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群仙乱战
占魁见这些人都落网, 兴奋地看着碧桃,等着她动手。
当年她们小姐妹还都是最低阶的至仙之位时, 某次他们去个仙长的宫殿里面除祟,那仙长的侍者们克扣了她们的报酬,还把她们赶出来了,她们人微言轻,求告无门。
碧桃那时说过,等她有了绝对的力量,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的古仙一族仙长都揍一遍。
当时占魁就举双手赞成, 今天碧桃说要带她打架的时候,占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想展示展示她烛九阴的真正实力。
奈何她刚才没有什么施展的机会, 碧桃带来了太多的法器,还不知道怎么说服了东王公助阵……这些仙长一个个像小绵羊一样就走进陷阱了。
不过也没差, 抓起来再揍也是一样的。
结果占魁等了半天, 见碧桃并不动手, 才想起来问:“桃子……你把他们变成这样干什么?你倒是打他们呀?”
“你先打,留口气, 我再来,我要把他们都冻成冰块儿, 再烧成烤鸡!”
被法器束缚住的诸位仙长们, 听到占魁的话, 表情都精彩极了。
烛九阴吹为夏,吸为冬,这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碧桃转过头,看着占魁说:“谁说我要打他们?我是获知了六部的古仙一族仙长们联合在一起, 欲要颠覆九天推立新君抵抗新天规的阴谋,才把他们抓起来问罪的。”
“什么?”正摩拳擦掌的占魁震惊,“他们是要造反?!”
被制服后本来绷着高位仙的气节,怒视碧桃,谅她纵使施展些许羞辱手段,却不敢真的拿他们怎么样的一众仙长:“什么?!”
谁造反?
他们?
他们要造反他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有心怀鬼胎的仙长面面相觑,相互间打起了眉眼官司。
但也有神思敏捷的仙长,立刻意识到这是碧桃的阴谋!
雷部的五雷王传承人之一,东方神运雷王生得魁梧奇伟,燕颔虎颈,声音也是浑厚如钟,对着碧桃扯开嗓子就骂:“卑劣奸诈的小人!怎敢用如此荒诞的理由诬陷我等!”
碧桃还没等说话呢,占魁一脚就踢过去了:“你瞎叫唤什么你吓我一跳!”
东方神运雷王的传承人,乃是仙位归天之时,设五雷阵接引的雷将之一,虽然仙阶不算太高,只有天仙上阶位,但是其雷灵属性偏向天雷属,素来九天仙位哪一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点头哈腰?
突然被占魁这么踢了一脚,这雷王眼珠子瞪得比占魁还要大:“尔敢!”
占魁瞪眼睛还没有怕过谁,况且她现在已经是星宿神了,以后根本也不需要通过这厮所设的雷阵归天,见这个雷王不服,双眼顷刻变为了猩红的竖瞳,以人身张口,就要把这个雷王冻成冰块。
碧桃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反正这些仙长们,最低的也是天仙上阶之上,大多是玄仙,被占魁冻一冻,煮一煮也不会死的。
倒是玄甲,赶紧拉着占魁后撤,抬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小声道:“我都……跟你……说……了……”
“别……别……哎!”
玄甲跟占魁说过,除非变回原形,否则不要把她的烛九阴竖瞳给露出来,看着实在太像个妖魔了!
占魁被玄甲给按住了,玄甲乃是玄武化身神,玄武本就是定海封印的神兽,小细胳膊揪住占魁,占魁就根本挣脱不了。
玄甲看向了碧桃,两人视线相对,玄甲的神色复杂,她不像占魁一样一根筋,碧桃说什么都相信……
因她向来对一切,对自身的生死都怠慢随性的性情,导致她看上去不够机灵。实则她的聪明,并不逊色于碧桃多少。
她显然是看出来这些仙长并不如碧桃说的一样聚众造反。
更是已经根据碧桃坏笑的模样,知道这一次碧桃是要把天捅个大窟窿。
碧桃对着玄甲心照不宣地眨了眨眼,没打算瞒着她。
她的小姐妹之中,玄甲占魁还有她,那是真的微末之时相濡以沫的情谊,情比金坚,碧桃有信心就算她真的要造反,玄甲也会鼎力相助。
“玄甲你按着我干什么!”占魁挣扎。
玄甲接收到碧桃的眼神,突然把占魁放开了,占魁本来就在用力挣扎,骤然被放开,惯力导致她一下子冲出去老远,直接收势不及,撞在了囹圄宫的墙上。
等占魁揉着自己的脑袋回来,瞪着玄甲,刚才那股要找茬的气焰就没了。
玄甲清秀的眉目透露无辜无害,伸手给占魁揉脑袋。
碧桃则对着朱明和东王公,并幽天的一干功德仙位说:“继续吧,接下来抓斗部的。”
抓斗部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因为斗部的仙长擅长推算,有人灵感被触动,掐算到自己今夜有劫,率先做了防备。
也有人显然是知道了碧桃的计划,索性直接就跑了,跑去汇合其他的仙长,要联合在一起,戳穿碧桃的阴谋。
奈何雷部和兵部战力最强的数位仙长已经“落网”,剩下的这些仙长们,凑在一起也实在是没什么实力可言。
提前做好的防备,联合在一起妄图惊动九天的举措,全部都被碧桃扼于摇篮。
天色将明,六部重要的数十位仙长,尽皆落入了碧桃手中,被她封禁了仙灵,承待送入人间。
偏巧这时候青冥在上清境 ,万界天道去扶正星晷——山中无老虎,猴子要称大王了!
碧桃把仙长暂且拘押囹圄宫,只待天色一亮,当众在云层之上将其名正言顺地判罚下界。
而后随意留几人镇守,带领众人先行回到苍生殿。
要是那背后之人等不及碧桃把群仙送上云层,直接现身救下仙长,倒节省了碧桃一些时间。
路上东王公的脑袋飘到了碧桃的身边,跃跃欲试地问她:“不抓西王母吗?天地水三官呢?若是这些六部仙长的侍者们发现了异常,不等天亮就揭穿你,你又待如何?不如把整个九天的真仙以上的高位仙,一次性都抓了送入人间吧!”
碧桃:“……”她是真的虚张声势。
东王公则是真的唯恐天下不乱。
要真的把高位仙一口气都送下界,九天公职无人去做,整个天界都会陷入瘫痪。
碧桃只是想引出背后之人,不是真的想要逆乱九天。
但她刚刚透过那些“预知危险”提前防备她的仙长们,确定了这九天也被背后之人监管在眼皮底下,自然是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地水三官都是太仙之位,一个擅长赐福,一个擅长解厄,一个擅长赦罪。其中天官和地官论起近战……”
碧桃保守地说:“只能说是一对好看的莲花。”
“地官的刑签能够判罚有罪的仙位,但无罪之人他判罚不了。他本身善专的乃是刑名律法,论起近战,他身姿清癯,容颜苍白……连朱明都打不过吧,提前抓他们做什么?”
“玄仙以下的仙位我如今一根手指就能放倒一片,我都判罚下界,待我登临帝君,谁来为我处理万界公职?”
“那西王母呢?”东王公显然对他的老对头没能栽倒,并不甘心,“西王母手下昆仑剑修虽然仙位普遍不高,但是剑修个个都是可越级挑战的疯子,况且昆仑的剑阵若当真大成,即便你这个掌控天地法则的太仙也得挣脱一阵子。”
“不若……我们先把西王母拿下,她的剑修尽皆对她忠心耿耿,投鼠忌器就不敢对我们动手了。”
碧桃挠了挠自己的鼻子,她不动西王母自然是因为……她对西王母抱有怀疑。
碧桃设想之中的背后之人有两种。
一种是外来者,大概率是上清境的高位真君,法力无边,才会让万界天道和青冥不得不迂回曲折。
一种乃是隐匿在九天高位仙之中的“自己人”,这个人定然是有超众出群的能力,能令群仙信服,为他遍布天下耳目,信徒之众达到了青冥帝君和万界天道都无法撼动的地步。
这第一种设想,碧桃并不是太了解上清境真君,现搜集信息也未必是真,猜不出谁野心勃勃,妄图越境夺权。
第二种设想,碧桃脑中也列举了许多仙位,其中西王母的嫌疑颇大。
而她的嫌疑尽皆来自她手下仙位不高,却人人天资卓绝的上万昆仑剑修。
加之她本身战力强横,又兼掌管九天女仙的统治,仙位信徒也是浩然如海。
若是她生了逆反争权之心,绝对忠于她的剑修仙位,就是只有她一人能指挥的仙位大军。
类比凡间的势力,西王母等于人间拥兵自重的藩王。
若轻易动她,她的信众挥兵屠戮九天仙位,天兵天将都未必敌得过,调动星宿神倒是可以对抗,但那样必定是群星颠乱。
万界天道和青冥会忌惮她,也是合理合情。
碧桃看着东王公说:“仙尊,西王母剑气纵横锋锐无匹,常年固守西方颢天的太虚界昆仑山巅,非九天盛事不出,连我晋升太仙都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她手下剑修更是一群忠心耿耿的疯子,我如今是要猝不及防掐灭六部逆反我的带头人,再伺机登位,我若这时候去昆仑抓西王母,岂不是要闹得九天尽人皆知?”
