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120(2 / 2)

天界选秀101 三日成晶 22714 字 5个月前

既然抽出也无用,那不如先塞回去,免得被那群人误会她要跑,再给她上其他的法器。

很快那巡逻人的脚步停在了牢房旁边。

今晚已经有好几拨人停在她的牢房外面了。

毕竟她是个女子,还要被送去做炉鼎,污言秽语,口头侵犯,碧桃一晚上也已经灌了一耳朵。

得益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徐星神,同明光一样,有爱洁之癖,这些人对着她只是污言秽语,没人敢真的动她。

碧桃才无需以命相搏。

但是这一次站在她牢房外面的人似乎站得格外久。

没有污言秽语传来,倒是有重重锁链被打开的声音。

碧桃登时浑身一绷,在锁链被打开的声音传入她耳朵的那一刻,她立即将自己的小腿骨头生生扭脱位,导致大穴短暂移位,而后迅速破坏了身上法器的部分禁制。

再然后,她用牙齿叼住肩头的弯月形状的尖利骨头,拔出肩膀。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已经在她的脑中演练过无数次了。

在旁人的视角看上去,她就像是突然间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踉跄了一下小腿断了,再然后就像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重伤兽类,跑到了距离门边上最远的一个牢房夹角。

用一条腿,背靠着两侧石壁形成夹角作为支撑站立。

这是在这个牢房之中,碧桃观察许久后最有利的位置。

在无法逃跑的前提下,至少在这个位置,她无须担心身后有人攻击她,只需要面对对面来的人就行了。

她站好之后,桃花眼之中闪过狠辣,很快又归为一片符合一个柔弱之人的惶恐和惊惧。

她朝着开了牢房锁,已经进来的人看去。

手中攥紧刚从自己身体拔出来的尖锐弯骨法器。

片刻之后碧桃的眼角不着痕迹一动,来的人不是那些巡视牢房的狱卒,是那个霆霓。

他看向碧桃,有些惊讶她用如此迅猛的速度,就从刚才昏死的样子,跑到了墙角去了。

霆霓没急着靠近,而是站在那牢房门口的位置,先对着碧桃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唇边,示意她保持安静。

碧桃脑中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在权衡利弊,眨眼间有了数个对策。

霆霓以手指抵唇,慢慢地靠近碧桃,生怕她害怕,还露出了一些温和的笑意。

看在碧桃眼里,好似“明光”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他走到碧桃的不远处站定,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攥着一把细小的……也是骨头磨出来的钥匙。

他指了指碧桃身上的法器,意思很明显,这个小钥匙是开启碧桃身上法器的钥匙。

碧桃抽出了弯骨法器的那一侧肩膀,抵在墙面上,长发散落挡住,不靠得很近的话看不见她已经挣脱。

她极其配合望着那个小钥匙,咽了口口水,表示非常渴望。

却又适当在眼中散开恐惧和警惕之意。

霆霓把小钥匙隔空扔给碧桃。

终于开口,声音低低地说:“把你身上的东西解开,跟我走吧。”

碧桃抬了一下手,假装自己无力,没有接住。

她在方才霆霓抬手的瞬间,嗅到了他身上传来浓郁的酒气。

他们素不相识,或许他还是古仙族在此界放的迷惑人心的烟雾。

顶着明光的面皮,迷惑旁人的同时,恐怕也是为了迷惑她。

白日他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称兄道弟,看着碧桃的眼神也是兴味非常。

这样一个疑点重重的男人,夜半三更醉酒后跑到牢房,要带她走?

去干什么?

碧桃低头“焦急”地看向那个小钥匙。

想要低下头去捡,却因为自己的小腿断了,踉跄了一下,竟然朝前扑倒——

倒下的瞬间,她本能朝前伸出手,掌心就扣着那一枚弯弯的法器月牙骨。

霆霓好不容易自掏腰包买好酒好菜,把那几个王八犊子喝趴下了,就马不停蹄赶来救人。

他见那个女仙要摔,赶紧上前一步,去扶她。

那个女仙明显伤得特别严重,根本站不住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

撞得他胸腹剧痛。

不对!

他立刻把人推开,低头一看,他腰封被瞬间解开,前襟散落——一块月牙骨,已经穿透他被她扑过来瞬间扯开的法袍,剜入了他胸腹处的紫府!

哪个正经仙女解人衣服的手法会如此娴熟?!

那法器之上的禁锢阻滞能力犹在,这一下霆霓被锁了片刻的灵气。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被他推开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臂,身形向后,如一张拉满之后又回弹的弓,蓄力再度撞向了他!

霆霓反击速度也不慢,但她竟然不闪不避,空门大开地将前胸心脉之处任由他拍击。

碧桃怀有不死不灭的众生之心,本身又是木灵,自愈极快,就算被拍碎了心脉也不会死。

她的命门早就不在心脉了。

霆霓还从未见过有人不怕心脉损伤。

神情一愕,而后眼睁睁看着她快如闪电,将身上穿透大穴的骨器拔出来,对应他双腿的大穴刺了进去。

“呃——”

力气之狠,仿佛和霆霓有不共戴天之仇。

手法之娴熟,骨器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比解他衣服还要利落。

要不是霆霓知道这套骨器,乃是一个天赋阻灵的仙位死后炼化,他都要怀疑这禁灵骨器,本来就是她的本命法器!

她迅速封住了对她不曾设防的霆霓的内府,还有双腿。

再然后拔出了左侧肩颈上的弯月骨器,直接按向了霆霓的喉骨。

他差一点就要喊师傅救命了!

但是他向后闪避的动作够快,只是被划破了咽喉处的皮肤!

“我是来救你的,你竟想杀我?!”他实在忍不住低吼出声。

碧桃闻言,动作一顿,面上狠厉一滞。

她手中掐着月牙骨法器,一脸纯良地问:“你……是来救我的?不是来淫辱我吗?”

“当然不是!”霆霓一着急,声音大了一些。

碧桃连忙焦急地捂住他的嘴:“你别喊……”

霆霓当然不喊,他也怕把那些人引过来。

毕竟他们只是喝醉了,不是死了。

但是就在霆霓以为这女仙已经听进去他意思,了解了他的善意,要解开他禁制的时候。

女仙一把薅住了他的长发,在手中卷了一圈,而后将一枚月牙骨,刺到他的喉咙之中。

霆霓:“……”他喉骨传来剧痛,却被封死,连痛哼都做不到。

这究竟是个什么女仙?!

她长得鲜妍纯美,怎么比那些妖魔还要狡诈数倍!

她根本不用他救。

但是霆霓一个字都喊不出来了。

他因为一时失察,身上大部分灵气被封禁,现在喉咙也被封,他抬手结印,几道裹含金灵的印悍然打出去,这一次半点不曾留手。

可令霆霓震惊到忘了反应的是,他的那些密集凶狠的招数法印,竟却被面前这女仙轻松化解,撞了回来。

仿佛在他未出招之前她就知道他的招式!

