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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选秀101 三日成晶 23030 字 5个月前

第71章 不行……

碧桃惊喜, 连忙把手也放在誓心石上面,两人的手指隔着石头碰到一起。

卫丹心这才继续说道:“桃之夭夭, 宜室宜家,赤绳早系,证白首永偕……”

碧桃笑着开口,接道:“与君契誓,固如金石,血脉相通,许甘苦共担……”

音落誓成, 天际一道细若涓流的电闪凌空而来,投入两人交握的誓心石。

待到电闪投入誓心石之中,两个人的眉心灵台也分别飞出一缕灵丝, 纠缠在一起, 没入誓心石。

自此尊卑同体,良缘永结——天道为证!

誓心的过程并不声势浩大, 对两人来说, 却是他们此生最重要, 最无可比拟的一件事。

两个人握着誓心石久久对视,金瞳望入桃花眼, 眸光交缠之中,交换的乃是星霜屡移, 盟誓不移的坚决。

碧桃率先开口, 开口便道出让卫丹心听之震耳欲聋, 心潮澎湃的两个字:“夫君?”

碧桃说完,眼中带着一些揶揄之色,等待着卫丹心叫她。

月华之下,卫丹心的耳根悄悄红透。

他的大掌隔着石头, 下意识搔刮碧桃的虎口,眼睫闪动,似乎一时间还无法接受那种过于亲密的称呼。

碧桃并没有逼迫他的意思,毕竟明光这样的人,能够频频不顾礼法规则,现如今与她在这里背着父亲盟誓互许终身,已经是踏入了“雷池”,碧桃有的是耐心等他……

“夫人。”

碧桃神色骤然一怔。

此间乃是竞赛的星界,天道虽然也受天界管辖,他们这些人却不属于“此界”。

非此界之人,便不受此界的规则约制。

因此这誓心石,在碧桃看来就是走个过场。

可是卫丹心开口,叫了她“夫人”。

这一句出口,才是真的无可挽回。

明光天生判罚之音,音落,乾坤既定。

百余年,碧桃仰着头,望着九天之上最高处岸立的金乌鸟,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如今金乌振翅,自高台飞落,碧桃张开双臂等待多时,终于等到了金乌鸟投入了她的怀抱。

经年在旁人看来痴心妄想的执念,在今夜一朝得偿所愿。

碧桃一时之间都不知作何反应。

满心只有一句令她双耳嗡鸣,骨骼焦酥的“夫人”。

卫丹心见到碧桃因他一句“夫人”,神不附体,原本羞赧已极,忐忑难安的心绪反而沉淀下来。

他收起誓心石,揣在自己的心口处,空出手拉住了碧桃的手臂,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头搁在她的头顶上,抬眼看向漫天繁星,再一点点收紧双臂。

他这一刻,比无所适从的怀中人,还要目眩神迷,他其实站不稳了,这才拉着碧桃撑一撑他的身体。

他觉得不是娶了一个女子,而是用几句轻飘飘的誓言,便将整片星河,天地日月,都一股脑纳入了他的怀中。

他的桃桃,一人可抵世间万物。

两个人傻兮兮地在外面拥抱了好久,无声沸腾的心潮才总算是堪堪平复。

手拉手回到了屋子之中,卫丹心从他的内室,找出了一小壶原本用作疗伤的药酒。

以灵力温了,两个人便以这药酒作为合卺酒,交杯喝下,权当补齐了方才念诵婚礼誓言的步骤。

而后卫丹心又取了一把小刀,分别割掉两人的一缕头发,用绳子细细扎在一起,垂头坐在桌子边上,一点点地将其编织成一束。

屋内的长明灯并不会闪烁不定,可是碧桃坐在桌子边上,看着明光亲手为他们两个人“结发”,只觉得眼前发花,似有千万焰火,裹挟滚滚风雷直冲云霄。

他让碧桃心动的地方,从来不只是因为他的容色无伦,世无其二。

而是就像此刻一般,碧桃永远都能够预料到,他若当真动心接受,便会如此认真对待他们的情感与一切。

她静静地看着她的小明光,他修长如玉的指节,笨拙却认真地勾缠着他们的发丝,生怕系不紧,每编织一小节便要系上一次。

桌子下面还不忘用腿时不时地轻撞她一下。

每每转过头,朝着她看来的视线,情愫再不遮掩,浓稠到碧桃被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桃桃,你觉得如何?”卫丹心终于编好两人的发丝,举到了碧桃的面前给她看。

碧桃还能说什么?她笑着点头,手肘撑在桌子上,抵着额角,此刻是真的醉了。

心醉神迷。

这种感觉就像你追着跑了许久的猎物突然停下,不仅不怕你不凶你,甚至心甘情愿钻入你设下的陷阱之中,眨巴着眼睛等待你收网。

碧桃失笑,她意识到自己面对猝然抱个满怀的金乌鸟,竟不知从何下口……

“那你带着还是我带着?”

“嗯?”碧桃有些出神,没听明白。

卫丹心那双熠熠的金瞳之中,露出了嗔怪之意,把编织好的头发,盘成了一团,起身拿了个崭新的荷包,小心地放入其中,然后拴在了自己的腰上。

卫丹心的手指不断地抚摸着腰身之上的荷包,唇角压不住地弧度上翘,看了碧桃一眼,分明想要,却还找理由道:“你太粗心,还是我带着吧。”

碧桃挑眉,她粗心?

好吧,她粗心。

等到明光恢复记忆,碧桃准备在他扔掉或者毁去之前要回来。

往天上带猪蹄有些难度,但是带一缕头发应当不难。

卫丹心回到桌子旁边,又想了想,他这里没有红烛,就在屋子里又点了一盏长明灯,凑成了一双。

碧桃忍俊不禁,看着他老高的身形晃来晃去,里屋外屋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奈何他素日衣物和所用皆为淡色,找不出什么颜色鲜亮的布料代替“红绸”,就只好作罢。

最后卫丹心终于绕回到了碧桃的身边,居高临下看着碧桃,面色不知怎的,红得简直要滴血。

他甚至闭了闭眼睛,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牵起了碧桃的手。

在碧桃满脸疑惑之中,把碧桃给带到了他的洗漱间。

卫丹心毕竟是无上剑派掌门人的亲生儿子,在这无上剑派中,卫丹心居住的院落或许是看上去最朴素的,却绝不简单。

碧桃之前拆解卫丹心依靠五行之力设下的禁制,就知道这里地势得天独厚,汇聚五行之气,明光这一世的父亲卫肖,是真的爱他的儿子。

如今见他的洗漱间也并非弟子们洗漱间那样的浴桶,而是开凿了天然的石坑,连水都是自山上引下来的暖泉,又在石坑底部挖了孔洞,只要打开两个筛子,便有活水来去。

碧桃望着那一池子冒着袅袅热气的洗澡水,感觉今天晚上自己的脑子可能有些转不动了。

碧桃的眉心狂跳了两下,她生怕自己会错了意,再把卫丹心给吓坏。

她扭着头,一寸寸看向卫丹心,从他的眼中确认他的意思。

卫丹心和她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被碧桃的眼神给看得受不了,被烫了一样转开了视线,大掌推着她的背,一把就将她推进了洗漱间。

“砰”一声,洗漱间的石门关闭。

碧桃站在原地片刻,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子,到此刻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但是这不耽误她顶着满脑子的疑问,迅速把衣服都甩掉,扑到暖泉之中,犹如那入水的游鱼一般,愉悦地徜徉了起来!