“仙尊,你可知伺机二字何解?就是要偷偷摸摸见机行事啊。”
“但是仙尊放心,待我登临巅峰,定然将西王母捉了,任凭仙尊处置如何?”
东王公一脸悻悻:“没意思。我还以为你接下来要杀到昆仑,巧捉西王母呢。”
东王公没了兴致,脑袋一闪,就化为灵光遁走。
碧桃带着其他人回到了苍生殿。
此刻天色将明,她昨夜新宫殿的彻夜宴饮之人,尽皆席地而睡,醉生梦死。
碧桃同朱明走到了苍生殿的门口,正见一个身着雷部银甲的仙位,带着两个雷将,守在碧桃的门口。
见碧桃和朱明并行,他快步上前来,先后对着碧桃和朱明拱手见礼。
“仙督,碧桃太仙。”
“景宿?”碧桃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示意朱明先进屋。
景宿对着碧桃露出个克制的浅笑:“我领公职行走下界,昨夜方归,听闻你升任太仙之位,交了公职,就来恭贺你。”
“我说这两日怎么没见你来,你如今……晋升了两阶?我也要恭喜你迈入了真仙境。”
景宿笑了笑:“谢谢。”
他有些窘迫道:“但我还没准备合适的恭贺碧桃太仙晋升的礼物……”
以他在雷部的位置,能领公职行走下界,还升了仙阶 ,已经是千难万难,分的那点仙灵自己都不够用,上哪里去准备一个能匹配太仙的礼物?
碧桃又不缺礼物,自然不会同景宿计较这个。
笑着说:“这几日我库房之中都堆满了,大多都是我用不上的东西。你若得空,尽可以带人来挑一挑你用得上的,算我恭贺你晋升真仙。”
碧桃是看到他已经晋升到了真仙之位,却还在用自己曾经送他的剑穗,才有此一言。
景宿更是不好意思,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一般,连连推脱。
面红耳赤地后退两步要告辞,但是想到什么,又说道:“昔日……我对碧桃太仙的承诺如今依然算数。”
“我欠碧桃太仙一个人情,我虽人微言轻,但若碧桃太仙有任何用得到之处,尽管开口,我定然全力以赴。”
景宿说完,又对碧桃拱了拱手,这才带着两个手下转身走了。
碧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目光随着他的剑穗晃荡了两下之后,弹指捏一缕极其细微,混入风中不见行踪的灵丝追逐景宿身形而去。
碧桃转身进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人送来了饭食,同朱明“大张旗鼓”商议起了接下来的事。
“你还能吃得进去?天马上就要亮了。”
朱明虽然猜到碧桃承两位上仙之命,可是如今那些六部仙长们都被押在手中,朱明新仇旧恨该报的都报了,倒是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碧桃毫无形象地大口塞肉,看着朱明说:“你不吃点?待会儿可能是一场硬仗哦……”
如今她把九天的掌权者都给捏住了,背后之人被逼入“无人可用”之境,不想自己筹谋千万年的计划功亏一篑,待会儿一定会现身阻止碧桃。
这是阳谋,是肉眼可见,却不得不跳的陷阱。
也是碧桃对第三场竞赛时,背后之人欲要“光明正大”诱杀明光的报复。
不是喜欢玩阳谋吗?来玩啊。
想想背后之人如今的急切,还真的有些激动。
碧桃吃饭的间隙,还抽空看了一眼银汉罟,追溯明光。
距离上次追溯,大半天加上一夜过去,下界又是七八年……
碧桃一看到明光,就扑哧笑了。
朱明也看了一眼银汉罟,而后微微一愣。
神鸿国破,人间的鼎立三国,分为,安平、岁丰、泰康三国。
所谓的“功高震主鸟尽弓藏”并没有在明光的身上发生,三国国君皆尊他为国之重臣,争抢他数年,只希望他能够再度入朝坐镇。
但是明光解甲归田,混居三国鼎立之交界,步入人间红尘,安安心心地做起了一个……教书先生。
他确实是老了,纵使一双金瞳依旧熠熠生辉,身姿半点未曾弯折。
但是两鬓霜白,眼角细密的褶皱难掩,一袭青衫捏着一本书,站在私塾之中风骨峭峻,不怒自威,底下的一群小崽子没有一个人敢乱吵乱叫。
朱明不禁感叹:“这棺材板子……还怪适合当教书先生的。”
碧桃又追溯了太极……嗯,太极从掌权的太监,重操旧业开了医馆,就在明光私塾的旁边。
每日早中晚三次,亲自提着食盒给明光送饭,盯着他吃完才肯走。
冰轮和冰镜还有云川,也都跟着明光,冰轮还有云川开武馆,偶尔也去帮朝廷训兵,做一做教头,冰镜则是跟着明光教书。
寒商带着崇阿并一众手下,走南闯北做了行商,一路上严格按照明光交代的救济受难受灾百姓。
至于寄春君……她在照顾广寒。
这两人直接在街边上摆了个算命的摊位,广寒直视天地法则,七情不存不懂得何为婉转,虽然听不到,但他看到什么说什么。经常得罪人,钱赚不了几个子儿,大多是被人掀摊子遭打的时候赔的。
有的时候摆一两个月都不如被打一顿赚得多。
寄春君的作用,就是防止广寒被打死。
并在广寒出口了“解不了的血光之灾”人家要跟他拼命的时候,设法帮人化煞。
他们这样融入尘烟,安稳生活的模样,让碧桃见了之后羡慕得直咂嘴。
也让碧桃心下大定,更是确定了她在天界所为,让背后龟孙无暇他顾。
没有时间去找明光他们的麻烦。
碧桃很快关闭了银汉罟,抬头对朱明道:“我们得尽快了。明光归天之前,我要登临帝君之位。”明光他们的功德都快满了。
只待明光等人如今教授的这一批小崽子长起来,定然个个都是人杰。
到时候出仕入朝,文臣武将匡扶天下,这绵延不绝的功德,便能让明光等人功德飞升。
碧桃吃过了饭,又和朱明聊了应对各种意外的方法,天就亮了。
两人从苍生殿出来,带领“罪仙”们登上云层,召集九天仙位,见证“第一轮仙位下界历劫”。
群仙再度齐聚重霄六御台,碧桃悬立云层,望向昭昭天日,天道之下阴邪难存,让她来看看这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碧桃不待群仙齐聚,便已毫不拖沓的开口,声音响彻天际 :“尔等本为罪仙,然天道好生,悯尔为亲眷所胁,非出本心为恶。今赐尔等更生之机,俾改过自新。 ”
“愿尔等谛听苍生真音,俟他日归天证位,成其厚德流光、怀仁履善之真神。”
碧桃说完,便催动法则,欲要将这些“罪仙”,一齐送入下界。
“且慢——”骤然有人高喝一声。
碧桃激动地转头,便见数位六部小仙,腾云而起,并天地水三官,齐上云层。
碧桃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见到陌生面孔,心中激动暂去。
背后之人筹谋千万年,不肯轻易现身,倒也不令人意外。
待到群仙上了云层,便有人对着被拉来的天地水三官说:“诸位仙长,这十数人根本不是罪仙!”
“这些人乃是从昨夜开始,就消失在九天各部的仙长们!”