这怎么可能?!

他手骨都被撞的咔咔作响,体内最后一点仙灵用完,一时片刻也抬不起来了……

而后双肩胛最重要的大穴也被骨器毫不留情地贯穿。

眨眼之间,囚犯的身份交换,变成了霆霓浑身法器被禁锢原地。

而碧桃迅速做完这一切,看了一眼外面没人过来,咬紧牙,站起来脚踩地面,而后“嘎嘣”一扭腰,把自己的小腿生生扳正。

连吭都没吭一声。

霆霓:“……”他想咽一口口水,却因为喉骨被穿透,没咽进去。

他脖颈骨刺好歹给了他留了一点喘息的空隙。

他现在靠着那一丁点空隙,喘得像刚跑过八百里的野狗!

真是毕生从未有过的狼狈时刻。

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他生平第一次怜香惜玉……结果碰到的是个红颜白骨画皮艳鬼夜叉罗刹女!

碧桃身上法器都解下来,可是她发现自己能留存使用的灵气还是很有限。

她居高临下看着霆霓,原本是想研究一下他是怎么调用灵气的。

之前那些人说的“仙珠”,肯定有大作用。

肯定是调用灵气的关键。

但是仙珠在哪里?免不了要开膛破肚找一下。

原本这个霆霓是用于试验的最好人选。

可是……碧桃看着满眼懊恼和不可置信瞪着她,却无几分惊悸恐惧之色的霆霓,最终还是没对他下手。

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像明光,碧桃下不去手。

对她来说明光就是她的心肝肉,但不是就不是。长成一样也没有用。

而是……霆霓方才情急之下的那几个结印的手势,俱是正统仙家的金灵手印。

这倒也不稀奇,此界都是谪仙,会一些仙家正统的法印再正常不过。

让碧桃没下手的原因……是这霆霓用的,乃是九天金乌一族独享的功法。

碧桃和明光自小相伴,明光功法之上对她从无私留,碧桃懒得自己研究,就照搬他的结印方式。

后来在第二次竞赛时,和流星切磋,流星分明给碧桃研究出了一套适合木灵的手印。

但碧桃练了几次还是嫌矫正麻烦,还是把两人小时候的那一套功法沿用至今,不可能认不出来。

碧桃蹲下,伸手催动木灵,摸了摸霆霓的脸。

确定他没有戴着什么面具,且捕捉到了他因为心绪不平,溢出体外的一缕纯净的金灵。

再看他的那和明光如出一辙的,金灿灿的眼睛,还有极其肖似,简直分毫不差的身形。

碧桃后脑勺有些发麻。

他不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劣质明光模仿者。

也不是古仙族放在此界迷惑人心的烟雾。

她要是没猜错……这人更不是什么被判罚下界的罪仙。

这人是明光那在上清境,从生下来就素未谋面的亲哥哥——东君。

第119章 反击

是东君, 那他之前的诸多奇怪表现,乃至身上的邪气, 就可以理解了。

上清境的真君确实都有点恣肆狂狷的味道。

可问题是东君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可能是因为犯了罪被打落下界,才会被弄到这里。

太清境掌管人,冥,仙三界。

上清境则掌妖,魔,混沌兽界。

而上清境和太清境之间,为相互监管守望的关系, 真君与仙位们有公职往来,也有相互监察的职责。

上清境犯罪的真君,就算被打落, 也只会被打落妖魔界, 或者是混沌兽界。

古仙一族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上清境的真君头上去。

那些真君有一个算一个, 不是本身就为妖魔或者上古混沌兽飞升, 便是手下妖魔无数。行事大多张狂桀骜, 不拘一格。

太清境之中离经叛道,整日飘着一颗头到处现世的东王公, 在上清境之中根本就算不上出格。

更何况东君的师尊乃是上源神真,是上清境的仙长之列。

他的万法破妄眼, 更是厉害到能窥破一切迷障, 穿透仙位灵台, 追溯事物本源。甚至能把前尘往事,未曾出口付诸实际的念头都获悉。

古仙一族当时陷害朱明得仙位不正,就是要把朱明带去受万法破妄眼。

而且碧桃听闻,上源神真极其爱护他的弟子东君, 几乎是形影不离一直带在身边,事无巨细地亲自教诲。

这样一个厉害又护犊子的师尊,谁想害他弟子,行动未曾开始,他便已经先行获知。

况且东君虽然去了上清境,却到底是青冥之子,金乌一族,不是上清境的人能随便处置判罚的。

这就有些像是凡间远嫁和亲的公主,离了国家也还是“公主”,就算是犯罪,若是随意处罚,便会引起“两国”之乱。

若东君有罪,就算要判罚,也该由上清境派人来请青冥与坤仪,再加上清境的仙长,一起讨论过,才能最终定罪。

东君若被判罚下界,旁人不知道,碧桃也一定会知道,明光肯定会告诉她。

因此排除东君获罪来此。

东君在这里,也不太可能是上清境查到了太清境的乱子,不通知青冥仙帝和万界天道坤仪,反而带人过来“越俎代庖”地探看。

这不符合两境之间一直以来的协作模式。

那么东君会在这里,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碧桃想到第二场竞赛归天之后,万界天道坤仪曾经带着明光去过一次上清境。

当时对外宣称明光是去相看上清境的女君。

可是碧桃太了解明光,这件事情她连问都没问,明光心窄得很,硬挤进去一个她,心中就再也不可能容得下第二个人。

这东君,怕是坤仪亲自弄来这里的。

至于干什么……可能性太多了,暂时无法确定。

她居高临下看着东君,脑中思绪万千,却也只停滞了几息。

碧桃从后脑勺发麻,转为后背开始冒汗。

她倒不是怕东君本身,也不是怕自己伤了明光的亲哥哥。

他这哥哥显然被压制了修为,他在上清境上源神真身边那么多年,总不能只有这点能耐吧?

能被她偷袭成功,也是不曾对她这看似孱弱濒死的女子设防而已。

碧桃冒汗,是她想到东君和他的师尊上源神真,性情极其相投,堪称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东君在这里,上源神真一定也在。

要是碧桃刚才下了狠手,上源神真出手,她的小命可能无虞,但是“底裤”一定会被人给扒下来。

万法破妄眼,九天仙位包括上清境的真君们,谁不是谈之色变?

对诸仙来说,在人前衣不蔽体其实都没什么。

被人一眼洞彻所有思想,才是可怕。

碧桃见不得人的念头可多了去了。

碧桃猜测自己已经被人洞穿一切,可她又感知不到上源神真在哪个方位。

她咬了一下舌尖,至少表现得非常淡定。

她半蹲下来,看着东君,开口道:“看在你是来救我的份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碧桃模仿明光教训人的样子一本正经道:“但你同那些人狼狈为奸,实在不该。”

东君:“……”真是活久了,什么事情都能碰到。

一个犯了罪被判罚下界的凶残仙娥,都能教他怎么做人了!

