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左右为男 哥挺大的。
虽然现在他和傅西辞的关系很尴尬,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他不希望大哥因为赌气而和一个不爱他的人结婚。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尤其是傅西辞这种不善言辞, 反应能力又慢半拍的人,要是真的这样踏进婚姻的殿堂,等待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他刚才把大哥未婚妻说的话都听见了, 原本这就是一场阴谋, 图的就是傅西辞傅家长子的身份,并不是图大哥这个人。
大哥可以为了赌气接受家里人的安排, 但陆昀川不行,他比谁都希望大哥能够幸福,能找一个真正爱他的人携手共度一生。
但显然傅西辞并不打算跟他妥协, 哥虽然说话不利索,但他打字的速度变得快了很多, 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化成一个个直入陆昀川心脏的尖刀。
【你要我?你怎么要我?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弟弟,而是一个爱人, 我知道你比我小了八岁, 也知道你把我当亲哥哥一样对待, 可我没法把你再当弟弟,我的心思很脏吧,跟你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是该把你当弟弟, 可我做不到了。】
陆昀川心情沉闷,拽着大哥领带的手都在颤抖:“我还是希望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知道的,现在傅家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如果我跟你乱来,我会是什么下场?大哥,别闹了好不好?别因为跟我赌气就葬送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那个女的根本不喜欢你。”
傅西辞将他拽着自己领带的手拿开,继续打字:【我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人喜欢我,包括我的家人,我的父母,也包括你。】
陆昀川一声声直叹气:“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行了行了,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你先去跟父母拒了这婚事。”
傅西辞拿着手机看着他,不言不语,薄唇紧抿,一双好看深沉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陆昀川小声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一时半会真的消化不了你喜欢我这件事,我明年高考完给你答案好不好?现在我的任务是学习,等我有能力了,我就有选择的权利,我就可以不用在意这个家的人怎么看我,也就可以考虑你现在的问题。”
傅西辞沉默片刻,继续低头在备忘录里打字:【你别骗我,如果明年高考完你一走了之,不要我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陆昀川无奈极了:“好好好,不骗你,什么死不死的,没那么严重,你先去找爸妈拒婚,快。”
陆昀川从身后推着他出门:“我陪你一起去。”
傅家父母还在和江南的父母在茶厅说话,两家父母拉着家常,说着孩子们的小时候。
江南打电话给前男友的事被陆昀川发现,原本想叫父母走,结果刚回来就看到陆昀川推着傅西辞到了父母面前。
江南吓得心跳加速,还没等陆昀川开口,她先笑着叫父母离开:“爸,妈,家里有事让赶紧回去,咱们走吧,打扰了一早上了,该回家了。”
陆昀川笑着喊住她:“急什么啊未来大嫂,你先等一下,我大哥有话跟父母说,你也来听一听。”
陆昀川已经把想说的话编辑在傅西辞的备忘录里,催促大哥将手机给爸妈看。
傅西辞看了江南一眼,将手机备忘录里的文字递到了父母面前。
江挽月和傅开疆都凑到跟前看,看了一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江南的父母好奇地问:“傅少爷写了什么?”
江挽月刚才还客气的声音,变得讽刺起来:“我家老大是反应慢,有点傻,但他怎么说都是傅家长子,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嫌弃人了。”
江南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爸,妈,还不走啊,人家都说这话了。”
傅开疆脸色铁青地开口:“答应和你家这亲事,并不是因为我家老大没人要,我们是着急他年纪一天比一天大,没有结婚,但还没到被人嫌弃的地步,我傅家家大业大,还真就不怕找不到一个儿媳妇,两位请便吧。”
傅开疆直接起身走了,路过傅西辞时,又说了一句:“腾飞网络科技是你一手发展起来的,成绩很不错,回头你直接调过去上任总经理,控股权全部给你。”
江南听到这里,笑不出来了,她原本就是打算去做腾飞网络科技的总经理,才答应促成这门婚事的,这下好了,全泡汤了。
傅西辞什么话都没说,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江南。
傅开疆拍了拍傅西辞的肩膀:“好好干,我知道你只是语言功能不好,其实什么都做得很好,这门婚事黄了,说不定有更好的等着你。”
说完这话,傅开疆就去了书房。
这还是傅开疆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夸傅西辞,陆昀川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发热。
江挽月见傅开疆生气了,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徐管家,送客呗,我家这么大地方,也不是什么垃圾都能待的。”
陆昀川承认他这个养母的语言攻击能力很强,以往觉得她嘴毒,现在他觉得这毒的刚刚好。
徐志临还是比较礼貌:“三位请吧,不然傅家别苑的空气都要不新鲜了,太太会生气的。”
其实二老还不知道为什么吃瘪,在别人的地盘,敢怒不敢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上来。
能培养一个高材生对他们而言是骄傲,却没想到丢了脸。
根本没看到傅西辞写了什么,江南见状,拉着父母就走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江挽月气得不轻:“什么狗杂碎,也敢嫌弃我傅家的大少爷了,真以为自己很配?以后不是豪门名媛,我们傅家还不要呢!什么高材生,狗屁不是。”
傅望舒、傅凌川和傅云舟走进来问怎么了,江挽月没好气道:“以后你们谁要是随便谈恋爱,带不知好歹的东西回来,我非得扒了你们的皮,我们傅家的亲事就要门当户对!”
傅望舒坐过去给她捏肩:“又怎么了?我看那江南挺好的啊,我哥不喜欢啊?”
傅望舒看向傅西辞:“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啊?这么大年纪了,就别挑了。”
陆昀川一向不和傅望舒顶嘴,毕竟傅家唯一的女孩子,父母都护着,可说这话,陆昀川心里不爽快,他笑着反驳傅望舒:“年纪再大也有挑选伴侣的权利,你都不愿意将就,凭什么让我哥将就啊?”
傅望舒瞪他一眼:“让你说话了?你在这个家还没有发言的权利吧?大哥马上三十岁了,能有人要他都不错,怎么还挑上了?那人家江南名校毕业,硕士,哪里配不上大哥?”
陆昀川就是不闭嘴:“有男朋友还来我家跟大哥相亲,嫌弃我哥傻还想得到傅家的便宜,没结婚就给大哥戴绿帽子,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傅望舒蹙眉:“你别瞎说啊,我看你就是故意破坏大哥的婚事。”
陆昀川耸肩:“你说是就是咯。”
傅云舟想说什么,但想起傅开疆的鞭子,他闭嘴了。
傅凌川倒是懂事,坐在妈妈身边给妈妈捏捏胳膊:“妈妈放心,我喜欢的,只会是门当户对的人,不会喜欢身份不对等的。”
江挽月拍拍他的手:“你和砚修的那事,一直没着落,霍家没有给回复,八成是不行了。”
说完江挽月看向陆昀川:“砚修和你关系好,你能不能帮凌川说说好话?我和你爸一直都很喜欢砚修这孩子。”
陆昀川想了想,点头:“也不是不可以,但霍砚修不喜欢他,那我也没办法。”
大家对傅凌川的性取向还挺包容,陆昀川心里暗暗地想,这要是换成他,都不知道被骂成什么样了。
霍砚修的联姻对象一直都是傅望舒,原以为会发飙的姐姐,却很和善地表示:“凌川喜欢霍砚修啊,那不错,他们年纪相仿,很配,那联姻就没我什么事了。”
江挽月拉着她手安慰:“我和你爸给你找个更好的,砚修喜欢男的,你嫁过去也只会吃亏。”
傅望舒点头:“行,那就让凌川争取吧。”
闹剧结束,都下午了,陆昀川以学习为由要走了,傅西辞也要跟他走。
江挽月喊住他:“西辞,那你的婚房就不布置了,你可以搬过去住,那房子还是我和你爸给你的,你以后结婚还住那。”
傅西辞嗯了声,去房间搬书。
陆昀川帮他把书搬上车,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上,以为傅西辞要去婚房,没想到回了学区房。
他又帮大哥把书搬上楼,他们住在八楼。
傅西辞回来了,家好像又变成家了,这几天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冷冷清清的。
还算劝住了大哥,陆昀川舒一口气。
虽然大哥回来了,但他觉得尴尬,以写作业为由回房躲起来。
傅西辞也没找他,只有吃饭的时候敲他的门。
翌日他要上学时,傅西辞也醒了,他在浴室刷牙,大哥起来上厕所。
陆昀川一撇眼,冷不丁看到了大哥的隐私,他立马转头对着镜子眨眨眼。
哥不仅乳首是粉的,连那里都是粉的。
他莫名想起那次他抓着傅西辞时的手感,他手指细长都堪堪刚能握住。
哥挺大的。
陆昀川想了一下就脸颊发热,大哥也这个时候朝镜子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接触,陆昀川不得不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加快了刷牙的动作,低着头假装在漱口。
傅西辞按了马桶水开关,在水声里,他走出了浴室。
陆昀川心如擂鼓,他深呼吸一下,抬起身子看镜子里的自己,只见他脸颊微红。
他懊恼地想,为什么会这样?他之前明明都不会在意的,结果现在看一眼都脸红?