碧桃看向那面对三官,状告碧桃的仙位,眉梢跳了跳——竟然是景宿。
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九天上下每一个仙位,如今都有可能是背后之人的爪牙。
碧桃今晨和朱明归苍生殿时,就觉得景宿来她寝殿庆贺的时机过于巧妙,两人点头之交,纵使景宿下界行走归天,得知她晋升太仙,也不必未曾卸甲修整,就急于两手空空地为碧桃庆贺。
碧桃只觉得他恐怕是获知了自己一夜收揽三千精锐侍者,也有心投入她的麾下,却碍于他曾经帮助冰轮抓捕碧桃的那些过往,不好意思开口。
碧桃才给他留个台阶,让他空出时间,自己来她的库房挑礼物。就是明着告诉他愿意收他为侍者。
却未曾想他竟也是背后之人的爪牙之一。
景宿与碧桃虽然交情不深,但也算是“故交”,若他都是那人爪牙,九天怕是也被渗透已久。
景宿对着天地水三官,揭穿了碧桃的“奸计”:“今晨我处理公职归来,本回到雷部交职,却发现雷部仙长们尽皆凭空消失。”
“我当时便感觉不对,带人去了兵部,却发现兵部的仙长们也不见了。”
“我与兵部仙位兵分多路,遍寻九天,发现碧桃太仙与朱明仙督晨曦之前,自囹圄宫出来,便带人进入囹圄宫探看。”
“囹圄宫的守将尽数被制服拘禁,那些真正的罪仙被藏在囹圄宫的深处,而这些欲要送入下界的‘罪仙’乃是中了碧桃太仙埋伏的诸位仙长们!”
景宿俊容冷厉,腰背如松,气度飒飒地看向碧桃:“碧桃太仙,烦请你好生同仙长们解释一番,你将六部仙长抓捕,冒充罪仙送下界,究竟意欲何为?”
景宿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一位兵部小将,未等碧桃开口,便率先道:“碧桃太仙向来野心难压,昨夜还在苍生殿中大放厥词,说她要争仙帝之位!还有很多侍者提前恭贺她登峰御极,恐怕她是等不及了,要趁着青冥帝君和万界天道不在,借公职铲除异己,清洗逆反她之仙位,好谋篡帝君之位!”
这个兵部小将的话音一落,九天上下群仙皆震。
地官手执刑签隔空一挥——去伪存真,碧桃为众多仙长们遮蔽容貌的障眼之法便尽数消散。
群仙见到这险些被送入下界的仙位,当真是各部仙长们,更是哗然而沸。
“碧桃太仙,”地官扭头看向碧桃,眼中难掩震愕,他私心里和天官地官一样,都是很欣赏碧桃的。
但他手掌刑名,疾恶如仇,意识到碧桃才刚刚升任太仙,领了仙职,便以权谋私,意图逆反,此刻面容阴鸷深刻,瘆人毛骨,“你作何解释?”
碧桃傲立云层,并未解释,而是勾唇笑得灿烂。
抬手拨动天地法则,竟是要不顾群仙诘问,把一众仙长强贬人间!
天官和水官面色也从不解变得森然,天地水三官齐齐出手,云层凛然化为天网,兜头朝着碧桃罩去!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三官素来不甚和合,如今合力而击,这悍然天威,令云层之上的各部小仙不得不后退躲避。
但身在网下的碧桃,却连嘴角的笑意都丝毫未改。
就在那天网欲要将她罩住之时,云层之上东王公的身形显现。
他平素只有一颗头颅晃来晃去,此刻幻化出了真身,长袍飘飞,如接云雾猎猎涌动。
他站在碧桃身前,拈指结印,凌空一弹——一道锋锐仙灵,犹如白虹贯日,径直撕裂了漫天而罗的天网。
顷刻间三官尽数后退一步。
只擅长赐福,绝对不擅长打架的天官,按住仙灵涌动的心口,“柔弱”地靠在了水官的身上。
“哥哥……”天官小声道,“我心口疼。”
水官心疼不已,奈何他也被东王公这个莽夫给震得胸腔仙灵激乱。
他和天官若论能力,一个可赐福,更能褫夺恶徒福运,一个可解厄,亦能降临厄运。但是这两种能力都是长远之能。
短兵相接如何敌得过东王公这上古拔界而升,能驯服蓬莱数万妖魔的真武神?
况且……这敏锐的兄妹两人,一开始就发现事情不对头。
东王公怎么会帮助碧桃太仙造反?助她登临帝君?
东王公自己但凡是舍得了蓬莱,想做帝君,青冥这个对他来说的小辈也做不成啊。
这……“陛下”何故造反啊?
他们还是先暂且观望吧……
三官之中,地官看上去最是“弱不禁风惨白消瘦”,但是他被激破了天网之后,随机以刑签幻为了长桥,硬生生将那些被扫落云层的仙长们给接住了。
刑签一收一卷,回到他的手中。
地官修长的指节飞速变换法印,口中念咒:“幻障尽灭,真形昭彰;虚相皆破,本元复常。敕!”
地官咒术音落,被卷入刑签之中的诸位仙长,便被解除了封禁,落在云层之上。
天官看着认真对抗的地官,多年同仙,有心想提醒他一句,却被水官给搂住,压在了自己肩头。
列位仙长一被释放落在云层之上,就炸了锅。
他们这一夜遭受碧桃的羞辱,欺骗,早已经是怒不可遏,若非挣不脱她阴邪的拘禁仙灵之术,他们早就群起反抗,同碧桃不死不休了!
如今一得释放,齐齐对着碧桃口出斥责判罚之言。
有些仙位,诸如雷部本就性情暴躁的雷王传承人,更是直接对碧桃口出恶言。
“你这等阴毒宵小之辈,就该坠于劫火,今日我等必将你先送入下界!”
“真是天道无眼,让你这等狗彘不食之徒升任太仙,且还来天道之馈!”
……
一时之间,云层之上群仙骂骂咧咧,音震九霄,热闹极了。
五雷王更是齐齐引雷电劈空而落,尽数对着碧桃劈杀而去——
“逆仙受死!”
碧桃不闪不避,雷电却未有一丝落于她身,甚至在触及她周遭之时,化为了馈赠仙灵,没入她身。
把碧桃熬了一夜的疲惫和过度兴奋的紧绷温养抚慰了一番。
群仙愕然。
碧桃看着他们说:“我才是承天受命。我立心不倒,为天道意识敕封之太仙位,就凭你等尸位素餐,敛权营私,遭天道苍生所弃的仙位,想杀我?”
六部仙长被碧桃一句“遭天道苍生所弃”给气得险些气绝。
同时想到方才引动的五雷不伤碧桃,心中更是慌乱不已。
难道……难道他们真的受天道苍生所弃?
他们自然是不肯认,更不敢深想,就像是被算命的给说成“天煞孤星刑克六亲”的凡人一样,满脑子只剩下跟碧桃拼命。
碧桃要的就是这种群仙乱战的效果。
用送六部的仙长下界,断其“足肢”的方式,都不能引出龟缩之人。
那么……群仙乱战,他总要现身了吧?
碧桃调动天地法则,同朱明,占魁,玄甲,乃至东王公一齐出手——
云层之上仙灵紫电伴随龙吟冲霄而起,占魁一吐气,热浪焚天煮海,云层之上犹如混沌重开。
地官眼见着占魁化为通彻天地的烛九阴吐出浊浪焚烧众仙,眉目凛然,刑签自他手中也化为了通天彻地的长杖。
他要将这逆反天地,助纣为虐的魔龙杖毙!
但是他才抓住刑签,被“打”得后退到他身边的水官,就掐了个法诀,用一缕仙灵贴着混战的地面游动,陡然如同一尾小鱼儿从云层之上掠起——扎赦罪地官的……屁股。
地官拧眉转头,就见到水官对着他快把眼珠子给挤出来了。
地官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此刻的重霄六御台上的一众仙位,望着云层上突然打起来的一众仙长们,到如今……搞不清楚状况。
碧桃太仙要将六部仙长送下人间,要谋逆造反,可是五雷偏偏又不劈碧桃太仙,这便证明碧桃太仙并未违逆天道,触犯天规。
而且东王公也在帮着碧桃太仙哎……
那……难道真是天要亡六部仙长们?
有人仰头望着云层之上风雷激荡,日月无光的“盛景”。
神色呆滞地问同仙:“我们要不要上去襄助……”
他身边的同仙立刻蹬了他一脚:“以你我的仙灵,上去就被煮熟了,襄助个屁!老实看着吧!”
