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双向驯养 猫界第一噜 28222 字 5个月前

第51章 接吻哥,你不想要要我了吗?

七十分钟的航程里,赖栗被空乘问了数次是否身体不舒服,有几次空乘重复了好几遍他才听清。

“我很好。”

赖栗就是不明白,戴林暄到底总是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走那么近,还进别人家里?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对别人有多大吸引力吗?于公于私都有那么多想玷污他想毁掉他的人,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保持距离,保护好自己?

光是想到戴林暄有一丝和别人发生关系的可能,赖栗都无法忍受。

不去想之前那个视频里、戴林暄最后有没有让那个男孩给自己口,就已经耗尽了赖栗所有的自制力。

可戴林暄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容忍度。

伴随着一阵耳鸣,飞机平滑地降落在机场。

大雨磅礴,夜色已至,远处的市区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雨点落在厚重的窗户上,晕出了模糊绚烂的光晕。

赖栗只临时买到一张头等舱的票,根本顾不上那些保镖,只身一人来到了异地城市。他跟着空乘走向贵宾通道,周围人的人声朦朦胧胧的,一句没听清。

赖栗有种没没踩着地的虚幻感,肉|体稳定地前进着,灵魂却有种飘忽不定,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与周围的一切。

“赖栗……”

“赖栗!”

好像有谁在叫他……

赖栗缓缓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只手反握住肩膀,扭了个面。

“叫你好几声都不应,一个劲地往前走。”戴林暄微蹙的眉眼落在他眼里,“耳鸣很严重?”

耳朵被冰凉的手指触碰的刹那,一阵尖锐的嗡鸣贯穿了大脑,赖栗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却幸运地从漂浮的状态里脱离,一脚踩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影与声音都有了实感,以他哥为中心。

“……还好,没注意。”赖栗拦了下他哥的手,周围人多,他哥又太扎眼,容易被偷拍。

“非要折腾这一趟干什么?”戴林暄皱着眉头,“还一个人过来,耳鸣药也不备,当地天气也不看,嫌自己身体太好?”

赖栗没法直接摊牌说我知道你在骗我,说忙工作却去了男人家里。

他只能压抑住自己,尽可能平常地说:“我怕你去找别人。”

“……我能找谁?你脑子里就琢磨这点事了?”戴林暄气得想笑,他抵住额头捏了下太阳穴,转身冷静了会儿,脱掉风衣往后一扔:“穿上。”

赖栗其实不冷,可风衣里覆满了他哥的体温。

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嫉妒一件衣服,可以随时随地不需缘由地跟着他哥,掌控他哥的一切行踪,亲密无间。

戴林暄这趟出差没带刘曾,出行都是助理开车。

不过现在这么晚,两个助理都回酒店歇息了,戴林暄就没麻烦他们,自己亲自开车来的机场。

走到车边的时候,赖栗突然抓住身侧的手腕。

戴林暄偏头,耐心地问:“怎么了?”

赖栗深吸口气,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克制力,才没把戴林暄抡进车后座里,扒掉衣服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别人落下的痕迹。

“没怎么,我来开吧。”赖栗绕进驾驶座,没给戴林暄拒绝的机会,“你看起来很累。”

“……”戴林暄坐进副驾驶,打开车载导航输入了市区的一家高档酒店,过去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赖栗看了眼,平静地问:“我打视频给你的时候,你已经在酒店洗漱了吗?”

戴林暄嗯了声:“刚从外面回去。”

赖栗握紧了方向盘,没说话。

其实就算戴林暄放下了对他的感情,准备和别人发展,以戴林暄的性格也几乎不可能这么快发生关系。

可最近发生的这么多事,让他无法忽略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从前的戴林暄对他一直都百分百坦诚,从来不会顾左右而言他,更不会刻意欺瞒。

赖栗油门踩得很死,时速卡在了扣分的临界点上。

黑色的车子穿梭在高架上,转弯的时候也没见多少减速,头顶噼里啪啦的雨声与雨刮器的疯狂摇摆几乎占据了赖栗的全部感官,逐渐酝酿起了疯狂。

为什么现在总是骗他?

对他说一句实话很难吗?

诚实地告诉他在做什么,是什么绝对不可以的事吗?

兄弟间就一定要隔着这么多秘密吗?

“赖栗。”戴林暄的声音就像一根细而韧的线,从左到右地穿过赖栗的耳腔,一切都变得清明起来——

“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但路上还有很多车,别给人制造麻烦。”

赖栗目光垂向时速表,慢慢松了些油门。

现在晚高峰,很多上班族疲惫了一整天急着回家,加上下大雨,市区路特别堵,平时十分钟的路程硬是翻了两倍多。

戴林暄问:“晚饭吃了吗?”

赖栗说:“没有。”

戴林暄打开地图看了看,现在这个点恐怕订不到什么好餐厅了,赖栗嘴又刁得很……

他刚准备打电话,赖栗就制止道:“别找了,我不想出去。”

戴林暄依着他:“这家酒店的餐厅也还不错,不想下楼吃就让他们送到房间里。”

赖栗早中饭都没吃,现在饿到心发慌,可他想吃的不是那些死物。

戴林暄退出地图,打开其它软件筛选明天早上的机票,输入身份证号码时,赖栗突然开口:“除非你明天早上也回去。”

“你打算逃课?”

“我请过假了。”赖栗掐着方向盘,“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戴林暄忽略了后半句:“我怎么没听辅导员说?”

赖栗反问:“为什么要和你说?”

没成年之前,戴林暄算是他的指定监护人,可成年之后,不在一个户口本且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们自然就自动解除了监护关系。

学生请假这种小事,辅导员本就没必要告知家长,何况戴林暄还不算家长。

戴林暄偏头看向窗外,他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雨水模糊了其中的人影。

过了会儿,他才轻声开口:“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你当然可以管。”赖栗猛得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他偏头看着他哥,“——明明是你不想管了。”

戴林暄一怔。

车内的氛围寂静到了极点,酒店的服务生撑着伞过来,为他们挡住倾斜的雨幕并拉开车门。

戴林暄轻拍了下赖栗的手背:“先下车。”

钥匙给了服务生,戴林暄便带着赖栗去办理入住。

戴林暄说:“再开一间套房。”

赖栗立刻说:“不用。”

戴林暄坚持:“再开一间。”

赖栗的喉咙涌上一股热烫的滋味,几乎快压不住某些喷薄的欲望了。

他们谁都没说话,乘着电梯来到二十几楼。一直进入走廊,戴林暄才开口:“套房只有三个房间,李觉他们各占了一个。”

赖栗猛得转头:“你和他们一起睡?”

戴林暄心平气和地问:“一人一个房间有什么问题?”

赖栗的眼神陡然阴沉,突然意识到,戴林暄并不是和两个助理睡一屋,他今晚很可能就没打算回酒店。

戴林暄刷开门锁,将房卡插进旁边的取电开关里:“我去2306拿两套衣服。”

身后传来砰得一道关门声。

戴林暄眼皮一跳,刚转了个身,就被赖栗用力推向了玄关墙。

“小……”

赖栗死死地抱住了他,胳膊的力道就像绞住猎物的蛇一样,越挣扎收得越紧,有种骨头都要被勒断的错觉。

戴林暄艰难抬手,拍了下赖栗的腰:“不是躲你才不回去,真的有事。”

赖栗眼里只有戴林暄一张一合的嘴唇,因疲惫显得有些苍白,他缓缓靠近,轻轻地唤道:“哥……”

戴林暄意识到距离有点太近了,他微微错开脸:“松开。”

“松不了的,哥。”赖栗的嘴唇停在了戴林暄下颌处,“我做不到。”

戴林暄闭上眼睛:“……我去拿衣服,你晚上就这么睡?”

赖栗充耳不闻,又靠近了些,他用侧脸贴着戴林暄的侧脸,亲昵地蹭了蹭:“后天就是股东大会了,你有答案了吗?”

“……”不过几秒的时间,戴林暄脸上的凉意就被赖栗炙热的体温所驱散。他垂下目光,对面的铜色铁墙倒映着四条交错的腿,几乎分不出你我。

赖栗盯着墙面,几乎想咬穿唇边的耳垂:“你根本没当回事,根本没好好想,是不是?”

“别闹了。”戴林暄叹息着睁眼,眼底的挣扎不再,“我不会找别人,男人女人都不会找……可以放开了吗?”

赖栗胳膊没松,只是拉开了脸的距离,他看着戴林暄的眼睛,微笑了下:“晚了,我改主意了——”

“哥,你现在没有选择。”

“什……”戴林暄第一个字音刚落,剩余的话就被尽数堵了回来。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他都来不及错愕,身子猛地颤了下。

一颗巨大的石头砸进空荡的心谷,迸裂出的并非喜悦,而是一股无边的心悸,溢满了涩与苦。

完了。

彻底回不去了。

哪怕忘记了两年前的晚上,赖栗还是被他引向了一条畸形扭曲的道路。

察觉到戴林暄的挣动,赖栗抬手禁锢住他的下颌骨,更加用力地撕吻上去,不给一丝喘|息的空荡。

赖栗在梦里有过无数类似的经验,此刻的侵略几乎可以用娴熟来形容,他很快尝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于是带着满满的不悦亲吻得更加凶狠。

他们的呼吸很快粗重起来,推拒与迎合间,身体离开门板又撞上去,发出了数道沉闷的撞击声。四条腿交错地贴在一起,挤压得越来越紧,不同材质的裤子布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乎能直接感受到对方拔地而起的、无法忽略的炙热。

赖栗拉出戴林暄的衣摆,顺着摸了进去,握住了他哥的腰。

戴林暄艰难握住赖栗的后颈,几乎本能地往自己的方向摁了下,随后才轮到理智归位,捏着他后颈往后拉开距离。

只是这个姿势终归使不上力,收效甚微。

戴林暄只能仰起脖子,迫使赖栗的唇舌离开。他将手插进两人之间,掐住赖栗的下颌猛得推向对侧的墙壁。

“赖栗!”

