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证明
“你怎么能信这种话啊, 命定之人,是从对方降生就确定了彼此的。”
“他一个七百多岁的老妖怪, 他降生的时候,我还在大桃木上晒鸟儿呢!”
碧桃心里想着鸟儿,嘴上就说出来了。
“什么鸟?”明光看着碧桃。
碧桃看着明光。
明光总算发现了碧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铐解开扔地上了,手已经伸到浴桶里面,在那假装扒拉水呢。
明光被热水熏蒸的发红的面颊,登时就红了个彻底。
碧桃也没客气,直接来了个“猴子捞月”。
不怪她还没等把人哄好就动手了, 主要是明光此时此刻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这谁能忍得住?
“你干什么!”
明光抓住了碧桃的手臂,碧桃却没有把手从水中拿出来,凑近明光亲吻他的“小红”。
一脸的痴迷喜爱。
明光呼吸不稳, 但是心中还委屈着呢, 这个时候也没忘了东君说的那些话,对着碧桃控诉道:“怪不得他说你只是喜欢我的脸!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心里的感受。”
明光推了碧桃的肩膀一下, 但是力度不怎么坚定。
碧桃挑眉:“怎么可能?”
“我喜欢你的全部啊。”
“你敢不敢让我证明一下?”
明光:“……”他想起了之前小桃枝说可以证明喜欢自己是怎么“证明”的。
脸红得不能看了。
他试图把之前那种难受的感觉找回来, 但是在碧桃的注视下, 他满脑子都只剩下“证明”这两个字。
最后碧桃还是证明了一下。
翻波戏浪,水花四溅。
碧桃差点都喝饱了。
明光按住碧桃要钻进浴桶的肩膀, 潮湿的手在她莹润的肩背上滑了一下。
但是随即他还是紧紧地扣住了碧桃的肩胛骨。
“等等,你的伤!”
“你伤口出血了……”
明光看着碧桃的腰腹伤口, 巅峰后未能完全消退的余韵, 霎时间清了干干净净。
连面色都有些发白了。
“你……”
“没事没事, 我不疼。”
太极给她吃的止痛小药丸可好使了。
太极说一起吃十颗的话,被人开膛都没有感觉。
他自己试过,碧桃吃了五颗呢。
碧桃说:“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再来好好证明一下……”
“证明……”
明光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不动。
严肃道:“不行。你伤口现在不能泡水。”
这里是落凡城,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灵气可以用于疗愈。
万一真的出了问题怎么办?就因为这种事情着急忙慌地跑出城吗。
碧桃还试图钻水里,她的伤真的没事。
碧桃还是个至仙的时候,到处蹭别人的雷劫淬体,不知道只要不抵抗就能受益,经常皮开肉绽,而且仙位下界行走的如果是凡界,就是不能动用仙力的凡人,她那时候带着一身伤上山下河都没事。
就鸳鸯戏个水能有什么事?
明光因五阴炽盛胡思乱想,伤春悲秋敏感多疑,还掉眼泪。
碧桃也难逃五蕴缭乱,她从来不是个多疑的人,不会胡思乱想,只是被激发的情感不太一样而已。
一只五阴炽盛的色鬼之强大,明光显然还没有深刻地体会过。
“我真没事!”碧桃中气十足,桃花粉面。
明光却很固执。
碧桃看着他眯眼道:“你不会是自己痛快了就不想管我了吧?”
明光:“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不要命了吗?不是说好了只是演戏,不能延缓伤势,我不会被因果牵累,你不需要死在九霄宫。”
碧桃抓住了明光的手,低头看着他修长如玉,浸泡水中良久,指尖泛着粉的指节。
明光还在说:“你……”他想说你要么先去床上,他也可以为她“证明”。
碧桃却觉得不太够,只是“隔靴搔痒”有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明光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碧桃拉着他的手指,亲了亲,用那种蜜糖一样粘稠甜蜜的眼神看着他。
明光顷刻就懂了碧桃的意思。
然后“轰”一声,头昏地跌回了水中。
只有修长的手指,沾染着水迹垂在桶外,微微地发着颤。
两个人小时候,性情不相合,经常会打架。
而且每一次都打得很认真,分毫不肯相让,明光鼻青脸肿是常态。
但是碧桃也因为没有凝灵,经常被明光拆卸掉四肢的桃枝。
让她连负气出走都做不到。
有些时候小小的明光为了故意气碧桃,会用她拆下来的桃枝做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有时候会赛到个灯座啊,房梁啊什么的缝隙之中,让碧桃蹦着残枝,无论如何都够不到。
碧桃那时候就想,等到她长大了,凝灵了,一定要把明光的手脚也拆下来,塞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他去拔!去找!