“这可是万年难见的……乾坤倒悬三界震动的群仙激战啊……”
混乱的惊叹和议论之中,有仙位好奇:“为什么不见西王母?”
此时接受了兵部的仙位“求助”的西王母,带着侍者从颢天的太虚界昆仑山巅赶过来诛杀“逆仙碧桃太仙”,正一头雾水腾云疾奔。
身边求助的兵部小将,将局势给说得“危急非常”。
西王母仙姿玉质,飞掠在九天,法袍回风舞雪,所过之处却凛然结霜。
她肃容踏云,心中嘀咕着碧桃那个小仙怎么一错眼的功夫变成太仙了?
下次闭关还是不必这么长时间了。
她也没闭几天呀?
碧桃刚升太仙就想做帝君?那么聪明的小东西,难道是……入了魔障?
就凭她一个太仙,就想做帝君这不痴人说梦吗?
西王母在兵部小将的催促之下,紧赶慢赶地带人落到水椿虹桥之前。
接引九天的虹桥无论是谁,就算仙帝本人,也得靠双脚行走。
这乃是上古仙界初立之时,众神定下的规矩,为的便是要可以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仙位,在跨越九天之时,“落地为人”,时刻记得为仙者铸界天际,也曾来自人间的本分。
如今西王母一踏上进入钧天的虹桥,才走了两步,她便慧眼如炬看到了云层那边的乱斗。
真的打起来了!
西王母那万年霜冻的脸上都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年头还有人谋篡帝君之位?
是喜欢坐在星汉轮转阴阳晷上日夜不休到死吗?
又走了两步,西王母足下一顿。
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清楚了云层之上如今的局势。
碧桃那小仙确实升任太仙了,而且厉害得很,仅靠调动天地法则,就能游刃有余以一当十,还有她的两个好友,如今都是星宿神,帮着她动手,那些仙长们早晚不是对手。
情况确实很危急。
但是西王母却没有再向前走一步。
她看到了云层之上,乱跳的人头——东王公。
他们两个真的是相恨相杀了数万年了,东王公怎么回事儿,西王母再清楚不过。
他?帮着太仙碧桃?造反?
西王母并指暗中催动自己腰间的金灵嗡嗡震响。
她抬手示意侍者止步,一脸肃厉看向引路的兵部小将,说道:“且慢!”
“颢天出事了,昆仑界印激响。我必须尽快赶回昆仑!”
“仙长,可是钧天哗变,仙长……”
西王母说完之后根本不理会那兵部小将的话,带着侍者转身两步就跨下通连钧天的虹桥,一眨眼就化灵遁走了。
且看那灵光,急促得仿佛昆仑真的遭受了入侵。
实际上西王母是根本懒得像那东王公一样,哄那群小仙“玩”。
有那工夫她还不如闭关修炼。
而云层之上的诸仙,并不知道西王母来了又走了。
胜负已见分晓。
碧桃这边法力碾压六部仙长,制住了所有人。
那些仙长们,此刻再度被碧桃等人给控制住,带到了云层旁边。
他们有人神色仓皇,有人愤愤不平,继续对碧桃口出恶言,还有人不死心抵死挣扎调动五雷,却依旧伤不到碧桃分毫。
碧桃垂眸,不给这群人喘息的机会,也懒得再把那些冠冕堂皇的判罚之词再说一遍。
抬手便将六部仙长掀下云层,结印开启了星界通道。
到这种地步了,背后之人竟然还沉得住气。
碧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这一次可不是做做样子了。
要当真无人制止,她就真把这些仙长贬谪下界。
背后之人再龟缩,碧桃这个帝君之位就真的坐上去了。
她和朱明说的能承接星晷之万界意识冲击可不是假的。
待她同星晷一体,第一件事就是清洗九天仙位,她可不是慈悲仁爱的万界天道,更不是看似冷肃严苛,实则顾念古仙族拱卫之情的青冥帝君。
她以星晷为眼,逮住一个捏死一个,不惜将九天仙位清空,也要将隐藏渗透的势力连根拔起。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仙位没了,凡间的能人俊杰有的是,一边清洗,一边点将上天,照样可做仙位能做之事。
到时候背后之人再想掌控九天,可就没有那么简单喽。
碧桃欺天诳地之胆,暗中交手了这许久的背后之人显然也有了深刻认知。
在碧桃眼看就要将那些仙长们投入下界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悍无匹,雷霆万钧的仙灵横扫云层!
击溃了碧桃的开界之印,将碧桃,将她身边的人尽数击倒在云层。
连东王公脑袋都被扫飞了。
碧桃咽下喉间腥甜,心中却激动难言——终于来了!
但是当她朝着仙灵荡开的源头看去之时,表情却是微微一变。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是一群本该值宿各方星界,绝对不该出现在天界的星宿神!
第192章 简直妖仙!
来的星宿神还不是只值宿数星的小神, 乃是四灵之二!
西方白虎监兵神君并他座下侍者,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①
南方朱雀陵光神君传承人, 并她座下侍者,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②
众位星宿神现身后,不仅碧桃目瞪口呆,云层上因星宿神的出现,阻断了被送入下界的诸仙长,亦是瞠目结舌。
一直用一个头晃来晃去,分明是凑热闹哄着碧桃等人玩闹的东王公, 幻化出了身体,神情森然地飞了回来。
星宿神不可擅自离位,尤其是值宿成片星宿, 掌管一方的星宿神离位, 会引起星宿彗孛飞流,星盘斗转参横, 以至群星星陨如雨, 苍生面临灭顶之灾!
这就好比人间镇守四方边关的大将军, 没有皇帝的诏书,擅自弃边境关卡于不顾, 悄然班师回朝!
通常人间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镇边军逼宫造反!
这一次根本没用碧桃说话,东王公便已经上前, 开口裹挟真正上古武神之灵压, 挥袖卷动云浪滔天, 呵斥群立云层的星宿神:“尔等不守珠玑玉衡,擅离值宿之地,若致使星分翼轸,星离雨散, 该当何罪!”
“群聚天界,越礼犯分,又将意欲何为?!”
碧桃被这灵压给辗得直接趴在地上,周身仙力仿若顷刻凝固,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可是千辛万苦辨法,好容易掌管天地法则的太仙!
结果东王公不过说两句话,碧桃就有种自己会在他的灵压之下,粉身碎骨的错觉。
拔蓬莱星界飞升的上古武神……果然不能以仙阶来论。
碧桃趴着扭头,正好朱明也被灵压压得趴在不远处,两个人视线相对,碧桃眼珠子瞪的比看到星宿神出现在云层还要大一圈,无声询问——东王公这么厉害?
朱明的表情就淡定多了,安然地趴在那里挑眉回视——惊讶吧?不然你以为我这千年来为何给他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自然是因为朱明见识过东王公真正的本领,见识过如今接临上清境的蓬莱仙岛高境妖魔盘踞的盛况。
也知道东王公看似“唯恐天下不乱”,骨子里却是个绝对执法如山,守正不挠的在世古神。
东王公话音伴随着云浪推开,为首的白虎星宿神和朱雀星宿神,都被这灵压给扫得不得不后退。
白虎星宿神稳住身形,上前一步,双手持剑,对着东王公行了个敬祖师礼。
高壮的身躯微微躬下,开口道:“回禀东王公,我等乃是奉万界天道之敕令,赶赴天界来解‘太仙逆乱’之劫!”
碧桃闻言立刻就想骂一句“你纯属野狗放屁”!
东王公皱眉正欲再开口,那白虎星宿神双手攥着剑柄,骤然发难——狠狠朝着云层之上一刺!
他长剑的剑气凛然荡开来,竟是眼看含混不过去带领手下离位一事,直接刺东王公的脚!
行礼就是为了方便扎脚是吧?
碧桃心说她今天也是见识到了,竟然有人比她还能出邪招!
东王公最坚硬的地方是头,除了头之外其他的地方,每一寸,皆已炼化为了蓬莱山海,而每一处蓬莱山海之上,也都生存着数不清的蓬莱生灵。
东王公本人就是行走的万界山河。
他确实强悍,也确实为上古神明,但他身怀无数生灵,除却一个超凡入圣的铁头之外,等于全身上下都是命门。
这卑鄙无耻的白虎星君显然也是知道东王公爱重他的蓬莱苍生,因此一言不合直接就着行礼的姿势拔剑偷袭!