赖栗后脑勺撞进了戴林暄的掌心,他盯着他哥的眼睛轻声问:“哥,你不想要我了吗?”

戴林暄呼吸不匀,酝酿到嘴边的训斥全都显得极致虚伪。

他目光落在了赖栗唇上,又快速挪开,挫败地用额头抵着墙,将赖栗半圈在怀里,几乎是垂死挣扎地闭了闭眼睛:“别闹了,小栗……算哥求你。”

赖栗舔了下嘴唇:“——可我想要你。”

从戴林暄又说话不算话开始,从知道戴林暄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家开始……

不,还要更早,从知道戴林暄喜欢自己开始,从戴林暄说“改不了”开始,某种阴暗的心思就如带着尖刺的细长藤蔓,随着心脏的鼓动疯狂生长,沿着黏湿的血管长至四肢百骸,扎出了一路鲜血淋漓,用这样的疼痛叫嚣着——

如果他哥此生一定要有这么一个可能存在的污点,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理应是他。

只能是他。

戴林暄将赖栗的手从腰上抽出去,往后退了两步,带着些许落荒而逃的意味去开门:“我是你哥。”

“那又怎样?”

赖栗一把抓住戴林暄的手腕压在门上,断绝了戴林暄唯一的去路,他勾起嘴角,眼底染着疯狂——

“别说你不是我亲哥,就算是又怎样?”

戴林暄错愕地看着他,被这句大逆不道震惊得无以复加。

赖栗凑近,亲昵地蹭了蹭戴林暄的鼻尖:“哥……别忘了,你先招惹我的。”

第52章 坦诚哥,我是个神经病

酒店隔音极好,任凭窗外的狂风暴雨砸在落地玻璃窗上,屋内都安静得如同默剧一样。

戴林暄缓缓抬手,先是抵开了赖栗的下巴,随后张开掌心蒙住了他的眼睛,面上涌动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真是……”

无法无天?

颠倒黑白?

戴林暄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你是我亲哥又怎样”和“你先招惹我的”这两句话中的哪句在心里掀起的浪潮更汹涌,更潮湿。

从前他觉得赖栗只是跋扈了些,张扬了些,基本的道德观还是有的,哪怕同辈的圈子里乌烟瘴气,赖栗也没有同污合流……

如今却有种“第一次认清赖栗”的错觉,却意外地跟赖栗很契合。

可或许比起说这种话的赖栗,还是听到这些话心跳漏一拍的他道德更加败坏。

就好像哪怕抛开两年前的夜晚,赖栗做过的很多事都太过界,但这都是因为他没给到赖栗正当的、良好的情感教育,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人世间那些悖德的感情中,错误的永远都是上位者说年长者,譬如老师与学生,譬如医生与患者,譬如他们这样的兄弟。

少年人心智不成熟,不知天高地厚,你总该知道的。

赖栗不满意突然变黑的视野,他拿开戴林暄的这只手强行十指相扣,也压在了门上,强势道:“哥,你看着我,不许躲。”

戴林暄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等待着无可逃避的审判。

他哑然片刻,缓下声音:“先松开,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玄关并不宽敞,还有柜子,随便动作大一点都可能磕着碰着。

“凭什么你想聊就得聊?”赖栗不满道,“我之前诚心想聊的时候,你给我的是什么?——满口谎言,以及为了掩盖其它事抛出的、无足轻重的烟雾弹。”

“……”戴林暄无言以对。

指缝被插得严丝合缝,根本抽不开,好在右手只是被按着手腕,戴林暄顺利挣开,他反扣住赖栗的肩膀,用力一掀。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赖栗背对着被压在门上,即便手腕朝后拧到一个吃痛的弧度,他也不肯放弃与戴林暄十指相扣,狗皮膏药似的。

赖栗就这个别扭的姿势回首,紧紧盯着戴林暄的眼睛:“哥,你在抗拒什么?”

戴林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没吐出一个字。好像赖栗说的不是“哥,你在抗拒什么”,而是“哥,你根本拒绝不了我。”

他猛得松开桎梏赖栗的胳膊,转身时随着惯性甩开赖栗的十指相扣,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他步伐越来越缓,最后泄力般地转身坐下,打开膝盖,手肘撑在腿上按着太阳穴。

之前每每想到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戴林暄都恶心得厉害,可真接了吻,交换过口腔里的氧气与唾液,胃里反倒是风平浪静。

仿佛在讽刺他就是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一双黑色球鞋停在他视野的边缘。

戴林暄倦怠道:“既然不想让我走,那劳烦你自己过去拿两套睡衣,行李箱在衣帽间。”

赖栗看着他头顶:“方便你逃跑吗?”

戴林暄默然:“你是什么**吗,得用逃跑来对付?”

赖栗缓缓蹲下,闯入了戴林暄腿|间的狭窄昏暗,他轻声蛊惑道:“哥,如果你是同性恋,就不会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戴林暄沉默地看着他,浅色的瞳孔此刻一样昏沉。

赖栗弓起身子,缓缓起身,像头进攻的野兽,迫使戴林暄一点点摊开手臂,往沙发靠背倒去,他顺势撑在戴林暄身体两侧,一条腿也跟着跪压到沙发上,另一条腿仍然插在戴林暄的腿|间,防止他并拢。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不会出卖你,最重要的是你喜欢我。”直到戴林暄完全被自己的阴影笼罩,赖栗才停下,直接抬手覆上隆起的某处:“我可以承载你的欲|望,也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

戴林暄:“永远不为人知的男朋友?”

赖栗眸色微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不够吗?没必要去惹多余的麻烦,省得被人指摘……”

“你说得对,没有必要。”戴林暄拿开他的手,按在身侧,“变成男朋友也没必要——避免指摘的最好办法是别开始。”

赖栗:“哥……”

戴林暄打断:“听我说完。”

他垂下眼角,像是在看赖栗的腿,又像没有虚焦,只是随意地选择了空气中的某个点。

“小栗,你好像对我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控制欲,你小时候就体现出了这一点,譬如利用苦肉计控制我的情绪,我的注意力……”

戴林暄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是赖栗在戴家老宅过的第一个新年,那天晚上就和现在一样,狂风暴雨。

戴松学不许他们一起睡,然而大半夜,赖栗却从客房的窗户爬出去,淋着暴雨来到了戴林暄的窗外,被抱进来后颤抖着说自己很害怕。

戴林暄当时心疼得不行,可他不是傻子,自然很快回过味来,真怕成那样怎么还会主动走进暴风雨?

还有一次,赖栗和戴翊发生争执,推了戴翊一把,刚好被戴林暄看到,少有地严肃教育了几句。

当晚赖栗就失踪了,戴林暄焦急地找了很久,最后在洗衣机滚筒里发现了他。

赖栗蜷缩着身体,小声说:“如果你不想要我了,就把我送回去吧。”

没人能不心软。

类似的情况很多,戴林暄从来不以为意,只当赖栗从小没受到关爱,过于患得患失,久而久之,他便习惯性地多给赖栗一些关注,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以避免他通过伤害自己来获得什么。

……

戴林暄问:“我之前说的划清界限,让你觉得失控,是吗?”

赖栗微不可见地一顿。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方便控制我的身份,那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戴林暄抬手,将赖栗垂落的碎发梳到耳后,“就算抛开变质的感情,你对我来说也具有唯一的特殊性,永远不会变。”

赖栗眯了下眼睛:“你想说什么?”

戴林暄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小栗,我可以把以前的哥哥还给你。”

赖栗问:“怎么还?”

“在我这里,哥哥和男朋友不是1+1=2的重量,他们能给你的其实都差不多。”戴林暄垂下手腕,心平气和地说,“你不希望我喜欢男人,那就不喜欢,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密。”

赖栗没出声。

戴林暄坐直上身,轻出一口气:“我不需要一段徒有虚名的恋情,也不需要什么炮|友、床|伴,你或是其他人,都不需要,明白吗?”

赖栗:“那你想要什么?”

戴林暄倒是没有失望,他偏开脸,笑了笑。

赖栗看起来二十二岁,其实根本不懂什么感情,只是拥有了成年人的身躯而已。

两年前他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觉得赖栗真喜欢自己?