他瞪着碧桃——那意思是你既然不对我如何,为何不把我放开?

碧桃假装看不懂。

她深望东君和明光极其相似的眼睛,从他的眉眼,看向了他同明光一样,生长在下颚廉泉穴的红色小痣。

兄弟两个人又不是双生之子,为何会长得如此相像?

碧桃通过他眼中的神情,以及他之前一系列的表现,推算出他虽然要救她,却不知道她是谁。

他之前不是要抱她,就是自告奋勇要扛着她走路。

他再怎么在上清境和妖魔鬼怪待久了,也不至于妖魔到对自己弟弟的爱侣浮浪不羁,油腔滑调。

他之前看着她的眼神兴味深长,说话的调子唱歌一样起起伏伏,在灵舟上时,还问她是不是喜欢他的脸。

当时碧桃只觉得他蓄意变成明光的样子,就是针对她来的,恶心坏了。

如今看来……东君本来就长这样。

碧桃看他时认真凝望辨别的视线,或许让他误会了她喜欢他的长相。

然后他才会故意在灵舟上抖擞他那几根金光灿灿的“羽毛”,叉着长腿,做一副潇洒不羁之态。

可以理解,鸟族都有这样的孤芳自赏的毛病。

明光没有,是因为明光从小自苛太过,私欲都要压抑断绝,何况是种族习性?

至于这东君半夜三更跑来,要自己跟他走……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碧桃闹心地闭了下眼睛。

起身走出牢房。

既然东君没认出她,她决定装作没认出东君。

无比严正地又加了一句:“而且大丈夫行走人间光明磊落,你也不该顶着旁人的面皮做恶事。”

她说完,再不看东君什么表现。

万界天道把东君弄到此界,还不知究竟是要做什么,碧桃不便干扰他人行事计划。

“唔唔唔……”东君说不了话,喉咙发出含混的声音,在地上虫子一样蛄蛹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无情的女仙转身离去。

竟然就这么把他放在这里不管了?

他是来救她的啊……

没有他带着,她根本出不去。

这一处谪仙驻扎地,唯一守卫森严的就只有这牢房,她这副一眼就能看出是逃狱的狼藉模样出去,一下子就会被抓住。

东君想喊他的师尊。

但因为调动不了灵气,传音入密也自然传不了。

他看着那个女仙朝着门口走去,心想,要是她再被抓住,那肯定就不是用法器禁锢这么简单了。

他就不该自大,让师尊把他的修为几乎全部压制。

他根本冲不破这破骨头炼制的禁锢法器。

但是就在东君急得快原地化成一条蛇,游到牢房门口的时候,他发现那个走向门口方向的女仙,没有继续再出去。

而是打开了旁边的牢门。

东君面上焦急的神色一滞。

她不会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还想着救人吧?

东君承认这个女仙有那么几分小聪明,也有点本事。

她在被抓之前,东君跟在那群谪仙的后面帮着追逐。

她反抗得非常剧烈,甚至还跑到了凡人之境。

虽然最终还是被抓,可她表现得非常聪明。

被抓后再没有无谓地挣扎,让自己伤上加伤。

而且她显然刚刚被判罚下界,却没有直接问那些人诸如“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这种愚蠢的,被抓的谪仙千篇一律都会问的问题。

她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引诱着那几个谪仙说出此界的情况。

每一句都是。

甚至能精准抓住人的劣根性,说她因乱淫获罪,还给自己捏造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情郎,作为话题的诱饵。

让那几个谪仙轻而易举踩进话术的陷阱,无意识地在给她透露消息,却还沾沾自喜,觉得羞辱人羞辱得很爽快。

不得不说,原本漫不经心的东君因她的行为举止和话术,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冷静,这么会利用周遭的一切的聪明人了。

上清境的那些妖魔,总被人称为狡诈,实则在东君看来,不过一群蠢物。

他们纵使魅惑人心的术法花样百出,却过于依赖术法,始终摆脱不掉兽性,根本不懂,驾驭人心之术,才是这世上最精妙无解的幻术。

反观这个女仙,纵使不知道犯了什么罪,却实在灵秀通达,懂得摆布人心。

她为了保存体力,后来还赖在地上装死的样子,甚至让东君觉得有些可爱。

才会主动提出要抱着她扛着她。

就连此刻的东君被她猝不及防在身上挖了好几个洞,被控制得无法反抗,这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新奇体验。

她竟然能和他对印还不落下风!

他觉得她很有意思。

特别有意思。

东君因为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而十分的愉快兴奋。

可她竟然,选择这时候救人……

善良确实是美好的品质,但不合时宜,就是愚善了。

她恐怕连这个牢房都出不去了。

东君突然有些兴致缺缺。

愚善的人他见太多了,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躺在那里,冷眼看着那个女仙,用他带来开启牢房门的钥匙,一间接着一间打开那些牢房。

那些已经被挖了仙珠,成了凡人,还身上残缺不全的谪仙,被一个个释放出来。

这里巡逻牢房的守卫会离开,是因为东君给他们带了宵夜。

东君估算着时间,那些守卫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到时候这些“凡人”,包括那个女仙,一个都跑不了。

他这一晚看来又是徒劳无功呢。

东君心中漠然一片,他以为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聪明人,看来是他错了。

他躺在那里不动了,甚至没兴趣再去看那个女仙一眼。

一道影子掠过长明灯,上源神真落在地上,生息全无,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惊起。

他抬手灵光一现,他那被人禁锢的好徒儿,就被解放了。

东君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师尊,起身把身上那一堆破骨器抖落干净。

而后随手理了下衣袍,音容冷漠,说:“师尊,走吧。”

上源神真墨蓝色的长袍曳地,上前抬手隔空一抚,他好徒儿身上滚了一地的脏污,包括身上被人穿透的伤势和血痕,就都尽数消弭。

听到东君说要走,上源神真墨画一般的长眉一掀,淡色的双唇吐字清晰悦耳,抑扬顿挫,如念禅经:“怎么,忍着恶心和那些瞧不上的畜生推杯换盏了一夜,好容易换来的机会,不救那个女仙了吗?”