东王公反应也够迅速,眨眼将他幻化而出的身体幻为虚空。
但即便是如此,白虎星宿神这角度刁钻的一剑,也还是隔着东王公的身体之“界”,劈裂了一座蓬莱的仙山。
山中居住着许多刚刚生下来不久,还不能化形的小妖,一些比较擅长奔跑飞翔的跑掉了,还有一部分直接被压在了山峰倾倒的乱石堆中。
东王公面色难看至极,再不与这些显然包藏祸心的星宿神多费口舌,重新幻化出身体,长袍一卷,罡风肆虐犹如刀锋之阵——眨眼便同这些星宿神战到了一处。
星宿神也迅速合力催动仙灵,抵抗东王公的攻势。
两方浩荡仙灵悍然相撞,玄黄翻覆,紫气崩云。
碧桃和朱明,乃至一众才“劫后余生”的仙长们,包括天地水三官,都给撞得横七竖八地躺了一云层。
至于先前那带领天地水三官,跑来阻拦碧桃,状告碧桃谋逆造反的雷部和兵部的小仙,以景宿为首,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被这崩天裂地的罡风横扫出去,当场翻滚老远吐血昏死,生死不知。
东王公顾及着碧桃等人,罡风幻化的灵刃密集如落雨,将星神们都推下了云层。
他们直接落在了仙京的正街之上。
两位四灵手下幻化出“星宿本相”,请出真正的星宿之力——合力凝聚星轨之阵,朝着东王公兜头压下来——整个钧天仙京都在地动山摇。
而两股仙灵撞击带来的山倾河竭之势,从交战的中心不断朝着钧天的四周如浪潮推开。
“咔咔咔咔咔——”
“轰轰轰轰轰——”
这狂肆激荡的两股撼天动地的仙灵所到之处——重重阵法封固的仙宫玉阶,仿如随手便可砸碎的琉璃盏,眨眼化为断壁残垣,崩倾四溅,飞灰扬尘。
——这才是神仙斗法。
碧桃没有一刻比此刻更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孱弱。
太仙,也不过是天界孩童。
她也突然在此时理解了为什么东君这么多年不修功法,只修仙灵。
不是他“小时了了大了未必佳”,而是他在上清境与妖魔斗法多年,早就明白在绝对强横仙灵的面前,一切花哨的招式都像是笑话。
碧桃向来只听说星宿神法力强,今日总算是眼见为实地了解了星宿神之强,究竟强在何处。
他们在对战之时,一旦结成了星轨之阵,就能借由星汉轮转阴阳晷,源源不断地抽取所在星界的力量。
那是积累了千年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苍生供奉。
真正用于对战,他们能保持这种毁天灭地的浩然法力几天几夜,直至星宿之力被活活抽干,他们才会失去护身盾阵,暴露真身迎战。
东王公确实强,他能以一己之力,抵抗西方和南方十四星宿的群星之力。
但是他只有一个蓬莱,其中数万年盘踞的妖魔之仙,为寻出路,也都送入了上清境任职,他不可能像这些疯狂的星宿神一样,罔顾苍生的生死,将蓬莱自古累积的仙灵抽干。
况且蓬莱即他真身,蓬莱仙灵尽,他便也命不久矣。
哪怕东王公如今不仅未见颓势,刚猛仙灵还推得星宿神连连后退,但碧桃知道再这样对峙下去,不管能撑多久,最后东王公一定会败。
况且到现在碧桃还没见背后之人露出头来呢。
绝不可能是这几个星宿神想要谋逆帝君之位,星宿神虽然强,却是星汉轮转阴阳晷放入万界的“提线木偶”,若是青冥帝君在,白虎星神和朱雀星神带人一现身云层,就会被切断“木偶线”。
提线木偶没有了线,就是一群任凭宰割的木偶。
这个老鳖精是真能藏啊!
万界天道是因为东方苍龙星宿群星脱轨才赶去援救的,那么——反了的根本就不只是白虎还有朱雀,苍龙也反了,只不过苍龙的任务,是拖住万界天道。
镇守四方的四灵,反了三个。
星宿神群聚九天,上来便有目标的直接偷袭东王公,显然是早算计好的。
背后之人利用这些星宿神拖住东王公……接下来呢?
接下来的他计划是什么?
碧桃脑中思绪伴随着激荡不休的云层,翻涌肆虐,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嗥——”
“嗥——”
两声高低不同,却同样裂石穿云的嗥叫响起。
碧桃回头。
占魁化身烛九阴,玄甲化身为玄武真身,她们庞大的身躯显现之后,便飞下云层,朝着交战的星宿神和东王公而去,辅助东王公对付白虎和朱雀。
占魁一口气吹下去,白虎星宿神面目狰狞,隔空幻化出了一只虎爪,朝着占魁七寸的位置狠狠地抓下去——
占魁翻转庞大的身躯躲避开了七寸之位,但是肚腹之处,还是被狠狠地掀开了一块鳞片。
虎爪掀开了她的鳞片还不算,深入了皮肉之下,将她给撕得皮肉外翻。
占魁吃痛怒吼之音震彻九霄。
“嗥——”
占魁仙灵孱弱的可笑的时候,就跟碧桃学了一身狗胆包天的狂妄和睚呲必报的记仇。
被抓了一爪子,反倒激起了凶性,恨不得直接把白虎星君给吞了。
她在半空之中腾挪了半圈,几次张嘴被星轨阵拦住,无处下口,只好狠狠地再度对着白虎星宿神吸了一口气。
白虎星宿神先是被占魁吐气给烤得内腹沸腾,占魁一吸气,他周身的热浪和热度,又迅速被吸干。
他动作稍微凝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玄甲调转身体,挥动玄武真身的尾巴,抽在了白虎星宿神幻化出的法相虎爪上——
“嗷——”白虎星宿神也发出了吃痛的叫喊,脚下被迫移位。
这一移位,星轨之阵便错位了。
朱雀星宿神幻化法相,欲要矫正阵法的位置,被占魁大张龙口,拦腰咬住。
占魁是烛龙,烛九阴不生龙爪,无法直接把朱雀星神幻化的法相给撕了。
灵机一动,想到了狗咬耗子的时候,不能像猫咪一般用利爪撕扯,就使劲儿咬,狂摇头。
于是占魁叼住朱雀星宿神的法相不放,不顾她利爪撕扯自己的脸,发疯一样的在半空之中翻滚甩动。
“啊!”朱雀星宿神幻化出来的法相被甩成了两截,本体陡然睁眼,按住了自己鲜血潺潺的侧腰,面色惨白。
玄甲看准时机,催动传承之中的幻术,朝着欲要帮助朱雀白虎二人的星宿神侍者一罩——
再退到了东王公的身边,朝他面前一趴,以法相坚不可摧的龟壳,给东王公撑了一道盾。
中了幻术的星宿神再欲结星轨之阵,仿佛被调错了五感,怎么也结不到正位。
白虎和朱雀挣脱了幻术发动攻击,招招对东王公的命门,却被玄甲尽数挡住。
她本人不痛不痒。
东王公夸赞了玄甲和占魁一声:“好样的!”
而后将仙灵再度激化为罡刃之阵,朝着星宿神汹涌袭去——
局势陡然逆转。
碧桃等人也已经尽数在交战波及不到的云层之上站起来了。
碧桃看了玄甲和占魁那边一眼,心中恨不得把两个姐妹搂过来狠狠亲一口。
占魁这天空小狗儿,配合玄甲地面坚盾,简直天衣无缝!
但碧桃的心中却没有将要获胜的喜悦。
有占魁和玄甲相助,星宿神和东王公可以一直耗下去,短时间内谁也无法击败谁。
可“老鳖精”把四灵策反了三个,接下来谁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级别的帮手出现。
碧桃必须尽快做出反应!
于是碧桃一爬起来,就拉住朱明,对他说:“你不擅长对战,又受了伤,下云层去吧!”
同时对他使眼色——示意他按计划行事。
碧桃又传音入密拜托天地水三官:“烦请三官幻术分身,护送朱明去重霄六御台!”