碧桃越“游”心越急,一想到卫丹心此举包含的意思,眼珠子瞪得快要赶上占魁了。

这便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这便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碧桃迅速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因为水热,加上她越想越兴奋,从洗漱间出来时,已经是霞飞双鬓,色若春桃。

胡乱披着衣服从洗漱间里面冲出来,碧桃打算以这副形容去最终确认一下卫丹心的意思。

结果她过度兴奋,并没有察觉到门口有人,冲出来直接撞在一堵“墙”上。

碧桃的面颊撞在卫丹心的胸口之上,被撞得生疼,他站在门口,像个严阵以待的守卫,浑身绷紧,面容肃冷。

碧桃揉着自己的脸站直,看他这神情,上头的热血哗啦啦往下涌,差点凉透了。

不是那个意思吗?

不是要跟她洞房,才给她放洗澡水的吗?

碧桃的心脏仿若先被抛入滚油,后又沉入寒潭,不带这么玩的!白高兴了吗!

正冰火横跳抵死纠结,就发现卫丹心虽然非常严肃僵硬,甚至浑身冰凉,可他的长发却散着,上面全都是潮湿水汽。

显然也是刚刚洗过澡!

而且向来交叠喉咙处,碧桃不专门去扒,根本纹丝不乱的领口,也只是松散系着。

外袍比碧桃披得还要潦草。

“你这是……去哪儿洗的澡?”

卫丹心没回答,冰冷的手掌捧住碧桃的双颊,冷着一张看上去严肃得要去捉拿涉罪仙位的脸,低头在碧桃的嘴唇上端端正正印下一个吻。

而后他的金瞳近距离看着碧桃,似是确认她的意愿。

碧桃踮起脚尖,追着他退后的双唇,嘬了一下,声音不小。

卫丹心猛地抽了口气,放开碧桃的双颊,一手环过了她的肩背,一手勾住了她的膝弯,直接把碧桃打横抱起,朝着内室的方向走。

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相触,碧桃一身热汗,被卫丹心的湿冷之气激了个哆嗦。

她环抱住卫丹心的脖子,浑身荡起难言的悸动。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明光就这么同意了?

碧桃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动了动嘴唇,却又说出一句无意义的话:“你在哪里洗的澡……”

卫丹心是在他这院子后面练功的寒潭里面洗的。

他没想去那里洗,但是一想到……想到他今夜要做什么,他的血液就变成了岩浆,要将他烧成飞灰了。

他从小到大奉行的礼教、规矩、人伦、克谨与自束,都抵不过他的桃桃“想要”。

她带着那么大一个脂膏的罐子,带了誓心石,还专门喝了酒,满心期待地过来找他。

卫丹心怎么舍得让她失望而归。

只是他……他害怕。

他虽然情窍已开,却始终对之前那件事心中芥蒂颇深,总觉得自己本性卑劣,做那件事……同禽兽无异。

他怕伤到了桃桃,才要去寒潭先醒醒神,维持住自己的理智,提醒自己一定要克制。

所以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克制克制克制克制”。

他仍旧没有回答碧桃,他在寒潭里面泡了一会儿,分明浑身都被潭水泡得麻木了,却觉得他的胸腔烧着一把无法熄灭的大火。

他现在也是冰火共体,那把火烧得他意志混沌,他知道桃桃在跟他说话,却根本分析不出桃桃在说什么。

从洗漱间到内室只有几步路,屋子里的长明灯早就熄灭,窗幔也垂下来,遮挡住了外面的星光月华,内室之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两个人都是修士,这种做法无异于掩耳盗铃。

碧桃被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个易碎的鸟蛋一样放在床上的时候,莫名其妙有点想笑。

她想象之中的情不自禁,不该是“啪”地摔在床上吗?

不要怜惜她啊,她可不是什么娇花。

而且此刻,她能看清卫丹心的神情,他分明是魂不附体,掩藏在端肃的神情之下的,是一片不谙人事的茫然。

黑漆漆的屋室,卫丹心站在床边半晌,似乎是不知道下面应该怎么办了。

碧桃正欲起身说点什么,突然愣了半晌的卫丹心终于动了,他一把将碧桃“按”在床上。

然后自己长腿一跨,也上去,将被子呼地朝着两个人的头顶一蒙。

碧桃:“……”她整个人被卫丹心拢在身下,头脸都埋在他湿漉漉的长发之中。

好吧,她这次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是她真的要忍不住笑了。

生涩这个词,形容卫丹心都有些过火了。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就这么捂着碧桃又不压实,好像在孵蛋。

又是好久,碧桃感觉到卫丹心撑在她侧脸的手臂抖个不停。

卫丹心才开口,声音低哑羞赧,自暴自弃将头朝着碧桃的侧颈一埋:“……我不会!”

卫丹心知道接下来衣物要除去,可是除去之后呢?

如果是明光的话,他没吃过猪肉起码见过猪跑,处理万界公文,难免见过男女和合之事,况且古仙族之中对此还有传承。

可卫丹心却是个在山里面长大的小古板,承袭了明光的恪守自矜,遇见碧桃之前,满心只有修炼和将自己家的门派发扬光大。

出去历练,杀的也都是邪鬼恶煞,又受父亲宠爱,不想面对的根本不需要面对,是真的对男欢女爱,一窍不通。

他与碧桃平素亲近会有正常的感觉,可是具体到这种地步……怎么弄?

碧桃躺在一片漆黑之中,忍得好辛苦,却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爆发出了一阵放荡又没有礼貌的奸笑。

她笑得实在是太猖狂了,卫丹心忍无可忍捂住了她的嘴,怒视她道:“你别笑了!”

“我只是不记得。”

他根本不记得他喝了天品流丹酿之后,是怎么做的。

碧桃:“唔唔唔……唔唔唔……”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音,但是整个人震动得被子簌簌作响。

卫丹心:“你到底……”

卫丹心坐起来,毛躁地顺了一把他散乱的长发,一把掀开了被子,俊容崩溃,瞪着碧桃:“是你想要,你……我……”

“算了。”

他起身要跑,却被碧桃抓住手臂。

碧桃好不容易把笑压下去,可不能把到嘴的鸭子笑飞了。

她说:“天品流丹酿令人神志不清,夫君你不记得很正常,你过来,我教你。”

卫丹心本来真的有些羞恼,任哪个男子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被这么笑都承受不住。

但是碧桃的一句“夫君”,又把他哄得浑身滚烫,如同高热难退。

他把被子卷回来,重新裹住了两个人。

撑着手臂,认真看着碧桃说:“你别怕,我不会像那次一样对你。”

碧桃憋得脸脖子通红。

声音有些变调点头道:“嗯~不怕。”

明光怎么这么好玩啊!

