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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宝贝别生气痛打雷狗。

柳拂风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屏风后收回来,看看紧闭的门窗,仍然觉得不安全。

但很诡异的,没有任何紧张担心,一点也不害怕。

险局又如何,殷归止好像什么情况都能处理,边关敌袭,不就杀伐果断,计出兵行,很快定了乾坤?欢云舫大火,不也云淡风轻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海船巨浪,更是分明不熟悉,还能立刻学习掌握新技能,活儿干的漂漂亮亮。

今日小小吞海楼,有何为惧?只要稍做准备,一定……

“你是有备而来吧?”柳拂风问殷归止。

今日一切都不寻常,包括如此高调的行为表现看起来就像……

殷归止已经换好衣服,走出屏风:“想诱倭人出现。”

“倭人?”

柳拂风知道,海边一些匪患来自倭人,或者更多,这些人很狡猾,惯会伪装,学会了当地话,除了个子矮些,相貌与国人非常相似,快速劫掠快速离开,少有人知道他们底细,他此前只是厌恶这些人,没深想,但此刻殷归止这般说出来,不可能无关紧要。

殷归止:“你哥哥的人给我的线索,兵器团伙和倭人有勾结,从朝廷盗来的精良兵器不全然发展自己势力,还给了不少予倭人,意欲通过里应外合造反,谋我江山社稷。”

原来这造反局,还有倭人的事?

柳拂风都要被这个团伙蠢笑了,脑子里进了多少水,竟然觉得与虎谋皮能得了好处?这出造反成不成功,人家倭人都不亏,被哄两句捧两句夸两句,真觉得自己厉害了?

“但今日王旻来了,倭人好似没来?”

“未必不会来,只是不会出现,”谁跟王旻这样的货色合作,都不可能全然放心,殷归止很有信心,“之前不来,听说我在这里,也会速来。”

柳拂风:……

是啊,您是谁,您可是威震边关,享誉天下的肃王,只要身份亮出来,宵小之辈定想刺杀,倭人也是,既然意欲窃国,杀了肃王得是多大功绩?大大提升己方士气不说,还能重挫朝廷,没准接下来的形势会一边倒,直接摧枯拉朽,杀到京城也说不定呢?

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殷归止,这男人对自己‘威名’倒是很自信的很。

“所以你在这里等人?”

“怕么?”殷归止低眸看他,“害怕的话,可先离开,不必担心我。”

柳拂风当然是不怕的,原本是想走,可别人让他走,他反而不想走了,点了点殷归止手背指关节蹭破的油皮伤:“王爷还有伤在身,可得努力点,最好瞬时一网打尽,省的伤口又疼。”

殷归止仿佛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还笑了,笑的眼底墨色流转,漾出几分柔情:“好,都听宝贝的。”

谁是你宝——

柳拂风瞪他:“不准乱说!”

“好。”殷归止听话的很,真不乱叫了,但眼神一刻未离,浓稠灼热。

柳拂风又有点想走了……

但想办的事还没办完,他只得直白相问:“那什么,我哥哥……你见过?”

“尚未,”殷归止清咳了声,“时间仓促,仅偶遇了他的人,知道了些事,商量好计策,约定吞海楼里见面。”

柳拂风眼睛刷的就亮了:“所以我哥会来找你!”

殷归止勾唇:“应该会?”

柳拂风更不走了:“我与你一起!”

殷归止提醒:“会有人来刺杀。”

“我会怕?”柳拂风刚刚挺起胸脯,想起自己只会逃跑,不会打架的轻功,有一点点心虚,“反正你之前都夸下海口了,事来了自己扛,别指望我帮你!”

“哦?”殷归止眸底明暗光影流转,一个字被他咬的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柳拂风莫名想到了之前这人说过的话,什么类似天塌了,也有你夫君顶着的话……在这等着呢是吧!故意这么玩是吧!

他不想再听这些不正经的话了:“最多帮你打掩护,引开别人注意力!”

殷归止既然他耳根都红了,舍不得再逗,拉他去桌边坐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些菜色还算新鲜,不如享用?”

柳拂风有些犹豫。

殷归止:“没毒。”

“我知道!”柳拂风也不讲究了,拿起筷子,挑自己喜欢的菜吃,没见过的,看颜色摆盘好看,也顺便尝尝。

殷归止指了指他刚刚夹过的菜:“我也想吃那个。”

柳拂风:……

你没长手么?

“自己夹!”

“手受伤了。”殷归止再一次伸出手,露出蹭破的那点油皮给受看,“疼。”

柳拂风:……

你敢不敢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脸上哪处表情写着疼?

“这不是还没折?折了再来。”

心上人十分冷酷。

殷归止叹气:“前番对我还百般呵护,心疼的不得了,现在不想玩了,便冷心冷肺,连句假话都不愿意哄,果然男人的心,硬的很。”

柳拂风深吸口气,捏紧拳头,往前面前晃了晃:“我还有别的地方硬,你要不要试试?”

