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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姜以柔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方家叔侄身上来回扫视, 眼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叔侄俩可真有意思。

一个都到她床上了还装柳下惠,一副清高贞烈不屑于插足的模样,另一个却上赶着想当小三。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脑海里突兀地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方镜麒真的当了她的小三,方隐年被气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总之可能性绝对不为0。:)

姜以柔特意深深地看了方隐年一眼,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些许讽意。

那清凌凌睨着方隐年的眸子依旧在说:

看吧, 都说了我不缺你这一个男人。

你不想做的事情, 有的是人上赶着。

而且那人还是你亲侄子。

方隐年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起,手背上迸出隐忍的青筋, 他冷冷地盯着自家侄子,凤眸锐利如刀。

方镜麒听到异响后,立刻回头看去, 在看到方隐年的时候, 面色瞬间难看下来。

他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方隐年,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阴魂不散!”

每次他来找姜以柔,他总要出现!

方镜麒简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鼻子都在喷火。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 凤眸沉凝地盯着他,沉声道:“方镜麒,你知不知道廉耻?”

他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闻言, 方镜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难道你心里就没鬼吗?”

这声质问一出口, 方隐年眸光骤沉, 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瞥向姜以柔,在看到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玩味时,被刺痛一般瞬间移开了视线。

再回想起那个混乱的晚上, 方隐年是愧疚的,煎熬的,可同时……也是念念不忘的。

方隐年神色微僵,眸底掠过一丝自嘲——

他好像确实没什么资格去质问方镜麒。

因为他……已经做过一些很不知廉耻的事了。

方隐年呼吸有些发紧,近乎狼狈地闭了闭眼睛。

一般来说,方镜麒最讨厌的人就是他那个管东管西又道貌岸然的小叔,每次两人处于同一空间,他总会不遗余力地刺痛他。

但此时,方镜麒只简单嘲讽了方隐年一句,就没再搭理她,只紧紧盯着姜以柔。

他凤眸里燃着不甘的怒火,压低嗓音说道:“姜以柔,你不能跟他结婚!”

方镜麒突然抓起姜以柔的手,指着她手上的钻戒不屑地说道:“就这么个破戒指,也值得你嫁给他?”

旁边,方隐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神立刻变了,他死死盯着姜以柔无名指上的钻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处传来深刻的痛意。

“你……你要结婚了?”方隐年喉结微滚,语气涩然地问道。

明明他还曾幻想姜以柔分手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可为什么……

他非但没能等到姜以柔分手,反而等来了她要结婚的消息?

难道……他要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地跟在她身边吗?

当方隐年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时,他微微一怔,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荒谬感。

在知道姜以柔很可能结婚后,他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而是如何继续……

他好像没救了。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想道,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指甲都掐紧了掌心。

面对方隐年的质疑,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回答,方镜麒凉凉的目光便先瞥了过来。

少年眉眼张扬而凌厉,他冷冷地勾起唇角,嘲讽道:“方隐年,她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方镜麒下颌为扬,倨傲地睨着他,眸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可别动歪心思啊,毕竟……你最知廉耻了,对吧?”他用最凉薄的语气说着最刺人的话。

这时,姜以柔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腕,不爽地瞪了方镜麒一眼,斥道:“别胡闹了!”

方隐年有这种讨债鬼侄子,也是倒霉。

姜以柔当然没打算跟谢凛结婚,只是,她完全没打算解释什么。

这方家叔侄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讨人厌,气死他们最好。

方镜麒朝她逼近一步,有些急切地低声道:“我说真的,这破戒指也就几千万吧,不值得你嫁给她!”

恐怕也只有金尊玉贵的方大少才能说出“也就几千万”这种话了。

方镜麒紧紧盯着姜以柔,一字一句认真道:“姜以柔,你可千万别被这些蝇头小利给骗了。”

“我那里有很多比这更贵的珠宝,我全都送给你,怎么样?”方镜麒迫不及待地说道,像个急于献宝的小孩子。

姜以柔淡淡地瞥他一眼,哼声道:“你现在都还靠你小叔养呢,说什么大话?”

方镜麒却嫌弃地撇了撇嘴,立刻反驳道:“谁靠他养了?我才不靠他养呢!”