如今回想两个人小时候,只觉得温馨可爱。
但是碧桃无论如何,没想过她有一天她竟然真的能够做到把明光的肢体到处乱插这件事。
而且还不用真的凶残地把他的手脚砍下来。
并且这是何等的严丝合缝,榫卯相合。
丝丝入扣,浑然一体啊!
不过……碧桃最后还是托大了。
激动之时,腹部自然抽搐,伤口流了不少的血。
碧桃满不在乎,但是把明光给吓坏了。
吓得都像是阳光暴晒下缺水的禾苗,软绵绵地“垂”地上了。
明光看着碧桃身上的血色,心中愧疚至极,他是被东君气疯了,失去了理智,竟然会跟小桃枝这么胡闹!
不过明光胡乱穿衣服的时候碧桃居然还“清醒着”,没忘了提醒他说:“银汉罟要恢复了演戏注意演戏!”
明光:“……”
他满脸通红的横抱着碧桃出来。
但也没忘了表现出一脸的餍足和折磨人之后却毫无悔意的冷漠。
他“冷漠”地去找了太极过来。
太极一看到碧桃那样,要不是先前已经知道了碧桃仙姑和明光玄仙两个人联手,他是真的会不顾一切和明光打起来的。
碧桃重新包扎伤口服药。
而明光身上的各种伤,因为泡水太久了也需要好好地治疗涂药。
碧桃“虚弱”地躺在床上,还不忘了哄正在桌子旁边坐着,看似漠然喝茶,实际正在发呆的明光。
等到太极闷不吭声,紧急把两个人的伤势都处理完,悄没声地离开。
碧桃看着明光的方向,一半表演一半真心实意地问他:“你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喜欢你的脸吗?”
明光:“……”
他手指死死捏着茶盏,不敢往嘴边送。
他……他觉得手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有种想直接砍掉算了的冲动。
小桃枝太混蛋了。
他怎么会答应这种事情。
五阴炽盛还是太可怕了啊啊啊啊!
他不肯回头看碧桃,侧脸弧度绷紧得宛如再用点力就要断掉的琴弦。
而他这一副样子,彻底被解读成了把碧桃折磨成这样,也不肯给她一点好脸色的“真浑蛋”。
银汉罟上,本因为之前明光和东君对话的时候,对明光同情的诸仙,又一次对明光的指责起来。
不过这在两个人的计划之内。
明光若不被千夫所指,“失去一切”,那些隐藏在暗中之人,又如何及时出现力挽狂澜,再顺理成章“挽回君心”?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明光。
碧桃拍着自己身侧,对着明光召唤:“过来啊。和我一起睡一会儿吧。”
明光僵硬着脖子“不情愿”。
他觉得小桃枝就是蛊惑人心的妖魔。
会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可小桃枝叫他的声音犹如魔音灌耳。
明光就像个定力不足,身在佛寺,心在红尘的俊俏小僧。
如何能扛得住这“邪魔”诱惑。
没多久,僵着身子,半身不遂一样,挪到了床边上。
解了外衣躺下了。
碧桃眼带笑意看着他,明光想了想,一咬牙,把上衣又都脱掉了。
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好好说说话。
床幔落下,银汉罟转放停止。
九天诸仙见明光玄仙这样了还不肯放过碧桃玄仙,简直要疯。
就连观看银汉罟,看出两个人之间有所谋划的朱明,也拧起了眉心。
道理朱明都懂。
但碧桃绝对是个为了满足欲念,不惜一切的狂徒。
之前不就是为了撩明光,数次被震裂仙元吗?
朱明对碧桃好色的程度没有任何的信任。尤其是在五阴炽盛的激发下,他怀疑碧桃是真的会纵容明光伤害她。
而事实上恰恰相反。
是碧桃先前太激动,扯着明光不放,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明光躺在碧桃的身边,从伤心,变成了因为自责生闷气。
碧桃鼓捣他,他就往床边挪。
一直挪到快掉地上,还背对着碧桃。
碧桃忍俊不禁。
提起小的时候被拆掉了身上的桃枝,到处乱插的事情。
“你当初就应该想到,按照我的性子,我总有一天会报复回来的。”
碧桃哼哼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明光:“……闭嘴吧你!”
他翻过身,把碧桃嘴给捂住了。
但是他的手指的敏感程度,此时直逼修者灵台。
碧桃被捂住嘴,蓄意朝着他掌心吹了口气。他立刻就像个小跳兔一样,从床上险些蹦起来。
“你!”
明光严肃指着碧桃,看到自己的手指,又把手背到身后,他打着赤膊,墨色长发披肩,眼尾潮红迤逦,无论如何也严肃不起来。
只压低声音,冷声训斥:“你正常一点。”
“我正常得很。”碧桃躺在枕头上晃了晃脑袋,“不正常的是你。”
“我们都这么好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无可取代。”
“你竟然还能因为随便来一个人说了两句无稽之谈,就被气成那样,你说说,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不正常?”