东君面上先前的温和和鲜活,犹如被瓢泼的冰雨浇灭的火堆,连一丝火星都不剩,只余一片在他面容之上雾霭攀升,却将他雕刻成雪相的烟尘。

他开口,声音碎冰裂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一个太清境的人,本来就不应该管上清境的任何事情。

不过一时兴起……如今也是兴致全无了。

东君说完便要离开,但是上源神真却抬手压住了他的肩膀,说道:“不急。”

“再看看。”

东君微微拧眉,眉心竖纹深刻。

他站在那里,金瞳烈烈,眸光淬雪,长袍洁净,神容肃厉。

他之前若是这副模样在碧桃的面前亮相,恐怕还真能混淆那么一时片刻。

东君说:“母亲交代我的事情还没办,我不好在此继续耽搁,师尊……”

上源神真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示意东君不要说话。

而后抬起玉竹一般的手指,轻搭东君的肩头,两人的身形便立刻在原地隐匿。

只余满地狼藉骨制法器。

上源神真望向牢房的尽头处,东君不可能忤逆师尊自己离开,但他确实没有兴致去管任何人的死活了。

他确实是明光的亲兄弟,和明光两个人极其相似,不仅是容貌,性情也是如此。

只不过两个人的性情是反的。

明光总是表面雪塑冰雕,实则内心熔岩烈火,重视规则和情感,撬开冷漠坚硬的外壳,便是柔软可亲,甘甜味美。

但东君不然。

他若想,可以和任何人称兄道弟,揽尽人心。可他心如莽原冰川,洞彻千尺,经年不化,从来都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倾覆热情。

他厌恶规则,情感更是随性来去。

他擅专天规,一旦察觉有损利益,或者无望达到预期,就像那个女仙的“愚善”,无法让他满意。

他便能够真正做到见死不救。

他这样的性情,相较明光的过度严正,眼中不容半点污浊的刻板性子,确实更适合做统治者。

明光带着古仙族参赛,天上地下为人殚精竭虑,遭受背叛稍作惩戒,还要被人议论。

若换成是东君,他能哄那群人笑着为他去死还感恩戴德。更不可能让人挑出半点错处。

东君如今不做仙帝候选人,他在上清境对付狡诈妖邪,也是绰绰有余。

东君想走,不过自己的师尊不走,他便也只好看向那女仙,看她如何因为愚善,而自食恶果。

吃完宵夜的守卫果然回来了。

一看到这些谪仙竟然被放出来,顿时大怒。

咆哮道:“都给老子滚回去,老子手中的法器可不长眼睛!”

“我等把你们这些人杀了,可不会承受什么因果罪孽!”

守牢房的守卫都是一些雇佣而来的凡人,他说的也是真的。

那些抓人的谪仙精得很,坏事做尽,却不肯承担半分因果。

他们确实“不杀人”,但经他们手的人,却都是生不如死。

被摘掉了仙珠的谪仙,在此界就算沦为凡人也不入轮回。此界谪仙本不是此界之人,此间冥界不会送这样的“天外来客”进入轮回,扰乱秩序。

凡人将他们杀了,更是不沾染半点因果,不如踩死个虫蚁损阴德。

这还是东君来到这里之后,离魂混入一次此间冥界了解的。

那些被摘了仙珠的谪仙本就已经是凡人,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再加上身体残缺,对这些守卫显然是怕了。

可是也有些本就生不如死的谪仙,开始奋力反抗,这样无望且全无尊严地活下去,倒不如自此魂消天地!

场面一时之间乱得不像样子,这牢房之中的阵法,自然就被触动了。

东君看向那个女仙,心中又升起了那么一点期待。

如果她是为了刻意引起这个局面,好趁乱溜走的话,那她还算聪明。

后面的路,他还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但是东君看到那个女仙,身形灵活地躲避那些争斗的人,却没有趁乱逃走,依旧穿梭在牢房的门边。

一副誓要把所有人都救出来的模样。

东君侧头问上源神真:“还有什么好看的?”

她的结局,这些人的结局已定。

“我觉得很好看啊。”上源神真一双静如深湖,暗若渊海的眼睛,看向东君,念经一样说,“你哪里都好,唯有性情过于烈火滚油,全无耐性。”

东君是真的敬佩自己的师尊法力无边,对他崇敬非常,若说这世间他能听一听谁的话,恐怕也就只有上源神真。

他耐着性子,继续看那些人。

那个女仙已经把所有牢房的门都打开了。

乱战之中,这群残缺不全的谪仙,真的把那几个凡人守卫暂且控制住了。

有一些比较聪明的,已经趁乱跑了。

剩下的一部分,围在手中拿着钥匙的女仙身边,隐隐以她为首,好像她拿着一串钥匙就真的有冲破禁制出去的办法。

“嗤”。

东君是真的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一群失了仙珠,残了身体的谪仙,力量不如凡人的成年男子。

云梦他们那些人来了,一挥手能把这些人弄倒一片!

往哪跑啊。

“真的不再帮帮那个女仙吗?”上源神真用一种很奇怪的调子问东君,细听那其中,带着一些揶揄。

东君冷漠道:“人各有命,师尊不是最常说道法自然吗。”

“好吧。”上源神真不再问他,但还是不肯走,就隐匿在牢房之中静观。

东君耐心耗尽。

幸好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那些被他费力灌醉的云梦等人来了。

重重禁制被打开的声音,让一行才刚刚“大获全胜”,还未来得及升腾起愉悦的人,重新露出了慌乱之色。

他们当中有一些人确实被吓破了胆子,为了苟活甚至想要放开那几个凡人的守卫,后退回到牢房之中,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多数人,都有孤注一掷之傲。

其中之前那个没了一双眼睛,却依旧能凭借听觉和感知,在牢房之外行走自如的护法天师。

听到那些人来了,站到前面来。

他看不到碧桃的方向,就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开口声音温润平和:“这位仙子,你且退后以待。”

“我等身残虽不能敌,但一拥而上,未必不能拖住一时片刻。”

“你可借那一时之机脱身,算我等还你身陷危难,却也不吝伸出援手之恩。”

众人弄昏了守卫,聚集在一处,除了那些伺机跑掉的,和钻回牢房的,竟也没有一人不认同这位曾经的护法天师之言。

纷纷挪动着残缺的身体向前,挡在碧桃前面。

那护法天师扯了一条自己的衣袍边缘,系在眼上,算是临死之前维持住他坚持的体面。

他背对着碧桃说:“只叹我双目已失,缘悭一面,竟不能睹识仙子是何等明媚人物。”

碧桃听着这位傲骨难折的仙位之言,一时间有些感慨。

这样一位神清骨秀,心有朝阳的仙君,绝不该死于幽晦。

而这时候,那几个因为触动了禁制,匆匆赶来的谪仙,已经有人怒气冲冲地到了门口。

东君看向那挡在女仙前面的“人墙”,心中冷然想:用如此愚笨的方式得了人心又如何,下场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世上为何总是有那么多的愚人,为了一些从无必要的所谓情感大义而舍生,不肯迂回曲折地去想更有效的方式。

仿佛这样死,就能死得格外光彩一点。

他是真的不想看了。

转身要“忤逆”自己的师尊,率先走。

却被上源神真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又被一股不可违逆的仙力托住下巴,强迫他朝着那边看。

“师尊你……”

东君开口的这瞬间,那些赶来的谪仙之中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云梦。

而被人群拦在身后的女仙,在他一晃神的间隙里,已经没了踪影。

他环视牢房一圈,竟没有找到。

伺机跑了吗?