“是么?”殷归止慢条斯理,“我倒是很期待。”

柳拂风:……

他是在正经说话,这人该不会是又想到什么黄的了吧!堂堂肃王,要不要脸的!

接下来,柳拂风打死不再说话,殷归止也点到为止,不再逗他,二人安静吃菜,听着外面拍卖动静越来越大,江湖帮派时有纷争,利益也有争抢,还个个都会武功,脾气大,动上手的不少,场下有拉架的,有劝和的,有讲义气帮忙的,总之越来越热闹,声浪大的,几欲把整个吞海楼掀翻。

两刻钟后。

殷归止耳朵一动:“来了。”

柳拂风瞬间坐直:“倭人?”

“西边十人小队,执刀,步杂步重,应有弓箭手在远处布置,算不得精英,”殷归止有了判断,“那个叫田村的人,并未亲至。”

非精英小队的刺杀,是想糊弄谁?还是想试探肃王的真本事?

柳拂风眯眼:“所以我们得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让这个叫田村的亲自来,好一网打尽!”

“正是如此,”殷归止往柳拂风嘴里塞了一颗糖,“宝贝,你去卖一个?”

柳拂风刚被甜到,眼睛震惊睁圆:“你让我去卖?”

“那你又不帮我打架,帮我引开一下视线,卖个破绽,总不过分?”殷归止慢条斯理,“只有我的宝贝,才能什么都不用做,在我怀里软软靠着,被我好生呵护,好生怜爱。”

“卖就卖!你等着的!”

柳拂风一拍桌子站起来,觉得自己反复被拿捏,真的好气!

殷归止叹气:“你分明可以拿捏我的,何必这么辛苦呢?”

柳拂风理都没理他,哼了一声,脚尖点地就要飞出去——

被殷归止拉住手,下一瞬,一个披风披了上来。

“别让人看清楚脸。”

是啊,得短暂扮一下肃王,才能吸引走部分视线。

柳拂风并不反对,只是这披风对他来说太大,拖在了地上,也有点暖,带着殷归止的温度,最要命的是味道,熟悉又……

“走了!”

他干脆利落翻窗飞出,不想让人听到莫名加速的心跳。

殷归止看着少年身影如蝶翩跹,如鸟轻灵,带走了几个黑衣人,很快消失不见。

他知道柳拂风轻功很好,飞得很快,想遛人时没人能跟得上,一定不会受伤,他也没告诉柳拂风,来的并不只是一个小队,更不只十个人。

刀剑无眼,他不想自己的宝贝受伤。

他推开门,手负背后,气定神闲:“本王事忙,不想耽误时间,一起上吧。”

长刀出鞘,兵戈声起,力拔千钧,四野为号,苍穹震动。

他没有撒谎,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撑住,小小乌合之众而已,怎不能一力杀之!

……

柳泽雷干脆利落杀了刘事,又开始找弟弟,找不到,不死心的跑到那处藏东西的地方,尝试自己往上飞,看轻功有没有点长进,极限能到什么样子,是否能拿到东西……

柳拂风把几个黑衣人遛没了,给傅守发了个信号,看江湖人能不能帮上忙,虽平时江湖和官府井水不犯河水,分的很开,但肃王对天下人的意义不一样,且事涉海匪倭人,江湖汉子都有血性,未必会冷眼旁观。

做完事回转时,柳拂风路过一个偏僻拐角,看到了一只丑鸭子,背影不算丑,但姿势很丑,分明不胖,看着下盘也有劲,怎么就往上飞那么费劲,运个轻功跟抱着几个秤砣似的,跃几步就不行了?

轻功多简单的事,不就轻轻一踩地面,咻一声,人就飞起来了吗?笨成这样……

不对,这个笨鸭子有点眼熟……好像是他哥!

柳拂风迅速看了一眼四周,肃王那边打起来了,江湖人也热闹着,大热闹加小热闹,根本没人注意这边,再憋不住,小炮弹一样,直直冲向柳泽雷——

“雷狗——雷狗——哥!哥哥!”

柳泽雷歪头挖了下耳朵,好像听到弟弟的声音了……应该不是吧,一定是错觉,弟弟只会管他叫雷狗,什么时候叫过哥?

不对,好像真是弟弟!

他迅速转身,看到熟悉的脸快速奔来,焦急又担忧,忍不住鼻子一酸:“弟弟!我家最乖最甜的小风!”

他展开双臂,准备迎接弟弟的热情拥抱。

柳拂风的确很热情,跑到三步外时,突然一个原地踏步起飞扫腿,直直踹了过来!

柳泽雷反应也很快,立刻举臂格挡,还往地上狼狈一滚,才卸掉对方杀力,毫发无损。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弟弟的下一脚也立刻来了。

“别别——弟,宝贝风,你别生气,哥不是故意的,你听哥说!”

