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完结】(1 / 2)

第77章 完结情之所至。

八月十四,中秋将至,京城大小街道都很热闹,百姓们忙着做月饼,备宴菜,享团圆之乐。

长宁斜巷里,裴达收到远方来信,乐的都蹦起来了,兴冲冲冲回房间——

“祖母!祖母你看,雷子要回来了!他的事终于办完了,我道为什么不跟我详说呢,原来是秘密任务,好大胆的兵器造反团伙,好敢想的倭人匪寇!是欺我朝无人么,竟如此放肆荒唐,雷哥这事办的漂亮!”

裴达一边说话,一边碎碎念的不满:“早知道我就跟去了,雷哥不让我跟,一定是嫌我还不够厉害,不能独当一面……还好我也有功劳嘿嘿,欢云舫着火时,雷哥的信号弹是我放的,他交代的事我全都办妥了,我真厉害!”

“虽然中秋节回不来,但事情收尾完回来,之后都会在京城了,像以前一样,祖母你开不开心!呃说带嫂子回来也就是了,怎么还带弟弟?雷哥……有弟弟?”

老太太插不上话,白了他一眼。

手上的信很厚,裴达接着往下看,声音都颤抖了:“到底是我哥,悄悄先把事实告诉我,省得我到时候礼数出错……祖母你怕是没想到,原来端午后住在旁边院子里的是弟弟,雷哥的双胞胎弟弟柳拂风!那个嫂子,也不是雷哥的蕴公子,是肃王啊啊啊——他们为了查案,竟然顶替身份,假扮夫夫!天爷啊我见过肃王殿下!他不怎么爱说话,我还以为他害臊,偷偷劝过他……”

“天哪我都干了什么蠢事!不行……我得去打扫下那院子,给哥哥嫂子们留下点好印象,到时候揍人记得收着点劲,别把我打死了!”

老太太看着蠢孙子笨狗似的在屋子里转圈,碎碎念,然后噌的蹿出去,大门都没走,跳墙跃进旁边院子……

深深叹了口气。

自家这个是个傻的,还好傻人有傻福,交到的朋友不错,柳家兄弟都聪明,没谁计较自家孙子蠢,还总惦记着她这个老太婆……

雷子喜欢苦瓜,弟弟倒是个好甜的,上次说她的小甜瓜好吃……得记得收点,过了中秋,那小甜瓜就要过季了,外面很难买到。

唔,有种小香瓜也不错,味道没那么甜,但很香很脆,小孩都喜欢,也留点吧。

今年天时不错,枣子又脆又甜,枣花蜜也去买点,得自己亲自去,蠢孙子哪识得真蜜假蜜,再被人给诓了……草药包也得备着点,她记得上回弟弟问她要来着,说是送人?也不知送了谁,总之备上准没错。

肃王府,老管家方慎手抄到袖子里,乐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家信至,王爷将归。

王爷平素话少,喜怒不形于色,总爱压着性子,让人瞧不出来,可他是谁,看着王爷长大的老人啊!王爷不必说,只瞧信里字的样子,笔走龙蛇,眉飞色舞,他就知道府里必将有喜啊!

“龙凤竹喜饼大雁聘礼……该备的都备上!府里上下重新粉刷一遍,尤其正房,别搞的那么素,王妃喜欢灵动一点,精巧一点,什么珠子宝石绡纱,都给我配进去……还有厨房,厨子呢,都给我吩咐下去,好好研究几道甜口菜……”

老管家一口气连下数道指令,都不带歇的:“……都给我好好办事,不必尽善尽美,不许丢王府的人!”

麻利走下台阶,老管家想起之前总是时不时酸痛,用了草药包后,很少不舒服的腿,对未来王妃更加感激,王府何德何能,能得这样的好人,人美心善,还体贴入微,王爷积了大德了!

王妃还有一对哥嫂,礼数上不能错,必得显示出王府的诚意来!听说那边做嫂子的见面礼就是一把库房钥匙,钱财珍宝一应具有,王府可不能输!

又一连串指令下去,王府管事下仆们都记不过来了:“您慢些,慢点说,还不知道喜事定在什么时候,还有时间……”

“哪那么多时间,反正早晚都得办,越是提前备上,越是细致,到时出不了错!”

老管家横了这管事一眼:“总之都给我备起来,越多越好!”

“是!”

老管家这下满意了,视线掠过撒在屋檐上的灿烂金芒,笑的脸上褶子跟菊花似的。

夕阳可真漂亮啊,灿霞满天,云也调皮,似龙戏珠。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看到王府新气象啦。

皇宫。

“启禀皇上,捷报至!”