朱明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眼见钧天将要在两方对战之下化为废墟,云层之下仙灵低弱的小仙,被狂暴的仙灵波及,横躺竖卧,生死不知,他便咬牙点了点头。
三官看似站在云层之上一动未动,实则仙灵隐匿叠浪翻滚的云层,追随朱明化灵而去。
碧桃转头就朝着那些先前两度差点被她丢到人间的仙长们走过去。
众人被她捏在手中险些贬为凡人,纵使有人同她仙阶平级,也已经产生了些许本能的畏惧。
见她走过来俱是警惕非常。
不过很快有人声如洪钟地吼道:“别退了踩着我脚了!怕什么,她难道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说话这人正是之前被占魁给踢了一脚的雷部雷王。
“我等合力将她拿下便是,不过一个区区太仙!”
众人齐齐起势,要对着碧桃出手。
天地水三官却身形一掠,站到了碧桃的身后,眉目凛然,灵压倾荡。
众人的动作不得不顿住。
众仙之中有人愕然发问:“三位仙长这是何意?到这时候竟然还要帮着碧桃这逆仙不成?!”
三官未曾开口回答,但是态度显而易见。
碧桃走到众人不远处停下,有三官撑腰,却再无了先前的狂肆之态。
她躬身弓手,姿态谦卑道:“诸位仙长,先前诸多举措多有得罪,实在是情势所逼。”
“值宿四方的三灵联合一起,趁着青冥帝君不在,引走万界天道,又群聚天界,偷袭仙长,是要意欲何为,已经不用我说了。”
“不瞒诸位,我在九天各处胜友如云,昨夜便接到了星宿神离位群聚九天,于钧天虹桥处隐匿身形的消息。”
“如今天界群龙无首,思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便只好舍身做饵,以‘造反’之名,逼出隐匿的星宿神。”
“事出紧急,无法跟诸位仙长一一商量说明,也恐这些星宿神在九天耳目深广,不敢轻易出口谋划。”
“如今星宿神的歹心暴露,还请诸位仙长深明大义不计前嫌,与我共御九天!”
碧桃舌灿莲花,说出来的话十句有十句都是假的。
但是假得有理有据,假得比真的还真。
她心中盘算,这些仙长之中,定然有那老鳖精的手下。
九天倾覆在眼前,若是这些仙长们还记恨碧桃之前险些把他们送下界的小事,那怎配为六部仙长?
如今谁信她的鬼话,谁是自己人。谁要和碧桃敌对,谁就是老鳖精的手下!
碧桃说完之后,果然有人立刻恍然:“原是如此!我就说碧桃太仙此等历经千百次幻境不失本心之仙,怎会为了一己之私而作恶?”
“我兵部与碧桃太仙共御九天!”
说话的人碧桃倒也熟悉,正是碧桃证太仙之位时,兵部代天诘问的她阳神玉男落晖。
他第一个走到碧桃的身边,眸光赞许地对碧桃点头,回头一见他同僚没跟着,还回手去拉。
硬生生把看着碧桃,表情还带着狐疑审视的阴神玉女给拉过来了。
这两人一过来,几个雷王的表情也变得犹豫。
但是很快有人高声反驳:“砌词狡辩!”
“分明是你生了谋篡帝君之心,却要巧舌如簧扭曲黑白,还污蔑星宿神妄图夺位,你简直无耻之尤!”
碧桃看向这个叫嚣的仙长,这人乃是雷部的五方雷帝之一——中央黄天崩裂雷帝。
碧桃对他算熟悉,他是教养冰轮的雷帝之一。
虽然冰轮乃是雷霆总司神威荡魔霹雳真君的后人,但是真君已经祭晷了,真正负责教养冰轮的,正是雷部的五雷帝。
而中央雷帝的身边两位,乃是北方倒天翻海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这三位雷帝站在一处,显然是同仇敌忾。
雷帝不常坐镇九天,大多时候,各自领公职行走万界,代天巡狩,如今三雷帝齐聚九天……
碧桃的眼皮不受控制的一跳。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先前光顾着筹谋引出老鳖精,昨夜设阵抓人的时候,由着朱明冲在前头徇私报复,最后也没细看都抓了谁,没能注意到五方雷帝有三个都在天界。
五方雷帝的手下有三十六雷将,辅助三十六雷将的还有二百四十位催云助雨护法天师——他们联合在一起,负责在万界行云布雨泽被苍生,也负责作为玄星之界的天道天劫,击杀邪祟,涤洗修者体内晦祟,惩戒入了邪魔歪道之人。
如今五方雷帝有三位都在天界——这些雷将和护法天师,现在究竟还有多少在万界坚守公职。
又有多少悄悄地隐匿在各处,等待发难?
碧桃微微眯眼,看着这三个雷帝,开口道:“中央雷帝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星宿神妄自离位,齐聚九天,还不足以说明他们的逆反之心?”
“若我真存了逆乱九天之心,诸位雷帝不如现在就引五雷来劈我,让天道意识来甄别我所言是真是假。”
碧桃说起“愿意受天道意识考验”这件事,那雷部的五个雷王,表情陡然一松。
他们自出生起便沟通天地,融入五雷,他们信奉天道意识,更胜信奉天帝。
但因为三个雷帝还在同碧桃对峙,那五个雷王脚步动了动又站定在原地。
不过斗部现如今驻扎九天的两位仙长,先前给碧桃证太仙之位的斗部中台六淳司空星君,还有斗部冥文曲星君,越众而出,走到了碧桃的身边。
他们也是星宿神,但是因为如今常驻九天,负责调动星宿神轮值,和矫正星晷,早已经断掉了值宿星界的供养,否则也不会被碧桃偷袭轻易拿下。
只不过他们身为星宿神,再清楚不过,星宿神值宿,没有任何离位的理由。
就算是仙帝青冥,也不能私自调动星宿神离位。
两位斗部的仙长都走到碧桃身边之后,其他的仙长们自然都捏着鼻子,压着不满,跟过来了。
最后只剩下雷部和碧桃对立而站。
三个雷帝见到众人都被碧桃三言两语的给骗了,表情抽搐,但是他们又无法戳穿碧桃,说他们知道星宿神不是来造反,真的是来阻止碧桃的,他们要拥立的帝君另有其人。
中央雷帝指着碧桃又说道:“你们先前都险些被她给丢入人间,现在她不过花言巧语几句你们竟然就相信她的话,你们难道天魂都崩了!”
天魂掌管智慧,这位雷帝等于在质疑诸位仙长脑子坏掉了。
众人神色都很难看。
但仙长们天魂完好,自然也察觉了雷帝有异。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钧天仙京白玉路已经化为废墟,硕果仅存的仙帝宫前,那星宿神和东王公等人还在斗法斗得天昏地暗。
此刻明明该是青天白日,却阴云闭合,凌风乱激,腥风卷动着水汽,天雨欲来。
碧桃抬起手。
对面雷帝以为碧桃要动手,手中雷电顷刻积蓄。
碧桃浅笑着,把手指送到自己的鬓边,乱卷的狂风之中,勾着白皙侧脸上的碎发,别到了自己的耳后。
风雨晦冥,粉面桃花。
她脑中的风暴更胜此刻九天,面上却继续好声好气地对着几个雷帝说:“中央雷帝有所不知,我方才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云层之下我可安排了人接着你们呐。”
北方雷帝闻言本能戳穿碧桃:“信口雌黄!云层之下根本没有……”
中央雷帝意识到同仙失言,但是拉他已经来不及了。
碧桃含笑的眸光陡然一厉,一双弯月一样的眼睛变成了两把弯刀。
盯着北方雷帝说:“你怎么知道没有?你下去看了吗?”
“还是……那下面藏着你的人,你的人没有看到我的人?”
三个雷帝的表情变了两个,中央雷帝虽然绷住了面皮,瞳仁之中的震颤却无法遮掩。
云层之下确实藏着雷部众将,可他们皆由星宿神帮忙隐匿身形,就算能够直视天地法则之人也看不出任何的异端。
但这碧桃……竟然猜到了。
简直妖仙!
碧桃不是猜出来了,她是“诈”出来了。
诈出来之后,她自己的心先凉了半截儿。
整个雷部反了多少?
不对,是整个雷部还剩下多少没反?
难道老鳖精还没引出来,她就要借用雷纹咒印,召万界天道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行。
碧桃被激得热血逆流,她还非要把老鳖精的脑袋揪出来,好好看看他究竟长了几个鼻子几只眼!
