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塌了 大哥从后面抱了过来。
其实就算傅西辞愿意充当“老婆”的角色, 陆昀川也不敢以下犯上。
目前他和傅西辞考虑这种事还是有点超前,毕竟他其实没打算和傅西辞长久发展下去。
更别说进行到最后一步了,他还是在给他和傅西辞留了退路, 大概为了不影响他的成绩,傅西辞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好长时间了,他俩都没亲过嘴, 不知道傅西辞是怎么忍住的, 反正陆昀川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爱接吻。
好几次都是傅西辞主动,他被迫接受, 他只有在傅西辞生日那天主动了一回。
心理有负担,对这段感情没什么信心,所以干什么都不积极。
不过每天都能看到傅西辞让他莫名安心, 他对大哥有依赖性。
只不过这种依赖不是对爱人的依赖,是对亲人的依赖。
人活着还是得有爱啊。
纵容傅西辞这半年, 他们的关系会止步到今年夏天,他手头现在有点钱, 加上过年时父母和爷爷奶奶给的红包, 省着花的话, 过完大学生活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算他明年和傅西辞闹掰,他也不用为学费和花钱而发愁。
所以这半年,能爱傅西辞就多爱点,等以后分开了, 他就不会感到愧疚。
他始终知道这是错的,既然路走错了,就要及时回头,不能一错再错,傅西辞不愿意回头, 那就只能他回头了。
他和傅西辞现在的相处模式变得平和许多,他上学,上晚自习,好好学习,大哥按时上班,运营一个公司,也忙得脚不沾地。
随着时间的流逝,高三学子的学习氛围变得越来越紧张,新学期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时候,陆昀川已经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给班主任刘女士激动的不行。
一个好学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奖金,职称……
她看陆昀川比看任何人都紧,霍砚修总喜欢找陆昀川,刘女士也不是不知道霍砚修那点心事,见他总是找陆昀川,刘女士单独约了霍砚修谈一谈。
教研室内,刘女士语重心长:“我不管你们以后会怎么发展,但目前为止,你不能影响他,你的成绩也进步不少,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坚持到高考结束,等你上了大学,你爱追谁就追谁,爱喜欢谁都没有人管你,但现在不行。”
霍砚修笑着看她:“我也没有影响他啊,老师你太紧张了。”
刘亿霏手心里都是汗:“我能不紧张吗?真怕他出点什么事,所以你也别给我增加心理负担,坚持这两三个月,别让我担心行吗?”
霍砚修点头:“行,反正不管他去哪里,我和他家的联姻是推不掉的,他必然是我的人。”
刘亿霏打断他:“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不准提,不能影响他的道心。”
陆昀川的转变让所有老师瞠目结舌,现在教研室里每天的谈资就是陆昀川,大家都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傅凌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平时不爱搭理陆昀川,但为了打听他想报考哪个院校,傅凌川主动跟他说话。
但陆昀川没理他,傅凌川兀自猜测,陆昀川是要考Q大还是B大?看他的这势头,肯定是要去名校的。
傅凌川不服气,但他的成绩追不上陆昀川,他没上高一高二,尽管已经很努力在学习了,还是差了半截。
高考前陆昀川的资料要参与政审,傅凌川原本不知道,可是某天突然听母亲说起,陆昀川要直系三代的户口资料。
傅开疆正在和江挽月讨论这个问题。
江挽月说:“没想到他想考军校,那以后出来就是军官,在部队工作,这样一来,咱家又有了一层关系,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们是本分的生意人,确实很需要这个关系。”
傅开疆坐在客厅里抽烟,看起来神色有点发愁:“去年他都没有上进的心思,看来我们给他的打击确实挺大,谁能想到他现在这么出息。”
江挽月还有点庆幸:“还好去年没把他赶出门去,不然这个关系也没了,就算他对我们有什么怨言,对西辞也该是感激的,为了西辞,他以后也不会不认我们。”
傅开疆点头:“虽然以前确实混账,不学好,但是个感恩的人,重情义。”
傅凌川听到父母的谈话,装作无意听到的样子,朝着父母走过去,问他们在说什么。
江挽月让他坐下:“在说你二哥,他的户口资料要参与政审,马上高考了,要等成绩出来之前,资料通过审核才行。”
傅凌川神色疑惑:“二哥要报考什么院校,还需要政审?”
江挽月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事得保密,万一他真考上了,他的户口就得从傅家迁出去。”
傅凌川问:“国防科技大学?”
据他所知,Q大和B大可没这么严格,除非是军校。
江挽月小声道:“差不多,空军航空大学。”
傅凌川心里一难受:“目标早就定了啊。”
傅开疆叹息一声:“挺出息,这人啊,不逼一下,永远都不知道潜力在哪里,如果凌川不回家,咱家这位二少爷已经废了,只能说有利有弊。”
傅凌川笑了笑:“看来还是我的功劳,二哥现在这么出息,大家都开心。”
江挽月说:“我们只看重价值,如果他一事无成,绝不可能留在傅家,看在他以后会给傅家带来利益的份上,才没赶他走。”
傅凌川笑着安慰妈妈:“二哥作为傅家的一员,傅家兴衰和他挂钩,自然是会为家里着想的。”
江挽月拉着他的手叹气:“你还是把人都想的太好了,你以为他留在傅家是所谓的亲情?我们都那样对他了,他还能忍着一口气留下,都是因为利益,离开傅家,他上学都难。他利用老大的身份和在家里的地位,保住了自己,既然如此,以后也得为这个家报恩。”
傅凌川拍拍母亲的手:“应该的,毕竟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他没法割裂。”
嘴上这样说,但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他作为继承人的身份又面临威胁。
光一个傅西辞就够他对付了,要是以后陆昀川再有一层军官的身份,那他就真的难了。
陆长贵一直在想办法从傅家捞到好处,但他一个农民,没权没势,想玩过傅开疆是不可能的。
更别想从傅家把陆昀川带走。
傅凌川到底还是偷偷摸摸地见了一次陆长贵,他和赵慧带着二儿子还没离开京城,在想办法从傅家搞钱,但一直没机会。
傅凌川拿了自己过年时长辈给的零花钱,从中抽取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作为筹码,让陆长贵去争取陆昀川的抚养权。
他告诉陆长贵:“你亲生儿子以后的路不同寻常,你就真的愿意看到他为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家庭带来利益?你和养母都穷成什么样了,以后指定能靠他翻身,他现在学习很好,将来也定是人上人,你们现在不争取他的抚养权,以后就更难了。”
陆长贵本来想骂他的,可傅凌川直接扔给他一张支票:“这是给你的起诉费用,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给你。”
陆长贵笑出一口黄牙:“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是不是他威胁到你以后的地位了?怎么,人家豪门还是不认你吗?”
傅凌川神色镇定:“并没有,傅家以后肯定是我的,我只是觉得你和养母可怜罢了,你现在不争取抚养权,以后他发达了,必然也是不认你们的。”
陆长贵把那张支票拿过去看了又看:“突然这么好心我都不习惯了,一百万能干什么?再给两百万我才会考虑。”
傅凌川直接答应了:“你先着手准备找律师,要在高考前让他认了你们,后续我会再给你钱。”
陆长贵点头:“我早就看那一家子人不顺眼了,卡着我亲生儿子不给,真以为我没有办法认回他?”
傅凌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你的好消息,别拖延时间,要是过了六月还没消息,那给你的钱也就没了。”
陆长贵问他:“为什么非要在六月之前?你又在憋什么坏?”
傅凌川摊手:“为你俩着想罢了,你若是不想以后靠儿子,那你们可以拖,这一百万就当我给你俩提前养老得了。”
陆长贵:“……”
~
为了政审,陆昀川一点都不敢出差错,他的户口在傅开疆作为家主的户口本上。
傅凌川回来后,户口本在后面加了一页,把傅凌川加上去了。
大哥傅西辞的户口是独立的,二十岁左右就迁出了傅家的门户,独立成户。
陆昀川从小就被调换,所以他和傅开疆夫妻之间也没有收养关系,更没有收养证明,一直都是当亲生儿子养的。
如今虽然亲子鉴定证明他和傅开疆没有生物学父子关系,但他还没有下傅家的户口,傅开疆夫妻也没打算给他出具个收养证明。
也就意味着亲生父亲如果起诉的话,是有机会将陆昀川认回去。
傅开疆以为陆长贵罢休了,可没想到四月份左右,陆昀川政审在即,陆长贵把傅开疆给起诉了,法院的传票递到了傅家别苑。
傅家一大家子人收到法院传票时也是懵了,江挽月骂陆长贵穷山恶水出来的的刁民想捞好处,让傅开疆给点钱像打发乞丐一样把陆长贵打发了。
可陆长贵不依,一时的有钱和后半生有依靠,他还是分得清的,于是闹剧又开始上演。
陆昀川怎么都想不到这个节骨眼上会出问题,还有一个多月高考了,陆长贵突然横插一脚,非要认回他,让他改姓陆。
如果他这个时候认了陆长贵,那他的政审基本上是被刷,不用想了。
陆长贵大大小小的案件加起来也有十多起,最严重的是年轻时的故意伤害罪,被关了三年,这属于重大刑事犯罪了。
赌博还不上债款只是他不起眼的一件。
当傅开疆把陆长贵起诉认回陆昀川的消息告诉傅西辞时,傅西辞气得握紧了拳头,在办公室坐了许久。
傅开疆说:【昀川成年了,其实已经不存在抚养权什么的,他有自主行事能力,就算陆长贵想认回他,也得争取他的意见才行,难就难在,我和你妈没有收养他的证明,人是在医院抱错的,医院也被牵扯了进来,医院愿意充当和事佬,进行和解,但陆长贵不愿意,说什么都要认回昀川,你和昀川来一趟家里,我问问他的意见。】
傅西辞看着父亲发来的那些消息,目光阴沉,修长的手指握成拳头,捏得嘎吱作响,骨节泛白。
陆昀川把傅家人都拉黑了,微信上傅家人只有一个傅西辞,爷爷奶奶都是通过电话联系。
所以傅开疆这消息还没有让陆昀川知道,傅西辞决定做点什么,他让傅开疆把陆长贵的联系方式发给他:【微信推给我,我了解一下情况。】
傅开疆把陆长贵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傅西辞,傅西辞加上了陆长贵的微信,验证消息发的是“傅家长子”。
陆长贵知道这个人,第一次去傅家的时候,他见过这人,拉着陆昀川走了,他问傅开疆那是谁,傅开疆说那是他的长子。
陆长贵加了他,过了会儿傅西辞发来消息:【见一面吧,有些话我得当着你的面说,昀川高考在即,我不希望你影响他。】
陆长贵嚣张至极:【别想用钱收买我,我可不要你那点钱,多少钱都换不来一个我儿子,我只要儿子,你们别仗着自己有钱就欺负人,法律可是公平的。】
傅西辞有力的手,手机屏都要捏碎了:【见一面,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昀川现在跟我住,一切事宜都是我打理,我爸并不清楚情况,你有什么都可以问我。】
陆长贵:【你是他大哥?监护权不是在你父亲手里?】
傅西辞:【是在我爸那里,但他现在跟我住,实际上是我在行使监护权。】
陆长贵:【行,我会带上我的律师。】
傅西辞:【嗯,你定地方还是我定地方?】
陆长贵:【我定,最好尽快。】
傅西辞:【没问题,明天晚上,我明天公司有点事情,晚上有时间,你找好位置之后定位发给我就行。】
陆长贵:【别耍花样,也别不要脸,非要扣着别人儿子不给。】
傅西辞:【会给你的。】
陆昀川照常晚上下自习快十点了,一进门就看到大哥坐在沙发上在给谁发信息,陆昀川有点饿了。
他在玄关换了鞋,看傅西辞在忙便也没打扰,去厨房找吃的,从冰箱拿了牛奶出来:“哥,你在跟谁聊天?”