“启禀皇上,捷报至!”

“启禀皇上,捷报至!”

从满身是汗,嘴皮发干,换马疾行送信的传驿兵,到皇城护卫,传话太监,值守衙署的大臣,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精神振奋。

可不得喜么?

最近京城什么氛围,天子再现当年凌厉手腕,铁血镇压,整治官场风气,大诛贪官,几个世家都抄了家,杀的朱门血流成河,噤若寒蝉。

世家可不是普通人家,枝系庞大,姻亲更是四处都有,根本不可能斩断杀绝,一旦没摁住,彼此借着那些底蕴资财勾连反杀回来,将是巨大威胁,国祚都有可能不稳。

尽管天子有理有据,手中证据确凿,可只要肃王一日未归,没兵权武力震慑,朝廷便不能彻底稳下来。

君有为,政推利民,臣民拥戴,也得战将兵力来护,一旦国无良将,无人镇守护佑疆土,举国士气低迷,乱必至。

还好……还好啊。

所有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肃王全歼敌寇,超了对方老巢,派水师接管了所有岛屿,疆土舆图更扩一步,因为缴获了敌寇资财,这场仗的花费都补回来了,可谓大大振奋士气!

而且因为数十年积累全部清空,路数也被摸清楚了,敌寇大伤元气,少则二十年,多则几十年内根本不可能再敢侵扰,海边贸易商船可大力发展,助力繁荣盛事!

“好!”

泰安帝龙颜大悦:“传旨下去,朕要犒赏三军!”

世家敢造反,他必须予以重击,不下狠手,怎么震慑前前后后有异心的人,他也知道很险,弟弟配合的好,这阶段会顺利过去,以后再无这么凶险的局势,弟弟有意外,他在京城的局势,只会更危。

但他从来没有担心惧怕过,因为他的弟弟,不会让他失望。

现下果然。

“内忧外患解决……朕对得起天下百姓了。”

他原本希望这个对抗能推后些,他这些年跟世家掰手腕也算有心得,只要再给他些时间……可世家也不是傻的,不愿再给他时间,还好,弟弟能扛事,一如他期望的样子。

一盏热茶被塞进手里,皇后声音温柔:“犒赏三军,也别忘了自家人,皇上莫要写信催阿止,让他们慢慢回来吧。”

泰安帝:“皇后是说……”

“阿止长这么大,还没好好玩过呢,”皇后微笑,声音柔似春雨,滴入心田,“有个心上人很不容易,阿止追的辛苦,人间喜乐,总该要让他尝一尝。”

泰安帝懂了:“没错,你说的对,这信朕亲自写,告诉他浪几个月都行,边疆无战事,海边也平了,他不用时时紧绷着,和心上人体会一下儿女情长岁月如歌……”

他立刻展纸提笔,笔走龙蛇,可还没有写多少,手渐渐颤抖,眼圈也微微泛红。

皇后叫所有人退下,拿了帕子,帮他擦了擦眼睛。

泰安帝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很低很低:“海晏河清,太平盛世……我想了太久了,一直相信我们兄弟能成,对得起这个位置,不负天下百姓……”

皇后拥住他肩膀,轻轻拍了拍:“你做到了。”

泰安帝环住她的腰,头靠在她小腹:“只是……苦了你了。”

皇后轻抚他发顶:“那便好生注意身体,莫要大喜大悲,听太医的话,不许多熬夜,晨起练几遍五禽戏,后半辈子……好好陪我。”

“有事,便让弟弟做。”

“这么使唤弟弟?”泰安帝笑出声。

“没办法,谁叫我是个不疼人的嫂子呢?”皇后梨涡盛满笑意,“待我帮他操持完大婚,容他休个长假,就抓来帮你分担国事。”

对啊,还有大婚。

泰安帝想到这一幕就忍不住开怀,情绪渐渐平稳,心跳也不快了,额角青筋也不蹦了,握住妻子柔软的手:“还好有你。”

人生得挚爱陪伴,每个重要时刻都一起共度,甜也是,险也是,夫复何求?

“夕阳真美啊。”

“皇上可要出去赏一赏?”

“皇后陪我。”

“好。”

……

“今天夕阳可真好看。”

小岛上,酒坛子滚的到处都是。

中秋将至,熙郡王提议一起聚一聚,不醉不归,酒局从下午就开始准备,到得晚霞满天时,正好第一轮饮毕。

作为京城第一纨绔,今日攒局人,熙郡王相当会玩,花活不断,酒令射覆投壶牌九玩了一圈,这一小局,他在夕阳余辉落日美景加持下,终于赢了颜蕴!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翻着翻想,猜我怎么应对,然后顺势应对这个应对的我,”熙郡王叉着腰,仰天大笑,“我就什么都不干,输赢凭运气,嫂子你果然想多了吧!”