“你们都跑出来站在这里做什么?找死是吗?!”

云梦看到这一群被摘了仙珠的谪仙,气势悍然堆积在此,就好似看到一群卑劣可怜的老鼠,围绕在老虎的脚边,妄图以“矮小之身”绊虎一个跟头一样可笑。

他抬手一挥,顷刻间“人墙”分崩离析。

这些本就残缺了身体的众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失去仙珠,他们脆弱得不如山上的野草。

狐狸眼云梦冷笑调动灵气,压制住这些人,让他们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口中讽刺:“怎么,还想以命相搏,让我沾染上什么因果?”

“我呸,你们……呃!”

就在他大放狂言之时,他头顶的正上方,隐匿声息,蜘蛛一样吊着扒在牢房嶙峋石顶上面的碧桃,调动自己所能用的所有仙灵凌空结阵,看准时间,挟着阵法骤然跃下。

这是禁锢仙灵的阵法,这阵法甚至是碧桃刚从那一套曾经穿透她周身大穴的骨头上面现学现卖,还加了一些她自己比较擅长的移灵之阵。

叠在一起,兜头罩在了狐狸眼云梦的灵台之上。

他顷刻间被禁锢灵气,身上原本凝聚的灵气也被瞬间转移走,整个人僵死原地。

而碧桃跃下之时,食指和中指之间卡着一把铁制的钥匙。

她将可用的灵气催动到极致,使出了她的新绝技——千刀万剐。

若她如今真的是一个玄仙,这个狐狸眼会在眨眼之间被碧桃削成血雾。

可碧桃能调动的灵气实在是太有限了,这千刀万剐唯一的作用……就是贴着狐狸眼的油皮儿,将他身上的法袍给搅碎了。

而碧桃手指之间夹着钥匙,紧紧贴着他的身前跃下。

高空下跃的力度,加上自身的重量,借着这狐狸眼短暂失去灵气的间隙,直接把钥匙刺入了他的胸口。

而后在碧桃落地之后,那钝到不能为刃的钥匙,已经活生生把狐狸眼胸膛豁开了。

碧桃屈膝站在地上,起身把手直接插入他热腾腾的胸膛之中翻找。

手掌顺着腰腹直接钻入灵府,掌心木灵四散搜寻,果然很快搜寻到了一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小珠子。

“呃……嗬……”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碧桃把手抽出来,捏着那颗染血的小珠子,顾不得擦就送进口中。

而这时候,狐狸眼看到紧贴他而站的那个女仙,当着他的面,把一个鲜血淋漓的仙珠送到口中,都没能反应过来那是他的。

直到他迟钝的感官随着灵台上禁锢阵法一同解除,他才感觉到胸腔传来的撕裂疼痛。

他抬手去捂住自己的肚腹,却险些把手掌按入自己的胸腔。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他这一生看到最恐怖最血腥的画面。

他被开膛破肚,内脏正因为惯性,慢慢朝下流淌。

而这时候,紧随狐狸眼而来的其他几个人也冲了进来。

由于狐狸眼云梦还没来得及倒下。

而倒下还没起身的是那些被摘掉了仙珠的谪仙们。

因此那赶来的几个人,到了门口的脚步就放慢了。

有人对着狐狸眼身后道:“云梦道友好身手,都解决完了呀……”

狐狸眼在这个时候,终于支撑不住,双手捂着自己的胸腔,“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就跪在了碧桃的面前。

从头到尾,他甚至连喊都没能喊出一声。

碧桃抬手,按在他的头顶上。

仙珠入口,她已经能灵活调动的木灵。

碧桃以木灵灌注狐狸眼的身体,疗愈他的伤口,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掉了。

毕竟他们先前说的,碧桃记得很清楚。

此间的修士不能沾染因果。不能杀生害命。

碧桃总是极其擅长识别对自己有利的规则。

同时碧桃也在通过为这个狐狸眼灌注灵气的方式,迅速评估测试自己的修为究竟被压制到了什么地步。

见那狐狸眼被开膛破肚的鲜血,因她灌注的木灵眨眼止住,碧桃就放心了。

而后她在所有人,还没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状况之前,一脚蹬在孝子贤孙一样跪在她面前的狐狸眼的肩膀上——身形如电地凌空朝着门口那几个人冲了过去!

第120章 震慑收服

碧桃自小得益于明光手掌世间所有的精妙功法, 明光勤奋,她也跟着博览群书, 学遍典籍。

若抛却仙阶,纯拼功法招式,就算是对上仙长们,她也不见得会输。

在灵气富足的前提下,对上这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判罚,下界后不思进取专心害人,懈怠功法的歪瓜裂枣, 碧桃筋骨还没施展开,那群人就倒下了。

看到此,上源神真才开口, 轻飘飘说道:“走吧徒儿。”

但是他的手臂却被东君紧紧地抓住了。

“师尊……等一下。”

东君看着那个身形如电似雷, 一个照面给人开膛破肚,吞了仙珠后手法凶残却处处留有生机, 眨眼之间已经把几个后赶来的谪仙全部放倒的女仙。

他眼中再度闪过兴奋的猩红之光。

他声音有些干涩地央求自己的师尊:“再看看吧。”

上源神真没有说话, 静静地立在原地, 陪着他的徒儿继续看。

碧桃把人给放倒之后,先在地上随便捡起一把刀, 挨着个地开膛过去,把仙珠都给挖出来了。

不过也没有忘了适当地给这些人治疗了一下, 确保他们没有性命之忧。

之前碧桃放出来的那些谪仙便一哄而上, 把他们身上法器搜罗一空, 手脚捆住。

局势眨眼间扭转。

碧桃手里面攥着几颗染血的珠子,在这一处的牢房内外巡视片刻,回到了众人之间。

这里的阵法虽然相较外面的精妙一些,却没什么留影或者监视一类的作用。

而碧桃通过询问被关押在此时间较久的众人, 得知这一处牢房由这几个人掌控。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对声音格外敏感。”那个曾经的护法天师说,“这里除了他们几个和那些凡人之外,就是来来去去的被残害过的仙位,没有其他人到过这里。”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被他们控制住之后,这一处牢房就暂时成为安全孤岛了。

碧桃并没有急着带人设法冲出去,而是慢条斯理地来到最开始被她挖掉仙珠的狐狸眼身边。

他肚子上的豁口,其实已经被碧桃的木灵疗愈得差不多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仙珠,这种再也无法反抗,从刀俎沦为鱼肉的恐怖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内脏。

已经活不下去了。

他把自己给吓得出气多进气少。

在那里呼哧呼哧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碧桃走到他旁边半蹲下,他甚至连怒视都不敢,他视碧桃为虎狼恶兽,挪动着身体想离她远一些。

却被自己吓得没有任何的力气,只能飞速地眨着眼睛。

碧桃轻笑出声。

“你当时吓我吓得那么狠,我还以为你有几根硬骨头。”

碧桃伸手,手指悬浮在他的眼睛旁边,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他狂闪的睫毛,像是一只根本不饿的猛兽在玩弄已经到口的猎物。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我的天赋技能是什么,提醒我,要让我好好藏住吗?”