好奇怪啊……
傅西辞做完早餐,一言不发地吃完就走了,陆昀川拿了早餐去学校吃,和大哥的相处模式真的变得好尴尬。
~
霍砚修听闻傅家最近的事,坐在陆昀川的桌子上问他什么情况。
陆昀川回答:“没什么情况,就是我爸妈看上你,想给你和我们家真二少爷联姻,一家人一致同意。”
霍砚修神情难得严肃:“我想联姻的对象是你,阿川,你别这样对我,我在努力争取你啊。”
杨璐璐在一边捂着嘴笑出了声,霍砚修不满地看她一眼:“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杨璐璐看他一眼,再看陆昀川一眼,摇头:“不好笑,就是觉得,你俩还挺配的。”
霍砚修听到这里心情变得不错:“小丫头没看出来挺有眼光,我和阿川订婚的时候,一定请你去吃喜糖。”
杨璐璐不断点头:“好好好。”
能现场磕糖那是真不错呀。
可陆昀川不乐意:“别打扰我学习,少爷心里只有学习,滚开。”
杨璐璐噗嗤一声:“谁傲娇谁是受。”
陆昀川:“……”
霍砚修笑的肩膀都在抖:“没事,我让阿川在上面,谁让我疼他。”
陆昀川觉得这些人都疯了,连杨璐璐这个好学生也疯了,他直接一个举报把霍砚修告到班主任那里去了,说霍砚修早恋,影响他学习。
傅凌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恨得牙痒痒,却拿陆昀川没办法。
感觉大家都喜欢陆昀川,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包括霍砚修。
怎么样才能把陆昀川赶出傅家,他一直在努力,做什么都没用。
本来傅西辞这个障碍就要被清除了,只要他结婚,和傅家分开,傅家的一切就没有傅西辞什么事了,结果婚事也黄了。
傅凌川暗暗咬牙,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傅家的一切是他的,霍砚修也是他的。
必定从陆昀川手里抢过来。
然而陆昀川压根不在乎霍砚修喜欢谁,就把他当成朋友。
结果这个朋友比傅西辞还难处理。
他现在左右为男,实在头疼。
和大哥的关系也一直僵持不下,这天晚自习回家,大哥也早已洗完澡回了房。
但客厅的灯一直给他留着,这种回家有人给他留灯的感觉很好。
陆昀川进门后换了鞋,洗完澡回房继续看题,准备看到十二点再睡觉。
就开着书桌上的台灯,没打扰大哥。
正在做题,手机屏幕突然亮了,锁屏显示有微信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傅西辞发来的。
哥说:【这几天心情很烦躁,你能不能过来抱抱我?天天躲着我,我有那么吓人么。】
陆昀川心情复杂,犹豫片刻,给他回过去:【在做题,我也没有躲着你,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傅西辞:【反正你毁了我的婚事,以后要是没人要我,你要负责到底,我本想稀里糊涂结婚算了,你非要来插一脚,那你就承担后果,把我老婆赔给我。】
第22章 这么贱 “抱就抱,别乱亲。”……
看着傅西辞发来的那些字, 陆昀川真的很无奈,虽然和大哥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做了十八年的兄弟, 他俩搞在一起那就是背德,会被整个京圈当笑话看。
关乎的不仅是他俩的脸面,还有爷爷奶奶……整个傅家列祖列宗的脸面。
祖坟出问题了才会出现兄弟背德这种事。
为什么大哥能心安理得跟他表白, 说一些让他无所适从的话?
上一世他没有具体了解过傅西辞, 以为他是真傻,可这一世不一样了啊, 和大哥相处下来,发现他这个大哥的脑子比谁的都好使。
他就是语言功能不全罢了,其实心思缜密, 什么都看在眼里。
陆昀川将手机放在书桌上,手指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躲了大哥这么多日子,陆昀川觉得是时候和大哥聊一聊了。
他坐了几分钟, 刚发的卷子刚做了两道选择题, 他起身走出卧室, 去找傅西辞。
之前他进傅西辞的房间都不敲门,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开始礼貌起来。
“大哥,我进来了。”
他敲了两下推开了房门, 傅西辞靠着床头看书,见他来了,将书合上放在一边,张开了怀抱,以为陆昀川来抱他了。
陆昀川进去将卧室门关上, 没有去抱他,而是在他的床沿坐下来,看向大哥那张熟悉又好看的脸。
他心里憋着很多话想跟傅西辞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沉默片刻后,将傅西辞举在半空想要抱他的手拉到自己手里,慢慢地握住,这才又看向大哥的眼睛。
陆昀川再多的抱怨也只能化成一声声叹息:“怎么会喜欢我呢?你跟我说说,你喜欢我哪里?我哪里吸引你了?今年高考之前,我除了惹是生非,打架滋事,什么都不会,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总不能是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那时候吧?你知不知道那叫乱|伦?”
傅西辞缓缓地摇头,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拿来手机给他打字看:【是从你选择留在傅家搬来跟我住的时候,那天是你十岁以后,第一次主动抱我,我舍不得你离开,我想把你留下来。】
陆昀川心里是感动的,千言万语也表达不出他对大哥的感激,他的嘴唇嗫喏两下之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才轻声开口:“把我留在傅家也不一定非要这种方法,就算你不用这种方式,我也会为了你留在傅家,你现在所有的行为都在加速摧毁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只把你当大哥的时候,我面对你的时候很坦然,可当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养我长大的傅家家人,还有爷爷奶奶……”
傅西辞这些天为了陆昀川,打字的速度都变快了,手指都不抖了:【是我要喜欢你,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如果你介意傅家人,那等你高中毕业,我跟你去别的地方,没人认识我们,我供你读书。】
陆昀川摇头:“不行的,你始终是傅家长子,这个家里还需要你,傅凌川在计划什么,你和我心里都清楚,他就想着你离开的一天呢,万一你跟我走了,家里出点事怎么办?”
陆昀川转头看向他:“爸妈虽然不重视你,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把你带走,尤其是我,我要是跟你发生点什么,他们能把我活刮了,因为你,他们才没有把我赶出门,要是知道我和你发生这种事,我会是第一个死的。”
傅西辞摇头:“不会。”
他继续低头认真打字:【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只要我权利足够大,这个家乃至整个京圈名流,就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陆昀川看着他打下来的那些字,有些心惊,抬眼望向傅西辞深沉的眸:“你想夺家产了?”
傅西辞点了头,表情严肃:【腾飞网络科技已经是我的了,前两天忙着没理你,就是在和我爸斡旋,拿到腾飞的所有控股权。那个江南,我知道她想要总经理的位置,就利用了一下,我一手发展起来的分公司,不可能送给一个外人。你放心,等我当了傅家的家主,你在家里就是最大的。】
陆昀川看完那些字,再抬眼看傅西辞,忽而笑了:“城府挺深啊大哥,我还怕你被人欺负,结果你才是主导这场戏的导演,估计谁也想不到你会有这种心思。”
傅西辞:【真心只给你看,别人都看不到,我对你什么都没有隐瞒,我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傅凌川想要当继承人,我刚开始是没准备抢的,我想着只要你留在傅家陪我,安稳成家立业,我便什么都不抢,可他处处针对你,总想把你赶出去,我不喜欢这样的人,也不希望傅家那么大的产业留给这样的人。】
陆昀川到底年轻,哪怕活了两次,他还是个没心眼的人。
他承认大哥脑子确实比他好使,是他想多了,大哥这种心思和城府,傅凌川根本玩不过他。
那上辈子大哥为什么会死啊?既然傅家没人能欺负他,他为什么会以那种方式死去?
想到这里,陆昀川还是惆怅:“那万一你失败了,成不了傅家的家主,我俩岂不是都完了?”
傅西辞:【那我就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俩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平淡淡过一生,对我而言,你在身边的话,去哪里都好,傅家人容不下你,那我就把傅家送给你,你就安全了。】
陆昀川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么大的家说送就送啊?霍砚修也天天说让我跟他去霍家,以后霍家就是我的。”
傅西辞摇头:【霍砚修虽然对你好,但他始终是霍家的独子,盯着他的人比盯着我的人多,你去了才是最不安全的,就留在我身边,好好读书,好好爱我,我希望你有出息,我也希望你能爱我,不要和我分开。】
陆昀川抬眼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所以上一世他一气之下离开傅家,对大哥的打击挺大的吧?