傅西辞这才抬眼看他,陆昀川拧开包装盒的盖子,喝了一口牛奶,眼神疑惑地看着他:“工作这么忙?”
傅西辞朝他勾勾手指:“来。”
陆昀川将挎包放在桌上,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将一盒牛奶一饮而尽:“有事?”
傅西辞摇头,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给陆昀川看得不自在,他不安地舔了舔唇角,唇上还留下奶渍,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这么看着我?”
傅西辞看着他笑了笑,摇头。
“没有。”
陆昀川将牛奶盒扔到垃圾桶里,起身去洗澡:“明天一早模拟考,我得早点睡,你也别熬夜。”
长腿迈开走了两步,傅西辞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跟我睡。”
陆昀川眨眨眼,沉默片刻,应下了:“行,不过你不准欺负我,我不想顶着熊猫眼考试。”
傅西辞点头:“好。”
于是陆昀川洗完澡吹完头发,直接去了傅西辞的房间,爬上床就睡。
快夏天了,可天气还不是很暖和,但暖气停了,晚上睡觉有点冷。
陆昀川扯了被子,和傅西辞保持一定距离,侧躺着看一眼他哥:“你别趁着我睡着做坏事。”
傅西辞也侧躺着,眼神一直停留在陆昀川脸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昀川闭着眼睛半天,觉得傅西辞还在看他,不得不睁眼,和大哥的视线对上,一时间有些无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跟傅西辞对视总会让他紧张,他索性翻个身背对着他哥,结果他哥直接从后抱了上来,陆昀川紧张极了,没敢动。
傅西辞在他后颈上亲了两下:“你睡。”
陆昀川深呼吸:“好。”
真的很怕大哥突然发疯,不折腾半夜不睡觉。
不过这几个月来,大哥没有打扰过他,也是怕影响他。
陆昀川很紧张,闭上眼睛一时半会也睡不着,直到傅西辞把灯关了,他才缓缓吐口气。
和大哥睡觉总是会很有压力,他很心虚,一想到他做的什么打算,就觉得对不起傅西辞。
可这段错误的关系也只能停止在这个夏天了。
傅西辞始终没告诉他家里发生了什么,陆昀川不知道,傅凌川见陆昀川实在淡定,不能理解,怎么对这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考完试,傅凌川趁着休息的时间,跟陆昀川搭话:“二哥,姓陆的没找你吗?”
陆昀川本来不想理他,但听他说起姓陆的,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看向傅凌川:“他找我干什么?”
傅凌川的神色有些惊讶:“二哥难道不知道最近家里都因为你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了?陆长贵向法院起诉了我父母,想把你认回去。”
陆昀川心里一咯噔,顿时觉得天要塌了。
陆长贵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搞出这事?
陆昀川的脸色顿时煞白,额头冒出了冷汗,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如果陆长贵真的胜诉,那他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看到陆昀川的脸色煞白,嘴唇都没了颜色,傅凌川眼珠子动了动,小声安慰:“大哥也知道这事的,没告诉你吗?”
陆昀川:“……”
傅凌川声音很轻很温柔:“没事的,就算你被认回去,这一家子人还是爱你的。”
霍砚修上完厕所回来听到这话,问傅凌川:“发生什么事?”
杜云瑞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杨璐璐担忧地看着陆昀川。
傅凌川笑了笑:“恭喜二哥要找到亲生父母了,他的父母找到我家来了。”
霍砚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阿川的亲生父母?谁把他们找来的?”
陆昀川一言不发地出去给傅西辞打电话,结果打通后又挂断了。
他都被气糊涂了,给大哥打电话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给大哥发消息:【陆长贵起诉爸妈了?】
傅开疆过了会儿回复过来:【谁跟你说的?】
陆昀川:【傅凌川。】
傅西辞:【嗯,起诉了,这事你别管,不要影响你。】
陆昀川:【我害怕……】
傅西辞:【不怕,天塌了有我顶着。】
陆昀川感觉自己的心血好像要白费了,这对恶心的夫妻,偏偏这个时候来整他。
等他的户口迁出傅家独立成户也好啊,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校园里开的正好的迎春花,一时间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低眼,傅西辞又发来了消息。
【你只管往前走,剩下的交给我。】
陆昀川抿着嘴,深深地出了一口长气。
傅西辞又不是他的监护人,傅开疆肯定不会为了他争取,能有什么办法阻止陆长贵?
他不知道,他茫然极了……
~
晚上八点左右,傅西辞公司的商务车停在了一家小会所门前。
司机赵瑜给他打开车门:“傅总,到了。”
傅西辞西服外披着一件大衣,黑色红底的皮鞋先踩上青石板。
随后车上下来了两个黑衣保镖,跟着傅西辞的脚步,进了会所。
赵瑜停好车跟进去,快速走到傅西辞身边,充当傅西辞的“翻译员”,笑着告诉迎宾人员:“有约,305包间。”
那迎宾小姐姐唤了个服务员:“305包间等的客人到了。”
服务员小姐带着傅西辞上楼,没人说话,电梯里鸦雀无声。
到了305 包间门外,服务员敲门,陆长贵来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了傅西辞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他将门打开示意傅西辞进去,但拒绝两个保镖入内,本来也不让赵瑜跟的,可赵瑜说:“我是傅总的律师,你带了律师,不让傅总带?”
陆长贵只能也让他进去。
傅西辞坐在了沙发卡座上,一双深沉的眼将陆长贵从上打量到下,好像在打量一件垃圾。
陆长贵颐指气使:“你也别用你豪门少爷身份压我,我不吃你那套,别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我律师跟我说了,认回我儿子这件事,我百分百胜诉。”
傅西辞长腿交叠,将要说的话都打在备忘录了,让赵瑜转述。
赵瑜笑着坐在傅西辞身边,问陆长贵:“没有其它解决方法吗?我们傅总的意思,给你一笔钱,让你暂等等,等高考完再说。”
陆长贵摇头:“不行,必须现在,别想用时间拖我。”
赵瑜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摄像头,笑着看向陆长贵:“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长贵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没有,我必须要认回儿子。”
赵瑜看向傅西辞:“那就没办法了,傅总,咱就认了吧。”
傅西辞闭着眼睛点头:“行。”
陆长贵一愣:“这么好说话?”
赵瑜笑得圆滑:“我们傅总最好说话了,您想见当事人对吗?刚好顺路,带您过去看看,咨询一下他的意见。”
陆长贵确实想见陆昀川,考虑后便答应了,坐了几分钟就带着律师跟着傅西辞走了。
下了楼,上了车,结果两个保镖手拿湿布,直接将陆长贵和他的律师捂了口鼻。
陆长贵和律师挣扎了两分钟,眼睛瞪得老大,继而慢慢晕过去。
傅西辞在前面副驾驶,眼神平静深沉,毫无情绪,抬手做了个“走”的手势。
赵瑜开车朝郊外驶去:“真的什么人都敢跟傅总作对了,不知死活。”
第32章 瘾症 “大哥,你怎么这么棒!”
陆昀川这一天过得十分煎熬, 陆长贵的行为影响到了他模拟考试的状态,一整天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躲开这次危机,如果能撑过高考成绩出来, 报考志愿结束,他的户口从傅家迁出去,就安全了。
可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上一世他离开傅家没多久, 陆长贵就因为赌债问题进了监狱,被关了半年, 出狱后才离开了京城,带他回了乡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没有进监狱,而且还嚣张地起诉傅开疆, 他觉得这不是陆长贵能有的胆子,哪怕那是个再贪得无厌的人, 也不敢惹傅开疆啊。
傅开疆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难道拎不清?傅开疆要是真打算弄他, 他一个底层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想了一天, 终于想明白了一点,陆长贵此次手笔,定然是有人在给他出主意,陆昀川终于将所有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是傅凌川。
是傅凌川联系了陆长贵, 在幕后出谋划策,不想让他得偿所愿。
他跟傅西辞说了政审的事,让大哥跟父亲转述一下,傅西辞肯定跟父亲说了之后,父亲和母亲在家里讨论他的事, 被傅凌川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不过这人的心到底能有多坏,陆昀川今天算是看清楚了,果然不管他重来多少次,都没办法跟傅凌川比心眼子啊,就非得搞死他让他无路可走才行。
想到了这里,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傅凌川搞的鬼,也没法找他的麻烦,陆昀川暂时压下心中的怒气,准备回家跟大哥商量一下看怎么解决这件事。
可今天大哥也回来的特别晚,陆昀川下晚自习了,傅西辞还没回来,也不给他回微信,电话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陆昀川心里更紧张了,傅西辞平时不管加班多晚,十点左右肯定到家了,可今天十一点了还没回来。
陆昀川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小区楼下,就是没有看到傅西辞的车回来。
他洗完澡在客厅里做题,却怎么都静不下心,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家门的密码锁开了,傅西辞回来了。
陆昀川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本来心情就不好,傅西辞还这么晚回来,一时间心里又难受又想发脾气:“干什么去了啊,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我会担心啊?”