颜蕴:……

他的确没料到,真有人不想赢。

一桌人,就他没输过,这次不输,下回被集火,还是得输。

愿赌服输。

他取了把琴过来,盘膝而坐,琴搭膝上:“我没什么有趣的本领,便抚一新曲,为诸位添兴。”

他很随意,姿态很松驰,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的,就修长指尖随意在琴弦轻拢慢捻,悦耳琴音便在天地间流淌,如蜉蝣漫舞山水间,如微风轻触浮萍叶,起初只是不经意间的慵懒舒展,忽尔蜉蝣懂了阳光生命,一日间灿烂绽放,浮萍知了天地广阔,壮志酬筹欲展凌云志……

生于世间,懵懂探索,感受生命可贵,领略山河壮美,找到自己是谁,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于万丈红尘中遇到了什么人,欣赏与被欣赏,牵挂与被牵挂,看到独一无二优秀可贵的对方,也看到了对方眼里独一无二,优秀可贵的自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未来的路还有很长,还会遇到不同的困惑和探索,可余生漫漫,你最珍贵。

——得你相伴,何其有幸。

琴曲舒展温柔,又不乏激昂壮阔,旋律似在心田鸣奏,好听的人都要醉了。

柳泽雷已经看不到别人了,巴巴看着低眸抚琴的颜蕴,眼眸柔的好似蜜糖化在了里面,以往藏在没正形背后的深情,此刻无比浓稠热烈。

柳拂风瞬间想到了宅子里藏的那几大箱信。

哥哥和嫂子的经历一点都不平凡,相比时下父母之命,未成亲前许都见不了几面,他们一路走来实在离经叛道,轰轰烈烈。

这支曲子……是不是就是他们记忆的见证?

嫂子说是新曲,定是自己谱的。

雷狗你积了大福了!

柳拂风瞪了哥哥一眼,听得非常陶醉。

殷归止就有点尴尬了,人家这才叫琴艺,真正的高手就是这样,随手一弹,就能让人动容,天底下并非所有人都懂音律,但所有人都有心,都有情感,让听到的人都能共情,颜蕴确有本事,信手拈来,哪里像他……

他提着心,又无法不被琴音折服,陷入曲中情感,很快又挣扎着出来,不着痕迹看柳拂风一眼,非常担心被找后账。

然而并没有什么后账,柳拂风根本没想起来,一曲毕,他跳起来大力鼓掌,甚至吹口哨致敬,要求再来一首!

熙郡王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也说还要听。

“可以,”颜蕴微笑按止琴弦,“赢了我再说。”

熙郡王摩拳擦掌,要跟他单挑,二人商定比猜字谜——很遗憾,熙郡王输了,一上来就输了,略有点没面子。

“那我什么也不会啊,招猫逗狗斗鸡玩蛐蛐倒是擅长,可这里没什么条件让我施展……总不能给大家表演个无球蹴鞠?”

柳拂风算是白担心了,熙郡王才不怕丢面子,他在京城纨绔那么久,脸不知道丢了多少,早厚的能跟城墙比了,还根本不需要别人救场,眼珠一转,往四下一看,就有了新主意。

“我给你们讲笑话怎么样?”

“好啊,”颜蕴右手拍上柳泽雷的脸,把他扳正,目光正视前方,别再看他,“若我们没笑,殿下要重新讲。”

柳泽雷知道,媳妇在提醒他注意场合,慢半拍鼓掌叫好:“没错要听笑话!好笑的!”

“那什么,”熙郡王狗狗祟祟坐到颜蕴旁边,压低声音,“一会儿我要是有难,嫂子得救我。”

颜蕴立刻猜到他大概会说什么方向,微笑视线轻轻扫过柳拂风和殷归止,同样压低了声音:“你先说说看?”

熙郡王清了清嗓子:“您二位应该已经知道,我挚友和我哥在京城假扮夫妻了?”

颜蕴和柳泽雷对视一眼:“嗯。”

“那你们一定不知道,他们差点露馅演不下去,好几次!”熙郡王卖关子,“想不想知道他们怎么挽回的?”

这个还真的很想知道!

柳泽雷往前挪了挪,护住熙郡王侧背:“你尽管说!”

“全都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