大哥最后自杀,总不能是给他殉情吧?
想到这里,陆昀川心里一咯噔,他觉得不可能,上一世他又没有主动去找大哥求收留,哪怕傅凌川回来了,他还是那个死样子,也没抱过大哥,大哥不可能喜欢他。
哥刚才也解释了,是因为陆昀川搬去和哥去,抱了哥,才喜欢的,那上一世大哥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殉情。
想到这里,陆昀川舒口气,深呼吸:“我都被你搞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原则上来说,我真不喜欢男的。”
傅西辞也不逼迫他:【给你时间,明年高考完再说,我等你。】
陆昀川点头:“好,等我适应一下。”
傅西辞也不为难他,将手机放下又张开怀抱,陆昀川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拒绝。
他张开双臂朝傅西辞抱过去:“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换成别人,早被我打死了。”
终于把人抱到怀里了,傅西辞重重地出口长气,将陆昀川抱得紧了又紧。
陆昀川清瘦,虽然个子高,但到底骨架纤细,傅西辞整个能把他包在怀里。
陆昀川染黑的柔软碎发蹭着他的下颌,他忍不住用薄唇去亲,亲着亲着亲到了陆昀川的额头。
陆昀川的心脏病都要犯了,他低头将脸埋到傅西辞怀里,躲开了他的亲吻,忍不住抱怨:“哥,你抱就抱,别乱亲。”
虽然上次大哥喝醉时,他和大哥舌吻都有过了,可还是不习惯傅西辞对他这样亲昵。
说到底都是他惹出来的祸事,明明知道傅西辞是个缺爱的人,他还没有边界感,跟大哥睡在同一张床上,每天晚上都抱着哥。
也难怪傅西辞会对他有心思,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把傅西辞抱出火来,睡觉的时候不规矩,身边没人的时候他怎么睡都没事。
可当身边有了人,他的手和脚就没安分过,手经常在傅西辞的胸上,每天早上醒来,腿脚都在傅西辞身上。
有时候树袋熊一样挂在哥身上,那时候他没有那种观念,就是觉得能重活一次见到大哥真好,尤其是大哥还在他身边躺着时,他就想和大哥多亲近亲近,好弥补自己以前的无知。
单身二十六年的大哥,就这样被他抱弯了……
陆昀川懊恼,早知道就该和大哥分床睡的,他心无旁骛,心思单纯把大哥当亲人当兄长,可忘了他不是傅家亲生儿子的事实。
傅西辞快三十岁的人了,估计成年后抱过的人,就陆昀川一个,各方面的亲密接触,让一个缺爱的人,有了被爱的感觉。
静下心来想想,傅西辞喜欢他也情有可原,陆昀川不挣扎了。
被大哥抱了会儿,陆昀川推开他:“那你以后好好工作,我努力学习,你要赚很多钱养我,我很难养的,我特别会花钱。最喜欢飞机,还有豪华邮轮。”
傅西辞唇角勾了笑,一双深沉的眼微微弯起:“好。”
陆昀川见他笑,自己也笑了,好像这些天压抑在心头的事情有了着落,心里没那么慌了。
他还是不够了解傅西辞,如今稍微了解了一点,发现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那他也就放心了。
陆昀川伸手捏了捏傅西辞的脸颊:“你比我会装,你才是扮猪吃虎的好手,小弟甘拜下风。”
傅西辞捉住他的手,低眼看着陆昀川纤细修长的手指。
他俩皮肤差别挺大的,陆昀川好动,在学校基本上没在教室里待过,所以皮肤显得有点黄。
但在傅西辞的对比下,就显得他尤其黑,傅西辞本来就是冷白皮,常年养尊处优不见太阳,皮肤比陆昀川死了三天还白。
陆昀川看着他和大哥在皮肤上的反差有点无言:“你一个男人,皮肤这么白干什么?”
傅西辞捉着他的手玩了一会儿,拉起来放在了嘴边,薄唇从陆昀川的指尖划过,陆昀川一个激灵,手指也跟着颤了颤。
傅西辞看他一眼,张嘴含住了他右手经常夹烟的食指。
陆昀川:“……”
傅西辞双唇的柔软和温度,透过陆昀川指尖的皮肤直达血液,顺着血液一股冲动越过他所有的脉络,到达男人最原始的地方。
陆昀川忽地睁大了眼睛,一把将自己的手抢回来,起身就走。
傅西辞看着他匆匆忙忙离去,眼尾勾着笑,有点狡黠的得意。
陆昀川直奔浴室,将浴室的门关上,站在洗漱台旁边,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镜子里的少年许久,半天后才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裤子。
那天晚上被大哥摁在床上舌吻,他都没感觉,只是觉得天塌了,心里除了绝望和失望,再没其它的,可刚才就因为大哥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就这样了?
他低着头扯开睡裤的松紧腰看了看。
好精神,青春期的时候都没这么精神过。
陆昀川被自己吓到了。
这就是典型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吗?
转折来得这么快?
“我草……我做spring梦都没这么有感觉过,明明之前大哥怎么碰我都没事,今天是怎么了?”
不仅身体,心理上也有了不同的感觉,对傅西辞从失望到冷静,再到如今的心跳过速。
陆昀川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轻易接受傅西辞的感情,他凑到镜子前使劲擦了擦有雾气的镜子,咬牙切齿地问自己:“你真要跟你哥背德啊?你这人怎么这样?陆昀川,你会死得很惨……”
看着自己紧张到脸红的情景,视线落到自己浅淡的唇上,忽而又想起那次被傅西辞摁在床上深吻的一幕。
他喉头动了动,深呼吸,再深呼吸。
结果某处的疼痛更剧烈了,陆昀川伸手摁了摁,气急败坏,无措了半天,终究是泄了气。
“没救了,对你哥你都能有感觉,纯纯的畜生……鄙视你。”
他对着镜子里的少年,比了个中指。
“傻逼,这么贱,艾草的命。”
第23章 激吻 大哥将他抵在了冰箱上。
陆昀川不信邪, 尽量让自己用平常心看待傅西辞,又不是没见过他,一起生活了十八年, 傅西辞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怎么还因为哥的一个举动而有反应?
他不断告诉自己,就算傅西辞喜欢他, 他也不会对哥动那种感情, 这是对哥的大不敬,也是对傅家列祖列宗的挑衅。
他冷静下来之后收拾好自己的心态,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想着先等高三复读这年结束,再说其它的, 说不定到那时候傅西辞想通了,就不会那样执着于他。
陆昀川这样想了之后, 决定心思还是放在学习上,就算傅西辞, 也别想影响他上进的心态。
学区房距离学校很近, 大哥不用送他上学, 他每天起很早就出门了,避免和大哥见面,先躲过这段尴尬的时期再说。
霍砚修和傅凌川的关系依旧没有什么进展,看得出来这位少爷是真的不喜欢傅凌川, 拉着陆昀川去厕所抽烟,霍砚修对傅凌川意见很大。
说起傅凌川的时候,霍砚修夹着烟的手都气得发抖:“他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不喜欢他了,他还是不死心,非要你妈跑来说亲, 我妈被你妈哄得团团转,说什么都让我和他订婚。”
陆昀川站在小便池旁边,一只手往下拉裤子,一只手夹着烟,故作深沉:“门当户对,没有人比你更让我那个养母欢心的了,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
霍砚修把半截烟直接扔在了地上,一脚踩灭,气冲冲地走过去站在陆昀川旁边,低眼看着他撒尿:“宁死不从,我要的是你,不是那个一身穷酸气却还想装气质少爷的乡巴佬。”
陆昀川没理他,尿完将裤子提好,将烟嘴用水浇灭扔到了垃圾桶,想叫霍砚修快点,却发现霍砚修站在他旁边的小便池旁边。
他嫌弃地瞪霍砚修一眼:“这个厕所没地方放你了,你说你……”
还没说完,霍砚修看着他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他一低眼,便看到“小霍”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了。
陆昀川:“……”
霍砚修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继续尿他的:“阿川,让我再看看你的呗。你看,我看一眼你的就成这样了,足以说明少爷多喜欢你。”
随后霍少爷的脸上就挨了一拳,陆昀川活动了一下拳头,冷着声警告:“再这么骚,我以后都不想理你。”
霍砚修也不生气,揉了揉自己的脸,把裤子提好,讨好地跟在陆昀川身后:“阿川,求你了,你就当为了救我,去跟你养父母说你喜欢我,你想和我联姻好不好?”