好不容易衣衫尽去,他们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卫丹心脑袋贴碧桃的脸侧,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抖得宛如筛糠。

究竟是谁在怕谁在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感觉都抖没了,他本就对肌肤相触格外敏锐抗拒,如今倒不是抗拒,只是无所适从,不能自控。

“对不起,我不喝酒……”

卫丹心有些绝望地小声说:“可能不行。”

碧桃:“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

卫丹心被笑得羞愤欲死,狠狠捶了好几下床。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竹床也好奇凑趣,发出“嘎吱嘎吱——”绵长的怪笑,仿佛在应和着主人内心的崩溃与无助。

碧桃知道不该笑,但实在是太好笑了。

天上地下,恐怕除了明光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不行。

但他不是不行,碧桃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接受。

碧桃抱住又要跑的卫丹心,手掌催动木灵,轻轻地极尽温柔地抚着他的脊背。

碧桃太了解他了,他从出生,其实就跟其他的古仙族不太一样,他格外渴望亲人,渴望触碰和拥抱,渴望夸赞渴望陪伴。

他像一株异于其他的,需要非常非常多的爱意浇灌,才能茁壮成长的禾苗。

但是万界天道坤仪爱他,却并不是会像其他仙姬一般,把孩子抱在怀中,护在羽翼之下的慈母。

青冥帝君与星汉轮转阴阳晷意识同在,恐怕早已超脱六欲,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都是个问题。

明光一切的渴求和迫切都得不到满足,只能强行压抑自己,所以他才会将一个不能凝灵的野仙灵引为“挚友”,甚至放在心中非常非常重要的,谁也无法取代的位置上。

碧桃在他最需要,最渴望情感回馈的那些年里,是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

但一个桃枝小人,能揣在怀里藏在袖子之中,却给不了他一个真切的,属于正常人的拥抱。

如今的碧桃终于能给,他也愿意接受,可这迟到了数百年的亲密关系骤然到来,乃至比他曾经默默期待的那些都要亲密数倍,他自然犹如置身火海,抗拒一定是第一感受。

碧桃慢慢地安抚他,木灵潺潺喂给他如今躁动的金灵,待到先把金灵喂饱,木灵的生发与宁静占据他的全部意识,卫丹心的过激反应,总算是一点点缓解了。

其实那些古仙族都打错了主意,就算他们推举出一个完美的古仙血脉女仙嫁给明光,明光也和她生不出拥有强大天资的孩子来。

他根本无法接受除了碧桃之外任何人。

有没有记忆都是如此。

卫丹心终于好些,痴痴望着碧桃,沉浸在这种毫无间隙相贴的感觉中,成瘾只在瞬息,他抱着碧桃的力度很重,恨不得将碧桃揉进他的血脉骨骼。

碧桃那么喜欢他,手抚着他宽阔的背脊,闭上眼睛,被他从冰冷恢复到炽热的体温,烘烤得头脑昏沉,如游暖泉。

但是这样一阵子,新的“难题”又来了。

卫丹心巴不得勒死碧桃,可不会还是不会。

碧桃从沉浸之中强撑出一丝理智,教他。

很快放在两个人枕头边上的脂膏被挖掉了大半瓶。

卫丹心神情肃穆无比从被子里钻出来,复杂地看着碧桃说:“不行……”

“怎么又不行?”碧桃又想笑。

“没有其他的地方吗?这根本不可能放得进去。”

碧桃:“哈哈哈哈哈哈哈——”

碧桃有心想调侃,你一个地方都没玩明白,还惦记起其他地方了。

但实在是太好笑了。

“可以的。”碧桃已经冒汗了,主要是憋笑憋的。

她说教,却故意不好好教,任由他自己琢磨摸索。

她不是个“好师父”,她就想看“徒儿”走弯路。

这种记忆实在是太珍贵了,日后千千万万年之中,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

碧桃骗他,“上次都行这次怎么会不行?”

而且他不是不行是很行,碧桃都有点怕自己不行的那种行。

他只是不敢。

卫丹心又努力了片刻,而后卷着被子坐起来,摇头,面色红得简直不能看了,一脸抱歉地看着碧桃说:“真的不行。太窄。”

“哈哈哈哈……”明光还挺会变着花样的夸他自己。

碧桃侧头,把头埋在软枕之中狂笑,湿透的颈项上缠缚着发丝藤蔓,让她像一朵开到了荼蘼的桃花。

卫丹心额角的青筋凸起,看着碧桃这样,又羞恼,又有点鼻子酸涩。

怎么会这样啊!

碧桃见他都快哭了,这才好不容易收了笑,拉着他躺下,扯过被子和他调转了位置。

此刻的时辰,已经过了三更。

外室计时的漏刻之中,计时水滴“咚”地跌落水桶,融入水面,只荡起无声的,细细的涟漪。

卫丹心的手死死扣住竹制的立柱,瞪着美丽摄人的金瞳,死死锁着上方的碧桃,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他仰着修长颈项,喉骨山崩般快速滚动,双唇开开合合,呼吸凝滞,像一条濒死的,即将脱水的鱼儿。

好容易才挤出一句:“师妹你,好厉害!”

额角也鼓起细细筋脉,正因为勉强自己而忍痛的碧桃,愣了一下。

而后又是:“哈哈哈哈哈……我厉害吗?哈哈哈……”

她笑得趴在卫丹心的肩头,直捶枕头:“好师兄,我求你了,你可别说话了哈哈哈……”

卫丹心果然抿死双唇。但片刻后猛地抱住碧桃,坐了起来。

片刻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碧桃又想笑,但是这时候真的不能再笑了。

因为她不笑,卫丹心也真的哭了。

水雾先是从茫然的,金灿灿的眼眸上聚集,而后堆积在眼眶,继而大颗大颗地滚落。

卫丹心羞耻得恨不得死过去。

抱着碧桃,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不敢看她。生怕自己在碧桃的眼中看到失望。

他心都碎了,声音嘶哑绝望地说:“你还是和四师弟成婚吧……我们只当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声音断断续续强压哽咽:“我真的不行,我这样……就是不行!”他把头压在碧桃的肩头,堵住止不住流泪的眼睛,委屈得像一只刚刚起飞,就跌落在地的体型庞大的金乌鸟。

他对喝了天品流丹酿的那一晚没有任何的记忆,他不懂男女和合,但他又不傻,这种事情怎么能一下子就结束了。

碧桃还没起身呢,抱住卫丹心,伸手抹他崩溃的泪珠。

可有什么好安慰的?男子初次就是这样才对啊。这只能代表卫丹心非常喜欢她,且除了她之外,谁都没有过。

碧桃凑到他耳边,轻声把这个道理说给他听。

卫丹心金瞳含泪,抿着嫣红的薄唇,拧着眉心半信半疑。

“可我们不是还有天品流丹酿那晚吗?”这根本不是第一回。

碧桃看着他,心说你到这个时候你逻辑还那么清晰做什么?

但是碧桃一时也想不到其他骗卫丹心的话,只好抱着他的脑袋,顺着他的“毛”,索性道:“那你若是不信,我们再试一试嘛。”

试一试就试一试。

三更过去,四更来临。

卫丹心的背脊犹如蓄力捕猎的猎豹,凶猛甩落堆积的汗水。

他大掌扣住碧桃纤细的脖子,将她固定,他注视着碧桃的双眼,眼中也是一样的凶悍非常,所有情愫都被激发到极致,他的侵占欲和操控欲,前所未有展露无遗。

明光和碧桃骨子里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两个人相伴的“幼年”岁月,性情也在相处中逐渐趋同。

碧桃只认定她的“小明光”,明光又何尝不是,只认定完完整整,彻头彻尾属于他的碧桃。

他在不通人事的二百多年里,对未来的计划之中,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天每一年,乃至他的一生,都有桃枝小人。

此刻纵使记忆未曾同步,却灵魂却依然深切相拥,属于彼此,再不分离。

卫丹心的长发始终没有干透,垂落肩背,同碧桃散乱在软枕上的发丝,缠成结发一般的弧度。

“现在还要我去找四师弟成婚吗?”碧桃眯着桃花眼看他,语调轻佻。

熟透桃子一般的红,弥散了她的全身,蔓延到了指尖。

晃动间,她抬手抹去卫丹心眉弓堆积的汗珠。

卫丹心低头,用自己的双唇,堵住了碧桃的问题。

当然不。

这一生,他的师妹,他的桃桃,只能是他的“夫人”。

谁也别想与他争夺。

第72章 黏人

外面天色彻底大亮的时候, 碧桃好不容易把卫丹心给哄睡着了。

刚睡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梦见自己背上背着一个大火炉, 她被烤得外焦里嫩,冒出了一股猪蹄的香味!