他一边在地上打滚,还得小心别往墙边柱后去,再伤着弟弟蛮力踢过来的脚:“哥被人算计,不小心卷进来了,又不小心流落荒岛,没办法及时回去,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害怕的!”

“你就是故意的!”柳拂风眼圈红了,咬牙切齿,“为了破案,弟弟不要了!为了你心里那点可笑的责任坚守,家也不要了!你无情无义,说话不算数还始乱终弃,你混蛋!”

“都是哥哥的错,不气了好不好?大不了你分几回踢,别一次生这么大的气,仔细踢坏了脚……”

弟弟眼睛都红了,眼底一片泪雾,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怜的很,又不会武功,踢两下子伤不着自己,就算狠踢,也收着劲呢,心疼哥哥真的会受伤。

柳泽雷跟弟弟一起长大,哪里会不懂?

“哥真不是故意的,你嫂子……对!你嫂子可以帮我作证!要不是不小心流落荒岛,没吃没穿更没船,大半个月出不来,定不会这么迟!”

“嫂子?”柳拂风怔了一下,“你还把嫂子拐走,一起吃苦去了?”

“怎么能叫拐呢?”柳泽雷闭上眼睛就是吹,“你嫂子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不顾生死非要跟着,有难有险也要护着我,不想让我遭一点罪,真的,哥都没受过伤,你嫂子人可好了……诶诶诶,别踢了弟,算哥求你了行么?”

怎么不听劝,劲还越来越大了呢?

“你还敢提我嫂子!”

柳拂风这下真的使足了劲,半点不留力,拳头都用上了,直接打在雷狗脸上,雷狗嘴角都破了。

柳泽雷捏住他的拳头:“小破风!你属狗的!这样叫你嫂子看到了可怎——”

柳拂风拳头被制住,继续拿脚踹:“你还有脸说!”

嫂子是不是好,雷狗那些来往信件里,他一看就知道,可那么好的嫂子是被你雷狗欺负的吗!你个臭狗有手有脚有武功,还要嫂子护着,还说没受过伤,那遭罪的是谁?负重前行殚精竭虑的是谁?只能是嫂子!嫂子好好一君子,凭什么要被你这臭狗占便宜!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心疼你?我只会心疼嫂子!

还有!要不是这臭狗瞒着,端午之约没提嫂子——大概是想给他个惊喜什么的,他可完全没收到惊喜,他不知道嫂子已经跟哥哥见面了,把在宅子里的殷归止错认成了嫂子,还演了那么久的假夫妻!

他但凡早点知道,哪怕早半天——

都不至于被骗得这么惨!

第72章 嫂子好弟弟这么可爱,闯点祸怎么了!……

柳拂风要气死了。

先前有多担心焦虑,看到哥哥没事后就有多生气。

万事要量力而行,要记得身后还有家人,不是不可以追寻心中理想,不是不能做看起来有点危险的决定,但要记得说,不能瞒着家人,家人永远都是坚实后盾……

一直以来雷狗怎么教他的,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全忘了!这是一个哥哥应该干的事吗!

柳泽雷知道自己的确没做好,这顿打本就该挨,看到弟弟没事,生机勃勃跟个小老虎似的,他心里由衷的高兴,就算稍后知道弟弟闯了祸也没关系,弟弟这么可爱,闯点祸怎么了!

他心中所盼,唯弟弟平安。

“错了错了……我知错了,以后一定改好不好?别生哥哥的气了,当心手疼。”

弟弟这两下子,真伤不到他,他也的确不想让弟弟手疼。

一说到手疼,柳拂风莫名想到手背蹭破皮的殷归止,嘴唇都气抖了,这些人都在跟他闹着玩!把他当小猫在逗!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狗!

武功不行,拳脚无力,根本打不过雷狗,还被雷狗这么让,假装被打倒了来哄他……

柳拂风气的直跺脚:“就是你的错!”

柳泽雷:“是是都是我的错,哥真的知错了,再不敢了,下回再让你担心,就让你嫂子揍我好不好?”

柳拂风差点一脚又踹过来——

刚刚是谁吹牛皮,说嫂子为你要死要活呢,现在暴露了吧!就该让嫂子家法伺候,打死你这条臭狗!

这边两兄弟打闹,另一边颜蕴全看到了,根本没管,见柳泽雷被追着打也没想过来制止,还非常巧妙地出现穿插各个地方,引走别人的注意力,不让人关注这边,让两兄弟恣意打,打个痛快。

分离这么久,不管是谁,心里都有太多情绪需要宣泄。

当然他也没远离,这么好看的热闹当然要看,日后还要笑话某人呢。

两兄弟感情果然很好,哥哥杳无音信这么久,弟弟哪怕知道凶险,顶替哥哥身份暗中查探,不远千里也要找过来,可见情深义重,柳泽雷这顿打该挨。

终于,架打完了,破碎的兄弟情重新粘起来,柳泽雷拉着打赢架,高高扬起下巴,跟打了胜仗小公鸡似的弟弟找过来,给两人介绍:“来,这是你嫂子颜蕴,阿蕴,这是我弟弟。”

这位就是蕴公子?