碧桃先前是情不自禁,但也是为了先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把明光从牛角尖里面拽出来。
显然,碧桃的方法正确有效。
明光闻言,顿了片刻,轻声道:“他不是随便来一个人,他是我血缘上的亲哥哥。”
明光慢慢躺回去,躺在碧桃的身边,到此刻才能认真冷静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发现,他那么介意,那么难过,是因为东君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力量更强大,地位更高的强有力竞争者。
碧桃在他枕边,轻声细语:“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两个都说了什么吧?”
明光点头,简洁地阐述他和东君的交谈过程。
连他被东君激得口不择言,怨恨父母的话都没有隐瞒碧桃。
碧桃侧着头,鼻尖贴着明光的脸。
等他一人分饰两“角”,说完了,这才笑着道:“不愧是兄弟两个,你学东君狂傲的样子学得还挺像。”
明光:“……”
碧桃这才说:“真好呀,我喜欢你现在这样情绪外放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鲜活的,灵动的,脾气暴躁,又有点傲娇的小鸟。
等明光又被碧桃一句话哄开心了,碧桃才客观认真地说:“其实……站在东君的视角上,他想劝你跟我分开也没什么错。”
“我对你确实用了诸多不入流的手段,在旁人看来,就是巧取豪夺,还利用你。”
这些事情本来就无可辩驳,碧桃从不否认她攀爬高峰的姿势难看。
也不否认她为了得到明光机关算尽。
“东君要是不管你,对你的事情不闻不问,那他才是真的不在乎你。”
碧桃说:“我们认识他,都是在‘传说’之中,真见了面,今天之前,我都觉得你和他之间或许被万界天道给搞错了。”
“他过于依赖自己的天赋,这么多年功法停滞不前,早就不如你了,又因为有师尊的过度保护,性情也是越发的偏激固执。”
“但今天你跟他聊过之后,我才觉得他有那么几分做哥哥的样子。”
碧桃亲了亲明光的脸说:“若我有个你这么可爱俊美优秀又懂事的弟弟,弟弟被人给骗了,骗身又骗心,还执迷不悟,我何止要说话难听?”
碧桃凑在明光耳边,慢条斯理地说:“我会跟她拼命的。”
明光:“……”他嘴角怎么抿都压不住。
耳朵痒得在枕头上蹭了蹭,好容易才维持住面上的“正经”之色。
但是一双眼亮得能融化人间所有的阴霾。
碧桃说:“东君对你很在意,你只需要看透这个本质就行了。”
碧桃知道明光其实无比的渴望着亲人,而她亲身体验过,亲人,是不能用其他的情感来代替的。
她不会误导明光远离亲人。
明光抬手环过碧桃的肩头,轻轻拥住了碧桃的肩膀。
碧桃笑着说:“剩下的他说什么,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计划啊,更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他又不知道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能够明白我们之间深切纠葛宛如盘根的老树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
明光总觉得这话也有点不对劲。
但是由于他今天被开发“手指的新用法”冲击就已经超出了认知。
这会儿小桃枝说什么,他就只会红着耳根听着了。
“至于你的父亲和母亲,你说的那些话也没错。”
“更不用害怕他们在天上听到会伤心。”
“我从你很小的时候就跟你说让你闹,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结果你就是要乖得无声无息,万界天道那种性格,青冥她恼了都照抽不误,像打不耕地的老牛那么抽,我们两个小时候不是看过天界留影吗?你忘了?”
“万界天道怎么会知道自己端方刻板,看上去过度严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儿子,脑子里面想着要她抱抱啊?”
“你……你别说了。”明光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碧桃又说:“再说青冥帝君。”
“我到落凡城之前,不是和东君一起端掉了一个谪仙的聚集处吗?在那里听到了一些我们两个不知道的东西。”
“当年东君会选择去上清境,并非他天性叛逆。”
“究其原因,是因为青冥帝君镇守星汉轮转阴阳晷太久,已经与星晷融为一体。”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影响星晷和命盘。”
“他当年下晷,大概是想要做一次慈父,给东君讲了一个斩妖除魔的故事,哄他睡觉。”
“结果东君的命盘移转,第二天就长大跟着他师尊去了上清境。”
“明光,你这么多年心结难消,如今明白为何青冥帝君不肯跟你说话了吧?”
“他是怕影响了你的命盘。”
明光神色怔忡。
但随即他又想起东君那一句“可能就是因为我去了上清境,天道作为惩戒,才会给我分配这样一个命定之人呢。”
会不会……会不会本来大桃木上根本不会凝灵。
大桃木上数万年都没有凝化出仙灵,为何东君离开上清境之后,就凝化出了一个?
而且小桃枝天生清浊共体,不正应和了东君身染妖魔之气……
或者小桃枝真的是一个未曾觉醒的上古仙位化身神?