碧桃眼中充满恶意,手中玩弄着那几颗仙珠叮叮当当地响,却笑得春花灿烂:“我的天赋技能是弑杀仙位,像你这样的仙位,直接或间接死在我手里面的不知凡几。”

碧桃倒也没有说谎,她只是挑拣着部分的真实说出来。

确实有很多的仙位间接死在她手中,前提是因为想要害她。

不过现在用这个来吓唬狐狸眼显然收效甚佳。

碧桃半蹲在那里,有些苦恼地用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脸说:“怎么办,没能藏好被你给发现了呢。”

眼看着那个狐狸眼快要凭借狂闪的睫毛起飞,碧桃又说:“哎呀不要害怕嘛,我不杀凡人。”

“你现在已经是个凡人了,杀了你我会沾染因果,就没有办法归天证位了,这个规则还是你告诉我的。”

碧桃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狐狸眼的眼睛上面。

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说:“我可能忘了跟你说,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那刻,我就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碧桃顺着他的眼睑向上勾画:“微微上挑着,像一只狡黠又惑人的小狐狸。”

碧桃一双桃花眼,格外专注地看着那个狐狸眼,自上而下,仿佛脉脉含情。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东君,在都要错觉她是对那狐狸眼有什么绮念的时候,碧桃却毫不客气,手指循着狐狸眼的眼睛边缘直接插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

之前连被开膛破肚都没有尖叫的狐狸眼,终于忍不住疯狂地嘶叫起来。

可是他根本躲避不了,因为碧桃用木灵控制着他,让他连闭眼睛都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侧眼睛被挖出去。

碧桃一边挖,一边还用木灵保护着部分眼睛带出的血管脉络。

挖出了一只,用木灵包裹着悬在半空,换了个姿势又去挖另一只。

整个牢房里面落针可闻。

那些被碧桃救出来的人,看着面不改色挖人眼球的碧桃,面上露出强烈的,难以掩盖的恐惧之色。

幸好碧桃的手脚够利落,这一场“酷刑”,很快就结束了。

那个狐狸眼从捂住自己的腹腔到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在地上打滚,蹬动,绝望到了极致,他以头狠狠撞地,竟然想要寻死。

原来那两根硬骨头长在这里。

碧桃眼疾手快,用木灵锁住他,甚至顺手给他的眼睛止了血。

回头对那些噤若寒蝉的人说:“过来两个帮我把他给捆住。”

碧桃说:“可别让他轻易死了。”

这话听在旁人的耳朵里,等于:“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有人跌跌撞撞地过来,按照碧桃的指挥,把要寻死的狐狸眼给捆住了。

碧桃伸手捞起那两颗用木灵包裹的眼珠,重新走回众人之间。

拍了一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护法天师肩膀,命令他说:“坐下。”

护法天师听了有人惨叫,也知道是那个女仙动手折磨,但他不害怕,他觉得那些人死有余辜。

他按照碧桃说的坐下,而后眼睛上蒙着的,已经染透了血水的白布就被碧桃给扯下来了。

护法天师还未等反应,碧桃就控制住了他,而后便将刚刚从狐狸眼的眼眶里面挖出来的眼珠子,其中一只塞进了护法天师的眼眶里。

“啊!”

过程肯定是疼的。

不属于自己的血肉在木灵的辅助之下重新续接生长,这个过程也绝对不会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但是碧桃并没有给他犹豫和抗拒的机会,把另一只眼珠也迅速塞进去,用木灵灌注他的眉心。

疗愈的幽绿色灵光,一度覆盖了这间屋子里的长明灯灯光。

等到碧桃收手,她口中一直含着的,属于狐狸眼的那一颗仙珠,小了一圈。

碧桃放开对护法天师的禁锢,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皮下的眼珠子飞速滚动了好几圈,应当是适应好了新家。

而后护法天师猛地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碧桃血染满身的狼藉,以及她满身狼藉也盖不住的如花眉眼。

护法天师才刚刚习惯失去眼睛听声辨位,骤然之间借助旁人的眼睛恢复光明,碧桃又为了观察他的恢复状况,距离他有些近——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他本能向后一退,半仰在地。

碧桃蹲在那里,和一群人盯着护法天师看。

他眼中的惊惧之色久久不退,也不知是护法天师被碧桃给吓到了,还是狐狸眼对碧桃的恐惧,被这双眼睛带到了新的身体中。

护法天师反应了好一会儿,四处张望,最终盯住了碧桃的脸,而后两行清泪混着血水,顺着他的眼眶流下。

他起身,却是直接对着碧桃的方向双膝跪下。

还未开口致谢,碧桃并不想听这种无用的感谢。

打断他问道:“你之前那么可惜说与我缘悭一面,现在你见到了。”

“怎么样,我和你想象的相差几何?”

护法天师抬眼望着碧桃,眼中血泪未尽,满腔跌宕起伏感激至死的情愫,就被碧桃这么轻飘飘地堵在喉咙。

他开口,先出口的却是一声类似抽泣的声音。

他很快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拱起手对着碧桃颤声说:“百‘闻’不如一见。”

还是个文化人。

冰轮要是有这种文化也不至于被嘲笑成那样。

碧桃笑起来,见他看上去又要磕头,就又问了一句:“那我美吗?”

这一次彻底把护法天师给问得愣住了。

但是很快,他重新拱手,似乎是绞尽脑汁想要夸赞碧桃。

可是半晌,他脑中闪过的那些溢美之词,都无法形容面前的女仙。

仿佛那些天花乱坠的形容,放在她的身上,都过于轻飘,像云雾无法用来形容山峦之悍利坚固,词不达意。

最终护法天师只挤出了锥心刻骨的一个字:“美。”

由内而外,自灵魂到皮相,从品格到作风,无一例外的美。

碧桃笑起来:“起来吧,你给我磕头我也不会更美。”

她伸出手,自己留了一颗,把剩下几颗珠子径直塞到了护法天师的手中。

“你找几个手脚尚且健全的分一下,我们需要一部分人恢复实力,才能图谋下一步。”

护法天师捧着那几颗血淋淋的珠子,再一次愣住了。

周围一直围观的人也发出了抽气之声。

这一次不是畏惧,是震惊。

仙珠对谪仙何等重要,恐怕这才刚刚被判罚下界的女仙,根本就不知道。

她竟然要把这些珠子分给他们?