碧桃活生生被自己烤焦的味道馋醒了。

醒过来之后碧桃身上的汗都湿透了,而且梦里的“大火炉”现在就紧紧贴在她的背上,严丝合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碧桃汗水遍布的脖颈之间,兀自睡得正香。

碧桃:“……”她尝试着挣动了一下,结果腰上还有脖颈之下的手臂环得更紧了。

碧桃有点苦恼。

才刚刚彻底把人骗到手就觉得苦恼,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

可碧桃单知道明光对亲密关系渴望非常,却不知道他彻底卸下所有心防,将另一个人纳入心中之时, 会是这样的黏人。

太黏人了。

是碧桃从前从未想象过的那种黏人。

两个人昨晚初尝情爱, 会沉沦其中这本是理所当然。

碧桃早有“决战”到天亮的准备。

但事实上两个人并没有大战数百个回合什么的,包括最开始不算一次的一次, 后面只有两次就没有再来。

卫丹心并没有缠着碧桃没完没了地宣泄, 哪怕停下之后整夜都直指青天, 也能面色如常,置自己于不顾。

中途只要碧桃的声音稍微大一些, 他就以为碧桃受伤了,能硬生生停止, 甚至下地给碧桃倒水喝。

碧桃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我没事”, 但卫丹心有自己的一套判断, 主要依据于他喝天品流丹酿那次,实在是过于禽兽,他答应过碧桃不会再那样,就绝不会重蹈覆辙。

因此后面所有的时间一直到天亮, 都是两个人贴在一起说话,拥抱,亲吻。

卫丹心对两个人贴着温声细语地说话,卷着被子亲亲抱抱,远远胜过对男女之事的热情。

他在结束之后,需要漫长的,无休无止的温情抚慰。

一旦碧桃表示要停下睡觉,卫丹心就滚到床的另一边背对着碧桃,像一只跟人闹脾气的大鸟。

两人盖着一床被子,中间的缝隙能开辟出一个星界。

碧桃只能把人拉回来继续贴着,再找其他的话题。

如果明光恢复记忆两个人还可以回忆往昔,但碧桃跟卫丹心之间的记忆真的非常有限。

碧桃说到最后口干舌燥,口渴就要喝水,灌了一肚子,一动晃里晃荡的,好像有了身孕。

新婚夜她为什么要茶水把自己肚子灌成这样?灌满也应该是其他的呀!

最后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碧桃摸着自己被水灌满的肚子……就开始畅想两个人生多少个孩子。

畅想到第十三个孩子叫什么的时候,碧桃实在是想不出了。

她就把自己的嘴堵住,埋在卫丹心的心口处,让自己忙得无暇他顾。

这一口碧桃真的是惦记了太久,虽然昨夜有点欲求不满,但做个愉快的吃奶娃也是别有一番销魂滋味。

最后卫丹心神色诡异,掐住碧桃后颈,把她硬生生摘下去,终于松口:“肿了,你……睡觉吧。”

碧桃心满意足闭上眼睛。但就连睡着,卫丹心也不肯和碧桃分开一丝一毫,像一个背后附身的大号“恶鬼”,紧紧地吸附在她身上。

碧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像一条蠕动的虫子一样,用枕头代替了她,从卫丹心的怀中“逃脱”。

她坐在床边上低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桃花眼描摹他的睡颜,心说虽然是有点苦恼,却是让她觉得甜蜜的苦恼。

碧桃穿好了衣服,给卫丹心把被子盖好,脚步轻快,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去饭堂给两个人拿早饭。

昨晚因为判定到两人行“繁衍”之事,从两人进入内室就停止转放的银汉罟,终于开始继续转放。

“啊啊啊啊啊啊!昨天晚上银汉罟一定是出现了故障!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信不信的……明光玄仙还累得在睡觉呢,反倒是碧桃神仙健步如飞,这对吗?”

“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准备去对我暗恋的仙位倾诉情肠,碧桃神仙都可以我有什么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恭喜我们桃子,成功吃到了!”

“在下界发生的事情都不算吧?毕竟这是爱别离、怨憎会与求不得三劫,历劫的事情怎么能算真的?”

“其实那个誓心石都没事,他们根本不算此界之人,不受此界制约。但明光玄仙昨晚亲自叫了夫人,就是彻底认定了两个人的关系。”

“啊哈哈哈哈哈,我们桃子终于得偿所愿!我得开一坛子二百年的老酒庆祝一下!”

“二百年还叫老酒啊?你来我这里,我有两千年的窖藏!”

“恭喜恭喜!恭喜一对佳人喜结良缘,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呀!”

“好好好好,有志者事竟成!碧桃神仙这是在教我呢,这世界上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不是,还有人纠结在誓心石和‘夫人’两个字上面?他们两个已经既成事实夫妻了呀!”

“我又没有看到过程!我是肯定不会承认的!银汉罟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吧?”

“银汉罟你不要老是黑,有什么是我尊贵的仙位不能看的?”

“明光玄仙……恢复记忆的时候怕不是得疯了。”

“我就静静等着,看等到明光玄仙恢复记忆她怎么办!”

“‘静静’来了,可怎么办呢,明光玄仙恢复还是不恢复,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呀!”

“桃桃厉害哈哈哈哈哈!”

……

朱明此刻正在重霄六御台上,正在与几位仙长对涉事的仙位问话。

今天问话的是西王母,还有才刚刚归正星位的玄武化身神。

朱明在袖口里缩小的银汉罟上,发现碧桃真的将明光搞到手,对她已经心服口服。

明光玄仙的婚约从他生下来就许给了古仙族,眼见着冰镜没有希望,古仙族肯定私下里寻觅好了其他的备选女仙。

只等此番明光升了仙阶,归天就会提起婚事。

碧桃这样横插一脚,而且还插成功了。最重要的还是明光心甘情愿,并非受人胁迫。

这哪是搞了明光玄仙呀?这是骑在整个古仙族的脑袋上耀武扬威。

这会儿过来参与问话的雷斗兵三部将领,个顶个面覆霜雪头顶黑云。

碧桃一己之力,把整个九天搅得浪潮一波接着一波,赦罪地官自事发到此刻,判罚剥去仙位打落星界的仙位,总计二百七十三位。

这还是有仙职的,没有仙职的全都乌泱泱地在囹圄宫里面蹲着呢。

碧桃在那里面蹲了那么多次,这次总算轮到那些曾经嘲笑她的仙位,好好体会一番,什么叫阶下囚。

朱明看到碧桃春风满面,提着食盒在路上颠颠哒哒地走,又是揪花儿又是叼草,简直像是自己得偿所愿一样,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身边的东王公传音提醒他:“把你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明光给睡了。”

朱明连忙屏息敛神,就听到他斜对面的五方雷帝传承人之一——如今的东方轰天震门雷帝开口。

他坐在那里,周身雷光隐现,气势刚猛,声如洪钟。

诘问站在高台之下的玄甲:“你身为北方玄武星宿神,监管所辖星宿神位乃是你的职责,如今危月燕值宿之竞赛星界出现了作弊之人,你竟敢说你完全不知情?!”