方镜麒认真地解释道:“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去世前,把方家的一半财产都留给我了,只是在我未成年之前,由方隐年代持而已。”

方镜麒试探地伸出手,再次拉住了那只柔软滑腻的手,郑重地说道:“姜以柔,我拥有的一切,都可以送给你,只要你别跟他结婚!”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不由得上下打量起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少爷。

她倒是真没想到,原来他这么有钱。

姜以柔不由得睨向一旁的方隐年,似笑非笑地问道:“方总,你不打算管管你侄子吗?难道要任凭他把家产拱手送给我?”

方隐年沉默地看着他们,一双凤眸深不见底。

良久,他淡声道:“他自己的财产,由他自己处置。”

方隐年面色平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平静的湖面下是怎样的骇浪。

他想,如果真的能阻止姜以柔结婚,那……

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那一半财产一同奉上。

见方隐年似乎真没有阻拦的打算,姜以柔更震惊了。

也就是说……如果方镜麒是认真的,那么她不需要和方隐年结婚,也能分到方家一半的财富?

姜以柔忍不住紧紧盯着方镜麒问道:“你说真的?”

方镜麒见她似乎有些动容,立刻眼睛一亮,再次郑重地点头道:“当然!”

这一瞬间,姜以柔竟然真的心动了。

就在这时,谢凛眉眼冷凝,大踏步朝此处走来,面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迅速来到姜以柔身旁,一把揽住了她的肩头,冰冷的视线射向对面的两个男人。

犹如雄狮在低吼着示威,守护自己的领土。

谢凛的视线在方镜麒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落到方隐年身上,眸色沉冷。

显然,在他眼中,方隐年要比方镜麒更具威胁。

谢凛凤眸微眯,寒声道:“带着你侄子,赶紧滚。”

方镜麒瞬间被引爆了,他愤怒地指着谢凛骂道:“你特么让谁滚呢?”

谢凛冷笑一声,闪电般迅疾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缓缓收紧五指,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微凸,一字一句警告道:“这只手也不想要了是吧?”

方镜麒瞬间被他激怒,哪怕知道谢凛的身手在他之上,也毫无惧色。他猛地冲上前,就想要跟谢凛动手。

谢凛自然不会怕他,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下一秒就能砸到他脸上。

方隐年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再也无暇思索其他,沉着脸上前阻拦——主要是防止自家侄子受伤。

“镜麒!”方隐年并不针对谢凛,只警告性地冲侄子轻喝一声。

方镜麒冷笑一声,然后这混小子竟然直接无差别攻击,连着他小叔一起揍。

方隐年怔了一瞬,随即不由得黑了脸。

姜以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竟然就这么在旁边看着,脸上还带着满是兴味的笑意。

姜渔早就完全傻了眼,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再回想起刚才听到的方镜麒自荐枕席的话……

只觉得三观都被打碎重塑了。

卧槽,这群男的太可怕了。

她不由得看向姜以柔,看着她笑意盈盈地模样,这一瞬间又有点理解这群男的了。

怪不得他们要打得头破血流呢。

嗯……如果她妈妈看得开心,那就让他们多打一会儿好了。

姜渔毫无心理负担地杵在旁边,跟姜以柔一起观战。

但很快,厨房里的姜父姜母就被惊动了,他们连忙出来劝架,满脸的慌乱。

“哎呀,别打,别打啦……”

两位老人一加入,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大概是怕误伤他们。

最后,经过两位老人的调解,三个人分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每个人之间都隔着老远,脸色各有各的难看。

姜母头疼地叹了口气,“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呢……”

姜父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可千万别再打了。”

“小谢,不是我说你,你咋能跟小方一个孩子计较呢?他手还伤着呢!”姜母嗔怪道。

因为方镜麒救了孙女的事,姜父姜母一直对他心怀愧疚。再加上他们把谢凛看作自己人,所以出言责怪了他几句。

谢凛只觉得喉头一哽,抿着唇脸色阴沉。

方镜麒则得意地挑了挑眉梢,不屑地冷哼一声。

方隐年撑着膝盖微微倾身,他垂着脑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浑身散发着股阴郁的气息。