果然清风朗月之姿,君子如玉之韵,气质风雅矜贵,见之不俗!

柳拂风立刻收起高高扬着的下巴,两脚站定,双手长揖,可乖可懂礼貌的行礼:“弟柳拂风,见过嫂子。”

多听话乖顺,谦逊懂礼的孩子!

颜蕴原本答应过柳泽雷,见到弟弟一定要表现得很惊讶,像不知道弟弟的存在,为柳泽雷不遵守秘密约定圆场,可现在看,根本不需要,弟弟又乖又甜,哪里会计较这个?

“嗯。”他微微一笑,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

柳拂风没懂:“这……”

“见面礼,”颜蕴是真的一看到弟弟就喜欢,眉目温柔,笑容亲切,“我虽常住榆关,幼时家在京城,略有些产业,这是其中一间库房,都是一些俗物,称不上传世珍宝,弟弟且拿去玩。”

柳拂风张大了嘴。

世间俗物是什么,无外乎金银珠翠!称不上传世珍宝,便是当世极贵,甚至有市无价的珍宝了!嫂子一出手就这么大方么,见面就给一把钥匙?

他转头看向柳泽雷,眼神十分复杂。

这口软饭,终是让你雷狗吃上了!

柳泽雷:……

他只知道自家媳妇不差钱,琴棋书画诗酒茶什么都研究,什么都花钱,还想着以后一定认真办差,升职加薪养家,哪里知道媳妇竟然这么富!

他当然不会贪媳妇的钱,但就这么给了弟弟,会不会太多了?弟弟还小,心性未成,花光了怎么办?

颜蕴似是看穿了他心怎么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摸了下弟弟软软头发:“花完了,就跟我说,我这里还有很多。”

“哇——”柳拂风瞬间决定,他这辈子跟嫂子最亲,“谢谢嫂子!”

柳泽雷:……

楼里四外都在干架,气氛比较特殊,颜蕴很快道:“还有一点时间,你们说会话,我去外面看看。”

柳泽雷:“有劳阿蕴。”

刚刚就顾着打架了,的确有很多话需要说,他把弟弟拉到一边,细细说了自己的经历过往,是怎么发现的兵器案线索,怎么不小心着了道,怎么立时决断只能跟踪侦查,怎么追的人,遇到了何等凶险,怎么被颜蕴及时跟上救了……

他二人本就心意相通,理想观念没有背道而驰的,前路不明,往回走的路却危险重重,他们很小心,对面团伙怀疑他们,却并未十分确定,一旦他们往回走,冒了头,才是死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一起赴险。

他们本也有信心,过不多久就能查实归来,未料不慎流落荒岛耽误了太长时间,这才……不过他们已经加快进程,接近并打入兵器团伙内部,得王旻招揽,获取到足够的信息。

原本他们准备杀了王旻就走,此人不除,隐患会非常大,谁知竟不太好杀,王旻身边有个叫田村的舅舅,非常谨慎,很难对付,正值吞海楼有拍卖活动,又正好有个海路图,他们这才决定借用这个机会运作,为王旻出去办事时,颜蕴又偶遇了肃王……

林林总总,很多转折,便促成了现在局面。

柳拂风一边听,一边手心渗汗,这么惊险……还好哥哥挺过来了。

自己决定假扮哥哥顶替身份也没什么不对,京城捕头没有消失,这个团伙改来试探自己,果然没再把目光放到哥哥身上,哥哥换个化名行事,安全许多。

自己哥哥没什么好瞒的,柳拂风把这事干脆利落说了。

柳泽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就说他这弟弟胆大包天吧,这种事都能干出来!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危险怎么办,谁给他托底帮忙!

可又真真生不起气,弟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不想他危险。

柳泽雷深呼了一口气,决定再听听看,然后就听到,弟弟假扮自己,到了他那个小院子,院子里当时竟然有个人,顺势扮演了阿蕴?两人在他的院子里,演上了假夫妻?

“谁?那人是谁!”他额角青筋直跳,莫名十分烦躁。

柳拂风:“肃王。”

柳泽雷:……

他就说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原还以为肃王是个不错的人,能力强悍还品行端正,位高权重,还能钟情一人,实属难得,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勾引的是我弟弟!

柳泽雷后悔极了,他当时怎么就没打破那个窗子,自己进去和肃王照个对面呢!看对着一模一样的脸,肃王敢不交待!可事都过去了,盟也结了,找后账显的不太爷们,而且肃王没真正见过他,不交底也算有情可原,正事不也没耽误,还帮了他和阿蕴呢……

但这是他弟弟啊,亲弟弟!他不接受这么突然被拐跑了!