被急召回来的玄甲慢悠悠开口:“我……和……她……不熟……不知道……啊……”

这位雷帝身边另一位兵部六丁六甲神之一——现任甲申神,显然和他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立刻帮腔道:“岂有此理,身为玄武化身神,不在归正星宿位的第一时间明辨职责,任由这种上下相蒙之事发生,日久天长积弊成风,如何收场?”

斗部五曜星君之一——中央镇星土德真君的后人,也顺势接话:“作弊的仙位从一下界就应该被发现,那位碧桃神仙也未必清白。我等细究部下,轮番追踪竞赛仙位之时,发现那碧桃神仙下界之时分明捏碎了一枚冰轮印。”

甲申神言辞激愤:“晦祟之气干扰雷纹咒印封固前尘,她才是第一个作弊之人!当时你正在接引入口之处,就算你与那属下危月燕不熟,也不该没有感知!你这是失职!”

三位声色俱厉将领的轮番诘问之下,玄甲神色丝毫未变。

因为一下子看不了三个人,就只看向甲申神,不紧不慢开口:“哦…我修……为……低……感觉……不到……晦祟……若……不……然……你来……做……北方……玄武?”

甲申神被噎了一个倒仰,他心中觉得这位玄武化身神实在放肆,渎职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连忙看向了高台最上方的仙帝,结果仙帝青冥闭着眼睛,仿佛没听到。

他身边和他一样作为“摆设”的东极青华大帝化身神,虽然睁着眼睛,但明显是神魂出窍的状态。

再看能够做主的……天地水三官,天官扭头东张西望,水官看着天官。

地官倒是看着众人,只不过他张口即赦罪审罪,如今只是问话而已。

甲申神再看向一个脑袋飘在半空的东王公……又悄悄地看向作为问话对象的西王母,胸中涌出悲怆之意。

如今的天界被一个区区野仙灵搅得风雨飘摇,岂不正因这些高位仙不作为?

这样重要的场合万界天道竟都不来,又有谁能够出言判定这两位的过失?

如此下去,整个天界恐日薄西山。

一众古仙族本来是准备拿玄甲开刀,都知道这位玄武化身神同那位碧桃神仙关系密切,恐怕在传送的途中感受到了异样,却故意帮着碧桃神仙隐瞒。

奈何他们无论怎样诘问不已,这位玄武化身神始终轻声慢语,尤为气人。

问得狠了,就要引咎卸任北方玄武星宿神之位,让他们能者担之……

而西王母掌管整个昆仑和九天女仙,会睁眼睛会说话的万界天道不来,也没有人敢对她出言冒犯。

最终问话自然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各部的将领拂袖散去之后,东王公阴阳怪气地对西王母道:“把你手下那些小白脸好好管一管吧,整天一个个拔个脖子像斗鸡一样,有什么用呢?在昆仑山上练的都是钉棺材钉子吧?”

“活不起就去死,作弊哈哈哈哈……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西王母手撑在自己的左腰侧佩剑之上,脊背挺直,同她手下的那些昆仑剑修的架势一模一样。

她因为咬牙咬得太狠,额角的青筋寸寸鼓起,秀美的面容几近扭曲。

若平时东王公敢出言冒犯她,西王母会直接把他的脑袋当球踢。

可如今确实是她手下的仙位作弊,西王母千万年来无人敢戳的面皮,被人撕下来在脚底踩了好几个来回。

傲然昆仑雪山之巅的神女,也只能忍气吞声,咬碎银牙往肚子里面咽,阴着脸沉默离开重霄六御台。

东王公跟着朱明飘回了玉骨宫,才进门就催促朱明赶紧打开银汉罟。

“快!给我看看咱们的桃桃。”

东王公何其聪慧灵透,自然明白碧桃若是想要卖西王母一个好,未必不能毫无痕迹地把那两个昆仑的仙位给轻飘飘放过。

之所以把这两人揪出来,让西王母如此丢尽颜面,就是为了给他出口气。

这口恶气憋在东王公的胸膛多少年了?西王母处处压他一头,各种造谣讽刺,曾一度把亡母称呼他的乳名宣扬的九天尽人皆知。

看到死敌那副忍气吞声的样子,东王公简直通体舒畅。

本就对碧桃印象很好,这一下更是直接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小辈。

他活的年头太多了,就连他手下的蓬莱如今也没有真正的“小辈”了。

朱明听到了东王公对碧桃这样的称呼,被恶心得一哆嗦。

但东王公是上官,朱明也只能强忍着恶心,打开了追踪碧桃的银汉罟。

银汉罟之上,碧桃和卫丹心都只穿着中衣,看上去是准备就寝了。

天上同星界人间的时间流速不同,他们仙位说几句话,再回一个玉骨宫的工夫,星界的天色就又黑了。

碧桃此刻同卫丹心两个人正在对坐着喝茶。

碧桃今天早上去饭堂里拿饭的时候,顺带脚拐回了天水院,本想着安抚安抚自己的娘亲,重点感激一番娘亲的顺水推舟。

没有乐君雅,她也没有这么快就能同明光坐实夫妻关系。

谁知不二道人乐君雅根本没有在天水院,只在桌子上留了张纸条给碧桃。

“师兄,这是我娘亲给我留的话,之前忘了给你看……”

两个人从早饭过后就黏黏糊糊了一整天都没有出门,没有真的白日宣淫,但除了“宣淫”之外其他的都干了。

碧桃之前在洗漱间光顾着嘬嘬嘬,把这个纸条忘了。

卫丹心把纸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点头确认:“我曾见过父亲与不二道人的合婚庚帖,这确实是不二道人的笔迹。”

碧桃:“不二道人?你现在还叫我娘亲不二道人嘛?我娘亲听了恐怕要生气!”

卫丹心:“……”他耳根一热。

别说是叫不二道人娘亲,看了这个纸条之后卫丹心甚至松了口气,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敢见不二道人。

大婚已经开始筹备,他却不顾礼义廉耻,私自让师妹留宿,提前行了夫妻敦伦之礼,实在惭愧。

纸条上说不二道人去找师妹的爹爹,不日即回。

碧桃对乐君雅突然离开有些奇怪。

碧桃在乐清瑶的记忆中,没有找到乐君雅提起乐清瑶生父的记忆。

乐君雅一个人生下孩子抚养长大,这么多年连提都没有提过,突然之间要去找那个男人又是为何?

卫丹心显然看出了碧桃的疑惑,伸手盖住了碧桃在桌子上面的手:“想来……”

他还是叫不出那一句娘亲。

卫丹心从没有对任何人叫过娘亲,他娘亲在他有记忆之前就死了。

卫丹心说:“想来你娘亲这个时候去找你爹爹,是想要你的爹爹参加你我的婚事吧。”

“你年岁不大,你娘亲遇见你爹爹的时间虽然过去十几年,但你爹爹应当还在人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成婚,父母岂有不到场的道理?”

碧桃闻言虽然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却除了这种原因,想不出乐君雅突然离开的理由。

不过一个地重极阶的修士,还是镇煞驱邪最厉害的火灵,无论去哪里都不需要人操心。

碧桃回握住卫丹心的手,捏了捏。

卫丹心又捏了捏她。

碧桃又捏回去。

两个人捏着捏着,卫丹心金光熠熠的双眼之中,就慢慢晕染上了象征着欲念的红丝。

他突然之间从桌子旁边站起来,走到碧桃旁边。

伸手兜住了碧桃两侧腋下,向上一举,托住她的屁股,像抱着一个小孩那样,单手就把碧桃给抱起来了!