傅西辞的皮鞋上都是泥,他在玄关换了拖鞋,黑色的大衣挂在臂弯里,抬眼看了陆昀川一眼,将满是泥的皮鞋拿到洗手间去。
陆昀川从后面跟上去:“鞋子上怎么全是泥?你种地去了?”
傅西辞将鞋子丢到浴室里,过会儿洗澡的时候刷洗一下,他走出来拉着陆昀川的手腕到客厅沙发区域,拉着弟弟坐下。
从兜里摸出手机,才发现陆昀川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微信消息也显示好几条,其中还有两个视频电话。
陆昀川现在无依无靠的,傅西辞是他唯一的支柱,他抿着嘴看着傅西辞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红着眼眶也不说话。
傅西辞低头在对话框里给他编辑消息:【处理了点事情,回来晚了,你别生气,关于陆长贵的那事情,我和我爸会看着解决,你别因为这种人影响心情,快高考了,状态不能太差。】
编辑完发给了陆昀川,陆昀川顺手拿了茶几上的手机来看一眼。
明明人就在旁边,却还要用手机来沟通,也是没谁了。
不过看到傅西辞发的那些话,陆昀川心里确实没那么慌了,他看着傅西辞的眼睛:“我就知道你会帮我,也只有你帮我了,那就麻烦大哥跟爸说一声,先别答应陆长贵。”
傅西辞将手机丢到一边,张开怀抱:“来。”
陆昀川吐口气,往他身边坐了坐,转个身趴到傅西辞怀里去。
傅西辞身上一股青草味,带着点冷意,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陆昀川双臂抱住他结实的背:“没有你我怎么办呢,大哥,人活着可真难啊。”
傅西辞一手抚着他柔软的碎发,一手放在他的背上:“不怕。”
陆昀川担惊受怕一整天,怎么能不怕呢,傅家没人喜欢他,一旦陆长贵坚持把他认回去,傅家人必定放手。
他的监护人是傅开疆,只要傅开疆松口,他的努力都白费,梦想也就此从手边溜走。
陆昀川的声音有些发抖:“只要我爸不松口,就可以拖延一些日子,或许能拖到我的户口从傅家迁出去的那天。麻烦大哥跟爸说一下。”
傅西辞压根没给任何人毁掉陆昀川前途的机会,陆长贵过几天就不会再出现在陆昀川面前了。
他抱着陆昀川安抚了半天,终于感觉到弟弟的状态好点了。
陆昀川从他怀里离开,又拉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愧疚,看傅西辞一眼之后,又低垂下眼睫:“原本留在傅家是想保护你,没想到到头来什么事都得麻烦你,让你为我受委屈,挨骂,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等我考上大学就好了,大哥,秋后九月份,我就自由了……”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给傅西辞报恩的,有时候他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去爱傅西辞,把所有的爱都给他。
可现实总是时不时给他一巴掌,让他认清楚眼前的现状,不让他迷醉在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傅西辞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陆昀川的手,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跟陆昀川说,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帮不了陆昀川。
谁敢针对陆昀川,那在傅西辞心里,这个人基本上以后都不会好了,他虽然不善言辞,但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以前无欲无求,得过且过,浑浑噩噩怎么过都是一辈子,虽然什么都看在眼里,但懒得去计较很多事,那时候陆昀川只是弟弟,对他没有什么依赖性,他也为了不讨嫌,基本不和陆昀川打交道,想着弟弟一路顺风顺水当傅家继承人就行了。
从未想过出变故的一天,他亲眼看着一个被众星捧月的人,旦夕之间人弃狗嫌,从天之骄子跌落尘埃,他从未见过陆昀川那么卑微的样子。
弟弟的性格反转地很快,他不知道什么原因。
按照弟弟以前的性格,被一家子人这样嫌弃,肯定转眼一走了之。
可弟弟没走,留了下来,为了作为哥哥的他,留了下来。
自从伤到脑袋之后,就受尽了家里的冷眼,这个家里没人爱他,爷爷奶奶虽然疼惜他,但始终在老宅,没什么话语权了。
他知道被一家人嫌弃是什么滋味,陆昀川搬去和他住的时候,他想着同为天涯沦落人,对陆昀川好点,再好点,却没想过他会喜欢陆昀川。
感情变质之后,他眼里只看得见陆昀川,其他人对他而言就像空气,家里人只要不对陆昀川苛刻,他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隐藏在皮囊下的的刺因为陆昀川,全部长了出来。
发展到如今,陆昀川是他唯一的逆鳞。
傅西辞沉着眼睛看着陆昀川的神色,听着他喃喃自语,虽然无法回答陆昀川,但他心里想的并不少。
陆昀川只需要一直往前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就行,其它的事都不需要担心,他会清除这条路上所有的障碍。
陆昀川说了半天,傅西辞一个回应都不给,陆昀川泄气地甩掉他的手:“想跟你说句话都不行,就我一个人在说,算了,不说了,睡觉。”
陆昀川起身要走,傅西辞匆忙勾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拿来手机打了一行字给他看。
傅西辞手大,手指长,一手握着手机,感觉手机都变小了。
陆昀川等着他打完字,低着头盯着大哥,看到大哥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奇长。
皮肤白,长得好看,虽然一张脸不怒自威,但在面对他时,傅西辞的神色到底是温柔的。
大哥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美恋人,上天让他在语言功能方面有了缺陷,大概就是为了让他知道,爱不只是用嘴来说的。
傅西辞用行动证明着一切。
如果没有太多因素阻碍,陆昀川觉得爱上傅西辞是比呼吸还简单的事情。
之所以没有人爱他,是因为他从未对谁敞开心扉,展示过真实的自己。
可陆昀川不能爱。
他站在目不转睛地低头看着傅西辞,过了会儿,大哥终于打完了一句话。
他举起手机给陆昀川看,陆昀川弯腰凑到手机前,认真地读完那句话。
【我会一直托举你,不会让你掉下来,即使我在淤泥里,也不会让你在淤泥里,你什么都不用怕,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大着胆子往前走。】
陆昀川的手指颤了颤,他缓缓地站直身子,再次望向傅西辞那张脸,大哥神色镇定从容,好像有他在,陆昀川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一样。
他站在傅西辞面前沉默许久,本来打算回房睡觉的人,跨了一步到了傅西辞身边,将他的手机夺了扔到了沙发的一边。
少年长腿往沙发上一跪,拖鞋一甩,坐在了傅西辞腿上。
陆昀川心中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索性直接捧了傅西辞的脸,在大哥有些诧异的眼神中,凑到他唇边小声道:“惊讶什么?好久没跟你亲嘴了,突然想亲了。”
傅西辞眼神里有了笑意,薄唇微张。
陆昀川看到了他颜色极其健康的舌尖,面对这样一个人,他的心跳总是不由自主地加速,他心里很清楚,他对傅西辞,是有爱的。
在傅西辞期待的眼神里,陆昀川缓缓吻了上去,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呼吸都加重。
陆昀川的吻温柔,他不擅长接吻,也不沉溺于此,但傅西辞很喜欢接吻。
等到大哥主动吻他的时候,大哥又得发疯,很奇怪。
接个吻像瘾君子一样,还好他主动的时候,大哥不会那样。
然而傅西辞主动吻他时,基本上都是受不了折磨后,这几个月来已经够压制了,不严重的时候都不会打扰陆昀川,独自承受过去就行。
大哥努力克制,不影响他的学业,但陆昀川主动的就不一样了。
傅西辞刚开始很享受他细致的吻,闭上眼睛,任由陆昀川主导这场亲密。
能让弟弟主动一回,可真不容易。
可是吻着吻着他就犯病了,反客为主,两只手摁着陆昀川的后颈,都恨不得把人揉进他的血肉里。
陆昀川喘不过气后,挣扎了半天,嘴皮子都差点被大哥吃了,心想他就不该主动,大哥又发疯了。
傅西辞的全身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爽,还是因为激动。
二十分钟后,陆昀川感觉嘴皮子发疼,一股血腥味蔓延在他和傅西辞的唇齿间,陆昀川终于受不了,挣脱了傅西辞。
傅西辞靠在沙发上重重地喘气,陆昀川从他怀里爬起来,无言地看了大哥一会儿,转身去了洗手间。
嘴皮子被大哥啃出血了,一个很轻微的伤口。
陆昀川嘴麻舌麻,没知觉了一样,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声:“以后还是少跟他亲嘴,不然得把我吃了。好不容易主动一回,亲这么狠……”
正是因为不经常主动,好久没亲了,才让傅西辞没忍住。
~
模拟考的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陆昀川明显开小差了,简单的题都做错了,课堂上被老师叫起来批评了一顿。
傅凌川看着陆昀川那状态,冷嗤了一声,被霍砚修听到了,霍砚修侧头看他一眼:“你冷笑什么?”
傅凌川很快调整状态:“没有吧?我哪有冷笑,霍少爷听错了……”
霍砚修小声问他:“阿川的亲生父母不会是你找来的吧?他们不是你的养父母吗?”
傅凌川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老师在看你。”
霍砚修:“……”
傅凌川以为自己这个计划很完美,不会有人知道陆长贵是他指使的。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就等着法院开庭了,毁掉陆昀川,不过就一个户口这么简单。
可前两天还在跟他联系的陆长贵,这两天像销声匿迹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
傅凌川有点想不明白他是怎么了,难道连剩下的两百万都不要了?
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打通了陆长贵的电话,那边刚接起来,傅凌川就咬着牙问:“剩下的钱不想要了是不是?两天没消息,不是说这两天就能开庭,为什么没动静了?马上五月份了,什么时候能结束?”
废弃的工厂里,赵瑜拿着陆长贵的手机,开的免提,举在男人面前。
不远处跪着两个人,眼睛都被黑布蒙着,嘴被胶布粘住,双手被绑在身后,身边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傅西辞一身经典黑色西服,坐在破旧的凳子上,长腿交叠,新换的商务皮鞋锃光瓦亮。
深沉凌厉的眼毫无情绪地看着陆长贵,好像在等什么。
电话里不断传来傅凌川的质问声,傅西辞拿过去挂了电话,示意两个保镖带人出去。
陆长贵和他的律师被丢在废弃工厂三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长贵知道是傅西辞干的好事,但他没有证据,他发现傅家这个老大有点阴狠。
还在想他又要被带到哪里去,不会要把他给杀了吧?