柳泽雷不开心,悄悄瞪了眼楼上肃王‘忙碌’的方向,活该你一个人在那边干架,我才不去帮忙!

柳拂风见哥哥脸色晴了阴,阴了晴,变化太快,亲弟弟都跟不上,干脆也不拆了,把前前后后自己干过什么事,遇到什么人,京城经历的一切,全跟哥哥说了。

还好,后面的都是小事,随便拿过来比,都比跟肃王‘夫妻生活’差多了。

柳泽雷大概知道回京后要收拾什么烂摊子,心里有了数,眼珠转了下,把弟弟揽到身边,压低声音:“哥带你去干坏事,干不干?”

坏事?

柳拂风没拂开臭哥哥的手,眼睛亮亮:“做什么?”

柳泽雷手比在脖子上,上下一划:“杀了王旻。”

这家伙虽是个笨蛋傀儡,但毕竟已经被高高架起来了,他在,这个组织就知道冲着哪跑,他死了,一帮乌合之没了主心骨方向,就是一盘散沙,随便怎么揉捏。

柳拂风自也懂这个道理:“干!”

为什么不干?都跋山涉水来到这了,都付出那么多,辛苦那么久了,连假夫妻都跟人做了,不爽一把怎能甘心!

柳泽雷便与他细细讲述了王旻身边防卫情况,性格特点,现在可以利用的局势……

柳拂风边听边思考,适时查漏补缺,很快计划完备:“……就这样,但之后,杀他之前,我要先办一件事——”

“办!都随你!”

柳泽雷心情大好,弟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于杀王旻,柳拂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且不说这个‘福王私生子’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皇室也不会容,肃王和皇上的态度很明确,此人不能留!

“你嘴角……”柳泽雷看看弟弟完好无缺的嘴角,再摸下自己被打破了,有点疼的嘴角,“这样不太行吧。”

柳拂风瞪他:“怎么,你也想打我?”

“怎么会,”柳泽雷沿着窗口往外爬,很快带回来一根草,碾碎了,把汁液往弟弟嘴边抹,“这样就对了!”

在海边这么久不是白混的,这种草汁抹身上最像伤,于人本身没有任何伤害,就是一天内洗不掉。

准备妥当,两个兄弟出发了。

柳泽雷先去包厢找王旻,苦大仇深满脸担忧,说肃王实难对付,顶不住了!还好让他发现了漏洞,只消主子让他带几个人去……

为杀肃王,保证各计划顺利进行,王旻这边该派的都派出去了,仅剩护卫小队,任何时候,他身边的护卫都是最完备的,只负责保护他,不会有其它任务,可现在不是别的时候,正该拼一把……雷留有什么怀疑的,那可是他新收的心腹小弟,最听他话最向着他的人!

王旻不觉有假,果断分了几个护卫,派给柳泽雷。

所谓的肃王漏洞,肯定是找不到的,这几个护卫的尸体,很快被柳泽雷扔到了楼外。

但王旻并不知道,只几息,在柳泽雷遛人忙碌的时候,柳拂风来了,说还好主子睿智,杀伐果断,肃王已经入彀,马上就能弄死了,就差一点点!但肃王援兵多,他这只带了几个护卫过去,人手着实不够,只能拼死回来厚着脸皮再求……

王旻被即将胜利的喜悦冲击,一点都没怀疑面前雷留是不是假的,一样的脸一样的伤,一样的对他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假的?既然肃王都快死了,那还不得赶紧支援!

他立刻又分了自己的护卫给柳拂风,这次分得更多,加上前面的,一大半已经出去了。

柳拂风把这些人带走,他是杀不了,肃王难道是吃素的?之前跟柳泽雷都有了计划,暗中配合,现在行动至此,安能置身事外?

颜蕴一个信号哨,这些人就被肃王暗卫带走了,最后尸体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柳泽雷和柳拂风兄弟来回戏耍王旻,一点点带走他身边护卫,没了幕僚刘事劝说,王旻根本察觉不到不对劲,直到被哄着说这里不安全,乖乖跟着出了厢房……

“不对,你是谁?”

王旻心跳加速,慌的不行,再往前回想,更慌了:“你不是雷留!”

“你猜?”

柳拂风小时候淘气,可爱玩这游戏了,尤其在外面做了坏事坑了人,把哥哥喊过来背锅时……好些年没玩过了,想想还挺怀念。

时过境迁,岁月流转,跟傻狗哥哥还这么默契,所向披靡,没人能看穿,他非常开心。

王旻看着对方的脸,仍然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这年头的易容术都这么夸张了么?看不出脸上贴了什么,连表情都很细腻……

他快崩溃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着急嘛主子,先暂且把你的命押在这,说说你干过的坏事吧。”

柳拂风把他推到前面房间,话音慢条斯理:“断礁帮帮主,是不是你杀的?”