碧桃按住了卫丹心的脑袋:“……哎!”

这是什么抱法啊!

明光做事情总是出乎碧桃的意料,昨日第一回,把碧桃给逗得肝肠差点笑裂了。

今日抱着碧桃到内室,依旧没有把碧桃摔在床上。

而是抱着她坐在床边上,面对面地与她亲吻厮磨。

而后在碧桃以为他又要熄灭屋子里面的长明灯,羞涩无比卷进被子里才肯进行下一步之时,他掌心灌注金灵,按在了碧桃的后背之上。

金灵肆虐,灵光化为灵刃,贴着碧桃的皮肉,顷刻之间将她附身的衣物尽数绞碎。

碎布如秋叶一般,盘旋坠落在地。

碧桃愕然瞪大眼睛,卫丹心竟是抱着她站起来了。

这一抱起就没有再放下过。

碧桃攀附着他的肩背,极尽折磨之中,跟着他把整个屋子所有的地方都走遍了。

每一处停下后,卫丹心都要做一些日常做的事情。

例如他走到桌子旁边会喝茶,走到洗漱间的时候会撩水。

走到用来修炼的静室,甚至会拿起佩剑,单手挽几个剑花。

要不是碧桃拦着,他甚至想一手就这么抱着碧桃原地舞一套剑法。

碧桃攀在他身上,桃花眼瞳孔一轮又一轮因震惊和刺激而震颤收缩。

碧桃这一生很少有什么羞耻的情绪,但眼前的局面真的有点超出预料,她羞赧倒是其次,主要是紧张得脚尖都勾起来了。

她知道卫丹心有一身的牛劲儿,但是单臂颠了这么长时间,真的不会把她颠到地上去吗!

卫丹心每到一处,还会跟她说:“我从昨晚就在想,若是我无论做什么,都能和你在一起,那该多好?”

“这感觉果然很好。”

碧桃:“……”我不太好啊师兄!

无论做什么都跟她在一起可以,但无论做什么都和她连在一起,这有点超出了吧!

昨日还是入都入不进的冰清玉洁小郎君,今日怎么就……就凭空学会了这种磨人的手段?!

碧桃想在卫丹心的眼中找到使坏的情绪,可他神情坦荡,抱着碧桃金瞳温腻分明受用喜爱极了。

所以他是真的凭自己黏人的功力想出来的这种方式。

她能说什么?

有些人生平不越雷池半步。

但若当真跨入雷池,眨眼便能融会贯通,自如搅动雷光水电,掀起狂澜,激起漫天雷雨嘀嗒。

碧桃和卫丹心在书架的旁边,“看”了很长时间的书。

卫丹心甚至还一脸严正,挑拣着一些适合的木灵功法传授碧桃。

书架子上面的书像雨一样往下落,碧桃一个字的功法都没学进去,被书砸得满面通红,头晕目眩。

后来……桌子上面的茶壶和茶杯也活腻了跳下桌子去相继殉情。

屋子里一片狼藉,最后碧桃卷着被子,满面糜丽艳色,看卫丹心收拾屋子。

“书架上好好擦一擦。”碧桃说。

卫丹心散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只披了件外袍,随意用一根发带拢上,衣襟和广寒一样,简直开到耻骨,行动间像鱼钩一样扯着碧桃的视线跟着他转。

像极了在勾引。

他浑身上下透着雄狮饱腹之后的晏足慵懒,还有与之截然相反的温良和勤劳。

他搅动“雷池”的修长五指,拿着抹布,认真地擦书架,将掉落一地的书籍捡起,把剧烈摇晃移位的书架推回去。

碧桃把手肘撑在盘膝的膝盖上,身体前倾托住她滚烫的,余韵未消的面颊,又说:“这桌子不能要了……”

她以后还怎么在这桌子上面吃饭?

碧桃确实满脑子都是“人间污秽”,她什么都懂,而且是生来就懂。

可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脑子里想得再怎么厉害,有些事情变为现实,还是无法直视。

尤其是做这些事的人,只是遵从本心,想和她做什么都“在”一起。

他脑子里都不带任何蓄意为之的“邪念”,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反倒让碧桃措手不及。

“嗯……你别光擦桌子,那旁边的凳子也擦一下……”

“还有那个石屏风。”

“香炉旁边……”

“窗户旁边,整个窗台都擦一下。”

“门上。”

“还有你那把佩剑。”

碧桃一边说着,一边难以自控地想起与之相对应的某些画面。

碧桃最后搓了搓脸说道:“要不然将整个地面都擦一遍吧?”

卫丹心停下,给手里的布巾重新过一遍水。

走到碧桃的身边,弯下腰亲了她一口。

他一脸正直地说:“我后来不是用手堵住了,也没有淋得满地都是水吧?”

碧桃:“……”

她竟然破天荒因为羞臊而面红耳赤。

她卷着被子,“哐当”一下躺下,把脑袋也一起塞进去。

屋子里还持续的“唰唰唰”,卫丹心真的很勤劳,很能干。

能干又勤劳的金乌鸟,收拾完了屋子洗漱好,拉开碧桃的被子,有规律有计划地说:“还有两次。”

碧桃快睡着了:“……什么?”

卫丹心高挺的鼻梁蹭上碧桃的鼻梁,言之凿凿说:“一日三次,这样最符合阴阳交替生生不息之规律。”

碧桃:“……”我信你个大头鬼,从小就会为了达到目的胡说八道!

第一次把还是个桃枝小人的碧桃搂进被窝里,就扯了一大堆诸如危险啊,保护她的借口。

简直可爱死了。

碧桃欣然伸出手,勾住卫丹心的脖子,亲上他的唇。

四更过后,碧桃明白了何为只羡鸳鸯不羡仙。

飘飘欲仙、如坠云端、神魂颠倒、销魂蚀骨……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满足。

草草洗漱碧桃倒头就睡。

结果才刚与周公会面,卫丹心就把她给晃醒了。

“我们来想一想第十三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吧?”

碧桃:“……”

她忘了,相比于男女之事,卫丹心更喜欢更渴望的是事后漫长的温情。

纵使碧桃很困了,她也撑着精神,开始想他们第十三个孩子的名字。

“就叫……不夜侯吧。”

碧桃现在就想来一碗浓茶,好让自己精神起来。

金乌鸟把她喂饱,她也得把金乌鸟抚慰好。

但是两天晚上就睡了一盏茶工夫,她现在没有天界仙位那种通天彻地的能耐,她如今只比凡人强一点。

想到第十五个孩子的时候,碧桃想把前面十四个弄死一个,名字就直接顺延过来……

最后怎么睡着的,碧桃根本不知道。

她只知道第二天醒来之后,卫丹心已经率先起床,并且对她不理不睬,开始和她闹起了脾气。

碧桃取了午饭回来,卫丹心却根本不吃。

卫丹心又穿回领口交叠到喉骨的法袍,上面碧桃亲手绘制的金乌鸟脖颈高昂,俨然又恢复了高不可攀寒松霜竹的架势。

卫丹心冷面霜冻,指着门口说:“你走吧,你白天待在我这里做什么?”

