三天,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可弟弟让他待一天就走。

他不愿意,心情又不好了:“说好了三天,一年里,我可能也就这三天能看到你,你还赶我走。”

陆昀川无奈地叹气:“两天,两天行不行?大哥,你要听话,后天你就走,不然我这两晚上不陪你。”

傅西辞:“……”

陆昀川隔着一张桌子神秘兮兮地靠近他:“你听话,我就让李师兄把他的房间借给我,他单人间,我晚上陪你,不然我就不陪你了,我还住我的四人间。”

傅西辞沉默片刻,虽然很不愿意时间缩短一天,但看在弟弟晚上能陪他的份上,他勉为其难地答应:“行,两天就两天吧,我发现你小子越发不喜欢我了。”

陆昀川无辜道:“哪有啊,最喜欢你了,别胡思乱想。”

跟大哥聊了会儿,东西先放在宿舍,陆昀川带他去训练场,霍砚修也在训练。

李伟江站在指导员旁边,陆昀川悄悄地走过去:“学长。”

李伟江看到他来了,问他:“你哥安顿好了?”

陆昀川点头:“他想看训练,我晚一点给他申请。”

他把李伟江拉到一边:“你的宿舍能不能借我两晚?我哥这人吧,不习惯住多人间。”

李伟江为难道:“我老婆明天来,我可以借你一晚。”

陆昀川想了想:“行,那就一晚。谢谢学长。”

李伟江示意:“继续训练吧,咱们任务很重,这两天你也没时间陪你哥,我也没时间陪老婆。”

陆昀川明白。

他回去安顿了傅西辞之后,便又开始训练,说晚点给傅西辞申请参观训练的机会,傅西辞早就在进来前,身上的电子设备和身份证之类的东西都被没收,无聊地等弟弟训练结束。

有专门的人员接待他,到了饭点,会给他送饭来。

原本他可以住招待所,但过年期间探望的家属有点多,招待所房间也不够了。

不过弟弟借到了李师兄的单人宿舍,让傅西辞先去住,让李伟江区住多人间。

傅西辞第一次见李伟江,个子和他差不多的东北大汉,看起来很不好惹,但这个人对他弟弟不错。

傅西辞便主动跟他问好:“你好,我是傅西辞,傅昀川的大哥。”

李伟江跟他握手:“听他说过,你这个弟弟真的很优秀,不过我发现好像只有你经常来看他,其他人都不来。”

傅西辞礼貌地笑:“我来就行,家里人的慰问我都带给昀川了,感谢李师兄一直以来对我弟弟的照顾。”

李伟江客气道:“言重了,是他自己出息,那我就把房间借给你们,你俩兄弟好好畅谈,他说今晚你生日,我帮他请假了,寿诞快乐。”

傅西辞依旧道谢:“谢谢李师兄的祝福。”

饭点的时候,陆昀川换上常服,特意去食堂订了几个菜,打包带走,晚上他不用训练,就带回去给大哥吃。

平时可没这待遇,今天特例。

四菜一汤,两盒米饭,打包回去往桌上一放,陆昀川把房门一反锁,一直忍着的人,几步朝着大哥走过去,傅西辞还没站稳,就被他摁回床沿坐着。

他穿着军绿色裤子的长腿往哥哥身上一跨,抱着哥哥的脖颈低头就吻,狠狠嘬哥哥的薄唇:“哥,想死我了,吃个嘴子,其实今天看到你的那会儿我就想吻你,可是我不能,只能忍着。哥哥,伸舌头,快点。”

第74章 喜脉 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傅西辞在陆昀川的单位住了两天, 这期间除了晚上能看到陆昀川之外,其余时间是没有任何碰面机会的。

陆昀川给他申请了观看训练的机会,他看到了弟弟开战机的样子, 那一刻他心中这么多年的骄傲好像有了具象,他眼眶有点发热,看着弟弟像雄鹰一样飞上天空, 心中也无比震撼。

李伟江和陆昀川的领导在旁边给他解说, 夸赞陆昀川这个人多努力多努力,他却只有对弟弟的怜惜和心疼。

他答应陆昀川待两天就回家, 弟弟的训练任务很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初二要走, 他俩前一晚还是借住了李师兄的宿舍。

陆昀川要早起,早起要一直训练到晚上, 虽然很困很累,但还是靠在大哥怀里说了很多话, 他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过。

说他和傅西辞的以前以后, 说到好笑的地方他还会笑两声, 傅西辞听着他的声音,总觉得不对劲,抱着他轻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