竟能面都不露,就引动九天群仙乃至星宿神逆乱。
于是碧桃“胜券在握”一般,轻笑着唱起了空城计:“我早就同你说过,我在九天胜友如云,各部也是挚友无数,你们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万界雷将还有催云助雨护法天师给召回来的,什么时候隐匿,用了什么方法隐匿我都一清二楚。”
“五雷王,你们的仙长要带兵伙同星宿神逆反天界,你们还不过来,是等着被他们从背后劈死吗?”
碧桃头也不回对身后的诸仙说:“诸位仙长,准备好为我掠阵吧,今日星宿神离位在前,雷部逆叛在后,我们恐有一场苦战。”
一定是苦战。
但是如果星宿神的帮手只是雷将和催云助雨护法天师,碧桃等人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诸位仙长听了碧桃的话,都严阵以待,围聚碧桃身侧,有人已经在银汉罟之上调度起了各部堪用的手下。
碧桃竟还有心情调侃一下身侧仙长说:“真仙以下的仙位不要调来送死了,真仙以上的仙位……照如今这个趋势,现在调过来也不一定是帮我们的。”
正在银汉罟上召集兵部兵将的阴神玉女和阳神玉男:……真不叫帮手吗?
他们两个可不像碧桃一样不惧五雷,他们很怕雷劈啊!
为什么反的是雷部啊!
碧桃才刚刚升任太仙,就已经有了身为仙长爱护后辈之德,叹息一样温声说:“让小辈们自行寻觅躲藏之处,避殃及之祸吧。”
碧桃曾经利用井海王的法器向九天群仙展示了无数次,真正九天群仙大战之时,低阶仙位自保为上,绝不可贸然上前助阵,恐被殃及性命。
碧桃还给他们展示了一些便于躲藏避祸的绝佳地点。
而此时此刻,钧天的一众来不及在斗法之中逃去其他天的低阶仙位们,就正在按照碧桃曾经幻境之中的展示,躲在钧天最最安全的——星汉轮转阴阳晷之下。
碧桃生怕这雷帝到如今还不肯立刻召集雷将动手,是还有连环计策。
言辞刻毒地刺激他们:“诸位雷帝,既然都反了,还不动手等什么?等我让人为你们这些不思为仙本分,罔顾苍生安危,大逆不道的仙位立一块忠义碑吗!”
几个雷帝被戳穿了布置,虽然天尊算计的时机还未到,但是他们不打算再等了!
正待召唤部将登上云层……
“嗡——”一声,整个九天轰然一震。
星汉轮转阴阳晷被拨动了!
群仙神情骤然一变——青冥帝君不在,谁能拨动星汉轮转阴阳晷?!
第193章 神女一怒
是朱明!
是朱明带人拨动了星汉轮转阴阳晷。
只是就连碧桃也没想到, 朱明的速度竟这么快!
碧桃曾经同朱明商议,一旦局势控制不住, 立刻让朱明去重霄六御台上,启动万仙归墟大阵,召集群仙回归天界。
这可不是银汉罟上面的“集仙令”,万仙归墟大阵,又叫“归墟令”。
归墟象征万物归源,非天地倾覆乾坤倒转之劫,不得轻启归墟令。
归墟令等于凡间帝王危难之时, 召集兵马回城援救的诏书,抗命者死。
九天万界,所有仙位, 无论是星宿神, 还是常年游走万界,隐匿闭关各处的上古神, 都在归墟令的召集范围之内。
而想要启动归墟令, 必须借由星汉轮转阴阳晷。
星汉轮转阴阳晷同青冥帝君共体多年, 如今只服从九天的金乌一族,若是妄动, 则需要像雷将们被天道意识认可才能调动五雷一样,先投入星晷, 承接万界苍生的意识考验, 由星晷认可, 才能调动星晷。
那便是需要舍生忘死,成则成帝成圣,败则亡灭无形了。
不过朱明手上正好有一块第三场竞赛下界之时,明光留给他的明光印, 其上象征着金乌血脉的统御之力,足以暂时调动星汉轮转阴阳晷。
一块令牌,虽然能短暂地启动星晷,可除了青冥帝君之外,承受得住启动星晷之时的苍生意识冲击之人,九天上下凤毛麟角。
原本碧桃算是一个,奈何碧桃为“众矢之的”,必须时刻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作钓住所有人注意力的那个“饵”。
好在碧桃也想到了能短暂拨动星晷,也足够让朱明撑到发布完归墟令的方式——那便是借群仙之力。
让朱明引领大战发生之时,来不及逃走的低阶仙位们,合力开启星晷。
他们按照碧桃给他们展示的躲避地点,如今大部分都躲在星晷之下。
一滴墨若是滴在杯中,能将杯中水染成黑色。
但是一滴墨若是滴在江河,便很快就会被江河洗涤一清。
用群仙之力分散星晷的苍生意识,正如用众生去对抗众生。
碧桃算无遗策,却唯独无法预料,到时候躲避在星汉轮转阴阳晷之下的群仙,究竟有多少还会站在她这一边,按照朱明的命令行事。
碧桃生来清浊共体,最了解人性之恶,从不对人心产生任何过度期待。
但是她曾数次错算人心,如今登临这太仙之位,也是因为她的友人们,乃至在她看来,萍水相逢只是相伴一段路的手下们用命换来的——众生之愿。
那么碧桃便赌一次。
碧桃就赌背后之人眼高于顶,根本没看得起这些在大战之时,只能如同落叶之上的蝼蚁一样,顺水而下的群仙之力,没有将其全部收拢麾下。
碧桃赌这些小仙们纵使素日在银汉罟上叽叽喳喳,随着竞赛进程的“风吹”倾倒如同摇摆的墙头草,却在危难之时,个个都能深明大义,撑得起为仙之格,能摒弃成见,众志成城。
若是这九天的小仙也都尽数为老鳖精的爪牙……那碧桃就真的兜不住了。
她就必须破除体内的雷文咒印,召回万界天道,来平息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叛乱了。
幸好,幸好!
苍生从不负她!
星晷转动,所有的仙位都停止了动作,愕然望去。
银汉罟之下的重霄六御台上,上千小仙围坐星晷之下,盘膝激发仙灵,投向朱明。
朱明坐在阵法最前面,集合五灵之力,没入悬于他身前的明光印之中,再由明光印,投入星汉轮转阴阳晷。
三官则是岸立朱明身侧,为他掠阵。
星晷晷针转动,朱明心下大喜!成了!
他手指飞速结印,开口念归墟令的咒诀:“诸天列宿,万仙听诏!”
他身后的小仙们,也都跟着朱明重复,一时间群仙之音震彻九霄:“诸天列宿,万仙听诏!”
“吾灵为契,星晷为桥……”
“吾灵为契,星晷为桥……”
“诏令诸圣真灵,归位凌霄!”
“诏令诸圣真灵,归位凌霄——”
归墟令咒诀落下,星晷轰然再度转动,天穹之上晦昧阴云陡然一清,显现周天星图,三万六千五百颗主星同时亮起——
灵光瀑布一般从天穹群星坠落,在半空之中化为了万千五色灵丝。
如今尚在天界的所有仙位,尽皆感知到了灵台的灵感被猛烈地拨动——这些灵丝,也是编织银汉罟的灵丝,每一缕灵丝,都代表一个仙籍在列的九天仙位。
灵丝投入星汉轮转阴阳晷的那一刻——归墟令成!
尚在天界的所有仙位包括星宿神,灵台之上诏令落下,炽热滚烫,天威浩浩,不容忤逆!
身在万界的所有仙位,也在顷刻之间,察觉到了灵台之上的归墟令。
正在行走处理公职的仙位动作一顿,正在灵气茂盛之处闭关修炼的上古神陡然睁眼。
才刚刚回到昆仑山巅,屁股刚落在雪地上面的西王母,动作一歪,猛然抬头望天!
碧桃轻笑出声,看向她面前面目狰狞惊愕的三位雷帝。
继续逼迫他们出手:“列位雷帝,还反吗?”
“要反可要快一点了,归墟令已发,待到众神归位……信手捏死尔等逆仙,不过捏死一群妄图乘风上天的蝼蚁罢了。”
老鳖精敢调动星宿神离位,碧桃就诏令众神归位。
大家都回家看看呗。
看看谁是人,谁是鳖。
她就不相信,老鳖精还能把所有的仙位和星宿神都给策反了。要真是那样,他还用调走青冥和万界天道?