有钱人杀个人都能用钱摆平的,陆长贵被吓得冷汗涔涔,奈何没法开口。
早知道他就不要傅凌川那点钱了,这下好了,遇到这种祸事。
然而对于傅西辞而言,手上沾这种人渣的血,他觉得脏。
开着车进了市区之后,傅西辞躲了,让赵瑜带两个保镖把陆长贵送到派出所去。
那个律师扔到了半路。
他最近了解到陆长贵正在被通缉,欠了不少钱。
这次关进去起码能关半年,免得总是找陆昀川的麻烦。
陆长贵直接被派出所拘留了,即使他说有人威胁他也没人信。
没人管他,一个前科累累的人渣,满嘴谎话。
傅凌川还在等陆长贵的消息,结果不怎么回家的傅西辞,这天晚上突然回了一趟傅家别苑,直接扔给了他一部手机。
傅凌川认出来那是陆长贵的手机。
傅西辞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傅凌川已经被吓傻了。
整个人都在发抖,江挽月还问傅西辞:“这谁的手机?”
傅西辞朝傅开疆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意思是让傅开疆看微信消息。
傅西辞走了之后,傅开疆才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傅西辞发的消息:【陆长贵进监狱了,他的诉讼暂时无效,昀川政审的资料准备好,我明天过来拿。】
傅开疆疑惑地问:“陆长贵怎么突然进监狱了?不是前两天还很嚣张?”
江挽月也疑惑:“是啊,好奇怪,好端端的突然就进去了?”
只有傅凌川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他双手抓皱了衣服,看着傅西辞丢在茶几上没拿走的手机。
~
陆昀川收到傅西辞发的消息,大哥说陆长贵进监狱了,暂时没什么事了。
这是陆昀川目前为止听到最好的消息,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下晚自习火急火燎地回家,傅西辞依旧在等他。
陆昀川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一进门就朝傅西辞几步冲过去,弯腰捧住傅西辞的脸左右猛亲:“大哥,你怎么这么棒!”
第33章 DR钻戒 十指紧握,将他摁在床上。……
傅西辞被他亲得胸口发紧, 想把薄唇迎上去,但陆昀川就是躲开他的嘴,对着他的脸猛亲。
经历过大哥发疯事件, 陆昀川现在可不敢轻易亲大哥的嘴,免得又被啃破嘴皮子,他现在忙着没时间顾及大哥的事情, 等高考完他再了解大哥这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常人不会那样接吻。
傅西辞的脸都被他嘬红了,皮肤本来就白, 稍微出点红印子就格外明显,陆昀川特别得意地用手指摩挲被自己亲出来的红印,半天之后才抬起身子, 胳膊环胸抱着打量傅西辞。
“真没看出来啊,大哥, 我只以为你心眼多,城府深, 没想到你手段也不错, 你怎么知道陆长贵能进监狱?”
傅西辞神色依旧深沉, 摸来手机给他打字。
【肯定调查过了,他因为欠债问题被通缉,还敢这么猖狂,那我就成全他, 直接给他送到派出所去,也免得民警们跑一趟了。】
陆昀川弯腰凑到他面前:“我现在安全了,你亲弟弟估计要被气死了,这事闹的,有人可睡不安稳了。”
傅西辞就爱看陆昀川一副拽屁得意的样子, 不觉神色带了笑,抬眼看着陆昀川澄澈亮晶晶的眼神。
陆昀川是真的高兴,情绪都在脸上,不管生气还是开心,根本藏不住一点。
傅西辞看了他一会儿,继续打字给他看:【原本想着告诉父母,傅凌川都干了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什么都没用的,免得又说我为了你不顾亲弟弟的处境,不爱护他就算了,还想这么恶劣的手法来栽赃他。】
陆昀川懂,他坐在傅西辞身边去,拉住他的手:“肯定没用啊,我又不是亲生的,哪里比得过亲生的,傅凌川受了十八年的苦,爸妈都恨不得现在就把傅家的一切都给他,你要是这个时候说陆长贵的事,你也得挨骂,就算证据捏在手里,他们也不会当回事。”
这是实话,因为傅开疆已经猜到几分,这事是傅凌川干的,但没有说傅凌川什么。
也只有晚上睡觉前,跟江挽月唠叨两句:“西辞好像知道陆长贵那事是凌川干的了,看凌川的眼神特别可怕,可这也不是凌川的错,他的学习比不上昀川,怕我们对昀川过于偏宠,不在意他了,所以想让昀川离开傅家,这孩子一直没安全感啊……”
江挽月听到这里又开始心疼:“就算昀川学习好,以后有出息,那也只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多一条路多一个选择,可就算傅家没有昀川,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凌川这孩子太可怜了,都回家了还没有安全感,他十九岁生日在即,高考前后,实在不行你就做点什么,稳一稳他的心态。”
傅开疆想了想,应下了:“我想让他学商务经济,以后好掌管大权,财经大学门槛不太高,只要他有上进心,那以后家产大头都是他的,先给他一点股权,让他成为傅氏的股东。”
傅西辞为傅氏集团打拼十余年,到现在为止也就是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腾飞科技的控股权虽然大头都在他手里,但那还不及傅氏股权的2%。
傅氏集团涉猎业务极其广泛,由电子产品发家,后来发展到智能家电、汽车制造……傅智泓五十岁登顶福布斯富豪榜,退休后由儿子傅开疆开始继承。
傅开疆每年都是富豪榜的常客,霍家和江家都被压在下面,后来他又和霍家联手成立了建投集团,和政府联手打造成了国企,建投集团的控股权一半上交了国家,后他又成立了建投分公司,大手伸到了房地产。
傅氏主要产业是电子产品和汽车生意、房地产,一个很出名的名车品牌也是傅氏在代生产,网络科技只是旗下一个不起眼的领域。
这个综合性很强的集团公司,基本上垄断了京圈很多公司的业务,一手把控,傅开疆坐着京圈名流第一把交椅。
谁不眼红傅家,陆昀川不学无术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家业以后落在陆昀川手中绝对会凉凉,都在等着看笑话。
结果笑话来的太早,只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这个真二少爷回归后,傅家好像又有希望了,大家都在盯着傅凌川,不出意外等他高考完,要跟傅家联姻的人能把门槛踩断。
不然傅凌川为什么千方百计想把傅西辞赶出家门,他怕傅西辞跟他抢。
以前傅西辞没想过抢,得过且过,混吃等死。
可现在的傅西辞,什么都看在眼里,傅氏那么大的产业,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其落在傅凌川手中。
在傅氏沉浮快十年,他比谁都清楚傅氏都涉及哪些领域。
可他没想到的是,傅凌川十九岁生日这天,傅开疆把傅氏3%的股权给了傅凌川。
傅西辞累死累活在腾飞科技当牛做马,一年净收入盈利两三个亿算他厉害,可傅凌川什么都不用做,坐享其成就能得到傅氏旗下所有产业的利益,一年收入净十多亿。
这一天恰好也是陆昀川的生辰,傅家父母准备给两个孩子一起办,陆昀川还想着父母怎么想起来给他过生辰了,其实他不愿意去,还不如多做两道题。
但既然傅家父母说了,那他只能去对付一下。
父母没有当着傅西辞和陆昀川的面给傅凌川股权,都是私下给的,让傅凌川别声张。
可傅凌川怎么看傅西辞怎么来气,尤其是他还护着陆昀川,所以在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傅凌川凑到傅西辞身边去,笑得很甜:“大哥。”
傅西辞眼神沉冷地睨他一眼,没理,眼神继续落在和霍砚修、杜云瑞说笑的陆昀川身上。
傅凌川见他不理自己,只觉得好笑:“大哥现在瞧不起我,以后我若真成了继承人,大哥可别后悔今天这么冷眼对我。”
傅西辞是真觉得这个弟弟讨厌得很,原本想着陆长贵的事件能警告他几分,结果看来没有。
傅凌川见他要走,小声喊住他:“大哥别走啊,我还有话跟你说呢,陆长贵那事,爸妈其实都知道了,大哥想借爸妈的手来警告我吗?其实一点用都没有,爸妈知道是我干的,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只能说,这儿子,他不是亲生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比不过亲生的,大哥还不理解吗?”
傅西辞侧头看着他,眼神越发冷冽。
傅凌川笑着看了一圈的人,望向陆昀川:“上进,出息,以后当军官,这是他选的路,说不定以后就把你忘了,我才是你亲弟弟,大哥,你得拎得清。”
傅西辞的拳头握了握,又放开,他起身要走了。
傅凌川一把扯住他的西服衣角:“我还没说完,昨天晚上啊,爸妈悄悄送了我礼物,我现在是傅氏的小股东了呢。”
果然,这句话的杀伤力最大,傅西辞松开的拳头又握紧了,他回头低眼看着傅凌川。
傅凌川还在作死:“大哥为傅氏打拼快十年,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分公司总经理,可我已经是傅氏的股东,压了大哥一头,一年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分到大哥努力打拼来的钱,辛苦大哥了。”
傅西辞把自己的西服衣角扯回来,拍了拍,抬步走了。
路过陆昀川的时候,看了一眼,示意陆昀川跟他走。
陆昀川还在跟霍砚修等人扯皮,见大哥神色不好只得跟上。
大哥上了车之后,脸色沉冷,拳头捏得嘎吱作响,骨节泛白。
陆昀川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傅西辞转头看着陆昀川,握紧的拳头又松开,开车离开傅家别苑。
陆昀川还想跟霍砚修打声招呼,但大哥心情不好,他也就再没下车,在微信上说了一声,他和大哥回去了。
霍砚修骂他没有待客之道,陆昀川已经没时间理他了,他要哄傅西辞。
一路上都能感觉到大哥周身的低气压,陆昀川使尽浑身解数耍宝,大哥脸色都不变一下。
到了学区房附近,陆昀川泄气:“算了,老子以后要是再哄你,就是狗,笑都不笑一下。”
傅西辞真笑不出来,下车后拉着陆昀川回去,一回去把房门锁好,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陆昀川可算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去握傅西辞的手。
“怎么了?跟我说说,怎么一个人生气?”