陆昀川摇头:“没什么事情,就是突然想跟你说很多话, 大哥,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对我,但我还是想说,如果有一天我为国捐躯了,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傅西辞心里一紧:“怎么会,现在又没有那么多仗要打,如果真的要打仗,那肯定全民皆兵,不可能只你一个人上战场,那时候我也是你的战友。”

陆昀川听到这里再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沉默半晌之后才又开口:“你说的都对,你明天要走了,我没法去送你,你路上注意安全,我要是有假期的话,会回去看你和奶奶。”

在陆昀川心里,那个家里只有奶奶和傅西辞才是他的牵挂,其他人都不是。

傅西辞答应他,也让他照顾好自己,虽然舍不得,但陆昀川的情况特殊,他也无能为力。

翌日傅西辞睡醒的时候,陆昀川已经去训练了,他特意等到了下午才离开,在这期间,陆昀川确实没回来,警卫送他出去的。

他总觉得心神不宁,问警卫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这大冬天的,应该没大事吧?

警卫肯定不能跟他说一些私密的事情,自然是什么事都没有。

傅西辞心事重重地离开之后,想联系陆昀川又联系不到,然而他走了的第二天,陆昀川他们的任务指令被下达,陆昀川和李伟江、钱书豪等人,参与救援任务。

到达三不管地带时,陆军方面的特种部队已经到达指定地点,陆昀川和李伟江等人将空军特种队的人员投放到指定地点之后,他们也进入了原始森林。

特种队带队的是蒋龙,虽然看不惯陆昀川,但现在大家是战友,都有一个共同目标。

他们穿梭在原始森林,霍砚修也混在其中,滥竽充数,原本是不让他来的,但他训练那两天格外拼命,硬是拼着一股劲儿通过了救援任务的选拔。

敌后救援队长是卫生队的,是个女人,霍砚修就跟在救援队里。

蒋龙等人在陆军方面和敌人冲突时对公民们进行掩护,钱书豪负责制定可行性的突围路线和方案,破坏敌人的监控设置。

陆昀川和李伟江等人负责带路,把公民们安全带上飞机,敌后救援队几个人负责途中给伤员疗伤,各有各的职责。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晚上到达原始森林,飞机停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徒步寻找目标地点,好在钱书豪比较厉害,他们不至于在森林中迷路。

从寒冷的地带穿越到热带,谁都受不了那个潮热,各种各样的虫子爬了满身,卫生队队长让大家把裤腿扎紧,别让蚂蟥钻进去。

在原始森林里走了好几天,带的食物不够,怕吃完了没得吃了,不知道还得撑多久,他们就抓白色的虫子吃。

遇到一个吃一个,没有的话,会用匕首把那些干枯的树木划开,找出几面肥肥胖胖的白色虫子,补充蛋白质。

霍砚修刚开始不吃,打死也不吃,但过了几天之后,大家带的干粮都要见底,要是不吃的话,只能死在这里面。

陆昀川直接抓了两只虫子走过去塞进了他嘴里,霍砚修一边干呕一边咀嚼,咀嚼完要吐,陆昀川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强行让他咽下去。

他告诉霍砚修:“你不吃虫子,你只能死在这里,大家的干粮都见底了,但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霍砚修虽然抱怨环境的恶劣,却也没想过后退,吃了两个虫子之后,感觉有点接受了:“有点好吃?一口咬下去爆汁儿?”

他是个标准的京城人,说话带着一口京腔,听着特别好玩。

陆昀川说:“吃习惯了就好了,我刚开始也觉得难以下咽,但最近觉得挺好吃的,有的吃就不错。”

钱书豪定位到目的地了,张越是排雷爆破手,他得在前面排雷,这和演习不一样,演习的时候,雷的威力都不大,可现在每一个雷都意味着死亡。

蒋龙队要在凌晨两三点发起进攻,那时候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他让大家好好休息,半夜一点左右要开始前进,争取三点要到达目的地。

霍砚修跑过来坐在陆昀川旁边,他看起来很紧张,问陆昀川:“我们一定会成功吧?”