一些人之中,有人的眼眶已经血一样红了,是兴奋。

也有人是被激发了贪婪之色,蠢蠢欲动。

但是无一例外,无人敢动。

碧桃方才展露的能力与心智,彻底折服了这些人,他们很清楚,就算抢夺了这些仙珠,也根本打不过这位女仙。

但是护法天师却没有因为被“委以重任”而表现出什么喜悦。

他捧着那些求之不得,护之不住的仙珠,颤声说道:“仙子,你大概不知,这些仙珠乃是谪仙在此间立世根本。”

“若无仙珠,灵气无法调用,就算本身体内的仙珠未曾被人挖出,能调用的灵气十之二三已经是极限。”

“此界凶险难以想象,更有无数如此山中的谪仙一般,以残杀倒卖其他谪仙为生的组织,这些仙珠……”

护法天师恨不得一口气把这些仙珠有多么重要,灌进碧桃的脑子。

他根本不理会身后望着他的灼灼火热的视线,为防生变,他甚至把语气加快了数倍。

但是碧桃却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言论。

开口说:“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尽管按我说的分发下去就是。”

碧桃确实都知道,她把嘴里那颗小小的仙珠调换了个位置。

她知道没有仙珠就是凡人,知道有仙珠但是没有其他人的仙珠加持,比凡人好不到哪去。

她更知道嘴里含着别人的仙珠,调动起灵气来堪称事半功倍。

她也更明白,此界的隐形规则,都在指向一件事——那就是只有噬仙,“吃人”,才能真的活下去,过得好。

但她并不是因为穷大方,傻善良,才把这些仙珠让护法天师分发下去的。

这样一个凶险的世界,凭她一个人再怎么厉害又能走到哪里?

她需要帮手。

就像这山中貌合神离彼此警惕觊觎的谪仙,却也需要硬着头皮组成队伍一样。

海中风浪掀天之时,小鱼最容易死去,只有紧密环绕的鱼群,幸存的可能性才更大。

护法天师一开始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现如今也应该想明白了。

他起身,捧着那些珠子,对上身后一双双跃跃欲试,贪婪窃喜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指出其中几个。

还未等这几个人爆出狂喜,其他的人就不干了!

“我也很能打!为什么不给我?!”

“我天赋技能为探路,可以在灵台之中绘制所见之路的地图,是他们根本夺不走的技能,要逃出去,仙珠给我才最合适!”

“给我!”

众人几乎快打起来了。

为了重新做回谪仙的机会,就算真打起来碧桃一点也不奇怪。

她提着一把带血的刀,并没有去帮助那个护法天师。

而是旁若无人地在旁边刑讯起了那些被挖了仙珠的谪仙们。

“此山之中究竟有多少人?”碧桃问。

瘫软在地上的黄鼠狼胆子小,碧桃提着刀过来他都快吓尿了。

哆哆嗦嗦道:“两千……不,不,三千余人,包括凡人!”

碧桃满意,暂且放过他,又把刀对向下一个人:“此山之中,镇山的谪仙有几个,分别是什么修为?”

这人正好就是形貌有些像广寒的小短腿。

刀锋贴在他秾艳脸蛋旁边,他连忙开口:“两个!两个镇山的谪仙,手中都有很多仙珠!”

“但是修为如何,我不知道……”

“他究竟修为几何,你又知道?!”

护法天师那边,不出意外,起了严重的争端。

分为好几拨人开始对峙,有的人指着护法天师的鼻子问他:“你与他交过手吗?你把仙珠给他,不过是因为他在之前你看不到的时候拉过你一把!你这是徇私!”

又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护法天师:“你来分配根本就是不公平的!你之前根本连看都看不到,怎么知道我们谁厉害?!”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

而碧桃就在这个时候,抬起手中的长刀,“嘭”地一声,狠狠地跺在地上。

那个小短腿的一条腿被碧桃直接给砍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短腿发出了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嚎叫。

鲜血喷溅如注。

喷溅的方向正好是正在争执的众人。

他们狼藉的衣袍之上,仿佛开出了一朵朵小花。

正在争执的众人登时噤声,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仙鹤,昂首挺胸浑身紧绷。

不敢再吵。

就连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东君,也因为碧桃这突然之间的出手,眼睛飞速地扇动了一下。

他的双眼已经被红色布满,彻底掩盖住了金瞳。

那是他极度兴奋和开心的标志。

他呼吸急促,上源神真却面无表情,伸手扶在了自己大徒弟的后背之上。

传音入密:“别太激动。”

金乌一族,过于振奋激动,容易现原形。

若只是雏鸟,激动之下顶多眼中爬满血丝。

可是东君的原形已经成年。

他的原形,可以瞬间把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烤成焦炭,将整座山变成熔炉。

上源神真的灵气潺潺涌入,东君眼中的红色总算退下一些。

而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个女仙的方向。

碧桃用木灵为小短腿止血,拿着他的腿举到他眼前:“没有这个角度看过你自己的腿吧?说真的有点短,配不上你的脸。”

“我认识一个仙君,比你长得还要美艳,而且腿长。”

碧桃感叹:“他长得实在是太好了,所以靠吃软饭也能风生水起呢。”

“不过你不用害怕,你也知道我是木灵,我能把你那位云梦道友的眼睛挖出来,送给别人用,给你砍下来的腿我也能给你接回去。”

“现在你回答我,两个镇山的谪仙,究竟是什么修为啊?”

屋子里的所有人再度寂静无声。

显然碧桃这一手声东击西的震慑之法,让他们全都趑趄不前。

东君兴奋地传音对他师尊说:“她是在威慑他们,太聪明了!”

“她没有用什么伪善感动这群人,她知道这群人是无法感动的!成王败寇,这群人当中未必没有曾经残害过他人的人。”

“只有绝对的武力,绝对的手腕才能够威慑统治他们!”

“而且……而且她表现得越是对人命淡然,对生杀信手拈来,威慑的效果就越明显。”

“师尊,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九天的哪位仙娥,出自古仙哪一族?她原形应当是猎食者!是不是猎豹或者猛虎?”

“还有她犯了什么罪,难道真的是弑杀同仙吗?”

东君激动得人都发抖了。

但是上源神真却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并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说:“你猜,她询问这山中的镇山谪仙,是要做什么?”