傅西辞的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胸腔中的怒气。
他睁眼看向陆昀川,陆昀川一副单纯疑惑的样子。
傅西辞的薄唇动了两下:“傅氏……”
陆昀川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从哥的兜里摸出手机扔给他:“打字。”
傅西辞打字时,修长的手指都在发抖:【我爸把傅氏的股权给傅凌川了,他成了傅氏的股东。】
陆昀川:“……”
傅西辞:【可笑吧,我十八岁进了傅氏,如今二十七岁,快十年的心血耗在了傅氏,也只在去年得到了一个网络科技,还是傅氏最不起眼的一个产业,可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因为父母心中对他愧疚,不用做任何事,就成了傅氏的股东。】
陆昀川:“……”
傅西辞:【什么是亲情?我从未体会到过,我原本就是没人在意的那一个,现如今无论我怎么证明自己,还是没法得到他们的肯定。】
陆昀川心里一阵一阵泛疼,他凑过去抱抱傅西辞:“没事的大哥,没事,不还有我吗?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永远站在你这边。”
傅西辞一阵一阵出长气,被陆昀川抱着安慰,心理也好不到哪里去:“痛。”
陆昀川也替傅西辞委屈:“不痛,哪里痛,给你吹吹。”
他趴到傅西辞的心口,还真就吹一吹:“痛痛飞走咯。”
傅西辞低眼看着他的发顶,眼神快碎了。
陆昀川吹一吹之后,又亲一亲,伸手摸一摸:“大哥不痛,不就是傅氏的股东,他年纪还小,肯定也给不了他多少,3%都不错了。”
可是就算3%,一年光红利就能分十多个亿了。
陆昀川劝完傅西辞之后,发现自己破防了,气得破口大骂:“傅家以后要是真落在这种人手里,我倒是宁愿相信会破产倒闭,傅凌川这种人他不会好的,心术不正,我支持大哥全部抢回来。”
傅西辞闭着眼睛重重出气,一言不发,看来是真被父母这操作伤到了心。
接下来陆昀川都没敢皮,察言观色。
大哥缓了会儿上班去了,让他在家好好复习功课,快要高考了,晚上他回来做饭。
陆昀川听话地应下。
傅西辞回来的晚,陆昀川自己炒了菜,煮饭,等大哥回来。
快九点了傅西辞才进门,陆昀川赶紧去厨房把饭菜热一热,给哥端到餐厅去。
傅西辞神色还是没好多少,一言不发地吃了饭,洗了澡就回房了。
陆昀川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哄一哄吧,免得大哥碎了。
他抱着自己的枕头推开了傅西辞的房门,傅西辞还是在看书。
发现他进来,傅西辞眼神疑惑:“嗯?”
陆昀川把门关上:“过来陪你,免得你碎了,一整天了,还在生气呢?”
陆昀川爬上床去抱住他,趴在他怀里和他对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想看你笑笑,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也不开心,今天我的生日,你都没送我礼物。”
傅西辞这才想起来他买了礼物,都被气得忘记送了,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小方盒子。
陆昀川好奇地看着他拆盒子:“什么东西啊?”
傅西辞把上面的蝴蝶结取了,递给陆昀川,示意他打开。
陆昀川跪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打开之后,发现里面一对DR钻戒。
陆昀川懵了:“对戒?”
傅西辞坐好,将其中一只拿出来,看了看上面雕刻的名字。
FXC。
他拉住陆昀川的右手无名指,将刻着他名字的钻戒给戴了上去。
陆昀川:“……”
随后将剩下的一只递到陆昀川手中,自己伸出了左手的无名指。
陆昀川无言地看着他半天,实在想吐槽:“为什么给我戴右手?女人才戴右手……”
傅西辞挑眉:“戴。”
陆昀川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上面刻着字母。
FYC。
他无奈叹气:“你该刻陆昀川,不是傅昀川。”
给大哥将戒指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两个人把手放在一起比对,连手的皮肤都不是一个颜色。
陆昀川的手匀称细长,经络不突出,但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很像漫画手,格外漂亮,被钻戒一点缀,更好看了。
傅西辞的手略显粗糙,手背上青筋有些明显,陆昀川打了他一下:“你静脉曲张啊?”
傅西辞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从无名指指尖亲到指根,亲到他亲自戴上的钻戒,伸出舌尖舔舐陆昀川的掌心。
湿湿滑滑的触感,让陆昀川倒吸一口凉气:“大哥,别这样,你刚才不是心情不好?现在又有心情了?”
傅西辞“嗯”了声,大手去扣陆昀川的手,扣住之后,将陆昀川摁在了床上。
两只手都扣住,十指紧握,感受着手掌心钻戒带来的触感,他死死地抓住陆昀川的手,薄唇落在他的颈项,锁骨,继而往下。
陆昀川紧张地看着天花板:“你不会是想……”
做吧?
陆昀川没敢问,但大哥表现出的意愿好像是这样的,陆昀川觉得不行。
他挣扎了两下,拒绝傅西辞:“再往下我要打人了,你是我哥我也揍你。”
傅西辞不管不顾,他不信陆昀川真的会打他。
见恐吓没用,陆昀川胸膛起伏两下,缓缓吐口气:“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让你亲两下。”
他挣脱另一只手,侧个身,笑得身子都在发抖,他怕痒,实在不想让大哥碰。
“大哥,真的不习惯。”
可不管怎么躲,还是被大哥得逞了。
陆昀川用手捂了脸,咬了牙关再没说话。
真的很奇怪,明明都那么亲密了,他总是不习惯大哥这样对他,一想到他俩的关系,他心理上始终有负担。
陆昀川深呼吸:“别给我咬破了,大哥你是狗吗?”
他都没亲过傅西辞的,大哥的肯定比他的好玩。
感觉越来越遭不住,陆昀川不干了。
“不来了,大哥,你一点技巧都没有。”
傅西辞沉着眼望向他眼底:“娇气。”
陆昀川:“……”
傅西辞不打算就此收手,起身将自己的睡衣解开,往旁边一扔,健硕厚实的身躯展现在陆昀川面前。
陆昀川嘴角两抽,大哥压迫的身影覆下来。
跟他贴在一起,温热的皮肤光滑细腻。
陆昀川再次用手捂了脸:“你真无赖。”
傅西辞不语,薄唇顺着他的下巴往上,最终落在他的唇上。
手也没闲着,轻车熟路就能把握他的命门。
陆昀川难为情,躲开他的亲亲:“大哥,你又发疯,手拿开。”
傅西辞的唇急切地寻找他的唇:“那……吃。”
陆昀川感觉随时都会窒息:“吃什么?”
第34章 疯了 有那么想吃吗?
陆昀川意识到他想吃什么时, 整个人都不好了,又难为情又想笑。
当傅西辞顺着他的薄肌往下亲时,他终于忍不住蜷缩起来, 用手扯住睡裤,笑得身子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大哥求你了, 这样真的很奇怪, 用手,用手。”
傅西辞沉着一双眼, 不满地看向他,陆昀川还在笑,根本停不下来。
傅西辞的一点心情也被他笑没了, 停下动作等着他笑完。
陆昀川笑了半天,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晃到了傅西辞的眼睛。
傅西辞的神色由不满到疑惑, 真的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陆昀川笑了半天之后终于停下来了,起身把衣服整理好, 这才看向傅西辞, 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看到大哥那张严肃的脸,他就想到他哥刚才要吃什么。
陆昀川憋着笑:“大哥别生气,不卫生,咱不吃。”
傅西辞:“……”
陆昀川去抱傅西辞的肩膀, 抱住之后又开始忍不住笑,笑得肩膀都在发抖,傅西辞一把推开他的手,下床去了。
陆昀川意识到大哥生气了:“你说你这人,不给你亲你生气, 不给你吃你也生气,有那么想吃吗?”
傅西辞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之后回去把陆昀川从自己房间里赶出去了,把陆昀川的枕头塞到他手里,拽着陆昀川下床,直接推出去,把房门在里面反锁。
陆昀川第一次发现傅西辞因为这种事红温,又扒在门上敲了半天:“真生气啊?大哥好小心眼,不就是不给你吃嘛,那玩意又不是用来吃的。”
傅西辞咬了咬牙,闭了闭眼:“滚。”
陆昀川还是第一次见傅西辞因为这事跟他发火,好笑地应着:“好嘞,大哥晚安。”
傅西辞气得连书都看不进去了,他又不是有异食癖,是因为喜欢陆昀川才做这些事,结果这家伙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破坏气氛。
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作为大哥的尊严都被这家伙笑没了。
一点心情也被破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闹得大哥不开心,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陆昀川都没看到大哥的好脸色。
又一年的高考如约而至,万千学子改变命运的机会,每年都在如期进行。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彷徨,迷茫,今年他的目标就很明确,清晰。
大哥这两天没去公司,陪他考试,和所有等在考场外的家长心情一样,傅西辞也在心里默默地为陆昀川加油。
陆昀川的政审资料在五月份就加盖了学校的印章后,递交给了相关部门,因为他不是应届生,所以这些流程他得自己走完。
班主任还想着让他考B大,她觉得陆昀川能考上,可没想到陆昀川要去航空大学。
为此刘女士还把他喊到教研室谈了一下以后志愿的问题,陆昀川个子高,刘女士才到他的肩膀上,在教研室门口跟他说了两句,抬头抬得脖子疼,她转身叫他进去,让他找个地方随便坐。
以前陆昀川可没有这种待遇,每次去教研室都被刘女士指着鼻子骂,但每次看到比他矮很多的班主任艰难地仰着头骂他,陆昀川都忍不住想笑。
班主任在骂人,他还在笑,又惹怒了个子不高的刘女士,气得刘女士踮起脚砸他的肩膀,现在想起来,刘女士为他也是操碎了心。
陆昀川坐在了数学老师的办公椅上,听着刘女士唠叨。
“傅昀川同学啊,我觉得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B大或者Q大,都是不错的选择,航空大学的话,我觉得有点屈才啊。”
陆昀川纠正道:“是空军航空大学,刘老师,不是普通的航空大学。”
刘女士点头:“军校,也行,分数线也不低,要高出一本线四五十分呢,还好你以前不好好学习,视力保护得很好。”
陆昀川:“……”
刘女士有点感慨:“谁能想到,最不让我省心的学生,却成了我的骄傲。”
陆昀川眼眶酸酸的:“谢谢刘老师一直以来的关怀和栽培,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以前那么混账,刘老师都没有放弃他,只要他一不在学校,刘老师指定到处找他。
篮球场、网吧……所有他能去的地方,刘老师都会去找,找到他就是一顿臭骂,比家长都严格。
陆昀川起身朝着刘女士鞠了个躬:“学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
刘女士的眼眶也酸酸的,但更多的是欣慰:“是你自己上进,很出息,加油,你的前途不可估量。”
他最后和刘女士握了一次手,他站着,刘女士坐着,相互对视一笑。
感激她这几年的付出和教育。
傅西辞也在帮他注意航空大学的招生信息,一有消息就会发给陆昀川,所幸陆长贵没有影响到他的政审。
政审表要把家庭所有成员填上去,包括爷爷奶奶,但陆昀川没有填傅西辞,因为傅西辞的户口是独立的,没在傅家的户口本上。
政审表要经过当地相关部门严格的审查之后才会递到相关招生学校。
傅西辞陪他走完了这些流程,某种意义上而言,大哥就是他的家长。
他庆幸地想,还好他有大哥,不然很多事他一个人真的做不好。
~
高考的两天,天气有点阴凉,一直都在下小雨。
陆昀川很稳,他也不着急交卷子,每一科都是在最后交,做完题之后他会反复检查。
每次下考场出校园,都能看到傅西辞打着一把黑伞在人群里望着校门的方向,和众多关心学生的家长一样。
这个时候陆昀川就觉得他也是个有家长的人,他也和很多学生一样,一出考场就能看到自己的家人。
这种心情还挺幸福的,没有父母的关怀又如何,他有大哥。
傅凌川和他没在一个考点,但傅开疆和江挽月都去陪考了,傅开疆那么忙,也在高考时抽出了时间,和江挽月去考场外等傅凌川出来。
又一年高考完美落幕,陆昀川可算舒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发挥不错,一直以来积极向上的好学生,高考完回到学校就暴露了本性。
德威高中不是高考的考点,所以学生的书本都没收拾,多数都在桌兜里,陆昀川回校收拾书本的时候,看到霍砚修直接把书撕了,直接满教室的洒。
陆昀川一抽风,把自己的书点了,用书点烟,然后整个教室都疯了。
刘女士一来就看到陆昀川踩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正在燃烧的书,嘴里喊着:“老子最讨厌物理和英语,这一年来心血都差点被这两门课程耗干了,以后终于不用学了!”