三个男人就这般针锋相对地对峙着,谁都不肯退让。

姜以柔懒得搭理他们,施施然走到便宜闺女身边,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她,说道:“小渔,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姜渔依旧穿着校服,但脸上画着淡妆,还编了个很好看的发型,整个人特别可爱。姜以柔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脸蛋。

姜渔面色一红,睫毛飞速颤抖着,似乎很不自在,她抿唇说道:“乐柠家的化妆师给我画的。”

今天是乐柠的生日,下午刚放学,他们一个班里的同学就去了乐柠家的别墅。

到了那里之后,突然有个自称化妆师的人找到她,非要帮她化妆做头发,她怎么拒绝都不行。

其他同学也被提供了妆发服务,个个都很惊喜,她便没有扫兴,答应了。

只是她的化妆师手法不行,编头发的时候把她扯痛了,估计掉了好几根头发。

姜渔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时,姜父也出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可能在朋友家住下吗?咋这么快又回来了?”

闻言,姜渔抿了抿唇,随口敷衍道:“不想麻烦他们,就回来了。”

其实她差点就留在乐柠家了。

只是……给乐柠过生日的时候,她总觉得林松齐在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可等她望过去的时候,林松齐总是在和别人谈笑,并未对她过多关注,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但不知为何,姜渔心里莫名有种发毛的感觉。

于是在生日宴会结束后,她不顾乐柠的挽留,坚决离开了。

乐柠家的别墅离她家很远,乐柠提出要送她,她也没同意,直接跑走了,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才到家。

在楼下的时候,她恰好遇到了方隐年,于是两人就一块上来了。

只是没想到,一来就遇到如此刺激的情况……

姜渔不由得偷瞄着那三个男人,他们之间的气氛非常可怕,仿佛随时要把对方打死。

就在这时,姜家的房门突然被砰砰敲响了。

敲门声急促而凌乱,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姜渔一瞬间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她就想起,家里可是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呢,顿时什么都不怕了。

姜渔前去开了门,外面却是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乐柠。

乐柠身上还穿着她在生日宴会上的礼服,一条很好看的公主裙,可此时,那条公主裙却沾着些脏污,她的膝盖也磨破了,似乎是摔了跤。

原本精致的妆发变得凌乱,乐柠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狼狈。

最让人心揪的是,她一双杏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那伤心崩溃的神色让人心疼。

姜渔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关心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姜以柔皱了皱眉,立刻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乐柠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乐柠怔怔地看着姜以柔,一双大眼睛里突兀地落下泪来。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姜阿姨……小渔是你和我爸爸的孩子吗?”

她话音一落,姜以柔顿时愣住了。

旁边,姜渔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惊雷劈过,摧毁了她的一切理智。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另一边,沙发上的三个男人清楚地听到了乐柠的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瞬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这一刻,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三个男人,竟罕见地一致对外。

他们死死盯着乐柠,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口中的“爸爸”挫骨扬灰。

第92章

乐柠原本正哭得厉害, 一双杏眼肿成了桃子。然而此时此刻,整整三双阴鸷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直接把她的眼泪全吓了回去, 她还不由得打了个哭嗝。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这时才看到姜渔家里竟然有三个大男人。

且个个身形高大、气势惊人。

三个人中,最先沉不住气的当然是方大少。

他蹭的一声站起身来, 满面怒容, 配上他那头短刺刺的毛寸,看着就很不好惹。

他大踏步朝乐柠走去, 习惯性地想揪住人的脖领做威胁状,下一秒又意识到对方是女生,便只能硬生生忍下冲动,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说姜渔是你爸的亲生女儿?”

那……乐柠她爸岂不就是姜以柔的前夫?!

方镜麒随即不敢置信地瞪向姜以柔,忍不住问道:“你老公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姜以柔:“……”

很快,谢凛也面色沉凝地走近,他虽然不像方镜麒那般激动, 但也紧盯着乐柠, 一字一句沉声问道:“说清楚。”

方隐年算是表现得最平静的一个,但从他紧握的手掌来看,他的心里恐怕并没有那么平和。

眼看着小女主被这三个男人吓得连连后退, 姜以柔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温声道:“先进来说吧。”

乐柠愣愣地看着她温柔浅笑的美丽脸庞, 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眼眶一酸,险些再次落下泪来。