“这不重要。”戴林暄替赖栗理好之前争执时弄乱的衣衫,“重要的是你想回到从前,我答应你。”

“……”

气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声时隐时现。

戴林暄心里轻松了很多,觉得赖栗应该能想明白是非轻重。

赖栗歪了下头,凑近戴林暄的嘴唇嗅了嗅:“回到从前?两年前你生日那晚的也是从前——当然可以。”

戴林暄心里一沉,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回国以来,赖栗从一开始的暴躁抗拒到现在千方百计地主动想近一步,除去觉得失控以外,恐怕还有两年前那个晚上的原因。

赖栗固执地认为他们做过,关系已经变质,便可以顺势为之。

赖栗一直都这样,只要能拿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处境,受多重的伤。

他今天晚上的吻和之前故意设计汤远扬割伤脖子的那一刀、以及很多年前被暴风雨淋到发烧都是一样的性质,没有任何区别。

“你刚回国的时候,其实是想拉着我一起堕落吧?当然,是你认知错误,我本来就很堕落,只是因为你勉强做个人而已。”

赖栗低下头,贴进戴林暄的颈窝,嘴唇来回蹭着他的脖子:“后来你突然像‘良心悔悟’似的,拾起了没用的道德与愧疚,认为自己作为兄长不该这样……”

戴林暄眼睫颤了颤,微微让开脖子。

赖栗缓缓道来:“其实这都是因为两年前的晚上,我们睡过了,那时就已经多了一层其它关系,可很快我就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所以你选择了出国。”

“回国后对我做的那些其实都基于你以为我都记得的前提下,算是一种报复?可某一天……我猜应该是我把戒指拿去拍卖的那天,你突然意识到我不记得,那往后的每一天,你都泡在罪恶感里,对不对?”

“……”

“可是哥,我真没有断片的习惯,就算喝完一整瓶的威士忌,我都不会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赖栗抬头,对上戴林暄垂落的视线,“——那晚我喝了几杯?”

戴林暄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回忆,那晚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用刀刻在了骨头上,成了过去两年里唯一聊以慰藉的东西,也成了他意识到赖栗不记得后,将他打入地狱的罪证。

那晚他们喝得其实都不多,六七杯调制酒,度数本来就不高,他都没喝醉,何况十六岁就开始跟着景得宇他们“花天酒地”的赖栗。

戴林暄轻叹了口气:“所以为什么不记得?脑子被门夹了?”

他哥难得刻薄,赖栗却没空新奇,正在心里用秤计*量着该怎么说,说多少。

戴林暄垂眸笑了笑,拍拍赖栗的腰:“起来吧,不是多大的事……”

赖栗冷不丁地说:“我提交了休学申请。”

“休学?”戴林暄倏地抬眼,眉头锁紧,“这么大的事你一声不吭?你真不打算认我这个哥了是吗!?”

赖栗:“说了你会同意吗?”

戴林暄深吸口气:“为什么要休学?”

赖栗回答:“为了治病。”

“……什么?”戴林暄愕然。

“你不是知道吗?我在看心理医生。”赖栗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我有病,我也不知道该判为什么病,失忆症?精神分裂?不止那天晚上,其实很多事我都不记得。”

戴林暄:“我……”

“你当然不知道。”赖栗捂住他的嘴,眸色幽深,“我最想瞒的就是你,也花了最多的心思,你从哪知道呢。”

戴林暄看向赖栗脸侧的伤,眉头锁得更紧了。

赖栗注意到他的目光,满不在乎道:“哦,这不是我自己弄的,我没有自残的爱好,啊……如果留疤了,毁了这张脸,你还喜欢我吗?”

戴林暄拿开他的手,强势地禁锢在一边:“你说清楚,什么病?”

赖栗舔了下嘴唇,又问了一遍:“哥,我有精神病,你还喜欢我吗?”

戴林暄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了他屁股上:“赖栗!”

这是执着这种答案的时候吗?他真需要自己的喜欢吗?

同时心头也翻涌着难以置信,赖栗怎么会生病?多久了?什么原因?……他竟然一无所知。

“喜欢,怎样都喜欢。”戴林暄耐着性子,缓声哄道,“不知道是什么病,那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你总该知道。”

赖栗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会儿说:“哥,我不是故意睡完当作无事发生,也不是故意砸掉仙人掌的……还有那枚戒指。”

戴林暄此刻和他共鸣不了情绪,真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只剩下心惊肉跳。

如果赖栗真的生病,他作为大哥,这么久来却毫无察觉……那当真是失责到了极致。

“以我对你的了解,那天晚上不可能是你主动的。”赖栗弯腰蹭了下他哥的脸,笑得有点得意,“所以你不用觉得罪恶,都是我的错。”

戴林暄拨开赖栗,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谁有权威心理医生的人脉,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赖栗抢过手机,往远处的地毯上一丢:“这又不是发烧感冒,你现在找个医生来我也不能一夜治愈。”

戴林暄:“那就明天,我现在联系好医生……”

赖栗寸步不让:“现在先说清楚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已经说清楚了。”戴林暄眉头再没放下来,呵斥道,“你自己也说了这不是发烧感冒,别把它也当作拿……儿戏。”

赖栗见他哥还是这幅态度,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抓住戴林暄的手摸向自己:“你说我对你是控制欲,这也是控制欲?”

“……”

戴林暄三十年里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从没有谁像赖栗一样给他这么离谱的对牛弹琴的感觉,烦躁又无奈。

完全在两个频道,他关心赖栗的病情,赖栗只想达成目的。

“哥。”赖栗埋进他的颈窝,用力拱了拱,“只要再做一遍那天晚上的事,我就能想起来。”

戴林暄闭了下眼,彻底气笑了。和他早就下去的反应相比,赖栗还真是从一始终的威风不倒。

赖栗用另一只手圈住他的肩膀,脸埋得更深,同时把他的手带进裤腰:“你摸摸……哥,求你。”

第53章 失守没人能判你有罪。

一句“求你”后,后面的事都变得顺其自然起来。

戴林暄默许了接下来的一切,声音微哑地说:“解决完就去睡觉,别再瞎胡闹。”

“我没胡闹。”赖栗低头,抵住戴林暄的肩窝,闭上眼睛。

耳腔突然空灵起来,针表的滴答声与窗外的噼里啪啦都化为了虚无的背景音,而拉链滑落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无限放大,还有他哥明显变重却刻意压轻的呼吸。

当被不属于自己的手掌裹挟的那一刻,赖栗情不自禁地喟叹一声。

“两年前你愿意跨出那一步,为什么现在畏手畏脚了?”

戴林暄沉默了会儿:“那时候考虑得不够周到。”

赖栗偏过头,用额头贴着戴林暄的脖子,眼前就是他哥凸起的喉结,白皙的表皮隐约浮现出一层细腻的汗水。

他覆着戴林暄的手背,缓缓律动。

“什么地步才算周到?”

戴林暄没出声,似在出神。

偶尔他会想,其实过去两年里他对赖栗的“怨愤”实在有点不讲道理……毕竟两年前跨出那一步的他也不够纯粹。

太多丑陋的真相沉在水底,他迫切地想在溺水前抓住水面唯一的浮萍,聊以慰藉。

可惜,水草太多,浮萍太轻。

赖栗脸色一沉,这时候都能走神?

他撩起他哥的衣摆,顺势摸进去。戴林暄的皮肤比他光滑细腻得多,摸不到一点粗糙的地方,腰线流畅,肌肉弧度也恰到好处。

他简直爱不释手。

戴林暄倏地回神,额头青筋跳了两下:“手拿出去!”

“它有点无聊。”赖栗哼笑的气音炸在戴林暄的脖颈间,掀起了一排鸡皮疙瘩,“或者你让它握点什么?”

戴林暄凉凉地垂下视线,看着赖栗绷紧的下颌线:“嫌我太惯你了是不是?”

“嘶……”赖栗吃痛,“哥,轻点。”

戴林暄手一抖,顿时麻了半边胳膊:“闭嘴。”

为避免被捋掉一层皮,赖栗只能不情不愿地抽出手,微微起身,撑住沙发靠背,将戴林暄半笼在身下。

“哥……”

“别叫我哥。”

“为什么不能叫?”赖栗低头看着他哥颤动的眼睫,舔了下嘴角,“这让你觉得罪恶?”

戴林暄闭了下眼,本能地松开五指,覆于他手背、用力监督的那只手瞬间收紧,强迫他继续握上去。

“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赖栗的大半张脸都背着灯光,落下一片阴翳,“你清楚的。”

戴林暄当然清楚。

从回国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现有的一切都会破碎,早晚而已。

“可我们不是被打碎的镜子,从前依旧完整,只是给边框添加了更多修饰,锦上添花而已。”赖栗说着歪理,“就算是亲兄弟,超过了一定年纪,相爱相|奸也不犯罪。”

亲兄弟?相爱?

戴林暄忍受不了一点这离经叛道的思想:“赖栗,做人起码得遵守最基本的公序良俗。”

赖栗低头去舔他的眼睛:“我不做人。”

戴林暄只来得及闭眼,眼皮落下了一片湿润。

“……你怎么不上天?”戴林暄本能地抬手去擦眼睛,赖栗却身体一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摔着了,他本能地扶上赖栗的腰,而后才意识到又被拿捏了。

至于另一只手,被死死握着根本抽不出来。

赖栗不想对他哥造成破坏,因此哪怕极其渴望血液的味道,都没咬下去,所以这代表克制与压抑的舔|舐绝对不许擦掉。

他低头,又亲了下他哥另一边眼睛,睫毛扫过唇缝的感觉令人上瘾。

雨点暴烈地砸着玻璃,落地窗刮得斑驳不清,室内的旖旎变得模糊起来,一时看不清,徐徐滚落的是汗水还是玻璃上的雨珠。

“哥……”赖栗忍不住挺了几下,“叫我一声。”

戴林暄偏开脸,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栗。”

赖栗不满意:“不是这个。”

戴林暄顿了下:“赖栗?”