直接开口说要做帝君,青冥哪怕为了万界安宁,都会让位的。
“……你竟能巧用群仙调动星晷,果真妖仙!”
中央雷帝见归墟令已发,事成定局,纵使再怎么心中焦急错乱,面容扭曲变幻,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他手中风雷蓄积,紫电滋滋,化为一柄雷电长剑,直指碧桃:“来日若容你这等妖仙统御九天,万界苍生焉有安宁之日!”
碧桃冷笑,戒备全开,她早就习惯了这些老棺材板子,无论做什么总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好让自己师出有名的习惯。
“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碧桃伸手向虚空,妃色的桃花花瓣仿若被天女挥手洒下,环绕着碧桃,眨眼累叠为铠甲,又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了桃木剑。
剑成的一刻,浩然罡风重霄而起,桃花花瓣犹如兽类的鳞片奓起,发出瘆人毛骨的“嗡”然叫响。
碧桃上天入地,出生入死,几乎从不着甲胄,她嫌甲胄碍事,纵使能阻挡一些重击对自身的伤害,却也怕穿了反倒会无法在危急的时刻凭借本能和敏锐的感知躲避。
但是……这次得穿。
她五雷不侵,但是雷电幻化出来的兵刃,却是能伤到她的。
对面可是三个雷帝,一会儿说不定还有多少雷将呢,她从不轻敌。
碧桃持着桃木剑挟着沛然罡风,朝着中央雷帝冲杀过去——先发制人!
她身边的仙长们也纷纷祭出武器,跟随她一起行动。
阳神玉男落晖,一边掏出自己腿骨之中的星殒弯刀,一边感叹道:“哇!桃花甲,桃花剑哎!好美丽好飒爽!还好香!”
向来和他一同行动的阴神玉女闻言立刻换了个方向,距离落晖远远的!
碧桃直奔中央雷帝,仙长们袭向其他两位雷帝。
云层之上数道悍猛的仙灵相撞,雷光轰荡!
碧桃的桃木剑同中央雷帝的紫电雷剑撞击在一起,两股沛然刚正之气荡开,碧桃其实是有些震惊的。
桃木剑镇邪驱煞,可轩辕照骨劫火洗孽,只要这雷帝身上有一丝一毫的邪晦之气,她必然能将这雷帝眨眼缴械!
但他都已经挥兵谋逆造反了,为何依旧能通身清气浩荡,半分污浊不见,雷电在他的手中亦是乖顺如狗,眨眼之间便与碧桃缠斗了不下数百招!
双方都可以调动天地法则,碧桃兵戈交锋之时的诸多拨动法则的小动作,都被雷帝察觉,一击湮灭。
好好好!
难怪老鳖精一直没有被天道意识捕获,想他是有什么蒙蔽天听,混淆正邪之气的本事?
不过如今归墟令已发,碧桃等于不惜一切逼他现身。
他若还不出现,待众神归位,就真的没他什么事了!
况且碧桃还有万界天道兜底呢,怕什么!
碧桃一身杀伐血性随着乱卷的云浪翻滚到了极致,攻势越加猛烈。
在不断的交手之时,假作中招,法袍损毁得不像样子,却在不断吸取着雷帝武器之上激荡的精纯雷电。纳入身体。
这当然很疼,但她连明光的仙灵都当成烈酒喝,不过是容纳不同灵属的灵气,毛毛雨而已。
她再度一剑撞上雷帝手中的雷剑,轻蔑一笑,盯着中央雷帝镇定沧桑的双眼,说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不如赶紧让你的鳖精主人露出头来?再让你的部下也都上来嘛,洗干净脖子趴好,我保证让他们一个个都死得很好看,很痛快,怎么样?”
对战的时候放狂言,绝对不是个什么好习惯。
只不过如果是为了故意刺激对方,就另当别论了。
中央雷帝一辈子规行矩步,恪守慎独,不知道“打嘴仗”为何物。
就算是准备带领雷部拥立新君,那也是承天受命。
他数千年受人敬仰,何时被一个不足三百岁的小崽子如此贴脸羞辱过?
况且他所效忠的天尊,又岂是这碧桃妖仙能随意言辞辱骂的!
中央雷帝被碧桃活活气得内息癫乱,掐诀引动焱火雷精,积蓄电索成片,朝着碧桃兜头罩下雷狱!
碧桃等的就是他这倾尽全力的一招,足下移形换步,看似在试图逃离雷电囚笼,实则每落下一步,尽数同方才她在云层之上与中央雷帝过招之时,蓄意引他行走过的路线重合为阵!
当阵法落成之时,碧桃将手中桃木剑插入云层阵眼——碧桃所站的阵中雷电,眨眼被输送到了外面。
中央雷帝神色一凛。
无数电索自云层之上伸出,仿若骤然拔地而起的树根交缠编织,穿梭虬结!
碧桃对着仙长们喊道:“将北方雷王和西方雷王推入雷阵!”
碧桃诡计多端诸仙也向来知道,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就遵从她的指令。
众仙合力把北方雷王和西方雷王给推入了雷电锁链交错的雷阵。
而后碧桃倾泻所有先前积蓄在身体之中的雷灵,全都灌注进了阵眼——促使她所在雷狱之外的雷阵闭合,形成了一个和她足下一模一样的雷狱!
——竟是将北方雷王和西方雷王给关押起来了!
在另一个雷狱闭合之时,碧桃所在的雷狱自然消散。
碧桃笑着看向神色惊愕难掩的中央雷帝说:“见笑了,小把戏,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阵法。”
——移灵之阵。
只要能力够,只要有充足的准备。
就像第二场竞赛最终化为轮回桥时——碧桃亲身验证过,移灵阵能移转世间一切灵气,连魂魄都能移,何况是一个雷狱?
仙长们也被碧桃这过度诡谲的手段给震得张口结舌。
所以先前碧桃和中央雷帝在那里打得你进我退,声势浩大,满云层跑,都是在遛“狗”玩吗?
哦不对,是在暗中结阵!
碧桃还赞赏地对中央雷帝说:“我就知道中央雷帝作为雷部反叛的带头人,对雷电的控御肯定非比寻常,我就猜你定有惩戒之法,不然如何统领雷将?果然厉害啊!一下子就把北方雷帝和西方雷帝全给控制住了!”
“我若是没记错三位雷帝是平级吧?”
这几句话可谓是离间诛心。
况且这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以雷帝之雷狱囚同阶的雷帝……是正常的脑袋能想得出来的吗?
仙长们看着碧桃的神情无不叹服,落晖的两只眼睛比此刻天际星图的主星辰还要明亮。
北方雷帝和西方雷帝与雷相伴了数千年,也是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被雷电牢狱给困住了。
几番挣脱不能,对着中央雷帝的方向吼道:“你在做什么将我们放开!”
他们竟全然不知,中央黄天崩裂雷帝对他们也留了后手!
天尊果然是最看重他的!
碧桃不等中央雷帝做出什么反应,回头语调轻佻对着北方雷帝和西方雷帝道:“放不开哦……你们如今在我的囚笼之中,虽然这囚笼是我挪了中央雷帝的雷狱来用,但是既然过了我的手,他若还能放开你们,那显得我这个太仙多无能啊?”
碧桃话音一落,那雷光电索幻化的囚笼之中,幽绿色的荧光亮起,转眼凝结为翩跹而落的碧桃花瓣。
顷刻间云层之上烂漫绚丽,幽香弥荡。
碧桃身上的桃花甲,不知何时隐匿进入了转移之后的雷电牢狱之中。
随着那些花瓣落在北方雷帝和西方雷帝的身上,他们不由得“嘶”了一声,身上的法袍连同皮肉都被撕了许多细小的口子。
他们赶紧皱眉躲开,只可惜碧桃花瓣已经凝聚如雨,避无可避。
随着碧桃粲然一笑,雷电牢狱之中的碧桃花瓣如有长风吹动,围绕着两位雷帝旋转了起来。
这一转,凛冽凶煞的之气陡然荡开——
众人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扰乱视听的花架子,这乃是碧桃的绝技——千刀万剐!
她竟是丝毫不曾留手,犹如屠戮猪狗一样轻描淡写,欲要将这两位雷帝,千刀万剐在雷电牢狱之下!
“你!”中央雷帝眸光惊变。
“你这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