上古仙位的力量传承大多在后代的身上,若无后代,就会在与自己相关联的人事物上演化出化身神。
大桃木……大桃木……
明光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天界古神古籍。
想到度朔山的大桃木,乃是当年“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亲自种下的。
后土娘娘主宰大地山川,阴阳万界,被尊为大地之母。
古籍记录中她的厚德载物,勤劳果敢,心有乾坤远大,却因执掌阴阳,亲近怜悯阴冥幽微之浊魂……①
小桃枝若是她的化身神,清浊共体便是寻常,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能登临玄仙,得众生之心,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
明光悚然。
他张嘴就要把这个猜测说出来,但对上碧桃温柔的视线,他又把所有的一切都咽回去了。
小桃枝为了哄他,已经这么不惜一切。而且这都只是他的胡乱揣测。
明光自己都知道自己思维受五蕴影响不能自控,不想再用自己的胡思乱想惹小桃枝心烦。
于是明光笑了笑,将头埋进小桃枝的颈项。
轻声说:“我困了。”
明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是身心俱疲之下,五蕴的缭乱也没有放过他。
他做了个梦,梦到小桃枝真的是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的化身神。
梦到她生来便和未来能够执掌上清境群魔万妖的东君,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而他,只是个……无论如何追赶,都追赶不上,甚至后来沦为了凡人。
成为无法归天的九天笑柄。
明光被自己活生生给吓醒了。
醒过来后下意识去抱小桃枝,却抱了个空。
被褥已经冰冷,想必身边之人已经离开了许久。
屋子里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有点。
黑暗将恐惧放大,明光眨眼之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种噩梦再度降临的恐怖滋味,让他从床上起身,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朝着外面走去。
此刻是夜半三更天。
碧桃怕睡了一整天的明光醒过来会饿,去给他拿宵夜。
结果回到自己门口,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君给拦住了。
明光跑到了门口,正欲推门,听到了碧桃和东君的谈话,动作顿住。
东君对碧桃道:“我劝不了我弟弟,他糊涂,却不代表金乌一族可以任由你戏耍。”
“你和他和平分开,我就饶你过往的一切所作所为。”
“否则就算你归天升位,上清境和太清境为相互监督之境,我在上清境执掌刑名的上源神真手下,若想找你的麻烦,你也很难安宁。”
“我师尊的万法破妄眼,你应该不想领教。成年金乌之力,凭你……你生平恐怕也只能领教一次。”
碧桃提着食盒,看着眼前的“拦路虎”东君。
仔细观察,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确实没有任何的“情意”。
只剩下一片恨意。
他当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想要把明光救出名为碧桃的“火坑”。
不惜以自己的师尊和自己最仰仗的力量,来威胁碧桃。
嗯。
碧桃反倒对他还算满意。
他是真的疼明光,她就不与他过不去。
碧桃说:“我行事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万法破妄眼我领教又如何?难道上源神真还能把我没干过的事情编造出来吗?”
事实上碧桃怕死了。
她的思想整体就是见不得人。
但碧桃仰着头,挑衅地看着东君说:“你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若是敢对我动手,你即将失去一个亲爱的弟弟。”
东君:“……”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堵着一块大石头。
事实上他是被派下来保护碧桃的。
动了碧桃,他不仅会失去一个亲爱的弟弟。他还会失去一个威严的母亲。
东君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对付那么多年的妖魔鬼怪,见遍人心险恶,还真没有如同此刻一般,对一个人束手无策之时。
这个碧桃真的好无耻啊。
他们是什么命定之人?
难道不是命定之敌吗!
既然不能威胁,那就利诱。
于是东君一变脸,笑得邪肆。
“你何必对我弟弟那么执着?我难道不比他强大吗?”
明光赤着脚,此时此刻就站在门的里面,听到了东君这句话,身形几乎要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落凡城禁灵,五感也会退化得同凡人无异。
门外的两人全然不知明光只隔着一扇门板,悄悄听着。
东君想着,只要能让明光脱身,他倒不吝将碧桃这个同他一样的“邪肆之物”带在身边。
他绝不是对她还有什么好感。
他只当是养一个“噬欲的兽”,太清境的风云让她搅弄得地覆天翻,在东君看来只能算是太清境这边的人过于刻板固守。
要是将她带到上清境,扔进那些妖魔界,她再怎么能搅和,还能翻了天吗?
她要真的有本事翻上清境的天,东君愿意给她执鞭随镫。
因此东君道:“你不是说要站在九天极处吗?”
“九天极处又有什么意思?你且瞧我父亲青冥仙帝,五蕴皆在晷中,他基本上连个人都不算了。心中只有苍生,完全失去了自我,你想变成那样?”