陆昀川无情地拒绝:“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敢开这个口?我自己寄人篱下都够艰难,哪来那么多精力管你们这些真少爷,别闹了,回教室做题。”
霍砚修就是不听劝,对陆昀川动手动脚黏黏糊糊,这一切都被傅凌川看在眼里。
霍砚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也懒得和傅凌川说话,就趴在桌上看着陆昀川的背影。
傅凌川观察了半天,小声问他:“你很喜欢我二哥?”
霍砚修没理他,傅凌川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可以帮你,你也知道二哥在家已经不受宠了,就算你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
霍砚修闻言精神了,一张帅脸转过去望着傅凌川:“你会帮我?”
傅凌川点点头:“会啊,我也想多一个朋友,你不就是想要二哥吗?”
霍砚修腰杆挺直坐好:“你怎么帮我?”
傅凌川说:“只要我把爸妈说服了,他们同意二哥跟你的事不就行了?”
霍砚修有点怀疑:“你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帮他?”
傅凌川笑了笑:“我说了,我也想多交一个朋友,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霍砚修哦了声:“行吧,只要你帮我让你爸妈答应我和阿川的事,那你就是我朋友,不,你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小舅子。”
傅凌川笑而不语。
中午放学,傅凌川拦住了要回家的陆昀川。
陆昀川吃完午饭准备回家睡午觉,却发现傅凌川挡在小区门口。
他观察了一下小区环境,语气嘲讽:“这就是大哥给你找的学区房环境啊?比起傅家确实差远了,但收留你这个可怜的小狗还是够大的了。”
陆昀川忍着脾气:“你大中午不回家就是为了嘲讽我?你这些话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你骂我什么都行,求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你这张脸恶心。”
傅凌川哦了声,说话的语气突然变了:“二哥,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想跟你好好相处,我不想让这个家因为我的到来而变成现在这样,大哥也因为你搬出了傅家,我心里很在意,我希望你们都能回去。”
陆昀川看了看四周,也没什么人啊,这家伙怎么突然演上了?
真是懒得跟他演戏了:“别摆那么恶心的嘴脸给我看啊,我不吃你这套,你这一套去哄爸妈还有点用,对我毫无用处,没事的话赶紧滚,别浪费小爷午睡的时间。”
傅凌川的段位显然不止这点,他的声音都快哭了:“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我呢?我知道我的回家让你失去了傅家二少爷的身份,但我也不是故意的,爸爸妈妈要我回家的,二哥能不能别怪我?”
陆昀川还是在周围找了找,确实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傅凌川到底想干什么?
陆昀川站在那里,真的有想打人的冲动:“我和大哥如你的愿离开傅家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要追着来找不自在?在家的时候我懒得跟你计较,爸妈眼里只有你,我知道我什么身份,我也不和你闹,可是你现在在干什么?”
傅凌川问:“那我要是离开傅家,二哥就会和大哥回家住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找个时间离开……”
陆昀川只觉得搞笑:“你会舍得现在的一切?好不容易从山沟沟里爬出来,你还能爬回去?演戏要用脑子的,下次把脑子带上再来。”
陆昀川再不想说,抬步往家走,傅凌川不依不饶:“是因为霍砚修吗?二哥,如果是因为霍砚修,我可以让爸妈同意你和他的事,可我也喜欢他,不过没关系,谁让我是后来的,我会帮你们的……”
陆昀川不觉地跑了起来,他怕自己再不走,会打死傅凌川。
怎么会有人这么讨嫌?
然而直到陆昀川的慎用从小区单元楼消失,傅凌川才收起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朝着小区外面的一辆玛莎拉蒂望去。
他伸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走向那辆车,表情无辜,楚楚可怜:“徐管家,你也看到了,不管我怎么认错道歉,二哥就是不肯原谅我,他和大哥就是不愿意看到我。”
徐志临把刚才的对话都录音了:“上车吧,二少爷,老爷和太太自有主张。”
傅凌川打开副驾驶的门,上去坐好:“二哥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是因为抢了他的位置,抢了他的亲情,才这样对我吧。”
徐志临叹了声气:“好人活着挺难的,你就是性格太软了,你现在不是以前的你了,你现在是傅家以后的继承人,老爷和太太的心头肉,你不能这么低姿态,放心吧,和霍家的亲事,只能是你。”
傅凌川低着头:“可霍砚修不愿意,他喜欢二哥。”
徐志临冷笑一声:“两家的家长都还健在,谁才最有资格,不是晚辈说了算的。”
傅凌川问:“那我和霍砚修的事,还能成吗?”
徐志临说:“一定能成,安心。”
忠心耿耿的管家,一回家就把傅凌川和陆昀川的对话录音播放给全家人听。
陆昀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傅凌川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事后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他便再也不想了。
接下来周内的两天都没事,周六早上补课,中午放学就不用去学校了,陆昀川还在教室里学习,就收到了傅西辞的微信消息。
哥说:【爸让我晚上带你回傅家吃饭,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你做个准备。】
陆昀川回了他:【好,我在家等你。】
他学习到五点左右出了校门,和霍砚修告别,回家收拾一番等大哥下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最近傅西辞爱打扮了,平时不换发型的人,最近头发都打理得很工整,梳理成三七大背,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有时候陆昀川无意间看他一眼,都觉得这不是他大哥,反而更像他爸。
穿着方面也变了,一成不变的经典款式西服,开始有了新颖的版型,颜色也多样了。
今天大哥进门时穿的是浅淡纹理的双排扣黑色西服,换了着装的大哥,现在看起来气场比以前强很多。
大概是因为晋升成分公司总经理,所以才会在这方面改变,但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傅西辞的长相和身高都具有压迫感,这样一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
仲秋的天气也没凉快多少,外面还是很热,即使下午了,余温还是烫人。
陆昀川换下校服,穿上休闲服装,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傅西辞。
大哥一进门他就问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我们吃饭?又有什么事了?”