“你根本与我没话好说,你也完全不在乎我们的第十五个孩子。”

“反正你和我在一起,就只为了那事而已。”

“你晚上再来吧。我会给你的。”

碧桃:“……”

“夫君……好夫君……”

碧桃哭笑不得地抱住卫丹心的脖子一直晃:“我有话说,跟你有说不完的话,我当然在乎我们的第十五个孩子!”

“我连我们第十五个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我发誓还不行吗,我以后结束之后,肯定不先睡觉了!”

第73章 嘬嘬嘬

卫丹心非常“擅长克制欲望”。

具体表现为第一夜是什么样子, 之后就都要维持。

一晚上从一开始那天是三次,就是三次, 少一次都不行。

问题是越往后面,无论是在时长上还是力度上,都同第一晚不可同日而语。

且到了后期,羞赧这两个字对卫丹心来说,至少和碧桃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存在了。

他看待两个人的敦伦之事,和吃饭喝水处理万界公文一样自然、且必须做的事情。

这可苦了碧桃,可怕的并不是三次, 而是三次之后,要同三次的时长对等,甚至翻倍的漫长的事后“温情”。

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已经从十三个, 在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就增长到了二百七十四个。

碧桃有时候哭笑不得的想, 照这样下去,两个人说不定能生出整个天界。

碧桃常常折腾半宿, 还要绞尽脑汁地同卫丹心黏糊到天亮, 又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情愿。

反观卫丹心, 一连一个多月,没有一天晚上歇着, 几乎是不睡觉的状态,整个人依然精神奕奕。

像吸饱了“阳气”的妖精, 往阳光下面一站, 松形鹤骨眼中金光瞳瞳, 简直像是马上就要羽化飞升了。

明光从小就很能熬,因为天资不好又不想让父母失望,常年彻夜练功基本是家常便饭。

可碧桃不行,还是一个桃枝小人的时候, 碧桃就经常陪他熬着熬着,骂骂咧咧嫌弃他笨,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

明光就会把她揣进怀中,贴身放着,虽然姿势肯定不如在床上睡觉舒服,至少会让她睡觉的!

一个多月,碧桃倒是没熬死,但某天照镜子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看上去形容憔悴,宛若残花,眼下青黑有点朝着问心阁阁主流星的方向发展了。

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男子纵欲致死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女子因“纵欲而死”的例子实在是凤毛麟角。

关键碧桃能扛得住纵欲,扛不住“熬鹰”啊!

她真的很爱明光,但是这种“玩命”的爱法,再有个三五月,碧桃就会因为“纵欲”死在此界,归天之后成为整个九天的新一轮笑柄。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碧桃无论吃饭喝水睡觉,哪怕是方便的时候,卫丹心都要隔着一段距离等着。

只要碧桃离开他的视线,他就会变得坐立不安,焦灼、慌张,甚至是暴躁。

有一次碧桃洗澡不让他跟着,一个人泡着放松,稍微久了一些。

上一次殉情幸存下来的一个茶盏,就也“舍生取义”。

碧桃听到声音连忙出来一看,卫丹心因为捡碎瓷片,手上割了好大一个口子正在哗哗淌血。

会担心委屈的埋在碧桃颈项,抱住她颤着声儿说疼,还把碧桃刚洗完的身体弄得都是血。

然后两个人只能又一起洗了个澡。

顺带着卫丹心又发现,原来沐浴池也不光能用来洗澡,水中别有一番滋味。

那一晚上的三次碧桃要不是能用木灵自我修复,皮都得泡皱。

这倒是还好,她不觉得恼人,只觉得可爱。

两人幼年之时也是这样相依相伴,寸步不离。

但半个月前碧桃有一次起得比较早,是正常吃饭的时间去了饭堂,碰到了师弟师妹就聊了一会儿天,顺带着替她和卫丹心挽回一下名声。

同师弟和师妹说:“大师兄上次驱邪经脉撕裂受损严重,我是木灵,这些天一直在辅助他调理经脉。”

这种说法很快被师弟师妹接受,碧桃回来的时候还拿了一些师弟和师妹们孝敬大师兄的疗伤丹药。

结果一进门,卫丹心倒是没有闹脾气,他除了事后“抚慰”不够,还是非常正常且理智的。

只是把碧桃抵在门上,缠着她足足亲吻了两刻钟。

饭都凉透了,碧桃的嘴唇也破了个小口子,还是坐在他腿上吃的饭。

碧桃终于感觉到卫丹心有点不对劲。

而不仅是碧桃觉得卫丹心不对,九天银汉罟之上观赛的诸仙,也已经发现了明光玄仙异于常人的偏执之处。

“我看了这么多天了,甜蜜是甜蜜的,可明光玄仙也未免过于黏人了吧?”

“真的,我都怀疑碧桃神仙给他下什么蛊了……这谁能受得了?银汉罟一黑就是一夜!”

“哈哈哈哈,碧桃神仙日渐憔悴,眼圈青黑得都要到下巴了,怎么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天界‘太子’终于搞到手,没有那么好受用吧!”

“我一时不知道你是幸灾乐祸,还是在讽刺明光玄仙。”

“有点可怕了……我想一下若是我同一个人每日如此纠缠,他连我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都要控制,稍微离开一会儿就故意摔杯子把手割破,我一定会跟他分开的!”

“想象一下明光玄仙如果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出生时并非清气荡体,而是清浊共体。他一定是一个表面君子端方,实则背后控制欲和占有欲极强,一言不合就会把喜欢的女子关起来锁起来,发着疯的喊‘你除了我之外不可以看任何人’的那种人吧!”

“哎你这么一说我为什么觉得有点刺激?”

“话说碧桃神仙真的好温柔好包容啊,我之前一直想要有个明光玄仙,现在我只想要个碧桃神仙。来爱我吧,我只有轻微黏人而且不闹脾气,也不会让碧桃神仙生二百七十四个孩子!”

“哈哈哈哈别忘了还每一个都要取名字!”

“哈哈哈哈……说起这个我要笑疯了,碧桃神仙仗着明光玄仙没有记忆,实在取不出名字就把天界的仙位名字挨个往上安,用不了多久整个九天都是他们俩的‘孩子’!”

“确实有一些超出常人,明光玄仙会不会是入了什么魔障?在希恶鬼幻境时没有被人发现?”

“我感觉也是邪气侵染,明光玄仙怎么会是这样子的……”

“我觉得明光玄仙挺可爱的呀。他只是没有恢复记忆。”

……

如果是拥有记忆的明光,只要有任何偏激的想法,还未等成型就被他自己掐灭。

可卫丹心是明光,却是一个没有九天为仙记忆,对自我苛刻和束缚,还没有到炉火纯青地步的“人”。

碧桃又强行撩拨,乃至欺骗他接受自己,让他动心动情,纵容他放任自我,尽情展露欲望。

凡人坠入情爱,必将五阴炽盛,欲望被催发到极致,就像被希恶鬼的恶念影响的生魂。

他的偏激和私欲就逐步滋生壮大到了有些可怕的地步。

每天晨起之后,他洗漱好穿好了衣服,就开始给碧桃打扮,虽然碧桃整天除了他一个人都不见,但是在屋子里兀自地“花枝招展”着。

夜里再亲手将衣裙脱掉,首饰摘除,像在重复拆一个永远独属他的精美礼物。

而后抵死掠夺,纠缠到下一个天明。

碧桃也偷偷检查过他有没有陷入心魔,并没有。

或许他天生就是个“大魔头”吧。

若两个人都是仙位,同在九天,碧桃大可以随他如何。

再怎么偏激疯魔,只要黏够了时间,解了他从来未曾同任何人有过亲密关系的瘾,他总会自行好转。

但如今在竞赛场这样下去可不行,碧桃从没忘记过他们还在比赛。

她得想个办法!