陆昀川嗯一声:“会的吧。”

四周黑暗无比,不能生火,会暴露位置,已经越来越近了。

李伟江问陆昀川:“你没跟你哥说你出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陆昀川笑了声:“告诉他能干什么?除了担心我,什么用处都没有,倒不如让他安心回家。”

李伟江说:“很危险,可能会有牺牲。”

陆昀川表示:“走这一条路的时候,大家其实都已经知道有这一天,哪有那么多侥幸?既然决定走这一条路,那就做好牺牲的准备。”

蒋龙在不远处沉声开口:“年纪轻轻,口气不小,不过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欣赏你,你是优秀的技术员,不像我们,大老粗一个,在这种地方死了也就死了。”

陆昀川反驳:“不管什么兵种,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没有谁比谁高贵,生命无价,都好好活着,我们是战友,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张越在抽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咱们还会并肩作战,我想着我们进了特种队,和你们就不是一个级别了,可现在还不是在一起。”

陆昀川笑了声,走过去跟他要了根烟抽:“你的任务比较重,要在前面开路,务必保护好自己。”

张越点了点头:“看真本事的时候到了,如果我失败,那这任务基本上有一半的几率失败,看我的吧。”

陆昀川拍拍他的肩:“看你的了兄弟,我从小就特别崇拜特种兵,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在同一个队里见面。”

张越也看不清他的情绪:“你也想来特种队啊?”

陆昀川点头:“那肯定想,终极目标。”

张越点头:“行,等你。”

一群人沉默着等到了午夜十二点半,蒋龙示意大家要准备出发了,他们要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五里路的时候分头行动,到时候情况更危急。

~

傅西辞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年还没过完,他在老宅里陪奶奶,每天去祠堂上香,奶奶问他为什么总是去祠堂,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心慌意乱地过了一个星期,没等到陆昀川的电话,他打到陆昀川经常打电话单位去,警卫员告诉他,陆昀川有重要任务,让家人不要总是打电话。

傅西辞就知道有事了,干什么都没心劲儿,感觉心像被什么抽空了一样。

奶奶见他总是在院子里发呆,问他冷不冷,怎么总在院子里不说话。

傅西辞摇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怪不得陆昀川那天晚上说的话怪怪的,他现在才想通了,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元宵节那天,也没人给家里打电话,霍砚修也没打,傅西辞特意让江挽月问一下霍家,看霍砚修打电话没有,他想问问陆昀川的情况。

江挽月给陈慕昕把电话打过去,陈慕昕在那边也说:“砚修也没打电话,平时一个星期会有一个电话,可现在都半个月了,没有一个电话,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干什么。”

江挽月看一眼傅西辞,继续和陈慕昕说话:“我家昀川也是啊,好久了一个电话都没有,我们都担心。”

傅西辞薄唇紧抿着,心突然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他从母亲手里夺过电话,问陈慕昕:“那您能申请探望么,我记得有两次机会,可以探望他们,我刚用过了一次机会,短时间内没法探望了,只能您去。”

陈慕昕为难道:“可砚修没给我打电话啊,得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要去看他,他才能申请啊。”

傅西辞沉默了,深呼一口气,将电话给了江挽月。

江挽月看着儿子的神色不对,便劝慰道:“你别着急西辞,昀川可能是太忙了,肯定没什么大事。”

傅西辞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客厅,也没听到母亲说什么。

陈慕昕担忧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西辞怎么那么着急?昀川和砚修在部队能出什么事?”

江挽月也不明白:“他俩今年刚进部队,能有什么大事?西辞就是太杞人忧天。”

然而并不是傅西辞杞人忧天,他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和陆昀川之间的联系那么紧密,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

又过了半个月,依旧没有弟弟的消息,霍砚修也没有打电话回来,这两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去向。

~

那次救援任务很成功,只是出了点小插曲,陆昀川和霍砚修在掩护群众撤退的路上失去了联系,在距离飞机最近的地方,一群恐怖分子追来,陆昀川为了吸引火力,引开了那些人。

霍砚修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也跟着他去了,李伟江气得大骂,陆昀川一边跑一边跟他喊:“师兄,靠你了,一定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李伟江嘶吼着让他回来,他就是没回来,所有人看着他端着一把步枪消失在了森林里,霍砚修跟了上去。

没人知道这两人去了哪里,蒋龙等人掩护群众撤退,运输机起飞时,他俩依旧没回来。

张越和蒋龙等人还特意在原始森林里逗留了几天寻找他俩的身影,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实在没找到,蒋龙才带队离开,这次任务没有一个人牺牲,虽然有受伤的,但没有生命危险。

钱书豪也留下来找他俩,可始终没找到。

而陆昀川和霍砚修,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陆昀川替霍砚修挨了一枪,打在了腰上,情急之下,两人跳河保命,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哪里。

陆昀川失血过多昏迷,霍砚修把他拖上了岸,到处找医院,可他俩又没有身份,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庄。