她顺从地跟着姜以柔进了门, 路过姜渔身边时,看着姜渔苍白的脸和无神的眼睛,仿佛丢了魂儿一般,乐柠有些纠结地咬了咬唇,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姜以柔自然也察觉到了姜渔状态不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别怕,没事的。”

感受着头顶轻柔的力道,姜渔终于恍惚回神,她抿唇望向姜以柔,在看到她眼底一如往常的温柔笑意时,莫名安心了许多。

姜以柔把两个女孩安置在沙发上,还亲自给她们倒了杯热水缓神。

然后,她淡淡地瞥了眼剑拔弩张的三个男人,凉凉道:“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三个男人都沉默了,他们的脸色仍旧难看,但终究收敛了一些。

恐怕也只有姜以柔一个人,才能一句话将他们同时稳住了。

姜以柔怕两位老人突然知道林松齐的事后,急火攻心,便特意找借口支开了他们。

剩下的他们围坐在客厅里,沉默间有种暗潮涌动的气氛。

姜以柔微笑地看着乐柠,温声问道:“乐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乐柠不由得攥紧了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张,红着眼睛说道:“我的生日宴刚结束,爸爸就接了个电话离开了,后来有人给他送了份文件,我一时好奇打开看了……”

姜以柔接过那张纸,定睛一看——是一份亲子鉴定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松齐和姜渔确认有血缘关系。

姜渔死死盯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林松齐是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鉴定?

她很聪明,立刻就想到了刚参加的生日宴会——莫名其妙地有人上来给她做妆发,而在做头发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头皮有些刺痛,像是头发被扯掉……

姜渔猛地站起身来,愤怒地瞪向乐柠,寒声质问道:“你大费周章请我去生日宴,就是为了算计我?!”

乐柠先是愣住,然后瞬间委屈地红了眼眶,忍不住大声反驳道:“我请你去生日宴,只是因为把你当朋友而已!哪里有想算计你?”

姜以柔赶紧拉住姜渔的手,安慰道:“小渔,别激动。”

姜渔刚才一时气血上涌,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按照刚才乐柠那崩溃的反应,她自然不可能提前猜到她和林松齐的关系,那么……一定是林松齐利用了这次生日宴,偷偷弄到她的头发后,瞒着所有人去做了亲子鉴定。

想明白其中关窍后,姜渔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她在为刚才的一时冲动而纠结,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好在乐柠并没有在乎她的误解,只是眼泪汪汪地盯着姜以柔,颤声问道:“姜阿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求求你告诉我吧……”

她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她最爱的爸爸突然间有了另一个女儿,而那个人还是她认定的好朋友。

这对一个天真纯良的少女来说,无异于天塌了,整个世界观都要崩碎。

不光乐柠想知道,其他几个男人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在等一个答案。

姜以柔其实也刚知道真相没几天,她之所以没立刻说出去,是因为林松齐这个人明显关系到姜渔最后的黑化值能否彻底清除。

她本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引爆这件事,顺便帮姜渔解开心结,但没想到这件事先被乐柠捅出来了。

既然这样,姜以柔也没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姜以柔是半路穿过来的,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来,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语气冷静到近乎无情,但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众人紧紧盯着姜以柔,面色复杂难言。

姜渔的神情尤其复杂,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原来早就知道了?”

姜渔一直以为,姜以柔和林松齐都没有认出彼此,还数次为此而感到庆幸,却没想到……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姜以柔笑了笑,随口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毕竟是你爸爸,见面了认出对方也很正常。”

姜以柔说得轻松,却没有注意到三个男人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是啊,林松齐是姜渔的爸爸,是曾经真真切切拥有过姜以柔,甚至让她生了一个孩子的男人。

一想到此,嫉妒便如虫蚁般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难言的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气氛越发凝滞。

这时,姜渔突然起身,闷不吭声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现了,手上多了个东西。

姜渔将一个用红绳串起的玉坠递到乐柠面前,沉默不语。

乐柠愣愣地盯了许久,颤着手拿出来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坠。

两块玉坠刚好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姜以柔凉凉地解释道:“这玉坠是林维刚的传家宝,他当时南下打工之前,给了我一半,另一半自己带走了。”

“哦对,林维刚是他以前的名字。”