傅西辞也不知道,他去了洗了一把手之后,示意陆昀川跟他出门。
兄弟俩便出发去傅家,殊不知傅家在酝酿一场什么腥风血雨。
他俩以为是吃饭,然而却是一场“鸿门宴”。
陆昀川的眼皮一直在跳,傅西辞的车快到傅家别苑的时候,陆昀川突然喊住他:“哥,停,停下,今天这晚饭吃不了了。”
傅西辞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侧头疑惑地看着他。
陆昀川觉得心跳有点剧烈:“不能回去,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说那些话了,肯定全部录下来拿回去给爸妈听了。”
傅西辞不明白,陆昀川转头看他:“周四中午,傅凌川找过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把他给骂了,骂的有点难听,他在诱导我。”
傅西辞抿着薄唇,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动,把车开到前面去调头:“回家。”
陆昀川说:“不去别苑了,咱们回自己的家。”
傅西辞答应着:“好。”
于是在傅家别苑附近,两人又调头回去了。
江挽月把爷爷奶奶都叫来了,今天必然“处决”陆昀川。
大家都等着扬眉吐气。
然而一大家子人等啊等,等到了七点都没有看到傅西辞和陆昀川的影子。
傅开疆让徐志临给傅西辞打电话,电话打过去也被挂断。
爷爷奶奶等得不耐烦,饭也没吃就走了。
爷爷警告傅开疆:“你要是老针对昀川和西辞,你这个傅家家主也别当了,都是你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就你的凌川受了委屈是吗?西辞从小没人管过,你怎么不心疼?他是长孙,在我和你妈妈的期待下降生在傅家的孩子,谁敢动摇他的地位,我倒要看看。”
老爷子一双锐利的眸瞥向傅凌川,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出了餐厅的门。
傅开疆匆忙起身跟上去解释:“爸,你别生气,我们也就是叫他俩回来问话,这事和西辞没关系,是昀川。”
老爷子言语犀利:“西辞为什么护着昀川,我希望你们心里有点数,在这个家里没人爱他,没人尊重他的时候,只有昀川愿意接近他,护着他,一群拎不清的东西。”
傅开疆:“……”
原本想兴师问罪的傅家人,也因为傅西辞和陆昀川的缺席而不得不就此罢休。
傅西辞也不接家里的电话,陆昀川早把他们全删了。
揭穿了傅凌川阴谋的陆昀川,心情倍儿好帮哥择菜:“这个心机绿箭又在想办法赶我走了,还好我机灵,不然今天我俩被围剿了。”
傅西辞和好面,用保鲜膜封起来醒面,随后弯腰从陆昀川手中拿青菜。
陆昀川坐在那里抬眼递给他,傅西辞的眼神落在他眼底,两人视线短暂接触,陆昀川立马欲盖弥彰地低下头。
手举了半天发现傅西辞没有接菜,再一抬头,傅西辞那张脸郝然放大在眼前。
陆昀川心中一阵擂鼓,被吓了一跳,他身后是冰箱,往后仰靠在冰箱上,陆昀川强颜欢笑:“你说了等高考完的……”
转头手扒在冰箱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想站起来,却被傅西辞一把捏住了下巴,强迫转头。
陆昀川吓得大气不敢出,抬眼又和傅西辞的眼神对上,他一只手抓紧了冰箱的边角:“你……”
傅西辞手上还有醒面时残留的食用油,陆昀川眼神闪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思考了半天还是想逃。
“大哥,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作业还没写,我先去写作业了。”
他甩开傅西辞的手,起身把手里的青菜往水槽里一扔就要跑。
傅西辞胳膊一伸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扯到自己怀里抱住。
陆昀川:“……”
他双手推在傅西辞胸前,脸上早已红了一片:“这……不好吧。”
傅西辞弯腰往他脸上凑:“亲我。”
陆昀川:“……”
他抗拒地往后仰,大哥的两只手拖着他的背,一直往他面前压,陆昀川觉得心脏又要跳出来了:“我、我不和你乱搞。”
傅西辞闻言,一条腿卡进他腿间,陆昀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霎时惨白:“哥,别这样,撞蛋了,疼。”
傅西辞不依不饶:“亲。”
陆昀川实在无言,只得赶紧亲他一口,让他放开。
嘴凑上去想亲一下哥的脸颊,哥却忽然侧头,将薄唇迎了上去。
这就显得这个吻是陆昀川主动的一样。
他碰到傅西辞的唇时就慌了,下意识想躲开,可傅西辞已经一只手摁住他的后脑勺,强迫的吻就这样压了下来。
陆昀川感觉后仰的腰都要断了,但大哥一只手拖着他的腰,也就没那么难受。
他愣愣地睁着眼看着傅西辞的表情,傅西辞也没闭眼,兄弟俩的眼睛都在盯着彼此,在观察对方的情绪。
感觉到陆昀川没拒绝,傅西辞变本加厉,双唇吮了陆昀川的唇半天,试探伸舌顶开他的牙齿。
陆昀川坚持了一会儿之后,双唇颤抖着微微张开,接受了傅西辞毫无章法的入侵。
与此同时,傅西辞的腿也感觉到了陆昀川身体的回应。
他将陆昀川身后的凳子一脚踢开,几步逼近,将陆昀川抵在了冰箱上。
陆昀川觉得脑子都被大哥吻麻了,大哥的双手捧着他的脸,唇舌毫不留情地搜刮他的口内。
陆昀川茫然无措地将双手缓缓放在大哥的背上,半天之后,才开始回应傅西辞的深吻。
他的动作笨拙,生涩,却也成了最让人情动的毒药。
傅西辞的呼吸渐重:“川。”
陆昀川终于闭上了眼睛,他绝望地想,希望上天不会惩罚他,他终究还是和大哥背德了。
完全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了,两个孤独的人,相互取暖,用力汲取彼此的温度。
深吻在陆昀川开始回应之后,变成了激吻,傅西辞发疯了一样,陆昀川觉得自己口水都兜不住了。
刚要叫哥停下,房门突然被大力敲响,门外传来江挽月的声音:“傅西辞,我知道你和傅昀川在家,你再怎么护他,他都不是你亲弟弟,让他给凌川道歉。”
陆昀川吓得冷汗都下来了,使劲推傅西辞的胸膛:“哥……唔,别亲了,妈来了。”
傅西辞充耳不闻,再次狠狠地堵上陆昀川被吻得殷红的嘴,听着陆昀川快被吓到急哭的声音,他好有感觉。
第24章 阴湿感 直到大哥餍足放开他的嘴。
陆昀川急得眼尾通红, 这要是被傅家人发现了,傅西辞肯定没事,他必定会死无全尸。
江挽月都找到学区房来了, 傅西辞却完全不理会,陆昀川觉得自己的心脏快炸了。
母亲就在门外,他却和大哥在门内吻得要死不活。
脑袋一阵阵发懵, 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他怎么说也是认江挽月和傅开疆当了十八年父母的人, 这两人虽然现在不待见他,但始终有养育之恩。
他再胆大还没有当着父母的面和傅西辞乱来的胆子, 双手抓着傅西辞的头发,想使劲拽开他,可是稍微用力之后又放松了, 这个时候了他还怕大哥会疼。
傅西辞始终不放开,他的心跳剧烈, 血液逆流,比他年长八岁的人, 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他哥有点疯啊。
傅西辞的两只手捧着他的脸, 唇舌格外用力, 缠着他的舌,恨不得融为一体。
完全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大概是这些天他一直躲着傅西辞,所以大哥对他很不满。
陆昀川只能认命地、妥协地将手继续放在傅西辞的背上, 抓皱大哥平整干净的衬衫。
他换气之余重重出气,嘴巴合不上,嘴唇和舌都麻了,心想哪有人接吻是这样的,在他的印象里, 青春期的男孩女孩接吻都是小心翼翼且甜美的,可大哥和他接吻的时候都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这就是单身二十六年的成熟男人吗?
陆昀川胸膛不断起伏,直到傅西辞餍足之后放开他的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只觉得脑袋发昏,胸口缺氧,一得到点呼吸的机会,他开始大力吸气。
傅西辞平时浅淡的薄唇此刻饱满红润,尤其冷白皮衬托下,显得妖冶又糜艳,陆昀川眨了眨眼,微微抬头看向傅西辞的脸。
他从未见过傅西辞这种表情,那双好看的眼中,神态好涩情,完全没有一点点之前威严的模样。
陆昀川看了两眼就移开视线,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要命的是,他一边抗拒傅西辞这样吻他,身体却又很诚实地给出了回应。
他被作为大哥的傅西辞吻立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又羞耻又懊恼,在大哥的猛烈攻势下,终于变得不对劲了。
门外江挽月还在说话,语气变轻柔了很多:“我也不是非要你和昀川给个什么结果,就是想跟你们聊一聊,以后大家都在一个家里生存,你们兄弟这种模式可不行啊,我希望你能像对待昀川一样对待凌川,我和你爸才能放心,你先给我开门。”
傅西辞伸手用拇指指腹擦了擦陆昀川唇角的涎水,眼神温温柔柔,认真擦掉之后,这才又帮陆昀川整了整被他弄乱的头发,给了陆昀川一个眼神,转身去给江挽月开门。
陆昀川赶紧跑去洗手间,洗把脸,掩饰一下自己的状态,免得被妈看出来什么。
傅西辞将门打开之后,江挽月带着徐管家进来了,傅西辞神色镇定,示意江挽月:“您坐。”
江挽月看了一眼厨房:“你在做饭啊?”
傅西辞毫无情绪:“嗯。”
江挽月去厨房看了一下,看到傅西辞正在醒面,她始终不敢太过苛责傅西辞,毕竟是长子,也快三十岁的人了,加上两位长辈看重他,作为母亲的人,也不好再言辞过于难听。
其实想起来对傅西辞也挺愧疚,一直以来她也以为傅西辞什么都不懂,智商不健全,自从六岁伤了脑袋之后,他干什么都慢慢吞吞,医生说智商可能会受影响,在十多岁的时候,大脑发育都不健全。
这二十多年来,她也没当回事,就想着一个养废了的儿子罢了,可最近傅开疆却告诉她,傅西辞其实脑功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语言功能不行,做事比较慢,可每件事却能做得很好。
在陆昀川假少爷身份没被揭穿之前,傅西辞都没表现出这种能力,自从傅家开始准备赶走陆昀川之后,傅西辞发挥了超乎常人的应对能力。
所以她这个儿子之前不是真傻,而是在装疯卖傻,把家里人都骗过去了,一个不争不抢的人,却为了护住这个养子,全身长满了刺。
江挽月才意识到这些年家里人做的一切对傅西辞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以为他傻的时候,没在意过,想着傻就傻了,反正他也不懂。
可当得知他什么都知道时,江挽月心里恐惧,恐惧里又带了点愧疚,怕傅西辞因此恨她。
她想和傅西辞缓和一下母子关系,希望迟来的关怀,不会让他排斥。
傅西辞给她倒了杯水,也没有任何言语,又抬步去了厨房。
江挽月坐在客厅里问:“昀川呢?”