“……”赖栗张口咬住他的脖子泄愤,一直到燥热的气氛尘埃落定才松开。不过只留下了一道很淡的印子,不一会儿皮肤消失了。

戴林暄把他掀到一边,抽了几张纸擦拭手指。

赖栗餍足地靠近,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头抵着他后颈蹭了蹭。

戴林暄拈开他用意明显的手:“去洗澡。”

赖栗:“哥……”

戴林暄拒绝:“我不需要。”

赖栗眯了下眼,作罢:“那让我抱会儿。”

戴林暄撩了下眼皮,看向落地窗里的倒影:“再给你点根烟?”

“那不用。”赖栗脸贴着他的背,来回拱,“我没有抽烟的喜好……你也不要抽,戒掉吧,对身体不好。”

戴林暄根本就没瘾,哪来的戒,他一个月都抽不完两包。不过这会儿他懒得解释,心里乱得很,一直在想赖栗刚刚说的“病情”。

他更希望这是赖栗编造的谎言。

纷纷杂杂的思绪搅得戴林暄头疼,他倒想抽一根,然而背上挂着个超重的树袋熊,掌心擦过后也还是有点黏腻,顿时又没了想法。

“抱完了吗?”

“没有。”赖栗这么说,却还是松开了戴林暄的腰,“你先洗,我去拿睡衣。”

戴林暄嗯了声:“在行李箱夹层里。”

赖栗拉上拉链,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我穿你的内|裤?”

戴林暄皱了下眉:“叫人送……”

赖栗说:“我也可以不穿,这条洗完晾一晚能干。”

戴林暄眼皮一跳:“不穿就别跟我睡。”

赖栗啊了声:“哥,我晚上和你睡啊?”

“……”戴林暄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砰得一声关上门。

赖栗得意地勾了下嘴角,被气成这样都说不出一个“滚”字,拿什么拒绝他?

如果说从前的戴林暄是博物馆里最完美的艺术品,那他就是唯一的管理员,有打开玻璃展柜的权利,却从未明面地越轨……

啊,越轨过的,只是他忘了。

他哥总对自身的吸引力认知不足,看不到来往之人痴迷不已的眼神。那些看客流连忘返,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独占私有的念头。

从前有那层玻璃柜在,没人能私有。

可如今,戴林暄却自己掀开了那层展柜,走到了肮脏的人群里,那些人只要伸手,就有可能碰到他……

赖栗自然不会允许。

就算私有,也轮不到别人。

不过如今还没到这个地步,还有把玻璃罩回去的机会。至于他和他哥在夜里接吻也好、做|爱也罢,只要没人知道,就算不得玷污。

戴林暄依然可以光明坦荡地过完一生。

当然,私生子的事绝不可以暴露……目前来说,除了蒋秋君、戴林暄和他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

蒋秋君就算对戴林暄没感情,也不可能主动说出去,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不过还有一个隐藏的威胁——

蒋秋君的那位“情夫”。

赖栗一路思索,用房卡刷开了2306的门,一进去就看到了出来倒水的助理,只穿着睡衣。

他顿时黑了脸,前两天晚上,他哥就这么和人同处一室?

李觉愣了一下,擦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赖总?”

赖栗冷冷地看着他。

李觉默然,他没做什么得罪这位祖宗的事吧?

他试探道:“您来找戴总?”

赖栗嗯了声:“我哥呢?”

李觉老老实实地说:“戴总下午接到了朋友的电话,那边好像有什么急事,他过去后一直没回来。”

赖栗问:“什么朋友?”

他对戴林暄的社交圈了如指掌,从不知道这边住着一个需要戴林暄藏藏掖掖的“朋友”。

如果是他知道的那些人出了什么事,戴林暄根本没必要撒谎敷衍他。

“不清楚。”然而李觉也不了解,“要不您给戴总打个电话?”

他有点纳闷,今天工作日啊,这祖宗不上课吗?怎么跑这边来了?分别三天都受不了吗……比人小情侣还腻歪。

赖栗走进唯一的空卧室,拿了两套睡衣和浴巾离开。

李觉:“……”

好像哪里不对劲。

赖栗快步回到这边,虽然知道他哥不可能这时候临阵脱逃,但还是有点担心。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赖栗拧了下门把手,不满地发现被反锁了。不过等了没一会儿,戴林暄就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

赖栗靠在门口:“你防贼呢?”

他哥不算有洁癖,但住酒店都是自带洗漱用品,从没用过酒店的毛巾,更别说穿浴袍了。

戴林暄拿过他手里的睡衣,越过他走到床边,言简意赅道:“去洗。”

赖栗走进浴室:“不用叫夜宵,我不想吃。”

戴林暄的手刚碰到座机电话,闻言一顿,回头瞥了眼:“打算饿死自己?”

“不饿了。”

可能是饿过头,也可能是食欲在刚刚已经得到了满足,赖栗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连门都没关,直接脱掉衣物扔进旁边的衣篓里,赤|条条地走到淋浴下方,可惜另一位当事人毫无窥伺的想法。

洗完出来的时候,戴林暄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坐在床上打电话:“醒了?她状态怎么样?”

赖栗一边擦头发一边盯着,戴林暄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扔掉毛巾,掀开被子,跪到戴林暄身体两侧,贴近他的耳朵一起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对方回答:“我感觉还行?她还对我说别担心,不会再寻死。”

赖栗拧了下眉,廖德?

他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戴林暄。

廖德继续道:“我今晚和那位寸头先生轮流看着,没问题的。”

戴林暄说:“好,辛苦了。”

他正要挂电话,廖德又揶揄了一句:“祖宗接到了吗?”

戴林暄:“……”

近在咫尺的祖宗突然笑了下,凑过来亲了亲他的下巴。戴林暄眼皮一跳,下一秒,不妙的预感便成了真,赖栗的手直接伸进了被褥,隔着睡裤抓住了他。

戴林暄扣住赖栗的手腕,眼神发沉:“先挂了,早点休息。”

“别啊。”廖德还是忍不住八卦,“我总觉得这女人长得有点眼熟,她是不是……”

戴林暄直接挂了电话,堵住了廖德后面的话。

赖栗抓住他的手机扔一边:“女人?谁?”

戴林暄顿了下:“一个朋友,等有机会带你见见。”

“好。”赖栗竟然没追问。

戴林暄放开他的手,摸了把他湿漉的头发,语气微缓:“吹风机拿来。”

赖栗:“不用吹,一会儿就干了。”

“不想吹就睡觉。”戴林暄拍开他的手,忍无可忍地将他掀到一边,压了下中间的被褥:“再动手动脚就去隔壁睡。”

赖栗问:“你睡得着吗?”

戴林暄没带安眠药来,加上刚知道赖栗失忆的症状,自然是睡不着。

他平静道:“有什么好睡不着?”

“它好像不这么认为。”赖栗翻了个身,手覆过来,诚意满满地说:“哥,适当发泄有助于睡眠。”

戴林暄抵了下眉心:“小栗……”

赖栗眯了下眼:“你不会想着等明天睡醒,当做无事发生吧?”

“……”

“想都别想,你认了吧,只有这一个选择。”赖不打算让戴林暄的松动过夜,一旦给出缓和的时间,他哥一定会重新把自己包装的严实无缝。

戴林暄轻出一口气,偏开了视线:“睡吧,我现在不想……”

赖栗捧过他的脸,强势地贴上来,戴林暄都准备动手了,却只得到一个湿漉漉的、小狗似的舔吻。

赖栗软下声音说:“我不知道两年前哪件事做的让你伤心了,可我绝对不是有意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戴林暄嘴唇动了动,“没有伤心、别想太多”已经到了嗓子眼,却没能说出口。

“不是你的问题,本来就不该有那个开始。”戴林暄轻叹了口气,“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关系暴露,你知道外面会用多恶毒的语言评价你吗?”

“不会暴露。”赖栗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何况他哥眼里的“恶毒”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根本不值得在乎。

赖栗换了个思路给他哥洗脑:“就算暴露,他们先抨击的也是你,其次才轮到我,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起下地狱而已。”

戴林暄无言以对,半晌道:“赖栗,我希望你能平安顺遂地……”

“哥。”赖栗打断道,“我对人生唯一的设想就是在你身边,其它都不重要。”

戴林暄错开视线,缓缓抬手去遮赖栗的眼睛:“那是因为你接触的人太少,你应该再……”

“我去注意别人,和别人走到一起就是你想看到的?你根本见不得我和别人走近,为什么要做违心的事?就因为你是我哥?”