姜渔抿了抿唇,解释道:“我当初就是看见你戴的玉坠,才慢慢察觉到真相的。”

乐柠踉跄着后退一步,神情恍惚地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那次你一看到我的玉坠就激动地想抢。”

至此,姜渔一开始对她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乐柠全都懂了。

姜渔抿了抿唇,说道:“我不知道他跟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隐瞒自己的家庭情况。但总归他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你……小心点吧。”

姜渔曾经非常恨乐柠,恨她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父爱,恨为什么父母都抛弃她,恨整个世界。

直到姜以柔出现……

不知不觉,她心里的戾气似乎都消失无踪了,每天吃饭、睡觉、上学,欣赏下亲妈的美颜盛世,日子越过越舒坦。

她现在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叮嘱姜渔小心一点,看来的确是成长了。

乐柠脸色苍白,她张了张嘴,可嘴唇只是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死寂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嗤笑。

方镜麒翘着腿靠坐在沙发上,盯着乐柠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喂,你就别抱有侥幸心理了,你那个后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乐柠眼睛一湿,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是……可是他很疼我!”

方镜麒挑了挑眉,一针见血道:“装的呗。”

“不信你等着,等他把你家财产弄到手,看他还装不装了。”方镜麒懒洋洋地说着欠揍的话。

方隐年皱了皱眉头,隐晦地盯了他一眼,微眯的凤眸中满是威压,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如此无礼。

毕竟……严格说起来,乐柠的长辈跟他们家的长辈有些交情,这也是他一开始让方镜麒照顾一下小姑娘的原因。

方镜麒看懂了他的警告,却不服气地说道:“我说的有错吗?”

他冷笑一声,道:“就凭这男的忍心抛弃姜以柔,这心狠程度就绝对不一般。”

此话一出,全场都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看向姜以柔,看着她世间难寻的绝美容貌,简直能打动任何人的心。

而林维刚居然忍心抛弃她,而且,还是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的情况下!

实在是够冷血。

乐柠咬着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方镜麒原本靠在沙发上,此时忍不住挺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问道:“喂,你那个死鬼老公明显是个人渣啊,你应该对他没感情了吧?”

闻言,方隐年和谢凛都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姜以柔。

姜以柔下意识地想说当然没感情了,但下一秒,她又顿住了。

她眸光微闪,突然微微垂下头,露出一副伤感的神情,哀婉地说道:“毕竟是孩子他爸,怎么可能没感情呢?”

她话音刚落,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三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骤然沉下去的眸中却满是杀气。

姜以柔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唇角。

没错,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样一来,谢凛、方隐年、方镜麒,他们三个人加起来,应该能把林松齐那个贱人整死吧?

她便宜闺女的黑化值不就清零在望了?!

*

乐柠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姜家。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回了自家别墅。

她的妈妈乐婉儿正焦急地等着她,一见到她就立刻迎上去,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跑了?知道我多担心吗?”

乐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紧张地四下扫视一圈,哑声问道:“爸……呢?”

这么多年来叫了无数次的“爸爸”,此时竟然叫不出口了。

乐婉儿皱了皱眉,抱怨道:“又去处理赵文泽留下的烂摊子了呗!真是的,你过生日都不消停……”

乐柠的脸色一阵变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一把抓住妈妈的手臂,将她拉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你这孩子,到底要做什么?”乐婉儿疑惑地问道。

乐柠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格外坚定:“妈,我发现了爸的秘密——他在跟你结婚以前,有过妻子和孩子!”

乐柠说完,便紧紧盯着妈妈的脸庞,生怕素来娇弱的妈妈受不了打击而晕厥。

然而,乐婉儿只是愣了愣,便随口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乐柠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反问道:“妈妈,难道你知道这件事?”

乐婉儿很自然地点点头,说道:“知道啊,他早就跟我坦白过了。”

乐柠目瞪口呆,高声反问道:“妈妈,你……你就不介意吗?”

乐婉儿无所谓地说道:“他说那是老家的包办婚姻啊,两人没感情的。而且他都已经选择了我,我还介意什么?”

乐柠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她紧紧盯着自己的妈妈,像是突然不认识她了一样。

良久,她突然说道:“你就不觉得他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吗?不然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原来的妻女?”