陆昀川终于从洗手间出来了,整理好情绪,笑着问江挽月:“妈,你怎么来了?吃过饭了吗?”
哪怕对陆昀川有诸多不满,但被傅西辞护着,江挽月也不好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冷着脸问他:“你干嘛老是容不下凌川啊?既然以后要在一个家里当兄弟,我希望你们兄弟能和睦,凌川是从乡下来的,受过苦,心思敏感,你和你大哥要多给他关怀才是,而不是一直讽刺他。”
陆昀川听到这里,也是不知道怎么跟妈说,反正现在江挽月护着傅凌川,他说什么都没用,不过听这口气,是不打算赶他走了?
也行。
陆昀川吃了哑巴亏:“只要他把我和大哥当回事,不总想着除掉我俩,我和大哥自然是容得下他的,当然了,我现在在傅家什么都不是,也没有资格容不下他,就看他能不能容下我了。”
江挽月脸色越发难看:“你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凌川哭了很久,非要回乡下,说不想给我们添乱,我希望你也能懂事一点,你是我和你爸养大的,你大哥疼你,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我们还把你当儿子,也希望你能把我和你爸当回事,听话点。”
陆昀川有点汗颜,就他和傅西辞发生那种事,他也没脸再把江挽月和傅开疆当父母了。
他尴尬地挠挠后脑勺:“放心吧,妈,等我明年高考完,我自然就离开傅家了,不给你们添乱,你们大人大量,让我再待一年就行。”
江挽月叹息一声:“倒也不是赶你走,就是希望家里和和睦睦,你亲爸来找过你,但老傅不太乐意让你离开,我也没办法,你现在又上进很多,比以前听话懂事,我自然也不会一直赶你走,就希望你和凌川和睦相处,能行吗?”
陆昀川表示:“问我的话,我自然是乐意跟他和睦相处,问题不在我这儿啊。”
江挽月瞪了他一眼:“不在你这儿还能在凌川那儿?他胆小自卑,懂事得很,我看着都心疼。”
陆昀川:“……”好好好,你们母子一条心,问题都在我和大哥身上,那还说什么呢。
陆昀川什么都不想说了,想让养母离开,却又不敢直接赶人。
索性闭了嘴,看向厨房炒菜的傅西辞,灵机一动:“哥,我来帮你。”
江挽月喊住他:“你坐着,不准走。”
陆昀川:“……”
刚离开沙发的屁股不得不又放回去,他朝江挽月笑笑:“您又不喜欢听我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您聊,我去帮大哥,让大哥陪你聊。”
江挽月说:“不用,我的话都是跟你说的,刚才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陆昀川点头:“听进去了,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找他的麻烦,还有霍砚修的事,我真的没有参与,我也不想和他联姻,傅凌川得不到霍砚修的心,老是在你面前哭,说我的不是,我是真冤枉。”
江挽月表示知道了:“可砚修就是喜欢你,他妈妈跟我说了很多次了,实在不行的话,就你和砚修联姻得了,反正你不离开傅家,永远都姓傅,还是傅家人。”
陆昀川立马拒绝:“不行!我将来要娶媳妇的!我才不嫁人,我一男的嫁出去,多丢人啊……”
打死都不能被当成女孩嫁出去。
江挽月就不明白了:“多少人想嫁给霍砚修都没机会,他一直在争取你,你又不嫁过去,霍家那家业比我们家还大,霍砚修是独子,你得便宜了好吧,总比在家里和三兄弟抢的强。”
陆昀川摇头:“我不会跟任何人抢,也不会觊觎霍家,我现在就一门心思想考大学,还望母亲大人成全。”
陆昀川朝着养母抱拳作揖:“考大学之前,希望任何东西都别影响我,谢谢母亲。”
江挽月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说什么:“以前不学无术我都觉得你废了,结果现在上进地又让人忍不下心骂你,努力学习是好事,还算你没辜负你大哥护着你的那点心意。”
陆昀川脸色一红,神色有些难言:“我都这境地了,我要是还不懂事还不上进,真等着被所有人当笑话看啊,不给任何人争气,也得给我哥争口气,他为了我,也是受尽了白眼和磨难。”
虽然他觉得现在那点恩情,傅西辞已经从他身上拿回去了。
江挽月到底叹口气:“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你大哥对你好,今晚本来让你和西辞回家吃饭,顺便缓解一下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结果你俩都没来,你爸又不想过来,只能我过来说一说了,这学区房看起来旧了很多,你明年要是真考上一本,你爸准备给你一套别墅,努力吧。”
陆昀川点头:“谢谢爸和妈,我会努力的。”
傅西辞炒好了菜,端到了餐厅,开始扯面条。
江挽月看了陆昀川半天,觉得他看起来哪里不太一样,观察了半天才发现是嘴肿了,还有点红。
她难得情绪缓和地问:“嘴怎么了?很红的样子。”
陆昀川下意识捂住嘴,摇头:“没怎么,吃了点辣椒,挺辣的,辣肿了。”
江挽月再没说什么,又看了一眼傅西辞,起身道:“他在家哪里做过这种活,回头我从家里派个保姆过来,他现在也和之前不一样了,要管一个公司,肯定没那么多时间给你做饭。”
陆昀川捂着嘴点头:“您说得对。”
江挽月要走了,在厨房门口跟傅西辞打了声招呼:“闲了的话多带昀川回家住,自从搬出来你就没回去过,别老是让我和你爸担心,和家里的联系不能断,给人看笑话。”
江挽月最在乎脸面了,也是迫于京圈名流舆论的压力,她才再没赶陆昀川离开,最主要的是被那个叫江南的一搅和,傅西辞作为长子的脸面都差点丢没了,江挽月自然再不想闹出其它矛盾来。
两位老人千叮咛万嘱咐,可千万别给人看笑话了,她勉强也就不再找陆昀川的麻烦,现在就是希望他和傅凌川能和平共处。
叮嘱了一圈,不好惹的母亲大人终于走了,陆昀川将母亲送上电梯之后才回来了,一进门把门关上,靠在门上深呼吸,拍胸口。
就江挽月这脾气,要是知道他和傅西辞的事,能把他皮扒了他都信。
傅西辞煮好了面,知道陆昀川吃得多,给陆昀川的面盛在了一个铁盆里,今天吃菜拌面。
养母带着管家走了之后,家里又变得沉默起来。
陆昀川现在怎么看傅西辞都不对劲,也不和他说话。
端了盆就开始干饭,十几分钟就把一盆面条干完了,迅速起身把盆拿到水槽洗了,一溜烟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在里面反锁起来。
傅西辞再没打扰他,陆昀川缓了半天才去打开试卷做题。
原以为哥不会理他了,可快十点多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陆昀川做题做得昏昏欲睡,听到敲门声立马精神了。
他屏住呼吸:“大哥,有事吗?”
傅西辞过了几秒说了两个字:“开门。”
陆昀川:“……”
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乱了,大哥这么晚了还来他房间是想干嘛啊啊啊!
不会是想……糙他吧?
这门今晚不能开吧?
开了的话,他还能保得住自己吗?
他发现大哥现在比谁都可怕,明明一向内敛深沉的人,在面对他时,却表现出这么强的阴湿感,蛮可怕的。
陆昀川拿笔的手指在瑟瑟发抖,大哥还在门外没动,他能看到大哥的黑影。
那种事,不要啊!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陆昀川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声音都在发抖:“你别想那种事啊,我宁死不从的……我把你当大哥,你竟、竟然……我死也不做下面的。”
大哥充耳不闻,声音低沉冷冽,依旧两个字,压迫感极强:“开门。”
第25章 “想做” 大哥两只大手抓着他的臀。……
陆昀川已经想好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大哥发生越轨的行为, 目前只是亲了还有挽救的余地,要是再深入发生点什么,他和傅西辞绝对回不去了。
他也就没脸再待在傅家, 到时候就算他不想离开,也不得不离开了。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想好怎么拒绝大哥之后, 他起身去给傅西辞开了门。
傅西辞抱着他的枕头站在门外, 穿着长袖睡衣,见他来开门, 目光也只是在他脸上停留几秒之后,推开他,自顾自走进他的卧室, 一言不发地将枕头放在床上,自己躺了上去。
陆昀川想说的话全部又卡在了喉咙里, 转头看着他几秒之后,不得不把门关起来, 他问傅西辞:“你今晚睡我这里啊?”