杨璐璐看到刘女士来了,捣了他的小腿一下:“下来。”
陆昀川压根没在意:“怕什么?反正都毕业了,老子谁都不怕!”
刘女士一把推开门,气冲冲地走到陆昀川面前,一把将他从桌子上拽下来,手也毫不留情地揪住了他的耳朵:“我还真以为你学好了,你就是这样当榜样的?”
陆昀川手里的书还烧着,躬着身子,被刘女士揪着耳朵出了教室。
他疼得呲牙咧嘴:“刘老师,我错了,不敢了,疼疼疼——”
一个一米八大个子的男生,被不到一米六的女老师揪着耳朵出去了,全班哄堂大笑。
霍砚修在后面笑成了神经病:“活该啊,啊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陆昀川临毕业前,还被刘女士罚了一篇一千字的检讨,以及高三八班的最后一次卫生。
后来就是补拍毕业照,那些青春洋溢的身影,也在这个夏天落幕。
华丽又兵荒马乱的青春散场,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
陆昀川一直在等政审结果,但一直没等到,相关部门也没联系他。
他时时刻刻关注航空大学的招生信息,他心想应该没有什么漏洞。
和他想的一样,高考完没多久,就已经有人登门给傅凌川说亲了。
六月中旬,傅开疆寿辰,家里不主张大办,但家宴还是要一起吃的。
陆昀川和傅西辞便也回了一趟傅家,参加父亲的寿辰宴席。
今年和去年完全不一样,宴席上父母的态度都变了,姐姐和傅云舟的话都少了。
江挽月笑着问陆昀川:“小川今年一定考得不错吧?你爸给你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陆昀川也笑着回答:“我觉得还行,虽然当不了状元,但考上我自己中意的学校还是有信心的。”
江挽月点头:“那不错,军校好啊,以后就业都包分配。”
陆昀川应着:“好像是这样。”他看了一眼傅凌川,又问江挽月,“咱家二少爷准备考什么学校?”
傅开疆回答:“准备让他上财经大学,学商务经济。”
陆昀川一听,这继承人已经内定了,他看了一眼傅西辞,笑着恭喜:“那不错,以后出来好管理公司。”
继而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傅西辞身上,江挽月说:“最近来家里给凌川说亲的人很多,这都赶着趟儿想占便宜,凌川还小,不着急,我和你爸的意思,先给老大物色几个,相个亲,有几家答应了的,家世也还行,西辞你准备一下,这两天相亲。”
傅西辞直接拒了:“不去。”
傅开疆问他:“为什么不去?马上三十岁的人了,没谈过恋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真打算光棍一辈子?外面都在笑话你,你不知道吗?”
傅西辞毫无情绪,没有回应。
陆昀川坐在他旁边,如坐针毡,真怕大哥突然看他,有种欲盖弥彰的偷情感。
刚在紧张,傅西辞一只手突然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抓住了他的手。
陆昀川吓得一激灵,看向在座的每一位,大气不敢出。
江挽月的语气也不太好了:“最近关于西辞的谣言很多啊,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得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把这些流言蜚语压下去。”
陆昀川的左手被大哥握着,吓得不敢动一下,他故作镇静地问江挽月:“什么谣言?我哥能有什么谣言?”
江挽月说:“都说他有隐疾,要么就是不喜欢女人,还有关于你的。”
陆昀川心里一紧:“我又怎么了?我很久没有闹过事了,怎么还有我的事?”
江挽月指了指傅西辞:“关于你和你哥的,上次你姑姑那张破嘴乱说,说咱家长子和养子不对劲,我都给骂回去了,你哥对你太好了,导致一些人都觉得你俩关系不正常。”
陆昀川吓得立马将自己的手从傅西辞手中抽出,吓得额头冒冷汗,但还得镇定:“怎么可能?我和我哥……亏这些人能想出来,不要太好笑了。”
江挽月也说:“我们知情的,知道你俩清白,但不知情的就乱说,我都觉得那些谣言是你姑姑散播出去的,真恶心人。”
陆昀川稳了稳心态:“姑姑怎么那样啊,肯定是因为大哥动了他们的利益。”
吃饭的傅开疆回了一句:“是动了他们的利益,所以这谣言就来的离谱,现下你也高考完了,你哥也不用一直担心你,是时候考虑他的终身大事,别家像他这个年纪的少爷,孩子都出生了,你哥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陆昀川强颜欢笑:“是的,大哥年纪不小了……”
大哥虽然没有女朋友,但他有男朋友啊,虽然陆昀川不敢承认。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家里要给傅西辞相亲,陆昀川心里不爽快。
江挽月看向傅西辞:“你也别倔了,总会有人真的喜欢你,不为你的家世,不为你的身份和地位。”
陆昀川心想,在普通人中,这样的女孩子肯定有,但生在豪门,真要找一个这样的女孩子,怕是难上加难。
大家都揣着什么心思,又不是不知道。
而目前为止,不在意傅西辞身份和地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陆昀川。
不管大哥以后在不在豪门当少爷,陆昀川都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嫌弃他。
可是,他是个男人,还是傅家的养子,他和傅西辞永远不可能。
傅西辞从头到尾没有回应父母的意见,一顿饭吃完快晚上九点了,难得和谐。
姐姐和弟弟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席上父母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吃完饭跟傅西辞回学区房时,天色已经很晚,离开傅家别苑,陆昀川才舒了口气。
看着车窗外路灯一晃而过,陆昀川抱怨傅西辞:“也不看看什么场合,都有人发现我俩不对劲了,你还敢在宴席上拉我的手?大哥你是真不怕死。”
傅西辞没说话,专注开车。
直到陆昀川说了一句:“你结婚吧,我开学就远走高飞了,你喜欢男的,可以跟爸妈说,他们会包容你的,给你找个听话乖巧的小男人,我希望你幸福。”
原本一直没表情的傅西辞,车速突然加快,转过一个小道,将车拐进了一个黑暗没有路灯的地方,猛猛一个急刹车,得亏陆昀川系了安全带,不然都被甩出去了。
陆昀川瞪大眼睛望向傅西辞:“疯了?”
傅西辞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后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示意他下车。
陆昀川眨眨眼,慢慢地解开了安全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解开安全带,傅西辞一把将他拽下去,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把他塞了进去,随后哥也钻了进来,将车门关紧,傅西辞脸色沉着坐在那里看着他。
陆昀川靠着另外一边的车门坐好,蹙眉看着他:“你想让我跟你偷一辈子吗?我俩这关系见不得人,该适可而止了。”
傅西辞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双手用力按着陆昀川的手:“掐死我。”
掐死我你就可以走了。
陆昀川感觉到傅西辞双手的力度,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在威胁我,傅西辞,你别过分,我真的会一走了之。”
第35章 尝尝你 大哥真的什么都敢吃!
兄弟俩谁也不让谁, 陆昀川那只放在傅西辞脖颈上的手,也因为傅西辞双手的力度,而越发收紧, 他真怕大哥真的把自己给掐死了。
可是他已经纵容了傅西辞一年,因为疼惜大哥,害怕他难过, 也害怕他受伤, 他一个好好的直男纵容傅西辞做了很多他不能忍受的事,被掰弯就算了, 结果现在傅西辞反过来威胁他。
陆昀川很久没犯浑了,今天还真就跟傅西辞杠上了,他用另一只手一把掰开傅西辞那只手, 也学着傅西辞的样子,把大哥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你真以为我力气不如你是不是?平时宠着你惯着你, 你怎么对我都行,我不跟你计较, 我作为一个男的, 纵容你这么久, 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来,你有本事掐死我,你要是今天掐不死我,我以后都不想看到你。”
傅西辞抓着他手的另一只手放开了, 陆昀川感觉到他的喉结一直在上下浮动,他也能听到大哥在寂静狭窄空间里气息格外不稳。
如果傅西辞没有跟他当过兄弟,没有这十八年跟亲兄弟一样的感情,他都没有这种心理负担。
他管傅开疆和江挽月叫“爸妈”的啊,那是傅西辞的亲生父母, 是傅西辞的血亲,他叫了十八年了。
不,十九年了。
爷爷奶奶对他多好,要是知道他和傅西辞的这事,估计都气得原地去世。
陆昀川眼眶红得吓人,抓着傅西辞的手,让他使劲:“我本以为我留在傅家可以让你免受很多苦难,我可以护着你,结果你反过来恩将仇报,傅西辞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努力上进,想着以后我出息了,你也能有个依靠,结果你非要毁了我俩之间的感情。”
傅西辞重重地出气,一只手掐着陆昀川的脖颈,手上一用力,陆昀川还没准备,直接将陆昀川整个人从脖颈上抓过来,报复性的吻直接覆上去。
陆昀川脖子一难受,张了嘴,下意识呼救,却猛地就被大哥的吻堵住了,他抓着傅西辞的手也放开了。
傅西辞手上的力道变小,但并没有放开他的脖子,他的脖子被大哥掐着,好像整条命都被大哥把控着一样。
傅西辞毫不怜惜地咬他的唇,吮得他舌根都发疼,他也不甘示弱,扯住傅西辞的头发,报复地吻了回去。
狭窄的空间内,都两人的呼吸声,兄弟俩谁也不让谁,陆昀川骑在傅西辞身上,气得眼尾发红,将傅西辞摁在车后座上,两只手死死地掐着傅西辞的脖子。
四周环境昏暗,他也看不清傅西辞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手下留情,真的要被气死了。
颤抖着双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样弄死傅西辞,他也直接死了算了,不然他俩这闹出来的是什么事儿?