乐婉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自信道:“傻孩子,你爸爸放弃了一个村姑,喜欢上我,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我相信你爸爸是爱我的……”

乐柠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唇角,那笑容有些苦涩。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问道:“妈妈,过两天就是校庆了,你会去吧?”

“对啊,不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吗?”

姜渔苦笑一声,盯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无奈,说道:“妈妈,等你见到那个人……就懂了。”

说完,乐柠就径直上了楼,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她还特意把那张亲子鉴定报告放回了原处,仿佛从未有人打开过。

乐婉儿皱眉盯着女儿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莫名其妙……”

时间转瞬而逝,很快就到了校庆当天。

这一天,圣维尔国际学校前所未有的热闹。

在五十周年这个极特殊也极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圣维尔非常重视,以最高的规格举办了校庆活动。圣维尔作为国内最顶尖的私立中学,在网络上甚至有“贵族高中”的名头,所以这次校庆在全网都有极高的关注度。

当然,本次校庆之所以如此备受瞩目,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圣维尔校方邀请了他们的荣誉校友——天王巨星顾星延出席此次校庆。

据说,出场费高达八位数的顾大明星还会登台演唱,简直给足了母校面子。

这下,顾星延的无数粉丝都疯狂了,早在好几个月之前,隐隐约约有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就有很多粉丝在各种找门路,试图在校庆当天混进圣维尔。

不过,圣维尔学院的安保系统可以说是国内学校中的顶尖,再加上此次校庆邀请了众多“重量级”人物,甚至有能出现在新闻台的大佬,所以警备级别已经拉到了最高级。

校庆当天,一辆又一辆豪车驶入圣维尔,每一个人都来头大得吓人。

学校外围了许多人,他们大多数是顾星延的粉丝,不甘心地守在外面,试图找一个混进去的机会。

圣维尔学校内,所有受邀的师生和家长都聚集在大礼堂中。校庆活动还未正式开始,会场里稍显骚乱。

有家长在小声交流着:“这次校庆办得比以往都大,好像有不少大人物都会出席。”

“是啊,身份都了不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这时,旁边偷听的学生忍不住插嘴道:“爸,这你就别想了,人家肯来是给学校面子,你就算凑上去,他们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他爸爸的脸都气绿了,怒瞪着他喝道:“臭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这时,有人突然问道:“对了,这次的家长代表是谁啊?”

“估计是方隐年吧,他侄子不正好是这一届的吗?”

“唉,本来我还幻想着能作为家长代表发言,威风一把的,但方隐年啊……算了算了。”

话说到此,旁边的学生突然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说道:“爸,你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说话?我早就跟你说了,这次的家长代表不是方隐年!而是那个特优生她妈……”

他还记得刚得知消息时的愤怒与不屑。

他们圣维尔的家长代表,不应该选最优秀最出众的那个人吗?凭什么一个穷鬼的妈妈能代表他们的家长做演讲啊?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他当天就回家一通抱怨,发泄自己的不满,然而看样子他爸爸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

果然,他爸爸一脸惊讶的模样,问道:“特优生的妈妈?谁啊?”

旁边几个家长也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特优生?家里条件应该不太好吧?”

“圣维尔也太胡闹了,怎么能请这样的人发言?”

“这么多人都关注着呢,圣维尔就不怕丢脸?”

有家长比较精明,立刻就猜到了,这个特优生的妈妈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们细细追问道:“这个特优生她妈……到底有什么来头?”

学生不屑地嗤笑道:“听说长得挺漂亮的,然后傍上了方隐年。”

“原来是方隐年的女人……怪不得。”家长恍然大悟道,紧接着他又皱了皱眉头,“但即便这样……也还是太胡闹了。”

如果方隐年是家长代表,那他们自然没什么话说,但是方隐年的女人……还是一个普通出身的女人,就这么踩在他们头上,让他们很是不爽。

那名学生冷哼一声,说道:“呵呵,2班那群煞笔天天吹姜渔她妈有多么好看,我倒要看看那个女的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他的同学也应和道:“肯定是他们一个个的没见过世面,一个半老徐娘能好看到哪儿去?”

“姜渔她妈什么时候能出现?”

“她现在应该在后台做准备吧……”

“后台?我们能混进去吗?”