赖栗循循善诱:“你就应该想,你养大的,一辈子都是你的,做什么都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比起从前,赖栗“惑人”的功力翻了十倍不止。

戴林暄以前扛不住,如今同样不能免疫,以至于他的心脏与大脑背道而驰,时而漏上一拍,时而加速跳动,搅得思绪乱如麻。

他带着几分头疼地想,幸好这世上就一个赖栗,否则都他这样的强盗逻辑,人的道德文明得倒退五千年。

“你心里过不去,就当我引|诱你,就当是满足我的愿望。”赖栗压住戴林暄的手,严丝合缝地插进指缝,十指相扣——

“你以前说过,只要我想要,只要你能给我的,都不会吝啬。”

“……这倒是记得清楚。”戴林暄的声音哑而轻,其中几个字音像被风吹散了一样,几乎听不见。

戴林暄说完想起来,赖栗的那个相机里有他做出这句承诺时的视频。那是赖栗三年前被绑架后的一段时间,也是他真正产生动摇的开端。

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失而复得,他再接收到赖栗的“心意”便会忍不住想,背负悖逆世俗伦理的骂名又有什么?赖栗开心地活着就好。

时隔三年,赖栗要他兑现承诺:“我想要你原谅我。”

赖栗蹭了下他嘴唇,又说:“还想你以后只有我,不只是夜生活。”

戴林暄像陡然被人掐了把心脏,溅射出酸涩、滚烫灼人的汁水,乃至血肉与骨骸都疼痒得厉害。

万劫不复不过如此。

他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个罪人,临了还要罪加一等。

“哥……”赖栗就着十指相扣抬起戴林暄的手,吻过他曾被刺扎过的指尖,“这件事上,没人能判你有罪,我也不行。”

第54章 上药现在能和我说说了吗。

戴林暄正在做饭,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别进来,去餐厅等着。”他头也不回地说,“这辣椒呛得厉害。”

赖栗不管不顾地靠近,用额头抵着他的肩:“哥,我做了个噩梦。”

戴林暄心里一紧,抓住腰间的手转身,面色一滞。

面前是十九岁的、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赖栗。

他穿着一件大领口睡衣,身前肩后的陈旧瘢痕上又叠加了数道崭新的伤,还没好全,都是因为不久前那四个绑匪施加的折磨。

戴林暄恍惚了一阵,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是梦到那几天了吗?”

赖栗摇摇头,如今他已经足够高,不用踮脚就可以将下巴卡进哥哥的肩窝,再圈住腰紧紧抱着。

这样实在太亲密了,戴林暄心里有“鬼”,觉得不太好,过了会儿才单手搂住赖栗的肩背,轻轻顺着气儿。

他只当赖栗因九死一生而落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格外黏人,作为大哥,多加安慰包容也是应当。

直到被辣椒味呛得咳了两声,戴林暄才说:“要烧焦了。”

赖栗不肯松手。

戴林暄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反手关掉燃气,好笑道:“不是你大半夜闹着要吃东西?现在又不吃了?”

“吃不吃都行。”赖栗含糊道,“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戴林暄不知道自己和赖栗以后会怎样,可从第一次因赖栗感到心悸开始,他就清楚自己没法再踏入婚姻了。

“下午在老宅,爷爷问你是不是中意景得宇他姐。”赖栗说。

“你不是听到我的回答了?我和她只是好友,处不成对象。”戴林暄放低声音,“告诉你一个小八卦。”

“嗯?”赖栗有意无意地用嘴唇碰了下他肩膀。

一阵痒意弥漫,戴林暄却只能当作没感觉到:“景阿姨禁止她四十岁前结婚。”

赖栗问:“为什么?”

戴林暄说:“景阿姨把她当继承人培养,觉得四十岁之前思想都不成熟,容易被爱情蒙蔽双眼。”

“那你也不要四十岁前结婚,多留一点时间给我吧。”赖栗想了想,“算了,三十五岁吧。”

“为什么?”

“因为四十岁之后精|子质量会变差。”赖栗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未来的孩子没有你好,我会很讨厌它。”

“……考虑得真周到啊。”戴林暄哭笑不得,“不过我暂时没有结婚的计划。”

这个回答既可以避免赖栗伤心,也可以防止他追问为什么不打算结婚。

可赖栗又接着问:“以后你结婚,我们还可以像现在一样吗?”

“怕我和你生分啊?”戴林暄莞尔,“不管我结不结婚,都不会让你受到冷落。”

自绑架事件、失而复得后就时不时出现的念头又窜上心头——

等赖栗思想足够成熟,见多了形形色色、优秀好看的人以后,还对他有兴趣的话,那就在一起吧。

至于等待的期间,他会一直在原地。

赖栗选择回头或往前走,都可以,他总归不会离开。

届时,他们的年岁都已足够,就算外界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最多浅浅地八卦指责两句,不至于灌满污名。

“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的,都不会吝啬……”戴林暄轻轻笑了声,“放心吧,小傻狗。”

灯突然“啪”得一下灭了。

窗外不知道何时乌云密布,倾盆大雨轰然倒下,砸得窗户噼里啪啦得响。

赖栗松开他,缓缓退进浓郁的阴影里:“那如果我想要给自己当嫂子呢,你准不准?”

戴林暄愣住,这一幕有种已经发生过的熟悉感。

“轰隆”一声!惊雷乍起。

转瞬即逝的闪电将赖栗的身影照得煞白,他胸口锁骨上的伤像被活生生撕开了一样,源源不竭地淌着鲜血,将睡衣染得猩红。

“哥,他们绑架我,杀了我,都是因为你。”赖栗死死地盯着他,“你不替我报仇吗?”

戴林暄想抱住他,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待在原地,嘴巴嗫喏着,一个字音都出不了口。

心脏像被揪住了一样,戴林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不过气来,随着一声惊喘,他猛得睁开眼睛,入目是酒店天花板。

……一个夹着回忆的梦。

夜色幽深,套房里静悄悄一片,只容下了两种声音,近一些的是赖栗均匀的呼吸,远一些的是窗外磅礴不绝的暴雨。

赖栗的胳膊锢在他腰上,脸挨着他锁骨,睡得正沉。

戴林暄动弹不得,微微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四点。

睡了两个小时,还凑合,至少可以保证一整个白天看起来都很清明。

戴林暄就这么躺着,也没拿手机,半边肩膀露在被褥外,传来一阵阵地僵冷。倒是被赖栗挤压的那半边身子热得不行,被迫贴在赖栗腹部的掌心甚至有些出汗。

赖栗简直像热锅里滚过的栗子成精。

戴林暄微微阖下眼眸,出神地看着赖栗的发顶。和赖栗对外张扬锋利的性子不同,他的头发相较来说比较软,摸着手感很好。

像小狗的毛。

戴林暄其实挺喜欢小动物,早些年他想养条狗,替代忙碌时候的自己陪伴赖栗,可赖栗怕狗,猫啊别的什么也都很排斥,其他人也都不肯靠近,只要他。

那会儿戴林暄浑然不觉,如今才渐渐回过味儿来,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对赖栗“只黏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特殊对待持享受态度。

或许就如那些人所说,他是个变态。

从来没人让他觉得这么被需要过,绝对亲密,绝对依赖,绝对支配。

他明知不健康,想要纠正,却总是不坚决,一感受到赖栗的抗拒就会放弃,也许潜意识还在自顾自地洗脑——

是赖栗需要他,而不是他有私心。

所以当两年前,赖栗一句“恶心”全然击溃了他的想当然,否决了所谓的“绝对特殊”后,他才那样愤怒难堪,仓惶地出逃国外。

……

戴林暄一错再错,甚至死不悔改,还想将错误进行到底。

昏暗的夜色里,赖栗的面容像被虚化了一般模糊,看不清晰。

“我想放过你的,小混账。”戴林暄五指插进他发间,浅浅梳了把,心里呢喃着,“你偏要自己送上门。”

目光触及到赖栗脸上的伤,戴林暄指尖挪过去,轻轻扫过。

像刀划的,狭长一道,幸好不怎么深,已经在愈合了,应该不会留疤。

睡梦中的赖栗感觉到痒意,把脸完全埋进戴林暄的肩头。他的呼吸透过睡衣,将戴林暄的肩膀熏得湿热。

戴林暄就这么注视良久,直到天色一点点亮起。

窗外的雨声小了很多,不过仍然是个阴雨天。

“别装睡了。”戴林暄抽了下麻木的胳膊,“我上个卫生间。”

手肘不知道捣到了哪里,赖栗抬头嘶了声,拧着眉头,又把脸埋了回来。

戴林暄感觉到不对劲,握住赖栗的肩膀,把他面朝上地按倒在床上。

“早。”赖栗没装睡,只是开机时间比较长,“哥,我好饿。”

“别转移话题。”戴林暄凉凉道,“我给你脱,你自己脱,选一个。”

赖栗无所谓地说:“你脱啊,我又没不让。”

“……”

戴林暄单手解开赖栗的睡衣扣子,门襟朝两边敞开后,果不其然在赖栗胸前腰腹看到了好几片淤青,侧腰还有一道崭新的割伤——

一看就只草草处理过。

“这不是苦肉计。”赖栗警觉道,“也没想瞒你,昨晚我洗澡都没关门,是你自己不看的。”

“很有理啊。”戴林暄轻声说,“翻过去,趴下。”

赖栗喊:“哥……”

戴林暄开始倒数:“三。”

“二”还没数出口,赖栗已经老实地翻了个面。

戴林暄从后面撩起他的睡衣,一眼望去,一片狼藉。

他轻声细语道:“不说说?”

赖栗浓缩成了一句话:“和宋自楚打了一架。”

戴林暄问:“他呢?”

“你关心他?”赖栗脸色一青,“我才是你——”

没说完他就意识到了失言,但此时戛然而止更奇怪,只能说完:“……弟弟。”

“不然我为什么要关心一个陌生人?”戴林暄掐住了他下颌,将他脸上的伤扭向自己,“我闲的?”