陆昀川为霍砚修挨了一枪,霍砚修背着他到处寻医,都差点给人跪下了,最后一个好心的阿姨让他们去村医那里医治,这些人会说汉语,也听得懂。

看目前情况,他俩应该在边境附近。

陆昀川昏迷好几天,村医还是比较胆大,在霍砚修的“逼迫”下,给陆昀川取了腰后面的子弹,包上药。

霍砚修没日没夜守着,一看到陆昀川躺着不醒来,他就哭,哭的眼睛都红了。

这辈子也就陆昀川会这样为他卖命了,他哭的眼睛像兔子。

陆昀川昏迷了一个星期,霍砚修在床边等了一个星期,期间都不敢合眼。

距离他们离开组织都两个月了,两人衣衫褴褛,不像样。

村医让霍砚修给陆昀川换身衣服时,霍砚修发现陆昀川的小腹鼓鼓的,有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还试着让下压了压,想着人昏迷的时候,肚子怎么会有弧度。

陆昀川还没醒,他去问医生,他兄弟的小腹没事吧。

村医过来看了一眼,把了把脉之后,神色凝重地看向霍砚修:“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他这是怀孕了。喜脉。”

霍砚修:“???”

第75章 苏醒 他哪来的孩子?

霍砚修觉得村医可能疯了, 陆昀川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啊,他让村医再好好看看, 是不是误诊了。

那村医白了霍砚修一眼:“你不想承认无非就是不想负责任,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这小兄弟年纪看着还挺小的, 没有25岁吧?”

霍砚修被噎得不轻, 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我,算了, 我巴不得他怀我的孩子呢,可是男人怀孕这种不科学的事情真的存在吗?阿川真怀上了?”

村医看傻子一样地看他:“在这个村里,就有好几个男人怀孕,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没见过世面。”

霍砚修:“……”

好吧, 他确实没见过世面,恍惚想起他和陆昀川还在高三时, 他跟陆昀川说的一个新闻, 男人可以生孩子的事, 都上了热搜,爆了。

当时陆昀川还说,他要是能生肯定义不容辞,怎么都想不到几年后的今天, 他真的怀上,这孩子是傅西辞的吧?

想到这里,霍砚修恨得牙痒痒,再看向陆昀川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他握紧了拳头, 明明是个能为他挡子弹的人,却从来没喜欢过他。

霍砚修心里憋屈,可是转眼看到陆昀川昏迷不醒的样子,他又想着,只要陆昀川能醒来,怎么样都好。

昏迷的这段日子,陆昀川的身子都是他擦洗,包括伤口,他俩没有身份,也没有任何证明,暂时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等陆昀川醒来,再想办法。

躺了一个星期后,霍砚修真的害怕他永远醒不来,求着村医想个办法,把陆昀川弄醒,他等太久了,等的心慌意乱。

村医让他不要着急,该醒来的时候会醒,等生理机能跟上的时候,他自然会醒来。

期间输的都是营养液,两人身上又没带钱,霍砚修做苦工折药钱。

等到第八天的时候,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

霍砚修干完一天的活,回去后和他躺在一个破烂的房间里,两张床,侧着身子看着他。

只见他的手指动了动,霍砚修顿时从床上下来,跑到陆昀川床边去,握住他的手,小声地呼唤他的名字:“阿川。”

陆昀川的眉头动了动,嘴唇也跟着嗫喏了两下,继而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大哥。”

这个时候都在叫大哥,其实被逼得走投无路时,陆昀川心里肯定想的是傅西辞吧。

也是,他俩相爱一场,连分别都没什么仪式,陆昀川想傅西辞很正常。

霍砚修抿着薄唇,搓着他的手:“我不是你大哥,我是霍砚修,你快醒醒。”

他也不敢大幅度地晃,就握着手轻轻地搓着陆昀川手上粗糙的皮肤:“等你醒来咱们就想办法回家,你躺了好久了,我都快被吓死了,你快醒一醒。”

陆昀川有了意识,感觉自己像睡了好久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隐约能听到熟悉的声音,但他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费力地睁开一双疲惫的眼睛,脸上都有点干瘪了,瘦的不像话。

夜晚的灯有点刺眼,他睁开的眼睛又闭上,霍砚修用手帮他遮挡灯光,陆昀川闭了闭眼才再次睁开眼睛看向霍砚修。

他看着眼前的人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霍砚修吓得眼睛都不敢眨:“阿川,还认识我吗?我是谁?”

陆昀川看了他几秒之后,移开视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将目光收回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砚修紧张地看着他:“要喝水吗?要吃饭吗?”