“别想了,后台严防死守的,混不进去,安心等她上台吧。”

“呵呵,我倒是要看看这女人有什么本事……”

第93章

圣维尔学院, 礼堂后台处。

后台处一片拥挤,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对校庆的具体流程进行最后的确认, 也要跟每一位上台演讲或表演的人员进行对接。

一片混乱的后台,当顾星延现身时,仿佛给这暗沉忙碌的世界注入了一缕刺目耀眼的光芒。

顾星延穿了一身白色西装, 更显得他身高腿长, 他的步伐略快,却丝毫不显慌乱,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矜贵的优雅。

他身旁跟着一个略胖的中年男人,见谁都笑眯眯的,似乎很和善, 但那双眼睛却很精明, 此人正是他的经纪人,算是圈内人脉最广、手段最硬的经纪人了,就连一些当红明星也得尊称他一声张哥。

在他们两人的旁边还围着一群保镖,足有近十个人, 个个人高马大, 警惕地将顾星延围在中央,一双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视着四周,预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顾星延漫不经心地迈步, 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神情怔怔, 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张哥只瞥一眼就察觉出了他的异样, 忍不住凑近他低语道:“星延,你真的恋爱了?”

自从前不久顾星延去参加了某个慈善晚宴后,多年来0绯闻的顾天王, 第一次传出了花边新闻。

有一张照片流传甚广——顾星延环抱着一个女人,扶着她的后脑将人按在怀中,把她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照片里的顾星延眸光凛冽地睨向偷拍者,气势凌厉,像是在守护宝藏的恶龙。

后来,更是陆陆续续传出一些小道消息,比如顾星延为那个神秘女人一掷千金,拍下了好多珠宝赠予她,又比如两人言笑晏晏,举止亲密……

这些消息闹得沸沸扬扬,顾星延的那群粉丝都快发疯了,最近天天在网上闹,哭嚎着不想要偶像谈恋爱,更有甚者还辱骂那个没拍到正脸的女人。

张哥本来想澄清一下,结果顾星延居然阻止了他——一副默认自己真的谈恋爱了的模样。

顾星延甚至还直接告了好几个大放厥词辱骂姜以柔的粉丝,护短得明明白白,此举也确实让一些人收敛不少。

每当张哥问起这件事的时候,顾星延却总是闭口不言,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搞得张哥茫然又焦虑,完全不清楚他目前的感情状况。

面对张哥的询问,顾星延单手插兜,淡淡地说道:“谈了又怎么样,没谈又怎么样?”

他面色平静,凉薄的语气里带着股什么都不在乎的睥睨。

张哥被他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

顾星延虽然也还年轻,但跟那些吃青春饭的流量明星可不一样。他十七岁出道,就凭着一张专辑红透了半边天,那张专辑的销量之高,至今过去十年了还没人能打。

他一身才华,几乎年年都有爆曲,光靠版权费就能上福布斯。关键是他连转型做演员后,都能一举拿下国际影帝,年纪轻轻就成了娱乐圈的传说。

再加上他本身的家庭背景也不简单……

所以,顾星延可以说是娱乐圈里最不受粉丝裹挟的人。

他没有绯闻,只是因为他洁身自好,因为他不想谈,可他一旦动心了……那谁都没资格管他。

张哥不由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星延啊,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只是你多少跟我透个底儿,让我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吧……”

一方面他要确认下对方的身份,另一方面他也要根据情况做好舆情监控啊!

听到张哥的询问,顾星延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他这么多年在娱乐圈里看了不知多少好看的面孔,可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她时那种近乎震撼的惊艳。

那种程度的美貌,真的可以让人头晕目眩,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想着想着,顾星延不由得有些出神,直到张哥喊了他好几声,他才淡笑着回应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还在努力追求她。”

张哥闻言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磕绊道:“搞了半天,你还在追啊?不对,这世界上竟然有需要你费心思追的女人?”

顾星延可是从出道起人气就高居不下,那张俊美无匹的脸绝对能拿下任何女人,他居然还要追人?!