门里,是断礁帮一众老少。

柳拂风看着端坐主位的银发老者:“老太太,我把杀人凶手给您带过来了!”

房间里,苗老太太盘腿坐在软椅上,拐杖靠在椅侧,几个年纪小的少年贴着墙打架,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了,没有人管,一听这话立刻停了手,齐齐看过来,而更稳重的青年中年汉子,早一步围侍在老太太左右。

人们长得不一样,胖瘦不一样,但眉眼里流露的情绪一样,散发出的气势也一样——

紧绷威压,吓人的很。

“就是你,杀了我们老大?”

王旻吓的,当场尿了裤子。

第73章 我要告状他背叛你,你知不知道!……

柳拂风嫌弃的立刻跳了几步远,不想跟尿裤子的脏人站一块。

他也一点都不担心王旻会跑,都到断礁帮地盘了,这么多会武功的汉子,要是连人都留不住,也别谈报什么仇了。

“愣着干什么,兄弟们问你话呢,干了就承认,没干说不是不就完了?”

王旻下意识摇头:“不,不是……”

“唉,”柳拂风叹了口气,“都死到临头了,还骗人呢?”

王旻脸色惨白,他只是……不想死。

他现在已经明白,被人算计了,不知有没有机会能跑,舅舅来不来得及捞他。

柳拂风转向苗老太太:“武功不行,本事拉胯,还心狠手辣……老太太您看看他这个头身高,可能看出些什么?”

苗老太太收了笑后,满脸慈暖敛起,目光十分犀利,像能透过时空岁月,看穿一个人,更何况那夜验尸,柳拂风条条样样说的那么清楚?

她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凶手,八九不离十。

“最重要的是,”柳拂风手在王旻领边扇了扇,轻轻一闻,又嫌弃退开,“这个特殊的薄荷味道,王旻尤爱一种渔民说的‘鱼鲜’,昂贵且制作工序繁琐,必须以岩薄荷提味,一般人吃不起这个,在象石岛上,也仅能供给主子食用。”

这种岩薄荷味道并不难闻,但只要沾上,很难洗掉,死者哪怕尸体经过海浸,仍然有味道留存,他没资格吃,那将味道留在他身上的,只能是凶手。

柳拂风原本还需要仔细寻找,未料遇到了哥哥,知道了这些事,立刻锁定王旻本人。

外地人不知道这鱼鲜和岩薄荷,苗老太太清楚的很,因为帮派利益纷争,加之前番夜里柳拂风的帮忙验尸,她本来心中就有预期,只是不确定到底哪个人干的,现在明了了,冷笑一声。

“你刑囚我儿,可是为了这个?”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羊皮,随手抖开。

柳拂风看出这好像是张舆图……与陆地舆图不同,应该是海路图?但到边缘戛然而止,像是只有一半?

转头看到王旻神情,柳拂风立刻明白了,原来所有人都在争抢的,于兵事最为重要的海路图……一半,竟然在断礁帮手上?

怪不得王旻要刑囚杀人,这伙人今日到天海楼,也是为了这个!

苗老太太重新把羊皮卷起来,绑好系绳,手一扬,扔给了柳拂风:“送你了。”

柳拂风略茫然的接触。

王旻急了:“你怎么敢!这么重要的东西,怎能轻予他人!”

“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处置?”苗老太太声色俱厉,“你但凡干点人事,拒匪寇,平海事,哪怕心性贪婪,我断礁帮也愿白送予你,甚至予你更多利益,可你却与外海倭人勾结,祸害海境,欺压渔民,还杀了我儿子!”

王旻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色厉内荏,看不清局势,被人指着鼻子骂,少爷脾气就顶上来了:“你们这群贱民懂什么!终日随海潮起落打转,不思进取,不识好歹,连谁提携你们都能参不透!我好声好气请了你养的儿子来,只要他答应合作,哪怕不合作,狮子大开口要高价也可以,我有钱买!可他不干!”

“你个老虔婆不嫁人不生子,不守妇道跟一群野汉厮混,教出来的都是什么破落户!油盐不进,好话赖话什么话都不听,我不得不让人给他用刑,吓唬他不听话就扔水里喂鱼——是他自己蠢,自己找死的!”

王旻越说还越硬气了,他杀的人何止一个,外面恨他,想找到他要他命的人何止一个,结果他还不是好好站在这里,谁把他怎么样了?

今天也是!一时不慎被算计了又如何,他的人马上就会来,舅舅不会容他出一点意外!

“我告诉你,我不但杀了他,我还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杀光你们帮派!你个臭老太婆别想跑,我要把你的尸体扔海里,让鱼把你啃成骨头架子,看你还敢在我面前拿架子!”

王旻看向苗老太太的视线充满恶意,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人,遥远时间里的人。

从小到大,所有欺负他的人,轻视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当舅舅找到他,让身边人向他跪拜认主的那一刻,他已与众不同,所有忤逆他的人,都、该、死!