首先让两个人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主要是碧桃得睡觉。

幸好“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占魁让人给碧桃送来了一封信。

正巧这日碧桃回天水院的时候,由守山门的师弟送来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时间回到天水院?

因为烟岚院的竹床塌了,昨晚上塌的。

从几天前每次翻个身,竹床都会发出歇斯底里,声嘶力竭地“求救”。

但是它的主人从来不理会它的“嘶吼”,甚至通过每夜漫长的“叽叽嘎嘎”之音,领会到了碧桃曾经不让他换床的妙处,而后更加乐此不疲地闷不吭声地往死里摇。

烟岚院今晨叫了人去修竹床,碧桃得了一时片刻的空闲。

她本应该趁机补觉,但是看完占魁的信之后,表情凝重起来,她需要尽快找个理由出门去。

碧桃“先斩后奏”,趁着卫丹心脱不开身,直接去找了无上剑派的掌门人卫肖。

一进卫肖见客的齐云殿,碧桃差点被浓重的引魂香味道给冲出来。

大白天的掌门就开始白日做梦了?

碧桃调动灵力封闭嗅觉,对着卫肖见礼:“师尊,我娘亲一个多月之前留书,说是去找我爹爹。如今仍杳无消息,我与师兄成婚的日子定在十月金秋,现已九月下旬,我实在是担心,我要去找我娘亲。”

碧桃问:“师尊可知道我娘亲去了哪里?”

碧桃就只是来通知卫肖,只要得到卫肖点头,卫丹心肯定没有异议。

没成想卫肖沉吟片刻,还当真给了碧桃一个方向。

他说:“十几年前,不二道人生下与凡人结合之女一事,传遍修界。”

“你娘亲天资过人,容貌出挑,明里暗里喜欢你娘亲的修士不少,因此有很多人想看一看那凡人究竟长了几条胳膊几条腿,能得不二道人的青眼。”

“我也是听人说,那凡人乃是一山中猎户,孔武俊美,且常年独居山野。你娘亲驱邪而至,与他乃是露水姻缘。”

“似乎在……”

卫肖儒雅温和的俊容露出沉思神情,半晌才说:“应当是文昌国的孟夏村一带。”

碧桃惊讶。

天道给她安排的娘亲,与碧桃的容貌性情极其肖似。

碧桃时常看着乐君雅,犹如看着另一个世界自己的中年模样。

她们如此相像,碧桃以己推人……乐君雅喜欢的,至少应当是站在人间至高处,手握权力为民请命,生杀之间谈笑风生的公子王孙吧?

但碧桃没表现出怀疑,只是说:“师尊是说,我娘亲去了文昌国?”

“你娘亲若是当真去找你爹爹,便应当去了文昌国的孟夏村。”

碧桃从卫肖那里出来,抓紧时间回去天水院补了一觉。

晚上竹床修好,但是不知道“它”为什么叫起来更惨。

碧桃积极配合每日的例行“三次”,酣畅淋漓过后,与卫丹心并排躺着被子上面手拉着手,十指相扣。

酝酿开口说她要下山一事。

和占魁一起要做的事,需要想个办法把卫丹心甩开。怎么说卫丹心才能不生气呢?

碧桃正想着,卫丹心突然捏了捏她的手。

碧桃回神赶紧看向他,开口就是:“到了我们第二百四十八个孩子了吗?”

“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朱明吧。朱明代表夏日,灼灼烈烈,寓意极好!”

卫丹心勾了勾嘴唇,点头表示认同,于是他们第二百四十八个孩子“诞生了”。

不过卫丹心很快朝着碧桃侧过身来,俊脸放大,用丰挺的鼻梁蹭了一下碧桃的鼻尖。

又亲吻了一下碧桃的嘴唇,这才维持着这种极近的距离,问道:“你今天不吃了吗?”

碧桃心说吃什么?难道她睡醒之后在天水院里面偷偷吃烤猪蹄的事情卫丹心知道了?

不是碧桃不想和卫丹心一起,只是天水院里面的猪蹄存货只有六个,不二道人已经一个多月没在家了,没人补货呀。

碧桃下午的时候一边想事情,一不留神就都吃了……

“我……”碧桃正要因为自己吃独食道歉,突然间凑近她的卫丹心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些,又掀起了领口松散交叠着的衣襟。

然后大掌一兜,把碧桃一下子就按在了他的心口上。

哦。

原来是吃这个。

这给碧桃吓的。

“吃……”碧桃含糊了一声,心说吃白不吃。

不过这也变成了两人之间的一种仪式吗?

和那三次一样?

那可真是……太好了!

碧桃埋在卫丹心散落的长发之中,滋滋有声,好生快乐。

碧桃感觉卫丹心摸她的脑袋,抬起头就看到卫丹心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嗯?”碧桃红着一张嘴,喉咙之中发出疑问之声。

卫丹心问她:“你小时候……是没有被不二道人哺喂过吗?”

碧桃:“……”乐清瑶的记忆倒也没有全面到这种地步。

但是她张嘴扯谎从不脸红:“没有……我娘亲没有奶水,我是喝米汤长大的。”

“师兄,我好可怜,我还能再吃一会儿吗?”

卫丹心红着耳根,神情闪过一些挣扎,片刻后轻轻叹息了一声:“吃吧。”

碧桃忘乎所以,心想着就算明光恢复了记忆找她算账的话,碧桃也可以说是因为自己从小没有娘亲,野生野长想试一试吃奶娃是什么感觉嘛。

嘿嘿嘿嘿嘿……

等碧桃终于过足了瘾,紧紧抱住卫丹心,贴着他的心口,顺着她娘亲的这个话题自然而然说道:“师兄,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但是我娘亲到现在没有消息传回来。”

“我并不在乎有没有爹爹来参加我的婚礼,可我实在是担心娘亲。今晨我去找了师尊,师尊与我说我爹爹在凡间隐居之处,我打算明天就下山,去找我娘亲。”

“你要下山?明天就去?”卫丹心把碧桃的头从他怀里挖出来,双手钳着她的下巴,皱眉道,“你为何不早一点告诉我?”

碧桃的嘴又被挤成了鸡嘴:“丝兄,我……”

卫丹心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把散开的前襟拢好,盖住两个被摧残红肿的地方,长腿一跨就下了地。

而后头也不回地对碧桃说:“我准备一些东西,今天你先睡吧。”

碧桃张了张嘴,她想说“师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她就是为了和卫丹心稍微分开几天,而且她下山并不是去找乐君雅,而是去找占魁。

她不担心乐君雅,甚至也不在乎能不能同卫丹心成婚。

这么说可能有些混蛋,但两个人都已经将夫妻之事做了不知多少遍。

连嘬嘬嘬都成了“日常”之一,这个远远比凡间婚姻的仪式,更让明光无法抵赖。

乐君雅是地重极阶的修为,整个修界之中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修士本就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历练,驱邪除祟,与天争命,从来都是生死险境之中方可寻求晋升之机。

如果乐君雅在外有意外或遇到险境,那也根本不是碧桃如今这稀松的修为出手能救得了的。

碧桃找占魁,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奈何卫丹心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几步就跨到了衣柜前,开始连夜整装。

碧桃也坐起来,看着他忙活的背影,片刻后放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