他听到了傅西辞痛苦的哼声,这才如梦清醒,赶紧把双手拿开,又俯下身跟傅西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傅西辞得到了呼吸的机会,大口呼吸,胸腔里窒息的感觉慢慢褪去,他躺在车后座上,缓了会儿,换过气了,慢慢地起身又去抱陆昀川。
陆昀川闹了半天也累了,不挣扎了,任由大哥缓缓地抱住他,他心里难受极了,明明是最不愿看到傅西辞受委屈的,可刚才他却对傅西辞下死手。
他在黑暗里默默落泪,连哭都没有声音,也没有回应傅西辞的拥抱,就是觉得这条路根本走不通,看不到前方,一片黑暗,他不想和傅西辞偷一辈子。
他想快刀斩乱麻,不想陷在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无法自拔,他重来一次不是为了和傅西辞背德而存在的,他想活得自由潇洒一点。
傅西辞抱着他一会儿,一只手去摸他的脸,他躲开了,但眼泪落在了傅西辞的手心里,傅西辞一只手放在他脑后抚摸他的碎发:“别哭。”
陆昀川更委屈了,声音都在颤抖:“都是你害的,我想把你当大哥,我不想失去你,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俩这关系根本没法持久,迟早都会分道扬镳,如果有那一天就是你咎由自取。”
傅西辞没法回答他的话,摸黑去给他擦眼泪,擦着擦着见他哭得抽泣停不下来,他凑上去将陆昀川的眼泪都舔掉,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
陆昀川的气消了一点,深呼吸好几下才又抱住了他:“你听话点行不行?别总是这样给我为难,我跟你发生这种事,以后也不会和别人轻易产生什么,等我有足够的能力,我们再考虑这段感情也不迟。”
傅西辞不回答,舔掉他眼尾的眼泪之后,又寻着他的唇吻住,陆昀川的拳头握了又握,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怒气散去,也只剩下满心的悲哀,感觉说什么都没用,陆昀川心想,目前还是不要跟傅西辞说什么了,等他大学开学,他离开这片土地,去往另一个地方,他和傅西辞的关系始终会淡的。
生过气后又努力回吻,因为刚才生气对傅西辞动粗,他心下又开始愧疚,所以吻也变得温柔,轻轻地卷着傅西辞的舌尖,一手摸索着捧住傅西辞的脸,陆昀川小声道歉:“对不起,刚才掐疼你了。”
傅西辞摇头,反客为主,让陆昀川靠在车座上,他放开陆昀川的嘴,顺着下巴往下,掀起他的白色POLO衫,薄唇落在陆昀川的胸膛上。
陆昀川靠在车靠背上也不挣扎了,手摁在傅西辞的头发里,咬着牙不出声。
傅西辞没感觉到他的拒绝,便大着胆子往下,陆昀川还在想事情,破洞牛仔裤就落在了他的脚下。
“……”
上学的时候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他不奇装异服,导致以前买的那些没穿过的新衣服都落了灰,好不容易有机会穿了,他又开始标新立异做起了自己。
正值夏季,天气炎热,他是怎么凉快怎么穿,可他穿这裤子不是给大哥脱的。
他回神了:“你别。”
还没说完,傅西辞斜了斜身子,让他靠在车门上,随后运动鞋随着牛仔裤一起逃离他的掌控。
“……”
视线不清晰,触觉很清楚,他感觉到了傅西辞温热的口腔,一直以来没得逞的大哥,趁着他今晚闹得没什么力气了之后,对他进行了精神上的折磨。
陆昀川感觉自己要死了,已经没力气和傅西辞闹了,作为一个男人,刻在骨子里的遗传本能,让他忍不住使劲把傅西辞的脑袋往下摁。
人在精神极度紧绷又极度刺激的情况下,也顾不得什么了,陆昀川咬着牙深呼吸,小声地发狠:“这么贱,糙死你。”
傅西辞不但不觉得难受,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可太喜欢陆昀川这么折磨他了,希望能再疯点。
不远处有行人和车辆路过,路人的声音很清晰,是一对兄弟,好像是要去吃夜宵。
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哥,那里怎么停着一辆车?刚才过来的时候没有。”
另一个声音宠溺地回答:“不知道,看不清楚,快回家吧,爸妈打电话叫了,要是知道我俩不吃晚饭,出来吃夜宵,又要挨骂了。”
没人过去一探究竟,傅西辞疯了,陆昀川也疯了。
长达十多分钟的一场折磨,以傅西辞的吞咽结束,他没有浪费一滴。
陆昀川身心疲惫,眼神涣散地看着黑暗中的车顶,心想,彻底完了。
他和傅西辞再也回不去了,没法再当兄弟了。
之前还能骗自己,他和大哥也仅仅只是用手,兄弟之间这种情况应该还可以挽回?
但今天彻底不正常了。
大哥做完这一切,给他穿好衣物,一言不发下了车去驾驶座,陆昀川躺在后座上心如死灰。
直到到家之后,傅西辞给他打开车门,他才恍惚坐起来,要下车时发现腿脚都是软的。
他没理傅西辞,兀自在前面走了,上了八楼,输入家门的密码,进去之后连鞋子都懒得换了。
直接去了卧室,把门摔上,再没看傅西辞一眼。
他随意地躺在床上怀疑人生,卧室的灯也没开,澡也懒得洗。
想到刚才的一切,他的心彻底死了。
没多久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音,他也懒得看,但那提示音一直在响。
他不得不伸手拿来,手机屏幕的灯刺得他眼睛疼,他打开指纹锁,点进微信。
傅西辞发来的消息:【恨我吧,这是最后一次,我会接受家里人的安排,祝你前程似锦。我收拾东西离开了,你以后都不用见我了,我搬去婚房住,这房子本来就是给你的,你以后回来就住这里,我不打扰你。】
【不给你为难,你要前途不要我,我都理解,我成全你。】
陆昀川喉头发紧,将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回复傅西辞。
他听到隔壁房间里不断传来磕磕碰碰的声音,是傅西辞在收拾他的东西。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他听到傅西辞推着行李箱出了卧室的声音,心中一痛,他迅速从床上翻身起来。
听着大哥没有停留的意思,陆昀川心下越发难受,他起身几步走到门口,打开了卧室门,看到傅西辞正在收拾门口鞋柜里的鞋子。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傅西辞抬起身子,微微转身朝他看过去,陆昀川心中哽了又哽,犹豫片刻,抬步朝着傅西辞走了过去。
他深呼吸,压下情绪,从后抱住了傅西辞:“别走。”
傅西辞手中拿着皮鞋盒子,听到他挽留,盒子也丢到了地上,握住了陆昀川放在腰间的手。
陆昀川的脸埋在他后肩上:“你真的很过分,欺负了我就想走,我还没答应。”
傅西辞拍拍他的手,转个身抱住他。
其实只要陆昀川一挽留,傅西辞就不走了,他比谁都希望陆昀川需要他,挽留他。
兄弟俩闹了半夜,最后还是没有分开,一个舍不得一个。
那会儿在车里陆昀川恨不得掐死傅西辞,这会儿看到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红痕,心里又愧疚又难过,最后还是他为这场愤怒买单,给傅西辞脖子上擦药。
把大哥的行李箱拿回卧室,陆昀川认命了:“反正我不管,你不放过我,那你就想办法把家里人摆平,在他们没同意之前,我是不会和你确认关系的。”
傅西辞拉着他在自己的床沿下坐下,打字给他看:【家里人我会看着处理,你不需要担心,我说过了,你好好学习就可,剩下的事交给我。】
陆昀川侧头看他:“你是真不怕死,年纪大了是不是不内耗啊?”
傅西辞看着他笑了下:【年纪大了什么都看得没那么重要了,年纪小的时候自卑敏感,什么都计较,觉得父母不爱自己,没有亲情,什么都没有,活着真累。可现在不一样了,看淡了亲情,接受了没人爱的命运,就只想把握住手边的。】
陆昀川了然:“我就是你手边的,所以你死活不放过我。”
傅西辞:【想放过你,可是放过了你,你会去爱别人,我会很痛苦。】
陆昀川重重地出长气:“现在好了,真的没办法回头了,你真的什么都敢吃,我都没同意。”
傅西辞:【你不会同意的,我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但怕影响你的成绩,一直没敢行动,今天晚上咱俩都闹成那样了,我想着反正最后一次了,我要尝尝。】
陆昀川是真服了他:“那好吃吗?不觉得恶心吗?”
傅西辞摇头:【我喜欢你,你的什么我都觉得好,不恶心,虽然有点咸,味儿有点重,可是我很满足,我觉得我赚了。】
陆昀川:“……”
没法说,陆昀川先申明:“反正我不吃你的,你也别喂给我,至于我的,以后我同意你才能吃,不同意的话,你不能碰。”
傅西辞:【听你的,那你今天挽留我,我就当你接受我了,之后我会拒了家里所有的相亲安排,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我不再是你大哥。】
第36章 心理病 大哥对他情感依赖过度?……
或许这样闹一场也好, 不然陆昀川总想着怎么摆脱这段感情,傅西辞却怎么都不想放手,迟早都会出事。
他们之间差了八岁, 陆昀川对傅西辞始终有“大哥”的滤镜,没法好好地回应他这段感情。
但他们今晚彻底越过了雷池,那之间的关系也终究得舍弃一个, 经过这样一闹, 陆昀川心里有底了。
他都不挣扎了,这个夜里, 和傅西辞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们之间说了很多,关于以前, 关于以后,关于余生……
难得平静地躺在一起“说”这么多话, 陆昀川的语气始终充满自嘲:“以前总想着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可爱女孩子当老婆,可怎么都没想到我以后的老婆是个男的, 还是我最敬重的大哥, 你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以后不会再把你当大哥,我也不再是你弟弟。”
傅西辞一只胳膊搂着他,用另一只手单独打字给他看:【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好,我年纪大, 做好的决定不会轻易反悔,只要你不和我分手,我的情绪会很稳定,不会给你找事,还有养你的能力, 不管从哪些方面来考虑,我都是一个合适的男朋友。】
陆昀川发现大哥现在打字也快,以前做事慢悠悠的,现在干什么都能跟上速度了,尤其是今天跟他在车里“打架”那会儿,大哥的各种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一点慢速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哥的行动开始变得正常,除了说话的能力。
陆昀川还是想听到他跟自己说很多话,所以他问傅西辞:“你做事的速度都能跟上,说话的速度不能提升一下?”