赖栗神奇地跟上了他哥的思路,好比他哥就从来不关心霍斐、贺书新打架的对象,因为他也不关心他们会不会付出代价。

赖栗勉强满意,趴回枕头里,微不可闻地哼了声:“反正没死。”

戴林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下床,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向卫生间。

赖栗听到他问廖德有没有跌打损伤的药,让找个跑腿送过来,又关心了下那个女人的情况。

赖栗翻身到戴林暄睡过的位置,蒙起被子深吸了一口。昨晚留下的淡淡腥味已经散了,只留下一股熟悉的清香和陌生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他万分懊恼,昨晚忘记把沐浴露也拿来,导致他哥用的酒店款,味道显得不那么和谐。

赖栗起了床,等卫生间里传来洗手的声音,他拧开门把手走进去,毫不避讳地拉下裤子:“你今天有事吗?”

“中午临时加了一顿饭局。”戴林暄抽了张纸擦手,“下午可能要去看看朋友。”

赖栗:“自杀的那个?”

戴林暄嗯了声,顿了顿问:“你去吗?”

赖栗按下冲水键,走到戴林暄身边洗漱:“你去我就去。”

“那到时候看,有时间就去。”戴林暄将纸巾丢进篓子,“我去拿洗漱用品,你可以再睡会儿,上午没什么事。”

赖栗犹豫地点了下头:“记得穿外套。”

戴林暄拿着房卡刷开了2306,李觉已经起床了,正和另一个助理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回头看见他套着风衣,但裤子明显是睡裤,顿时有种“什么情况”的凌乱感。

“你们吃了吗?”

“没有……”

“那让客房按最高规格送四份早餐上来。”

李觉突然意识到,很可能昨晚赖栗来拿睡衣的时候,戴林暄就已经从朋友那回来了,只是另开了间房,而赖栗那么问只是在套他话。

他连忙把昨晚的对话和盘托出。

戴林暄*说:“没关系。”

本来也打算让赖栗知道对方的存在,只是比他计划得提前了一些。

二十分钟后,戴林暄拿着毛巾和早餐回到这边,一开门差点和守在玄关的赖栗撞上。

“……没想丢下你。”戴林暄反应过来,发出一道无奈的带笑气音,“放松点。”

赖栗不置可否,接过早餐放到桌子上,亦步亦趋地跟着戴林暄走进卫生间。

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戴林暄将牙膏挤到牙刷上,连同漱口杯一起递给他:“你不是请假了?急什么。”

赖栗含住刷牙,提醒道:“明天下午两点半开股东大会。”

戴林暄说:“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来得及。”

“太赶了吧?”赖栗倚着他,懒洋洋地刷牙,“你晚上睡不好怎么办?”

戴林暄撑着洗手台:“好好刷牙,不够你操心的。”

他洗完脸,毛巾还没来得及丢,赖栗就拿了过去:“我用你的。”

酒店毛巾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他看都不看一眼,就着戴林暄的毛巾擦了把脸。

早餐吃完,廖德找人送过来的跌打损伤药也到了。赖栗脱掉睡衣,往床上一扑。

“你帮我。”赖栗理所当然道,“我够不到。”

床塌陷了些,戴林暄在床边坐下,将药撇在掌心揉开,随后捂住赖栗背上的淤青轻轻揉按。

赖栗抱着枕头,突然说:“哥,等休学手续下来,我去给你当助理吧。”

戴林暄好笑道:“李觉月薪七万左右,按照这个标准,你能提供什么价值?”

“……”

作为弟弟,赖栗是无价的,可以得到最好的一切,千万上亿的礼物都不在话下。可作为助理,他可能七千块都不值。

赖栗委曲求全道:“生活助理,提供暖床服务。”

戴林暄递给他一个“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一个需要上司伺候的生活助理?我可请不起。”

赖栗还欲争取:“工作上的我可以学。”

“再说吧。”戴林暄押了下赖栗的裤腰,揉到腰最下方的淤青,一看就是撞到了什么硬物。他轻轻摸了下,赖栗敏感得一抖。

“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再让你发现手上有什么伤口,就不用见你了。”赖栗咬文嚼字地强调,“手上。”

他手上还真没新伤,原来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从亲缘鉴定白纸黑字地说明他和戴林暄不是亲兄弟后,他就对自己的血失去了兴趣。

赖栗突然哼了声,腰猛得一弓。

戴林暄手下不留情,将他的腰按塌下去,语气却是温和:“小栗,你好像从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没有。你知道的,我只听你的话……”赖栗把脸挪到他哥腿侧,轻轻蹭了下,“我不是故意的,哥,原谅我吧。”

“次次不是故意,次次不改。”戴林暄看了他一眼,“你需要我的原谅吗?”

“需要,我不想你不高兴。”赖栗坚定道,“我保证没有下次。”

“你的保证我能当真吗?”戴林暄看着他,悠悠地叹息一声,“真有下次,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真的从此不见你?”

“哥,你别说这种话。”赖栗拿不准戴林暄此刻的情绪,只好讨巧地抱住他哥的腰,脸枕到腿上,“我错了。”

戴林暄没再说话。

赖栗背上的肌肉很漂亮,却把表皮的疤痕撑得有些狰狞。发力状态下,揉按起来需要费点力。

赖栗一时分不清发烫的是他哥掌心还是药膏,又或是他自己的体温,总之全都融成了一片。

虽然淤青有好几片,但和繁多的疤痕比较起来根本不显眼,也就他哥在乎。

赖栗舒服地眯起眼睛,颇为愉悦地想——

戴翊就没有过这个待遇,谁让她生错了性别,要避嫌。

戴林暄拍了下他的腰:“侧躺。”

赖栗听话照做,碘伏带着凉意在腰上蔓延开来。这道割伤他当时都没注意,事后才发现,想瞒都瞒不住。

当然,他也没打算瞒。

戴林暄撕开一张无菌敷料片,贴在他的伤口上:“你小时候和宋自楚很熟?”

“不熟。”赖栗漫不经心道,“他单方面觉得熟吧。”

事实上,他全身心的精力都用在了“活着”上面,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别的。

戴林暄陈述地问:“你们在一个环境里长大吗?”

赖栗看着床头缝,视野虚化了一瞬:“算是吧。”

戴林暄垂下眼角,虚虚看着他身上新旧交叠的疤痕,半晌道:“我约好了医院和医生。”

赖栗没有太大反应,他既然决定说出病情,就做好了应对医生的准备。

“你陪我吗?”

“不然?如果这都要让你独自去医院,去面对医生,那我这个哥哥未免失责得太彻底了。”戴林暄又拍了下他的胯,“翻过来。”

赖栗仰面躺到枕头上,没再枕他哥的腿,有点不方便。

正面最大的淤青在腹部,当时被宋自楚找到机会踢了一脚,赖栗又成倍地还了回去。当然,这种粗暴的细节就没必要让他哥知道了。

戴林暄用掌根打着圈,慢慢揉,另一手往下勾着赖栗的裤腰,避免沾到药:“小栗。”

赖栗腿动了动,过了会儿才嗯了声。

“你以前不喜欢提小时候的事,我便不多问。”戴林暄垂着眼眸,动作轻柔,“现在能和我说说了吗?”

第55章 蛐蛐我只能弄死它们,否则死得就是我……

掌下的腹肌瞬间绷紧,戴林暄也不催促,继续用沉而缓的力道不疾不徐地揉按,同样不容拒绝。

他耐心等待着:“放松。”

赖栗上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呼吸渐重,他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被褥和衣服,好像一丝|不挂的不止他的肉|体,还有他的精神与过往。

不堪、丑陋,臭味熏天。

恍惚间,他的脑子被一分为二——

一半是过去那些鲜明又灰暗的画面,熟悉的声音正在耳边说:“到你上场了。”

“我压了全部身家,输了我就去死,你也活不了,明白吗?”

“你的手和脚,你的头,你坚硬的牙齿,都是你的武器。”

对方嘴里的死老鼠味飘散出来,与酸臭的汗馊味混在一起,似有若无地荡在赖栗的鼻尖。

这些画面与气息从不曾逝去,始终鲜活地待在“昨日”。

可与之同时,戴林暄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导进他另一半大脑,连接着他与当下的现实,并渐渐将那些挥之不散的画面捂成模糊的一团,难闻的气味也被清淡的中药香取而代之。

手下的肌肉明显软化了很多,戴林暄重新抹上药,换了一处揉按:“不想说?”

赖栗抓了下床单,垂下幽深的眼神。他只是突然不确定,戴林暄一早突然的温柔坦诚是不是只为哄骗他说出以前的事。

等知道一切后,又会回到之前“虚假”的好哥哥状态。

戴林暄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还是不想和我说?”

赖栗猛得抬眼:“你什么意思?”

“如果是前者,你连对我坦诚都做不到,要怎么和医生交流?医生也要对症下药不是?”戴林暄语气平缓,“如果是后者……”

赖栗抓住他的手腕:“我是问你为什么能冒出‘不想说还是不想和你说’这种问题!”