陆昀川想了想之后,点头:“想喝水。”

霍砚修赶紧去倒了一杯热水,吹了吹,坐在床沿把陆昀川扶起来,又怕他的伤口裂开。

霍砚修小心翼翼让他靠在床头的墙上,把水喂到他的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陆昀川喝了一口,感觉有点烫嘴,别开了脸。

霍砚修又仔细地吹了半天:“伤口疼不疼?”

陆昀川能感觉到后腰处的疼痛,他没说话。

霍砚修将吹好的温水再次递到他的嘴边:“你看,你又不爱我,还替我挨一枪,万一替我死了怎么办?我可没法跟你家里交代,尤其是你大哥。”

陆昀川慢吞吞地喝完半碗水,感觉有气无力:“如果你死了,我更没法向你家交代,你是家里的独子,不像我……我死了也就死了。”

霍砚修呸了一声:“你放屁,怎么可能,就算没人在意,还有我和你大哥,即使你不喜欢我,不爱我,可我始终是你最好的兄弟。”

陆昀川没说话,感觉后腰很疼,他嘶了声,嘴唇都在发白,霍砚修又心疼又无奈。

将水杯放下,又扶着他躺下:“你还是别动了,这里的昼夜温差很大,我都怕你感冒,你先睡,我去叫村医。”

陆昀川嗯了声躺下了,咬紧牙关,感觉跟做梦似的,他都觉得自己会死。

要不是他替霍砚修挨了一枪,霍砚修的脑袋都开花了,好在这家伙没事。

一个人躺着想了很多事,等着霍砚修叫医生来。

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那村医听到他醒了,来给他换药。

陆昀川问他这里是哪里,那医生说是在边境,不远处就是他们的祖国。

陆昀川听到在祖国边境,心情倒是好了些,配合着村医换完药之后,那村医说:“虽然这里常年不太平,但很少看到枪伤,你们是什么人啊?我可提前告诉你们,这里很危险,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会被抓走卖掉。没人举报你们还好,要是被举报了,那真就没救了。”

陆昀川知道危险,可现在有什么方法回国,他也不知道。

霍砚修说:“暂时就先不想那些事了,咱们还是先养好伤,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好。”

陆昀川点了头。

陆昀川这一枪伤的重,伤到了骨头,能下床的时候走路不太行了,村医说算不幸中的万幸,没伤到脊椎神经,不然下半身截瘫,后半辈子得坐轮椅。

听到这里,霍砚修的心都惊了,随即朝着东方猛拜,感谢祖宗庇佑。

虽然没有瘫痪的风险,但后半辈子可能不能干重活。

那村医当着陆昀川的面叮嘱霍砚修:“既然都是你的另一半,那以后你就得多注意点,他这身子,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干重活,家里的所有活计你就包揽了吧。”

霍砚修尴尬地看陆昀川一眼,随即笑着回答:“应该的,应该的,我当然乐意照顾他。”

陆昀川醒来快一个月了都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在思考一件事,要不借着这次事件,和京圈的傅家彻底断了联系。

可是他又舍不得大哥,所以总是在纠结,焦虑……

霍砚修见他能下床,缓慢行走了,还没打算想办法回家,霍砚修问他在想什么。

陆昀川问他:“我俩消失这么久,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俩已经死了?”

霍砚修数了数日子,叹息道:“确实失踪一个多月了,也联系不上他们,我连我爸妈的电话号码都没记下来,真是造孽。不然还可以打电话求救。”

陆昀川想了想:“我记得我大哥的电话号码。”

霍砚修眼神一亮:“那咱们给你大哥打电话啊,让他来接我们?”

陆昀川摇头:“我不想回京城,我也不想见傅家人,其实我醒来后一直在想,要不就这样吧,就当我死了,我隐姓埋名在外面过一辈子,谁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霍砚修沉默片刻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害怕,阿川,你怕你和你大哥的事情暴漏,所有人都不祝福你,所以你不想回去,可是你想过你大哥吗?他会怎么样?”

陆昀川沉默了,他就是因为怕傅西辞太极端,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大哥是个轻易能放下的人,他绝对就这样和大哥断了联系,这辈子都不再去打扰。

他怕的就是傅西辞那个性格。

陆昀川叹息一声:“我这一伤,可能也没法做什么了,也不再是傅家的骄傲。”

霍砚修蹲在他面前,树荫的斑驳落在陆昀川脸上,他无比诚恳认真地告诉陆昀川:“只要你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你选你大哥也好,选我更好,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