傅西辞只是嗯了一声, 将陆昀川的被子拆开, 盖在自己身上,闭上了眼睛。
陆昀川见他真的只是想睡觉,便再什么都没说,继续坐在书桌旁去做题, 做到了十一点多,收拾好作业,去洗了澡,傅西辞早已睡着。
他坐在床沿看着大哥那张脸许久,心中五味陈杂,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傅西辞的关系。
不管他怎么劝傅西辞,大哥都不会听,头一次见大哥如此任性执着于一件事,他心想大哥到底多喜欢他?
想不明白,坐了会儿从床的另一边悄悄爬上去,关了灯,和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躺下,连被子都没敢扯。
换成以前,他会主动抱上去,窝在傅西辞怀里,可现在不敢了。
他躺在床沿,感觉空调风有点冷,睁着眼睛思考前世今生,思考他和傅西辞背德的后果。
刚叹息一声,傅西辞突然翻个身抱了过来,长臂一伸把他往怀里抱,陆昀川吓得又不敢呼吸了。
而傅西辞只是把他抱过去,给他盖好被子,睡意惺忪地说了两个字:“睡觉。”
陆昀川贴在他怀里,不断地眨眼睛,感觉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剧烈。
他也分不清自己对傅西辞是什么样的感情,哥没跟他表白时,他没有任何异样的感受,哪怕在他怀里也心安理得。
可是自从哥跟他表白后,他俩还吻了两次,他的心态也变了,没以前那么坦然,也没有以前那么光明。
虽然他对傅西辞的情感转变比较慢,但也不是毫无进展,从未情窦初开过的一颗心,现在是越发控制不住频率,在黑暗里跳动有些剧烈。
他茫然地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许久,直到傅西辞的平稳的呼吸再次传来。
他对这份感情无所适从,这会影响他的成绩,所以他索性就和傅西辞说开了。
翌日周天,哥要去加班,陆昀川不用上学,但他感觉到傅西辞起了之后,自己也醒了过来。
睁眼时天色已亮,傅西辞正背对着他系睡衣的扣子,也不知道怎么开的。
陆昀川看着他结实的背影,叫了声:“哥。”
傅西辞回头看他:“嗯?”
陆昀川慢慢地坐起来:“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跟你说开比较好,我现在正处于一生当中最重要的阶段,能不能逆天改命就看这一年了,所以我不希望你影响我,给我时间,等我高考完行不行?”
傅西辞沉默了片刻之后,点了头:“行。”
哥再什么都没说,起身出了他的卧室,把门给他关上,陆昀川靠着床头深呼一口气。
还好大哥比较明事理,只要是他的要求,大哥都会答应。
后来傅西辞发微信告诉他:【你只需安心学习就好,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说过我会等你,一年时间我能等,你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加油。】
虽然傅西辞有时候不计后果,但他确实是唯一一个真心希望陆昀川有出息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傅西辞果然安分了很多,傅家那边把做饭的阿姨打发过来了,傅西辞也不用每天踩着点进门给陆昀川做饭。
陆昀川要上晚自习,傅西辞就在公司加班,估摸到陆昀川要下晚自习的时候,傅西辞才会回家。
就这样相安无事度过了半个学期,冬天了,京城今年下了好大的雪,到处银装素裹,一片雪白。
陆昀川的期中成绩进了年级前十,和杨璐璐不相上下,也看得出来这半学期他确实一心只有学习,心无杂念。
考完试后的一个星期,学校举办家长会,尤其是高三的学子,即使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和小姐,老师们还是希望都有出息。
陆昀川的进步尤其大,刘女士表示无论如何都要陆昀川的家长来学校一趟,跟大家分享一下到底怎么样才能在短时间内提高学生的成绩。
陆昀川第一次在学校这么出息,倍儿有面子,但没有人给他开家长会,傅开疆忙的脚不沾地,亲生儿子的家长会都没参加过,更别说他这个假儿子的了。
江挽月更别说了,她要给傅凌川和傅云舟开,很忙,没时间理他。
陆昀川有点惆怅,现在有事也只能跟哥说,跟谁说都没用。
他给傅西辞发消息:【明天周五,学校组织的家长会,我不知道找谁去,爸很忙,妈也没时间,怎么办啊?】
傅西辞过了会儿回复过来:【我去。】
陆昀川心里一跳:【去了要发表感言的,你能说话?】
傅西辞回复:【总比缺席的好。】
这倒也是,大家的家长都去了,就他的家长没去,显得他很另类。
于是陆昀川第二天就带着他哥去学校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争取到了教室里给家长们倒茶水的差事,怕大哥被为难。
霍砚修带他妈妈也来了,家长们的聚会可热闹了,不是攀比谁身上的珠宝首饰,就是在攀比谁家孩子学习好。
江挽月和陈慕昕两个好姐妹,那自然是一众阔太太里气质最出众的。
霍砚修的成绩也明显提高不少,进了年级前五十,但距离陆昀川还差一大截。
杜云瑞也进步了不少,但还是在一百名开外。
陆昀川把傅西辞带到他的座位上坐下,江挽月和陈慕昕都看到他了。
傅西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微长的头发梳理成大背,那身形看起来真的很像傅开疆。
江挽月和陈慕昕坐在一起,傅凌川和霍砚修不在教室倒水,便也走出了教室。
陆昀川和杨璐璐留下倒水,也是为了接受表扬。
傅西辞坐在陆昀川的位置上,正在翻开陆昀川的书本和笔记。
陈慕昕小声地问江挽月:“你家老大怎么来了?”
江挽月回了句:“可能是来给昀川开家长会的。”
陈慕昕点点头:“西辞对昀川很好啊,像亲哥哥一样。”
江挽月叹息一声:“不是亲的又怎样,昀川从小在他怀里长大,不是亲的也成亲的了,导致他现在都不喜欢凌川。”
陈慕昕又问:“那你到底答不答应砚修和昀川的事?我儿子现在都疯了,为了追上昀川的脚步,星期天都不出去玩,在写作业,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他这么上进。”
江挽月表示:“跟昀川提了啊,他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要是亲生的我还能骂两句劝一下,现在是劝不了一点,他只听他哥的话。”
陈慕昕懂了:“行,那等家长会结束,我跟你家老大说两句。”
江挽月同意:“也行。”
班主任刘亿霏主持大局,看着一教室的豪门先生和太太,刘亿霏笑容满面,说了一些很客套的前话之后,首先表扬了陆昀川。
她的赞赏是真诚的,为人师表,笑容和语气都是对一个学生进步的肯定。
“傅昀川这个同学,这是我带他的第四年,从高一开始,他就没让我安心过,打架逃课抽烟,什么都会,被我抓住过不止一次。”
全班家长哄堂大笑,陆昀川和杨璐璐坐在角落,女同桌捂着嘴嘲笑他。
“学长以前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啊,不过,那个是你爸爸吗?好年轻,好帅。”
陆昀川翻了个白眼。
“那是我大哥,小杨同学年纪轻轻眼睛就不行了。”
杨璐璐摘下厚重的眼镜擦了擦,再次望向傅西辞。
“哦,看起来成熟得很,你哥比你大很多岁吗?”
陆昀川如实回答:“八岁。”
杨璐璐说:“那跟爸有什么区别?”
陆昀川:“你爸八岁能生下你啊?”
杨璐璐:“……”
目光落在傅西辞有些孤寂的身影上,看着傅西辞的背影,他莫名心里发涩。
大哥上学的时候,也没人参加他的家长会,他心里肯定很难过吧。
他还在想傅西辞的事,讲台上刘亿霏女士点名了陆昀川。
“傅昀川同学,来讲台上,跟大家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开上进了?”
陆昀川真不想上去丢人,可大家眼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他也只能厚着脸皮站起来。
“我就不上去了,刘老师,我在这里说行不行?”
刘亿霏点头,“也行。”
陆昀川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不把学习当回事,天天只想着玩儿,浪费了很多时间,等真正有所感悟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我是在高考前才幡然醒悟学习的重要性,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没办法再向着我的目标前进,我只能沉浮下来再努力一年。
我是复读生,我们刘老师知道,以前学习确实很差,差到我的家长都不愿意来参加家长会的地步,高考落榜的打击让我重振思路,我不希望这样的打击再有第二次,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
毫不夸张地说,高考将是我人生的转折点,这是每一个人一辈子唯一一次能靠自己努力翻身的仗,所以必须要好好打,谢谢大家。”
他说完朝大家鞠一躬,坐了下来。
刘亿霏女士带头鼓掌:“很有骨气,我希望我的学生都能像傅昀川同学学习,接下来有请我们傅昀川的家长,发表一下感言。”
刘女士的目光给到傅西辞,傅西辞只是微微朝她颔首,表示已知,大家都好奇地朝傅西辞望过去。
陆昀川赶紧又站起来发言:“那个,老师,我大哥最近嗓子疼,说不出话,就不让他发言了吧。”
周围家长开始哄笑,谁不知道傅家这个长子是个傻的,不会说话。
有个男声语气轻佻:“是嗓子疼吗?傅家长子傅西辞,不是个傻子吗?他能说什么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里的江挽月听不下去了,她一拍桌子从傅凌川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那男的问:“你说谁傻子呢?你再说一遍?”