“你不如来我身边,我保证助你,你只管攀爬上清境的极处试试。”
“上清境的上真境界,才是真的逍遥之界,愉悦之境。”
“那里不压抑真君私欲,只要你有本事,就算将整个上清境的万界妖魔,变为自己的后宫,也没有人敢质疑。”
“怎么样?”
“离我弟弟远些,我可以对天道起誓,不惜一切助你登上太清境的高位。”
碧桃眉梢高高挑起。
嚯。
东君这是下了血本了啊。
看来他对自己的印象真的很坏了,为了让她离开明光,要把自己的地位也给赌上去?
或者……他就是和东王公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根本不在意上清境的万界生灵生死。
碧桃确实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动心。
东君捕捉到她神色动容,继续加码:“而且太清境的仙位力量,同上清境的真君无法比拟。”
“你想想,仙族力量来自万界,人族自身朝生暮死,百年便能将一个仙位遗忘。”
“而上清境的妖魔,可都是能活个千年万年的老妖怪,子子孙孙更是无穷无尽。他们若是信奉一个真君,能给那个真君带去的力量你根本无法想象。”
碧桃心中哂笑。
那人嘛,确实是没有妖魔力量强,寿命长。
东君金瞳染着锈色,注视着碧桃。
又说:“若你点头,我还可以让我师尊收你为关门弟子。”
“助你修炼万法破妄眼。”
“你那么聪慧,若会了这个,整个天界两境,你都能横着走。”
碧桃心说真是好大一张馅饼从天上掉下来。
还正好砸在她的脑袋上。
上源神真知道自己即将多一个徒弟吗?
上清境的真君确实厉害,但是碧桃生在太清境,身怀众生之心,是个受万界人族供养的仙位,又怎能舍弃责任跑到上清境去逍遥快活?
碧桃听了一个“美丽的故事”,想着明光不能再睡了,得把他唤醒吃点东西。
然后在东君的注视下,把食盒换了只手,对着东君发出了自己的绝杀技。
当然了,不是千刀万剐。
——是色魔在世。
她说:“其实吧,太清境和上清境我都无所谓。”
“离开你弟弟也不是不行……”
门内的明光,双手攥紧,现在就算想张嘴去打断碧桃说下去,却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他感觉到自己五脏烧灼,头脑昏沉,简直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而碧桃这样说,东君正要松口气。
碧桃却道:“但我这个人好色成性,离不开你的弟弟,是因为他床上实在是厉害。”
“而且你照镜子吧,你该知道他长得多么举世无双。”
“每一寸弧度,就连下颚上的那颗小痣,精准地射在我心中的靶心上。难以抗拒啊……”
碧桃看着东君说:“跟你走也不是不行,你床上比他厉害吗?”
“你先让我试试?”
东君的表情都扭曲了。
他是个恣肆邪佞的狂徒,但是他的“狂”中,绝不包括碧桃说的这种事情。
他骨血之中,自矜自爱得仿若凡间书香门第养出来的谦谦君子。
先前看上了“小鲤鱼”,追逐讨好。
一路上碧桃之所以没发现他的异样,正是因为他发乎情止乎礼。
尤其是东君现在已经知道了碧桃是他弟弟的伴侣,他此刻站着的位置,都在和她保持着“守礼”距离。
碧桃说这种话,东君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无耻之徒!
再将她焚化成灰扬了干净!
他先前是瞎了眼睛吗竟然会觉得她可爱!
她简直放浪!
但是他艰难地压抑住自己的脾气,自己都震惊自己居然能忍住。
闭了闭眼,说道:“你难道就不怕我将这一切告诉明光吗?”
碧桃像一只学舌的鸟儿一样说:“你难道就不怕我将这一切告诉明光吗?”
东君转身就走。
再不走,他害怕自己一个失控把碧桃活活掐死。
碧桃转身开门。
房门打开,屋子里静悄悄的。
明光还在床上熟睡。
碧桃点了两盏昏黄的蜡烛。
走到床边,召唤明光:“明光,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明光叫不醒。
碧桃凑在他耳边说:“快起来,你哥哥东君刚才来了,要我跟他去太清境,又是威胁又是利诱的。”
“你再不醒过来,你就要失去你的小桃枝了。”
明光睁开眼睛,黑暗之中,神色晦昧地看向碧桃。
碧桃笑着对他说:“幸亏我这人不要脸,而他又骄傲得很,三言两语就让我气跑啦!”