傅西辞沉默片刻,回答了他:“试试。”
陆昀川叹息一声趴在他肩上:“莫名其妙多了个男朋友,我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跟你乱来。”
傅西辞放下手机,侧头抱紧他,在他额头亲一下:“不后悔。”
陆昀川哼了声:“那是你不后悔,我可没说我不会后悔,你赔我一个小娇妻。”
傅西辞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赔你。”
陆昀川的手掌贴在他的心口,感觉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充满活力,他又想起了上一世死在墓前的傅西辞,心里一难受。
他问傅西辞:“如果我死了,你会给我殉情吗?”
傅西辞沉默片刻,给了答案:“会。”
陆昀川心里一紧,从他肩上抬眼望向他的眼底:“如果我不曾跟你发生这些事,你也会?”
傅西辞想了想,又拿来手机给他打字:【喜欢一个人是命定的,就算你不曾搬来跟我住,不曾跟我频繁打交道,我该喜欢你还是喜欢你,跟这些都没关系,只是时间迟早罢了。我反应比较慢,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催化我,或许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意识到喜欢你。】
陆昀川心里一阵阵发紧,他搭在傅西辞心口的细长手指颤了颤:“所以你真的是殉情,而不是被欺负……”
意识到这个之后,陆昀川感觉心脏像被人捏住了一样,他一直认为傅西辞的死是因为家里人的缘故,如今看来并不是。
傅西辞不想活了,完全是因为他死了。
陆昀川感觉胸口窒疼,没忍住打了一下傅西辞:“你真的很蠢,蠢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一个成年人了,想事情完全不考虑后果。”
傅西辞也不反驳,任由他责备,对他而言,只要能把陆昀川抱在怀里,怎么样的苦难他都能受。
好在他如愿以偿,不管怎么说,他都得逞了。
陆昀川生过气之后,对傅西辞也只剩下心疼和怜惜。
罢了罢了,只要傅西辞好好活着,怎么样都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兄弟俩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转折,陆昀川不再把傅西辞当成一个亲人和家长,他现在学着转换身份。
学着怎么当一个男朋友,怎么把傅西辞不再当大哥。
这一晚在傅西辞怀里睡去,倒是安稳,都没做什么梦,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傅西辞已经起了,在厨房忙着做早餐,陆昀川打着哈欠出去,只见傅西辞上身什么都没穿,就围着一个围裙,白皙健硕的背肌一览无余,在厨房忙碌。
脖子上还留着昨晚他下死手掐出来的红痕,陆昀川心想,昨晚那情况要是换成别人,他肯定会被弄死吧,可是傅西辞没有对他动手。
说到底,大哥始终舍不得伤他,这苦头也就默默咽下。
陆昀川多看了他两眼,觉得这样的傅西辞涩涩的,他就看了两眼,又想起昨晚傅西辞在车里口他,将他的好东西全部咽下去。
没来由地腿一软,腹下一紧,大清早的看傅西辞看立正了,他迅速去了一趟洗手间,坐在马桶上半天,都没消下去。
傅西辞做好早餐去卧室叫他,发现他没在卧室里,便知道他去洗手间上厕所了,走到门口敲了敲磨砂玻璃门,大哥只说了两个字:“早餐。”
陆昀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叹口气,起身提好裤子,洗了手和脸去吃早餐,发现傅西辞还是没有穿衣服。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觉得好违和。
陆昀川蹙眉看着他:“一大早不穿衣服勾引谁?”
傅西辞看他一眼,想解释:“油烟。”
想说做早餐会有油烟,多多少少都会在衣服上留下味道,所以没穿。
可是陆昀川怎么看他怎么有感觉,以前不这样的。
忍了一会儿的二少爷,起身朝着傅西辞走过去,长腿一跨坐在傅西辞腿上,将哥手里的西餐刀扔到餐桌上,将他的手直接塞到自己的睡裤里。
傅西辞一只手还拿着叉子,眼神诧异地看着他,显然没想到陆昀川会这么干。
陆昀川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看你看的,负责吧,一大早就勾引人。”
傅西辞放下另一只手的叉子,搂了他的腰,手掌心感受着陆昀川脉搏的跳动,低眼看着精神气十足的‘弟弟’:“顽皮。”
陆昀川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以后不会再把你当大哥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成全你了你还不乐意,没吃饭啊,使点劲。”
结果昨晚那种情况没把傅西辞勾犯病,大早上这行为给傅西辞直接勾得犯病了。
傅西辞起身直接把他抱到了餐桌上,他一手把早餐盘子推到了一边,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餐奶洒了一桌。
陆昀川净身高一米八一,体检的时候测的,一年只长高了一厘米,估计以后也不会再长高了,竟然就被大哥轻而易举地抱着放在了餐桌上。
傅西辞用嘴代替了手,跪在餐桌前,从陆昀川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柔顺没打理微长的黑发,浓密如同蝶翼的眼睫,还有那淹没在一片黑森中的挺直鼻梁。
对比鲜明,大哥皮肤太白了,好似黑岩中的雪。
陆昀川两手后撑在餐桌上,薄唇微张,低眼看着傅西辞的动作,昨晚太黑了,他都不知道傅西辞是什么样的,今天就看到了。
一大早先喂了大哥一顿,结果他发现傅西辞不对劲,好像要把他吸干一样,等他受不了得抗拒他,推哥的脑袋时,才发现傅西辞全身在发抖。
他以为傅西辞怎么了,担忧地问:“大哥,没事吧?”
傅西辞抓着他小腿的手都在发抖,压根没打算放开他。
陆昀川挣扎了两下,换来的是更过分的,陆昀川倒吸凉气:“行了,可以了。”
但傅西辞没够,硬生生把他吸出来两次,陆昀川都觉得腰都麻了,可这还没结束,发展到最后,傅西辞呼吸都困难了,从餐桌前站起来,傅西辞嘴边还有白渍,却来亲他。
陆昀川躲开了,用手推住他:“不行。”
傅西辞不依不饶,非要亲到他才行,亲不到好像看起来格外痛苦。
陆昀川到底没让他亲嘴,实在接受不了,趁着大哥不注意,从餐桌上下去,却被傅西辞勾着腰直接摁在了餐桌上,随后大哥就覆在了他的背上。
肩膀被咬住,铁一样的家伙横冲直撞到他的腿缝里。
陆昀川:“……”
纤细的身体整个被傅西辞禁锢住,他听到了大哥野兽一样的呼吸,像得了哮喘一样。
陆昀川懵了,他使劲掰大哥抱着他腰的手:“我没说你可以这样,放开。”
傅西辞不放,咬着他肩膀的牙齿用力,在陆昀川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只是咬疼陆昀川,还是控制着力道没有伤到他。
陆昀川两只手撑在餐桌上,差点被傅西辞撞碎,持续了十多分钟,他感觉一片黏糊,傅西辞咬着他肩膀的牙终于放松了。
虽然没真的做,但陆昀川感觉被爆炒了一顿。
陆昀川目光呆滞地看着玻璃餐桌,脑袋一阵阵空白,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大哥怎么突然这样?
又想起之前他俩没有突破这道界限时,大哥固定每个月发一次疯,那时候只是接吻,没想到他俩突破了这层关系,大哥变得更严重了?
陆昀川思考了半天,听着傅西辞伏在他肩上的呼吸声,小声问:“你不会有病吧?”
傅西辞确实有病,是一种情感过度依赖的病。
医生说如果对一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浓烈,这种病会加重,会在亲密行为中伤到对方或自己,让傅西辞去看心理医生。
傅西辞没去过,他觉得自己可以忍的,可今天没忍住。
他舔舐陆昀川肩上的牙印,没回答。
陆昀川感觉他稍微冷静下来了,转个身推开他,眼神怪异地看他一会儿,先去卧室找了衣服,去浴室洗了澡换上,这才出来继续看傅西辞。
傅西辞还没缓过来,坐在餐桌椅上闭着眼睛,胸膛起伏有点严重,陆昀川有点担心他。
“没事吧?”
傅西辞这才睁眼看向他,眼尾泛红,眼神中的欲浓得让陆昀川觉得吓人。
他平时白得发光的皮肤这会儿都是不正常的粉。
这和平时的大哥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戳了戳傅西辞的肩,结果又被傅西辞一把拉进怀里,嘴被狠狠地堵住,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是傅西辞口中的味道,是刚才吃了他两次的杰作。
“……”
疯了,大哥彻底疯了。
一早上兄弟俩的早餐都没吃,放凉透了,陆昀川被折腾得没力气闹了,直到大哥的状况缓解下来,他才从傅西辞怀里挣脱。
傅西辞冷静下来了,薄唇殷红如同瑰丽的晚霞,陆昀川也好不到哪里去,嘴都被亲肿了,感觉舌都不是自己的了,没知觉。
他去浴室一边刷牙,一边拿了手机去搜一下傅西辞这什么症状。
结果搜出来的结果是“X瘾症”。
陆昀川刷牙的动作停下,眼睛瞪大看着显示的结果,再看看还在餐厅椅上没动静的傅西辞。
他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不能吧?
大哥那种人怎么会有这种病?也没发现大哥频繁做那种事,也只是偶尔发病一次。
他不死心地继续搜,把症状描述详细一点。
终于有个靠谱的答案了。
情感过度依赖症。
极度害怕被抛弃,即使关系不健康,仍然想要维持这段关系,为了这段关系甚至能忍受对方的虐待,欺骗,冷漠。
怪不得昨晚他那样对傅西辞,大哥不但不生气,还显得很满足……
过度付出讨好,牺牲自我,但又伴随很强的控制欲,把这些不正常的行为都当成对爱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