眼看矛盾一触即发,班主任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生气,和气生财,对不起这位傅先生,我不知道您的难处,这位太太也别介意。”
江挽月不依不饶,指着那男的,看着刘亿霏:“让他给我儿子道歉!”
刘亿霏有点惊讶:“他是您儿子,那傅昀川是您的……”
江挽月扬起高傲的下巴:“也是我儿子,原本今天只是为凌川来的,没想到昀川也在这个班上,那就一并开了吧,西辞,你公司还有事,你先走。”
傅西辞坐在那里没动。
江挽月气场太强,周围再没人说什么,陈慕昕拉着她坐下:“好了好了,他肯定被吓到了,没想到你在这里。”
江挽月的声音不大不小:“什么东西也敢嚼我傅家的舌根,回头小心我告诉我先生,以后生意都别往来了!”
那男的顿时怂了,起身道歉:“对不起傅太太,我口无遮拦,您别计较才好,还有这位大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挽月冷哼一声,压根没理。
傅西辞毫无情绪,他只是来参与陆昀川的青春,并不是为了给这些人脸。
陆昀川真希望傅西辞这会儿离开,别被大家当笑话看。
可大哥一直没走,直到家长会结束,大哥才和那群人一起起来,离开了教室。
陆昀川还要打扫卫生,便没提前离去,但还是去送了一下江挽月和陈慕昕。
傅西辞在走廊里等陆昀川,江挽月和陈慕昕上去和他说话。
“西辞,你陈阿姨有点事想跟你说,关于昀川和砚修的事。”
傅西辞听到这里,眼神冷冷地瞥了一眼陈慕昕,抬步走了。
皮鞋和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傅西辞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教学楼楼梯口。
陈慕昕和江挽月都有点茫然,她俩相互看看彼此。
陈慕昕问:“我说什么不该说的了?不应该啊,我记得西辞很懂事的……”
江挽月也不明白:“估计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昀川分心吧,他太宠昀川了,谁都不能说,我和他爸都不能说一句不是,我这个儿子,唉……”
陈慕昕担忧道:“那他不答应的话,我儿子跟昀川的事,岂不是没着落了?”
江挽月说:“等昀川高考完吧,那时候他们上大学了,恋爱自由,让砚修追也不迟。”
~
陆昀川和杨璐璐打扫了教室,杨璐璐一直在问他和霍砚修的事。
“你俩的母亲关系看起来挺好,你们又是青梅竹马,以后肯定会在一起吧?”
陆昀川正在擦讲桌,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她。
“你要是再这么八卦,我就告诉老刘,你上课看男男小说,你一个好学生,都因为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导致学习下降了,还不改邪归正。”
杨璐璐毫不在意。
“看小说根本影响不到我的学习,我就是好奇,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看我有机会吗?”
陆昀川心里一咯噔,有点茫然地看向杨璐璐。
“你喜欢我?”
杨璐璐咳嗽一声。
“倒也没有,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罢了,是我喜欢的类型。”
如果换成以前,杨璐璐这种可爱明朗的女孩子,学习又好,确实是他的菜。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浮现出傅西辞那张严肃板正的脸。
陆昀川一个激灵摇摇头,不可以,他不可以喜欢傅西辞。
陆昀川再没说话,杨璐璐故作轻松地问:“没有什么感想?我俩在一起的话,应该不会影响学习,互帮互助,一起考大学。”
陆昀川将讲桌擦干净之后,郑重其事地拒绝了她:“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我想好好学习,而且……我好像有喜欢的人。”
杨璐璐听他说这话,也就不坚持了:“那行吧,其实我也是试试运气,我觉得你这人以后应该很有出息,不过霍砚修好喜欢你啊,你真的男女通杀。男生女生都吃你这种长相,性格也好,谁有困难都帮。”
陆昀川:“……”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种魅力,或许长得帅也是一个优点?
傅西辞今天受了委屈,陆昀川心里过意不去,回去的时候路过蛋糕店,给大哥买了一块蛋糕,希望他心情能好一点。
回去时,傅西辞坐在客厅沙发上,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黑面红底皮鞋也没换。
陆昀川一进门,哥就朝他望过来,就一眼,仿佛穿透了他的心脏,落在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陆昀川的心脏一阵骤缩,心如撞鹿,他缓缓吐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朝他走过去。
“哥,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他把手里买的蛋糕递给傅西辞。
“吃点甜甜的,心情会好。”
傅西辞接过蛋糕放在一边,将书合上放在桌上。
交叠的长腿放下,伸手拉着陆昀川坐在自己腿上。
陆昀川不敢坐,强颜欢笑:“别这样……”
但还是拗不过,被哥硬拽着坐下。
屁股触碰到傅西辞的腿,他好像被烫到,想站起来,却被傅西辞双臂圈住抱在了怀里。
陆昀川大气不敢出,转头看向傅西辞的眼睛,那双深沉的眸,确实很容易让人沉溺。
陆昀川心悸异常,迅速移开视线,也不知道做什么了。
傅西辞看了他一会儿,额头抵在了他肩上,并没有其它什么行为。
可陆昀川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他心情不好,他深呼吸之后,伸手摸摸傅西辞的头发:“没事的,我不觉得你给我丢人,我很争气,他们一定很羡慕你。”
傅西辞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半天说了一句:“爱我。”
陆昀川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哥一样爱着。”
傅西辞只是摇头,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感觉到的大哥半天没动静,陆昀川疑惑地低头看他:“大哥?”
傅西辞没回答,陆昀川伸手想抬起他的头,摸了一把却摸到他脸上冰冰凉凉。
陆昀川脑袋一懵,迅速用两只手去捧傅西辞的脸,发现他真哭了。
陆昀川慌了,赶紧给他擦眼泪:“爱,爱着呢,你别哭,我没说不爱……”
傅西辞闭着眼睛落泪,听到他这话,这才睁眼,眼底都是红的,眼神在陆昀川的眼中打量。
陆昀川的手指给他擦掉眼泪,他自是心疼傅西辞的,不觉眼眶也红了:“非要我爱你才行吗?那以后出事了怎么办?爸妈肯定不同意的……”
傅西辞缓缓伸手摁住他的后颈,将他缓缓压向自己:“不管。”
陆昀川重重地出气:“会万劫不复。”
傅西辞抬头吻住他,将他后续的话都堵在嘴里,不让他说。
陆昀川搭在他肩上的手指颤了颤,再没拒绝。
闭上眼睛轻轻回应傅西辞,心跳快到随时都能从胸口跳出来。
他自嘲地想,到底还是在傅西辞的攻势下,沉沦了。
他对傅西辞不是没感觉,也不是没感情。
只是感情已经变质了。
他想喜欢傅西辞,像爱人那样,去喜欢,去爱。
所以今天这个吻,他稍微主动了一点,傅西辞也不像前两次,这次他动作缓慢,极其温柔,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
陆昀川双手捧住了傅西辞的脸,吻了一会儿又退开,观察着傅西辞眼中的情绪,两人对视几秒又吻在一起。
唇舌相接,发出清晰的声音。
回不去了,他的心在因为傅西辞而剧烈跳动。
那就干脆一点好了。
陆昀川索性跨坐在傅西辞身上,将他哥摁在沙发靠背上,小声呢喃:“可以亲,可以抱,可以摸,不可以做。”
傅西辞两只大手抓着他的臀,有些用力,眼神痴迷地望着他:“想做。”
第26章 哥的惩罚 哥差点把他的命玩没了。……
陆昀川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惊, 即使脸红心跳,心猿意马,他还是冷静下来安抚傅西辞。
暂停这个湿漉漉的吻, 陆昀川退开一段距离,两只手摸着傅西辞发烫的耳朵,原来脸红心跳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郑重其事地摇头拒绝大哥:“不行, 要是真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咱们给彼此留点退路。”
傅西辞不想要退路,他千方百计把陆昀川变成现在这样, 不是给他留后路的。
大哥薄唇殷红,被冷白皮衬地仿佛吃了人血,他看着陆昀川一本正经的表情, 并没有因为陆昀川的拒绝而后退,双手反而更用力, 捏得陆昀川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