戴林暄一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是非说不可,小栗,你不用有压……”

赖栗突然倾身压过来,把戴林暄涂药的那只手死死压在床上,另一只手扣在耳边。他的阴影笼罩下来,配合着不怎么明亮的光线,显得有些骇人的阴鸷。

“——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么叫我。”

赖栗扣得太用力,戴林暄的骨头都有种被挤压到“咔嚓咔嚓”响的错觉,他挣动了下,立刻就被赖栗以更死的力度压制回来。

其实作为一个同样从小练格斗的成年男人,真要动真格的,就算打不过,赖栗也不可能做到压倒性的控制,甚至也讨不得多少好处。

无非是有所倚仗,恃宠而骄,潜意识里清楚,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展到大开大合地动手那一步。

混账东西。

戴林暄垂了下眼:“你想听到什么称呼?”

“你知道的。”赖栗弓起腰,额头低下去,抵住戴林暄的眉眼,“你会这样称呼所有比你年纪小的人,小楚,小舟,小斐,小翊……还有那些福利院里的孩子。哥,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样?”

“……你觉得一样?”戴林暄难免觉得啼笑皆非。

“我当然不一样,可我明明可以更不一样。”赖栗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偏执,“你明明已经给我了,凭什么收回去?”

戴林暄微怔:“小……”

赖栗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唇,亲得乱无章法。

不带情|欲,不像一个吻,更像惶惶不可终日八百多天后,终于找到了一种宣泄手段,于是不余遗力地汲取戴林暄口腔里的每一寸呼吸,意图以此施加惩处。

他剧烈喘息着,叩问道:“你怎么不连那个视频一起删掉?留着它做什么?”

他根本不给戴林暄说话的空隙,他们的唇齿激烈碰撞着,发出滋滋的水声,戴林暄蹙起眉头,快速在脑子里筛选了一遍,才反应是自己叫赖栗“小狗”的那段记录。

他之前以为赖栗只是那晚断片,自然不会动相机里的其它视频。

赖栗的手腕陡然被反扣住,还以为戴林暄要反抗,立刻暴怒地加重力道,唇舌侵入得更深——

倏然间,他感受到了戴林暄的回应。

戴林暄安抚地吮过他舌尖,他口腔一麻,下意识地缩回去后,戴林暄又轻柔地追上来,贴着他的嘴唇慢慢撕磨。

阴雨天的微光打在戴林暄的眉眼间,晕出了几分温柔缱绻的意味。

“……”

赖栗大脑空白了一瞬,戴林暄是真的在亲他?还是缓兵之计?

“我教你。”戴林暄的声音扫过他耳畔,轻声引导,“接吻要闭眼,会让双方更放松。”

赖栗下意识照做,于是所有细微的动静与触感都被无限放大,嘴唇被吮过,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紧接着,敏感的上颚被羽毛般的触感一扫而过,留下的痒意却连绵不绝。

赖栗心头涌出了浓郁的不满与饥渴,想要更多。

他迫切想要在说出过去之前索要更多的温柔填补内心的空洞,驱散那些似是而非的画面与声音,以证明戴林暄会在乎,会因为他抛出的筹码被留下。

他带着粗重的呼吸侵略回去,强盗一般地扫荡戴林暄的口腔,从上颚到舌根舌下,不放过一丝一毫。

戴林暄没拒绝,只是摸上他的尾椎,沿着脊柱一路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按着。并不具有什么情|欲的暗示,也不是暧昧地挑逗,纯粹是安抚。

赖栗明知他哥的目的,却像被打了一针安定剂般神奇地平静下来。

他不再撑着床,实实在在地压了下来,将脸埋进戴林暄的脖颈深处。

他闷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过了会儿,耳边传来戴林暄的声音:“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你说不出来,我来说!”赖栗抓住戴林暄手腕的力道却又是一紧,“你是我哥……”

戴林暄呼吸微微一滞,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闭了下眼。

“也是可以接吻做|爱的床伴,是男朋友。”赖栗事先声明道,“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变质,只是拥有了更多。”

戴林暄无言片刻:“全都要,是不是太贪……霸道了?”

“再贪心也是你养的,哥。”赖栗像个坏到冒汁的恶魔,将责任全都抛了出来,“怪你给了我太多,所以我不知满足地索取更多也理所应当。”

“……”戴林暄偏开脸,叹息着笑了会儿,“你适合回到古代当皇太子。”

赖栗压在他身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震颤,伴随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他轻轻摩挲了两下,唤道:“哥……”

戴林暄以为赖栗还在纠结称呼问题,思绪正转悠着,就听到赖栗幽幽开口——

“对你来说,我隐瞒你,欺骗你,都是可以的吗?”

“……”戴林暄这才弄懂赖栗突然不爽的点。

“‘不是非说不可’,你应该把前面两个字去掉。”赖栗用嘴唇蹭着他的下颌线,慢慢道,“我是你养大的,一切都是你给的,理应在你面前一丝|不挂。”

戴林暄眼皮跳了跳,试图纠正他的价值观:“如果全世界的监护人都这么理直气壮……”

“不一样,哥,我是你的所有物。”赖栗打断他,提高音调森然道,“你想知道什么,就应该强硬地扒开所有遮挡,命令我说出一切——我会听的,而不是容许‘不是非说不可’。”

“就像两年前,你伤心了,难受了,就应该把我关起来,命令我爱你,而不是把我关在你的世界里,你自己一走了之。”

戴林暄品了会儿赖栗这番话,他错了,赖栗不是强盗的思维逻辑,也不是皇太子,是皇帝。

除此之外,他还品出了一点意料之中的含义,不过已经没了两年前万念俱灰的滋味……重要的是,赖栗非常介意这两年分别。

可已经做过的事,做什么都难以弥补。

戴林暄碾了下指尖,顺着赖栗好脾气地说:“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和我说说十岁以前的生活,事无巨细,好吗?”

“不好。”

“……”

戴林暄一巴掌甩在了赖栗的屁股上,“啪!”得一声。

“你又打我。”赖栗反手捂住屁股,阴沉沉地说,“你以前最多拿手指弹我,回国以来都打我好几次了。”

被这么闹了一通,原本萦绕在戴林暄心头的心疼这会儿散得一干二净,他抬手扣住赖栗的肩膀,警告道:“再继续找我过错转移话题你还得挨打。”

赖栗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哥。

戴林暄又说:“之前是谁求着我揍他的?”

赖栗狐疑道:“有这回事?”

戴林暄笑了声:“仗着自己记性不好,什么都不认账是吧?”

“……”对视了会儿,赖栗觉得这真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于是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回到原来的话题,“等你什么时候对我完全坦诚,我再对你事无巨细。”

戴林暄看了他半晌,突然摸了下他的脸,温和道:“随你吧,和医生说也一样,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他掀开赖栗,起身到一半又被按住肩膀压回了塌陷的被褥里,对上赖栗不爽的目光。

“闹个差不多就行了。”戴林暄抬着手,“这药膏有色,别弄得都是,保洁不好处理。”

这话纯扯淡,戴林暄作为贵宾,酒店不至于计较这点损耗。

赖栗抓住戴林暄的手,脸贴上去蹭了下。

戴林暄垂眸看着他,等待他松口。

赖栗咬住他哥的指尖,用犬齿磨着,却没舍得咬破。戴林暄也不抽手,听到栗子球终于裂开了一条小缝——

“哥,你见过成群的野狗吗?”

戴林暄放轻呼吸:“没有。”

他或许缺少一点父母的关爱,物质这块却不紧绷,十八岁之前吃穿用度都是称得上钟鸣鼎食,出入的地方也都是“琼楼玉宇”,哪里有机会见到野狗?

如果不是十二年前偶然踏入贫民窟,戴林暄都很难想象诞市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饿到骨瘦如柴、眼睛空洞麻木到像行尸走肉的孩子。

他看到赖栗的第一眼便受到了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以至于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哪怕赖栗已经焕然一新,他还是对初见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密布的破旧楼房紧挨在一起,透不进一点阳光,逼仄,昏暗,压抑,十岁的赖栗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注视着他,手里拿着一把比胳膊还宽的水果刀。

“哥,你永远猜不到,如果那天你来得再晚一点,我会做出什么。”

赖栗在心里呢喃着,并没有说出口,也永远不会说出口。

“我和宋自楚不算在一个环境里长大。”赖栗盯着他哥的锁骨,眼神很快失去聚焦,“有记忆以来,我就得在狗嘴里抢饭吃,他应该是另一种待遇。”

只听了个开头,戴林暄就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哪怕心里早有准备。

赖栗继续说:“最开始只有两只,慢慢地增加到三只,四只,五只……越来越多,我弄死一个,就会冒出更多,可食物就那么点。”

“我们都饿急了。”他声音轻而缓,透着一股诡异的“天真”感,好像在朗诵什么暗黑|童话,令人毛骨悚然。

戴林暄坐起身,搂过赖栗的肩背抱进怀里,尽可能将呼吸控制得平缓有度,以达到安抚的效果。

“人为的?”

赖栗跪在他腿间,温驯地靠着他肩膀,轻点了下头:“我们被圈养在一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分不清我和它们的区别。”

“我只能弄死它们,否则被野狗分食的就是我。”他轻声说,“哥,你能理解的吧?”

戴林暄心脏揪成了一团,四肢泛上了一股浓郁的酸痛感,潮水似的浸泡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当然。”他哑着声音说,“你活下来了,很厉害。”

赖栗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唇角。

哥,这才哪到哪。

是你非要听的。

“他们……”戴林暄又一次调整呼吸,“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养出一只人形的、凶猛的蛐蛐。”赖栗轻声说,“用来‘斗蛐蛐’。”

戴林暄张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斗什么?”