东君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主要是他现在实在太开心了。

他的血液完全被点燃,他甚至感觉到这个女仙,或许才是可以真正和他思维同频的人。

之前师尊给他讲轮回与星轨时,提到命定之人。

说他的命盘因为移转,原本他的命定之人变成了别人的。

东君一直十分不屑,古仙族一直都为了血统纯净盲婚哑嫁。

命定之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若留在太清境做仙帝,娶的自然是资质最好的那一个女仙。只有那样,才能继续孕育出法力传承最强盛的金乌一族。

他不愿做帝君,不愿像他父亲一样,舍弃个人的一切私欲渴望,漫无尽头地被囚禁在星汉轮转阴阳晷上。

他的命定之人他当然要自己找!

东君一双眼睛锁着那女仙的身形,回答自己师尊的问题:“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是想着先了解对手,等到带人逃走的时候若被阻拦,才能知道如何反击。”

上源神真没有再说话,两人继续安静地观看。

碧桃威慑的目的达到。

小短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跟碧桃说:“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仙女,仙女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你把我卖到凡间吧,我愿意去当一个凡人!你把我的腿接回去呜呜呜呜……”

这时候被碧桃给吓到的那一群人都老实了,像被顺过毛的狸奴,说话声音都温和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清澈。

但还是护法天师走过来对碧桃说:“仙子,他恐怕是真的不知道。”

“我们当中也无人知道。”

“此界的谪仙,若不交手,无法窥知对方的修为几何。”

“此界没有修真界,也没有本属此界的修士,不像寻常的玄星界一样,有修炼者的等级划分。”

“此界谪仙境内粗略估算十几万人,大部分是谪仙,一部分是受雇佣做事的凡人。”

护法天师解释完之后,碧桃这才点头。

然后还真把小短腿的那条腿给接回去了。

木灵的再生能力,因为碧桃口中的那颗旁人的仙珠,在此界简直应用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碧桃把他那条腿给接反了。

“哎呀。”碧桃说,“不好意思,你叫得太惨了我实在太着急,手一抖腿接歪了。”

“不过我看也没什么,你不是要去凡间做凡人吗?”

“我之前可听云梦道友说了,谪仙就算是到了凡间也会被人给抓起来,有个什么叫谪仙盟的组织,会将你们物尽其用。”

“你看你这条腿不就用上了吗?加上云梦的眼睛没了,你们两个组合在一起,可以去做猎奇表演啊。”

碧桃说得太认真,旁边围观的人,包括那个腿被接反的小短腿,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最先笑出来的是瞬间领会到她的恶意和报复的东君。

“噗……哈哈哈哈哈哈!”东君实在是笑得有些不可抑制。

他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遇到像这个女仙这样有趣的人了。

或者说他根本从未遇到过!

他笑得太大声,身形就隐藏不住了。

上源神真将他自己一个人暴露在牢房之中,原地隐匿消失。

而众人被骤然发出的声音吸引,朝着已经笑弯了腰的东君那边看过去。

碧桃眼皮不着痕迹地一抖。

她之前到处巡视阵法的时候明明看到东君不见了。

现在东君又突然出现,而且先前的狼狈尽数消弭……很显然上源神真来过了。

东君扶着栏杆在众人的盯视之下又笑了半晌。

然后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看着碧桃举起双手说:“我其实先前是被他们给逼的,也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我了解这山中的一切,也知道镇山那两个人的深浅如何。”

“加我一个,我可以带你们逃出山中。”

东君这样说着,眼睛却是看着碧桃的。

碧桃本不欲与东君过多交集。

碧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他既然主动要跟着……总好过他不知图谋地在暗中窥伺。

但她未等开口,东君就已经从她眼神中找到应允之意,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说自己是被东君追逐抓捕,才落到如此境地,但看着他的眼神也很是警惕。

碧桃起身,拎着刀,看了一眼笑得太灿烂,洁白的牙齿都露出了一些,半点也找不出明光影子的东君,有些不忍直视。

她还是喜欢明光那个想笑又不好意思放肆笑,每次只克制地翘起一点点嘴角,却又要拼命压下去的隐忍模样。

每次看到他那样笑,碧桃都觉得,他像是一个漏了一点点小口的蜜糖罐子。

有淅淅沥沥的糖浆流下来,甜美非常,又不会过度腻人。

若是想要多吃一点,就得把嘴凑到缺口上去,使劲地吸吮才行。

吸吮得嘴唇发麻发酸,吃到的蜜浆才够饱足,才让人魂牵梦萦,回味悠长。

碧桃脑子里开始想一些不能见人的画面。

但面上也善于复刻明光无论何种情况之下都一本正经的样子。

说道:“是他之前把这群人灌醉,带着钥匙来。还把凡人守卫引走。”

碧桃说:“否则我也无法解开身上的法器,更无法走出牢房解救你们。”

她在这群人之中威信已经定于一尊,一锤定音,众人不管是被迫还是真的接受,表情俱是一松。

其实就像东君说的,这些人当中也未必都是什么良善之辈,大家短暂交集,不过是因利而聚,若是能添一员猛将,倒也不必去计较这人之前助纣为虐过。

不过护法天师还是不怎么信任东君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看着碧桃说:“可是仙子,我等如今虽得了这几颗仙珠,却也只是残兵弱将。”

“若一出门,他当场反水,我等岂不是腹背受敌?”

众人听到护法天师温和如水的言论,俱是心中一凛。

对啊,这个人之前在此山之中便如鱼得水,他们这群残兵败将和山中的人相比较,孰强孰弱还需要选吗?

此界凶恶犹如群虎逐鹿,拥有强大的同伴才能够猎到猎物,活得更久。

若能选择更强的同伴,莫说是本就属这山中谪仙队伍的人,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会毫不犹豫地倒戈。

如此一来,东君的投诚就完全不可信。

东君脸上的笑意有些微凝滞,和那个护法天师换过的眼睛对上,勾起嘴唇笑了一下。

只不过这一次他笑得极其邪肆。

他有的是方式让这些人信服他。

他房间里面,就有从别人那里打劫来的很多仙珠,随便拿出几颗这些人就老实了。

实在不行……他可以把自己肚子里面的“仙珠”当场挖出来,交给这个女仙保管啊。

但他没等开口利诱,碧桃便微微上前一步,拦在他与一众谪仙之间。

碧桃用手里的刀柄顶了顶额角,说道:“大家无须忧虑,这位仙君……是我一位相熟的故友。”

“我可以作保,他不会背叛我等。”

她不知道万界天道交给东君的任务是什么,但东君要留在他们的队伍里面肯定有他的考量。

碧桃会全力配合。

况且他到底是明光的哥哥。

东君却因为碧桃这个“类似保护”的举动,愕然瞪大了眼睛。

看着她拦在他与众人之间的后背,眼中兴味猩红闪现。

他一生到此,还是第一次品尝到除了师尊之外,被人保护的滋味。

她为什么给他作保?凭什么给他作保?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而且他们是……相熟的故友吗?

难道他曾经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