“来来来,你边吃,我边给你说说他都说了什么,给你下饭。”
碧桃走到桌子旁边,摆弄食盒把饭菜拿出来。
背对着明光说:“先不说别的,你哥哥是真的有点疼你,为了你能脱离苦海不惜把自己都给赔上去了,甚至愿意对天道发誓帮我做上清境的“上真”呢哈哈哈……”
“以后等竞赛结束,天界安定,我觉得你们哥俩儿可以多来往。”
“他看着像个性情邪肆不好相处的,但对你这么在意,内心和你一样,应当是很火热的。”
显然都很渴望亲情。
要是能和东君好好相处,明光一定会很开心的。
明光起身,坐在床边。
没有第一时间朝着小桃枝走过去。
他看着在暖光光晕中的小桃枝,心中那潮水狂澜一样的晦涩情绪,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竟然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明光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喉间因为之前的屏息和激愤过度,刀割过一样的疼。
从碧桃的身边泄露过来的暖黄,却像日轮的光芒,像暖泉一样,温柔将他覆盖淹没。
拂去了他一切寒凉苦痛。
碧桃又叫他:“来呀。有你爱吃的甜糕和炙烤鹿肉。”
“怎么不动,鹿肉凉了可不好吃,睡迷糊了?刚才东君就在这门外。”
“他说要介绍我做他师尊上源神真的徒儿呢。要我修习万法破妄眼。”
“我要是真会那玩意儿,能把讨厌的,害我的人底裤一个个都扒下来。把他们吓得满地乱爬。”
明光朝着他的小桃枝走过来。
一坐下,碧桃就朝他苦涩的嘴里面塞了一块软软糯糯的甜糕。
“是糯米砂糖桂花糕。明日这客栈要招待成亲的喜客,专门连夜制作喜糕,我好说歹说人家才给了我这一盘子。”
“沾沾喜气。”
明光满口清甜,这回是真的被粘得张不开嘴了。
碧桃伏在他肩膀上,亲吻他的侧脸。
说道:“小糖糕,吃糖糕。”
明光抬头看向碧桃。
嘴里塞着桂花糖糕,一路甜到了心脉。
但他望向碧桃的金瞳,却又冒水儿了!
晶莹剔透的顺着面颊滑下来,汇聚在下颚的小红痣上面,再滴落。
那是他反噬一样,对小桃枝后知后觉爱意的具象。
他怎么就没能早早冲破雷纹咒印,早点想起她呢?
明光从未如此后悔。
他怎么舍得拒绝那么多次她的求爱呢?
她这么好……如果重来一次,明光一定在她问自己第一次的时候,就立刻答应。
白白蹉跎了百余年。
碧桃都愣了。
“噎住了?”
她把手伸到明光唇边,另一只手敲着他的背:“快点吐出来!”
明光抓住她的手,将双眼埋在她的手背上。
第132章 暗语
碧桃感觉到手背上的热流, 心说要遭。
明光这一哭,之前的那些戏基本上白演了。
强者落泪, 永远是最容易令人动容的。
尤其明光哭着哭着,抬头看了碧桃一眼,双眼落日熔金,口中还有没咽干净的糖糕,把脸蛋撑起了一小块,实在可怜可爱极了。
果然银汉罟上,一看到明光玄仙那样雷霆万钧, 凛若冰霜的人竟然哭成这样,宛若玉山之将崩,立即有人站出来为明光先前的作为说话。
“明光玄仙只是不能自控, 他也很痛苦愧疚。”
“他只是太喜欢碧桃玄仙了。”
“明光玄仙还因为救碧桃玄仙沾染了因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反噬了。”
“明光玄仙只是除了碧桃玄仙,无法和其他人宣泄他的五蕴之欲……这也是一种明知对方不会离开, 才敢放肆的亲近吧?”
“再说碧桃玄仙那么爱明光玄仙, 那么温柔体谅, 也未必不心甘情愿。”
“碧桃玄仙之前对明光玄仙更过分呢,现在算扯平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甚嚣尘上。
最后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五阴炽盛之上, 再举例一些其他参赛者做出的疯狂行为,很多比明光过分数倍。
两相对比之下, 明光的作为立刻就变得可以原谅。
碧桃没舍得及时提醒明光演戏, 耐心等待他哭完, 什么都没有问。
坐下和他一起吃了些东西。
吃过饭,他们洗漱后重新回到床上休息,明光一脱上衣,银汉罟转放再度关闭。
两人都不困, 布料清凉地坐在床上闲聊。
碧桃对明光说了太极能为人移植仙位经脉的事情。
明光听了之后非常震惊,眉头都严肃地皱起来了:“这怎么可能?他若是能创造出仙位来,天道岂不是成了摆设?”
“天道不会认的。”
明光赤着上身,墨发半披,盘膝坐在碧桃的对面,笃定说,“胆敢篡夺仙位者,归天时,会被劈得神魂俱散。”
碧桃认同,一双桃花眼望着明光过度认真的模样有些想笑。
“创造出来的仙位当然过不去雷劫。”
“但是他们能在此界用‘仙力’,这就足够让人发狂了。”
碧桃说着,伸出手勾住了明光垂在自己膝头上面的手掌,攥着他的手轻轻地揉搓。
明光恍然:“你打算利用太极的能力……”
“你别……”明光的手还敏感着呢。
他一下子把手抽走,严肃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小桃枝。
说正经事的时候不要动手动脚!