第56章 爱惜你是哥的宝贝。

“斗蛐蛐”是一项由来已久的民间消遣游戏,过去一度非常盛行。

简而言之,就是将两只蟋蟀圈在一个区域,利用它们的好斗天性进行比赛。

斗蛐蛐并不是非死即伤,要么蟋蟀一方逃之夭夭,要么主人提前认输,所以算得上一款观赏性娱乐活动,不算特别恶劣。

可把“蟋蟀”换作人呢?

再换成大众刻板印象中纯真、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呢?

最恐怖的是,古往今来,斗蛐蛐都和博|彩脱不了干系,甚至一度发展成了产业链,养活了不少以捉、贩卖、养殖、赌斗蟋蟀为生的人,出一只极品蛐蛐能卖到几十万的天价。

人们弯着腰,直勾勾地盯着比赛画面,亢奋地呐喊、打气,满头热汗,有的人只是来找乐子,有的人却真金白银地下了注,将往后的命运交给了这小小的角斗场。

彻底地踩进泥潭还是一夜暴富,全都由几厘米大的小蟋蟀决定。

可对于现在人来说,温饱不成问题后,就有了更高的精神追求,小小的蟋蟀还是不够给劲……

特别对于有钱人来说,什么好玩意儿他们没见过?只有更猎奇、跳脱于秩序之外的画面才能刺激他们的大脑,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满足越来越膨胀的精神需求。

于是,庞大利益的促使下,有人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同类。

以蟋蟀发展出的那些产业链套到人身上可以完美复刻,只是换了个名字。

捉蟋蟀的人代换成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养殖蟋蟀变成“养”人,直到合适的年纪供人挑选;赌斗蟋蟀的操虫手变成买家。

利用博|彩赚钱的庄家提供场所,将巴掌大的比赛场地放成了擂台,人们不用再弯腰,可以站得更开,抛洒更多的热汗与金子。

看客还是看客,赌徒还是赌徒。

“我们被称作为‘小蟋蟀’,因为年纪体重都没达到‘大蟋蟀’的标准。”赖栗虚虚圈着戴林暄的肩膀,手指缠着他的头发玩,“比赛和原始的斗蛐蛐一样公平,赛前要隔离,防止被人动手脚,还要称体重,同一量级才能进行比赛。”

“每只蟋蟀都被明码标价,赢得场次越多就越值钱,有些操虫手会在高价的时候把自己的虫子卖出去。”

“毕竟虫子比赛的时间越久,状态就越不稳定,输赢难料。他们通常会选择大赚一笔,再花低价买只新的虫子回来培养。”

赖栗越说越兴奋,舔了下嘴唇:“哥,你猜猜会卖去哪儿?”

戴林暄闭了下眼:“贩卖|器官的组织。”

他想到了公司新剧组的取景地,赛博城最后一块未建设的区域,破旧的一砖一瓦都在向世界阐述着过去的罪恶。人能延伸出的产业链只会比真正的斗蛐蛐更加庞大、复杂,环环相扣。

然而十多年时光已逝,有人忘记,有人卷土重来。

“错了。”赖栗却说,“常胜将军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被拆解是经常输掉比赛,或者因伤退役的蟋蟀的命运。”

“而表现出彩的,容易被有特殊癖好、有钱有势的看客看上,花大价钱给它们赎身……”

从此是生是死,都像砸进大海的石子,再无音讯。

戴林暄难以忍受地喊:“小栗……”

“当然,也有些看客只愿意花高价买个一夜或一周,因为善后太麻烦,摆弄完再还给‘操虫手’,如果没废就继续比赛,如果废了,就避免不了被拆解,我……”

“赖栗!”戴林暄打断,扣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

对上戴林暄发红的眼睛,赖栗心口弥漫开一股没由来的颤栗。

他哥在心疼他,心疼得快死了。

“你不是虫子,不是蟋蟀,明白吗?”戴林暄托着赖栗的后颈,拇指贴着他的眼尾轻蹭,哑声说:“你是……”

哥的宝贝。

赖栗是戴林暄一点点拉扯大的,惯着纵着,要星星会连月亮一起摘下来,舍不得打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宝贝弟弟。

所有认识戴林暄的人都知道。

“我是你的小狗。”赖栗偏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戴林暄被烫着似的一抖:“胡说什么?”

赖栗咬住刚刚卷着玩的的头发,尝了个味儿。

戴林暄抬手拉出湿漉的发丝,沙哑道:“脏不脏?”

“一点不脏。”

戴林暄的一切对于赖栗来说都很美妙,他最近时不时就会想把戴林暄按在床上,扒得不着寸缕,全身上下全部舔舐一遍,标上自己的气味,不放过一根头发丝……

他更想咬,想吃,可这会留下让外人发现破绽的印子,舔舐已经是他努力克制过后的退而求其次了。

特别是这会儿,他意识到戴林暄的心疼以后,赖栗不仅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委屈或难过,反而无比地……亢奋。

好像全身毛孔都贲张开来,无数热流化成了丝线穿梭而入,贯穿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每一颗微小的细胞,最后一圈圈地收绞着心脏。

令人愉悦到极点。

赖栗咬了下手,小心翼翼地压制住颤栗,温驯地靠在他哥肩上,装成一条有过太多创伤、所以才变得“有那么些许”不正常的狗。

当然了,狗是会伤人的。

所以他还要藏起自己那些再顺其自然不过的“正常”欲望,并表达自己对戴林暄的忠心、无害——

最重要的是软弱。

不能吓到他哥,还要留下他哥。

戴林暄发现了赖栗的小动作,抓住他的手不让咬:“你……”

赖栗知道戴林暄误会了,也不解释。他歪了下头,语气中透着隐晦的顽劣:“你不想知道我有没有遭受过那些吗?”

戴林暄手臂缓缓下移,扣住赖栗的腰卡进怀里。

赖栗说:“就像传闻里那样,我是个被玩烂的脏东西,只不过对象不是你,而是……”

戴林暄再次打断:“别拿没有过的事中伤自己来试探我。”

赖栗一顿。

戴林暄托着他的后颈,抓了抓那缕狼尾:“即使有过,它和所谓‘斗蛐蛐’的唯一区别就是法律上的罪名不同、量刑不同,对于我而言是一样的——都是对你的伤害。”

“不要刻意把自己摆上被评价的位置。”戴林暄喉结上下滚动着,深深地闭了下眼,“爱惜一下自己,行吗?”

“我好不容易……”养这么大。

戴林暄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完,赖栗莫名从他微颤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深切的痛苦,痛苦到极能忍耐、擅于伪装的他哥都没能藏住,并不全然因为心疼。

赖栗试图理解,然而理解失败。

“确实没有。”他遗憾道,“我有时候会特意输掉比赛。”

看着他的“操虫手”气急败坏就会获得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哪怕代价是暴打与不知何时到尽头的饥饿。

赖栗嘴上说:“这样,就不会有太多人注意我。不过也不能输太多,容易被卖掉‘拆解’。”

将输赢比率控制在一定的范围里,在操虫手想一局翻本的时候输掉比赛,在他以为必败无疑的时候又来个出其不意的胜利。

他操控着对方的情绪,将对方驯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赌狗。

那人一度因起起伏伏的输赢,时有时无的金钱变得疯疯癫癫,却又舍不得卖掉赖栗。

也许下一次就翻本了呢。

下一次后面,是无数个下一次。

赖栗说:“只要我还可能赢,他就不会卖掉我。再买一只蟋蟀回来也许比我更糟糕,这可能是他唯一不敢赌的事……”

戴林暄的声音哑得快散了:“别自称自己为蟋蟀。”

赖栗从善如流地改正:“我错了。”

“你应该和自己道歉,还有……”戴林暄咽喉传来阵阵难以挥发的热烫,“我也是。”

赖栗莫名:“你和我道什么歉?”

戴林暄不动声色地泄了口郁气,揉了揉他后颈,放开他的腰,轻声说:“我应该更早一点关心这些。”

“是我不想说,我不想你眼里装着这些肮脏的事情。”赖栗不悦道,“哥,你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有病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

“没有。”赖栗看着他,“你刚把我捡回来的时候,不是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连他都没有察觉,你有什么办法?”

戴林暄哑口无言。

“我十岁之前的生活就是这样,一直到你出现。”赖栗翘了下嘴角,“——这是我前十年努力活下来的报酬,是我应得的。”

戴林暄压着痉挛的咽喉,说不出话来,喉结轻微地滚动着。

其实没有他,后续政府也展开清扫行动,妥善安置这些流离失所的孩子……赖栗也许会得到一双很爱他的养父母,可能没那么有钱,但能给很多正当的爱与教育。

不过或许是“斗蛐蛐”这种犯罪行为和其它事相比实在太轻了,甚至没能在十二年前的清扫通报上占据一角。

“哥,我因为你才活着,只想在你的世界里活着。”赖栗重新抱住戴林暄,咬出他的锁骨舔了舔,“你不能丢下我。”

好一会儿,赖栗都没听到回应。

他沉了脸色:“哥?”

戴林暄好像才回神似的,他耳边轻轻嗯了声。

这会儿赖栗估计想干什么都不会遭到拒绝,他有点跃跃欲试,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不能把太冒失,未免把他哥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