柳拂风只看他表情变化,由内而外透出的偏执,就知道这人被养歪了,可能小时候过得很辛苦,一朝得势,便想清算所有人,命令所有人,为此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在所不惜,他在憎恨年幼时对他不好的人,也在憎恨任何不满足他欲望的人,甚至憎恨世间所有人。

被当作‘傀儡’的人,没有人会真正想培养他成长,左不过是哄着,纵着,所有行为目的不过是想要让他配合。

纵使拥有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又如何,真的能有几辈子么?真的能娶妻生子,日子安平么?

被牢牢锁在盒子里的心性不得成长,就像被细绳锁住的小象,哪怕有朝一日长大了,仍然不敢去搜挣脱那条细绳,甚至觉得这样很好,一切就应该这样。

“我、要、杀、了、他!”

“不,放着我来——”

“小屁孩滚远点,我先说的!”

“我先来的!”

苗老太太身边的汉子们竟然吵起来了,为王旻的人头属于谁。

吵的真心实意,甚至还动上了手,全然不顾王景的脸面。

柳拂风看的叹为观止。

“让你见笑了,”苗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笑颜复又亲慈,“都是叫我惯的,没个规矩。”

王旻:……

你有种看我一眼呢!这话难道不是跟我说的么!

柳拂风倒觉得这场面也挺有意思:“一家人嘛,吵吵闹闹的,也是乐趣。”

就像他跟他哥,没在一块的时候想,到一块好不了一会儿,就会开始吵。

苗老太太看着没吵出结果,决定猜拳的孩子们,嘴角抽了下,明显很嫌弃,但也给足了孩子们面子,没厉声制止他们胡闹:“家啊,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非要讲理,就生分了,不是家了。”

莫名其妙的,柳拂风想起了殷归止。

他和哥哥没法讲道理,根本说不通,气的不行最多打一顿,不可能断绝关系,根本断不了,近来和殷归止好像也是,讲道理不太行,扯不清楚,对方也根本不按道理来,关系处的一团乱麻……

或许不讲,才是对的。

什么时候不在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了,想怎样就怎样,不怕被知道缺点,不担心会被扔掉放下,是不是,就成为家人了?

苗老太太一生未嫁,没有丈夫儿女,但她有很多家人。

柳拂风从她老人家身上,看到了爱的表达,那是守护,守护一个人,守护更多人,守护一个家。

“娃娃来,到我这来。”

断礁帮汉子们猜拳出了输赢,嗷一声冲向王旻时,苗老太太把柳拂风叫到身边,生怕他被血溅到,还往他手里塞了颗甜枣,悄悄冲他眨了眨眼。

甜枣是她们俩的秘密,可不能告诉其它孩子,毕竟……

咳,大夫说了,她可以吃甜的。

柳拂风:……

“唉,这孩子也可怜啊,人这一辈子,知来处,才会有归处。小孩子迷茫不懂事,总需大人引领,小时候好好照顾了,言传身教仔细教了,长大了根本不用管,你让他歪都歪不了。”

苗老太太经历岁月沉淀,眼睛毒的很,一眼就看出王旻问题在哪里,但王旻杀了她的孩子,他一点都不可怜,只可怜那些被‘大人物’掀起巨浪,不幸波及,没了家的孩子:“老身一个人,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柳拂风听得明白,老人家想保护的,不过是人性中那点温暖。来处,归处,几个字说出来容易,却是人生避不开的课题,当你让一个人知道,你有来处,有可以回来的地方,那无论天下多大,江湖多险,只要活着,你就不会迷失。

怪不得老太太身边的气息如此让人眷恋,帮里虎背熊腰的凶脸汉子到她面前乖的像一推就倒的猫咪,她实在言传身教,教了太多。

家是归处,是一日日积累,当时只道寻常,未曾细细体味的感知,待有朝一日受了委屈,遇到难阻,忽尔想起,才发觉处处眷恋,魂牵梦绕,后悔怎么就走了这么远。

王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时,苗老太太轻轻拍了下柳拂风手背:“你这娃娃心太善,当要记住,当一个人抛弃了良心时,人世间的温柔善良也抛弃了这个人,不知悔改的人,不需要怜惜,莫要心软。”

柳拂风老太太怎么对他有这样的错觉,他真的没心软,王旻该死,他只是……在走神,不是怕看到这一地的血。

“不,你们不能杀我……雷留!”

或许人之将死,脑子也学会转了,王旻终于想清楚了柳拂风二人玩的花样:“你让他们停下!否则我把你跟肃王有一腿的事,告诉温公子!”

柳拂风一脸怜悯。

要说人能蠢到什么地步呢?觉得是可以要挟的秘密,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高喊出声,人人都知道了,还怎么要挟?