而且她的伤还没好,不能再胡闹了。
明光背着手,虽然额鬓散乱,却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碧桃笑着说:“反正太极之能已经散播出去了,何不顺水推舟?”
“而且凡人都能被创造成仙位,那些遭受因果反噬,不甘心沦为凡人的仙位,本就无从选择,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我们。”
“再者。”
“太极有此能力,无论是否真的可行,待来日你‘突然’恢复了灵气,也不需要再找任何的其他理由。”
明光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强有力的招揽和聚拢仙位的机会。”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同时开口
“先从谪仙盟开始。”
“谪仙盟。”
两人相视一笑。
而后碧桃说:“明天整合我们两个的队伍,派一个人去接触谪仙盟。寻找那些被因果反噬之后走投无路之人。”
“九霄宫的‘飞升大典’,在八月初二,现在虽然才七月中旬,但是这一路上,绝不会太平。”
“我等还可以在落凡城中停留最多七天,就必须启程了。”
明光对碧桃说的没有异议。
他说:“我如今‘受因果反噬’,又连续几天没露面了,被派到我身边意图不轨的人,应该还在观望,等出城之后证实了我受到因果的反噬才会行动。”
“但是那些想要背弃我另作打算之人,应该按捺不住了。”
明光说:“明日开始,这些人就都交到你手中,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表现得越发暴虐暴躁,理智全无。”
明光也不知道他身边最终能剩下几个真正的拱卫者。
但他犹豫了一下,对碧桃说:“你收拾起这些人不需要客气,可以让云川辅助你,他这一次可信。”
倒不是明光觉得上一次竞赛,他的手段把云川收服了。
而是下界之前,云川主动找过明光一次,对他发了天道誓。
他敢背主,神魂俱灭。
碧桃听明光说要“暴虐暴躁”,欲言又止。
想说你之前哭了一场,你就算再怎么装“凶”也没用了。
不过碧桃喜欢明光肆意宣泄感情的模样。
犹豫了片刻,没提明光已经露了“糖馅儿”的事。
提议道:“不如这样吧,你别演了。”
“嗯?”明光疑惑。
碧桃说:“有太极的事情加持,还有你哥哥东君在其中来回搅和,我们两人不必再循序渐进。”
“直接可以进展到我厌弃你,打算放弃你的那一步。”
“下面你只需要随心所欲,我自己演就行了。”
毕竟哪有一个“大坏人”,会嘴里含着糖糕呜呜地哭呢?
算来明光太清正端方,每次演起来都像是好人豁出去了,想邪肆一笑嘴都不歪。
唯一演得像的就是因她被人残害,为她暴起杀人那一场。
而当碧桃开始真的表现出“厌弃”明光,明光就会变成一个“受害者”。
受害者无论何种表现,都是合情合理的。
面无表情是心如死灰。
稍有动容便是肝胆俱裂。
就算是沉默也有一万种解释的方式。
“不是……说好了等到了九霄宫再厌弃我吗?”明光有些着急,“这么快就厌弃我了吗?”
碧桃眨了两下眼,白皙莹润的俏丽脸蛋之上,尽是揶揄。
明光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立刻描补道:“我的意思是说,我还没有确定被因果反噬,你就已经厌弃我,这同你之前追逐我百年……痴心不悔的样子相去太远。”
“会引起旁人的质疑吧?”
碧桃看着他,笑意盈盈道:“不会哦,我身边不是出现了一个和你容貌相同,还比你更强大的东君,整天想要让我跟他去上清境吗。”
“有这样一个人,我会‘见异思迁’,就是理所当然。”
明光的表情空白了片刻,而后眼睫快速地眨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最后只是抿住了双唇,垂着眼睛“嗯”了一声,声音却无比地低落。
碧桃看着他的样子,叹息了一声。
直接越过了明光下地。
明光伸手要去抓碧桃,想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介意她的话。
但是碧桃的动作太快了,明光背在身后半晌的手有点发麻,不够灵活。碧桃身上也没剩两片衣服,明光的手抓了个空。
他起身就要追下地,拧着眉心,正经的事情之上他不该如此。
可小桃枝让他不必压抑五蕴,还让太极把他身上的伤都治得差不多了。
没有疼痛压制,他连自己的行动都有点难以控制,否则先前也不会泪崩。
更遑论控制自己的思维。
“小桃枝,你不用管我。”
明光下地,说:“我……”
碧桃已经折返回来,压着明光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了床上。
而后自己也屈膝上床,拉着他重新面对面。
把手里面拿着的东西展示在明光面前。
“记得这个吗?”
明光看了一眼,说:“落凡城中买的簪子?”