还雷留,雷留是谁,温公子又是谁?到现在都不知道别人名姓底细,威胁的到底是谁?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好啊,你告。”

柳拂风还十分好心,打开了门,颜蕴已经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戏……帮忙望风好一会儿了。

王旻以为他恰好经过,立刻叫住他:“雷留背叛你你知不知道!他跟那个肃王有一腿,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都敢屋中私会,你敢说你不介意!”

他虽重用雷复,跟这个温公子见面不多,但也算了解,这个温公子看似温柔,实则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颜蕴却辜负了他的信任,微微一笑,眉目温润:“我不介意啊。”

弟弟的确调皮,但做嫂子的,怎么可以拆弟弟的台?

王旻不懂,王旻大为震撼:“怎,怎么可能?”

颜蕴看向柳拂风:“以后和肃王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当要相亲相爱,守望相助。”

“噗——”王旻吐了口血。

他挣扎着跑到门边,死死抓住门框:“你——”

柳泽雷及时赶到,把颜蕴拉到身后,护的死死。

王旻睁大眼睛:“你……你又是谁!”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

柳泽雷笑出一口白牙:“京城捕头柳泽雷,幸会。”

第74章 你一定可以这么帅的人,竟是他柳泽雷……

“不,不,不可能——来人!来人!”

王旻满脸惊恐,不敢相信,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雷留,而是京城捕头化名潜来,他岂不是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被靠近被利用……

京城那群蠢货干什么吃的,宗公子为何未查明告知,言先生又忙来忙去忙了个什么!

还有世家,王相……一开始就瞧不起他,不愿给他更多决策的权力,把他当吉祥物在哄,现在连这种大事都瞒他了?

简直岂有此理!

“我堂堂福王私生子……我是宗室子!我姓殷!你们不能杀我,全部要诛九族的!”

他不能死在这!

“呵,你看我敢不敢!”

断礁帮汉子血性早被挑起,下手怎么可能犹豫,一刀就冲着王旻后心来了。

王旻身边护卫早已被调走,但他身上亦有武器,现在手里握着的就是一把短刃,他知道柳泽雷本事,若当真是为取他性命而来,他不可能躲得过,他也知道柳泽雷弱点,就是温公子,只要他制住不会武功的温公子……何愁此局不解!

奈何他高看了自己的身手,别说躲避刀锋施展武功,刚要一动,已经左脚绊右脚,往前扑摔,手中短刃甚至没握稳,忽的飞了出去……直直冲着颜蕴!

柳泽雷怎么可能看着心上人在眼跟前受伤,反刀格档,那短刃在空中打了个旋,转向回飞,直直冲向王旻喉间!

“噗——”

两声短促闷响,扎往后心的刀和喉间短刃同时入体,血线飙溅,王旻这一跤还没来得及摔倒在地,已经神仙难救,很快没了呼吸。

断礁帮有个中年汉子小声问苗老太太:“这人……该不会是真的宗室子吧?”

杀人他们不怕,江湖上混,被欺负到头上连打回去的血性都没有,以后就等着被所有人踩吧,可龙子凤孙,身份这么特殊,万一被追责……

“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身份存疑的私生子?”

柳拂风最知道京城形势,从后面走出来:“真要有人以此扯幌子说事,就说是我哥杀的。”

“对我杀的!”柳泽雷当仁不让。

他是一点都不怕,这回这么大功劳,还能被一个意图造反的私生子给搞没了?而且肃王干什么吃的,有本事拐跑他弟弟,没本事收尾怎的!

……

“私生子?”

皇宫,一身青袍,眉眼豁达疏朗,行止不甚讲究,气质淡雅的福王微皱了眉,很意外这三个字在他这里出现:“我不知道,从未有过,谁造的谣?”

泰安帝调查卷宗递给他看,有关兵器案的一切,团伙行事,背后世家支持,某小岛上用以举旗的‘福王私生子’……

福王看完,冷汗直流,当即跪在地上:“皇上明鉴,这是有人要害臣!”

泰安帝亲手扶起他:“皇叔莫慌,朕只是知晓此事,必须得问一问——皇叔可曾与扶桑女子亲近过?”

这个问题直接切中要害,福王不得不认真细思,仔细回想,良久,还真让他想起一件事。

“皇上知臣纵情山水,确实去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人,二十多年前,臣在东面海边,曾救起过一个扶桑女子,她是随商船卖过来的女奴,帮主人家酿酒,为表谢意,请我尝了碗酒,臣酒量大,皇上您知道,等闲醉不了,但那一碗酒后,不知怎的却醉了,第二日起来还叹那酒的确特殊,但身上并无异样,也不觉得和别人有过什么,不管酒家还是那女奴,都未有任何不妥之处,此后亦未再见。”

会记得此事,是因为扶桑女子少见,纵使学会了当地话,口音也很奇怪,还有那碗酒,是生平一碗就醉了他的酒。

“就算臣那晚真的糊涂,干了什么事,我……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