“对,就是那天你带我去城中,给我买的桃花簪子。”
簪子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连银簪子都不是,而是一个铁簪子。
明光之所以会买下来,是因为这簪子的头上,用轻纱缠了几朵重瓣的碧桃花。
和钧天大桃木上开的花一模一样。
碧桃把簪子戴在自己的头顶上,她的发髻松松散散,有一些戴不住。
碧桃用手扶着簪子,看向明光,转了转头顶上的簪子。
说道:“从明天开始我都会带着这根簪子。”
“无论我做什么事情,说了什么样的话,像刚才那样让你控制不住伤心的……”
“我没有伤心,”明光抢话道,“我只是……”
他只是有些难受,因为永远赶不上东君而沮丧,但这并不影响两个人的计划。
碧桃用一只手扶着簪子,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明光的唇上。
说道:“嘘。”
“看着我,听我说完。”
“日后,像我刚才说的那样的话,可能会有很多。”
“所以我只要像这样转这根簪子,就代表我一定不是真心的,只是演的。”
碧桃还觉得不太够,明光本就多疑多思。第一次五蕴失控,格外脆弱。
碧桃又说:“只要我转这根簪子,就是在说‘我爱你’‘我好爱你’‘我只爱你’,好不好?”
明光看着碧桃转动簪子的手,一下,两下,三下。
片刻后他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
心口的那点残存郁结之气,在桃花的转动之中彻底烟消云散。
他抿着唇,耳根发热地说:“也不用这样吧。”
“我又不是个小孩子,我能分辨得出你的真心和假意。”
碧桃心说你恐怕不能。
因为她绝情的样子,明光一丝一毫都没有见过。
她刚才笑盈盈地随便说了两句纯试探,连冷淡都算不上的话,明光声音都低到幽冥去了。
她要不像“证明”一样,给两个人之间定一个暗号,恐怕还没等让人相信她要放弃明光,引出幕后之人,明光和她之间就得先崩盘。
当晚两个人又聊了很多之后面对各种情况如何反应,如何带领队伍进入谪仙境的细节。
天快亮了的时候才相互拥抱着睡着。
第二天早上碧桃就把簪子戴上了。
早上队伍整合,在这间客栈后面的空地之上。
明光站在碧桃身后,碧桃提出合并队伍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反对。
尤其在碧桃让人挨着个地给众人发放了备用仙珠之后,这群人个个表情喜气洋洋,先前隐隐分隔的队伍,也都混到了一起去了
相互换了灵属相同的仙珠,至少表面上看去一派和谐。
备用仙珠就是备用的命啊!
而且在谪仙之境中,聚拢在一起的人数越多,越不容易被人盯上蚕食鲸吞。
碧桃队伍里面的队员在城中活动了几天,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拐带了曾经相熟的仙位。
碧桃之前交代过护法天师,有意收纳其他的队伍和队员。
还给了护法天师一些仙珠,让他作为招纳所用。
护法天师显然干得很不错。这几日的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把队伍发展壮大到了一百余人。
明光这边的队伍没有增加,但是大多是古仙族的仙位,有些虽然是被判罚下来,对明光这个“仙帝之子”也很追崇。
以云川为首,看上去精神面貌倒比碧桃这边的队伍散漫,嘈杂,甚至是残肢断臂的样子要好多了。
现在只是在城中,还没有出城,没什么好交代的。
碧桃说完之后就后退,看向明光。
明光没动,只是对自己队伍的人方向开口,声音低沉,金声玉振说了三个字:“听她的。”
碧桃看向明光的眼神带着灿烂的笑意。
伸手转了一下头上的簪子。
明光看到簪子转动了一下,心中立刻对应上了两个人昨晚演练过的暗语——我爱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独属两个人的暗语,一下就把明光给转得低下了头。
他眼睫垂落,掩盖金瞳的流光溢彩,抿住嘴唇,压住嘴角上翘的弧度。
队伍成员自行熟悉,自由活动,碧桃在客栈的二楼订了一个雅间,让人泡了一壶茶。
碧桃亲手给护法天师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单独交代着护法天师:“天师啊,这几日你带几个趁手的人,去城中再购买一些灵舟,法器之类的。”
“大概五日之后,我们便启程去往谪仙境,参加飞升大典。”
“谪仙境内,被贬谪的护法天师不止一个,仙子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寒商,寒商是我在天界任职仙位时的名字。”
护法天师自我介绍后,依旧没有询问碧桃的名字。
这几天他队员是招来了不少,但有很多事情要跟碧桃交代,征询她的同意。
“队伍之中有很多残缺之人,后来招进来的人,我有专门筛选过。不过大多数都是队伍里原有的队员的友人,不好一概拒绝。”
“我便收用一些之后,就言明仙珠用尽,等待仙子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