顾星延淡淡地瞥他一眼,懒得理他,更不再回应他的种种追问。

他们很快就来到后台最深处,隔着一堵墙面,前面就是万众瞩目的舞台。

顾星延这次特意多带了点儿保镖,就是怕有源源不断的粉丝扑上来,但亲临此处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以往顾星延出现在任何地方,总是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引动无数人的狂热追逐。但今天,他来到后台时,竟然没什么人凑上前来。

顾大明星还是第一次如此受冷落。

张哥有些疑惑地嘀咕道:“奇了怪了……”

他们定睛一看,发现很多人都围在另一处角落,几乎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比起顾星延粉丝的狂热程度也不逞多让了。

所有人似乎都在关注那边的什么人,自然而然就忽略了顾星延。

张哥踮起脚往那边打量了几眼,可惜人太多,什么都没看到,他蹙眉喃喃道:“他们围在那儿干嘛呢?这校庆还请别的明星了?不对啊,哪个明星也没有你红啊……”

就在这时,有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强势分开人流,终于将那拥挤的地带清了出来。

顾星延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下一秒猛地顿住了视线。

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佳人,她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夺去了天地间所有的艳色。

顾星延神情怔怔,胸腔里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他的桃花眼骤然亮起,眼下的那颗泪痣漾起勾人的神采。

他毫不犹豫,快步走到那个人面前,哪怕他已经尽量克制,可微颤的嗓音还是泻出几分激动,“姜小姐,又见面了。”

姜以柔惊讶地投来视线,随即绽开一个温婉美丽的笑容,“顾先生,好巧。”

顾星延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他紧紧盯着那张美丽的脸庞,张了张嘴,可一时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今天的姜以柔实在太美了。

她难得盛装打扮,穿了一条黑色的礼服长裙,这条裙子大方得体,勾勒出她窈窕的好身材,更衬得她的皮肤如凝脂般白皙透亮。

那头海藻般的长发盘起,露出纤秀的脖颈,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

顾星延喉结微滚,良久才轻笑着道:“你今天……真美。”

姜以柔垂眸轻笑一声,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仿佛直接撩在人心坎上,“谢谢。”

顾星延的目光随即落在她的颈间,桃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道:“你戴了我送你的首饰。”

姜以柔的脖颈上正戴着顾星延送的那条价值上亿的翡翠项链,这是她身上唯一的首饰,足够突出醒目,堪称她美貌的最好陪衬。

姜以柔抬手摸了摸这条项链,轻声笑道:“是啊,因为我很喜欢。”

姜以柔抬手摸着这条项链,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当时这条项链被方隐年扔在地上了,幸好没摔坏……否则她可是会心痛的。

顾星延笑得眯起一双桃花眼,嗓音极致温柔,说道:“你喜欢就好。”

“我就说珠宝配美人,它只有被你戴在身上,才不算被埋没。”顾星延温声笑道。

跟顾星延这样俊美又绅士的男人聊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姜以柔抿唇一笑,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突然冲上前的人打断了。

“你……你……”

顾星延的经纪人张哥从刚才起就一脸震惊,下巴都合不上了,两眼直直地盯着姜以柔。

此刻,他满脸激动地凑到她面前,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顾星延瞬间皱起眉头,一把扯开经纪人,低声喝道:“你做什么?!”

经纪人张哥转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剧烈地摇晃着,高声喊道:“星延,就是她!就是她!”

顾星延面色冷下来,“你在发什么疯?”

“哎呀!”张哥急得跺了跺脚,好半天才捋直了舌头。他深吸一口气,激动地说道,“这位女士,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位特别漂亮的小姐!当时我想签下她,可惜错过了……”

姜以柔闻言讶异地挑了挑眉梢,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终于有了一些印象。

她刚穿来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有一次去逛街,路上被一个男人拦下了,非要捧她做明星。

她脱身不得,最后跟他说自己女儿都上高二了,这才把他惊住,她就趁机离开了。

原来是他啊。

不过,他竟然是顾星延的经纪人?还真是巧合。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在一旁安静地笑着,什么都没说。

张哥颠三倒四地说完他跟姜以柔的初遇后,顾星延脑海里的记忆终于被唤醒了。

他确实记得,当初张哥激动又遗憾地说遇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但很可惜没能把她签下来。

顾星延刚想笑着说一句“真巧”,下一秒又顿住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因为他突然想起——张哥当初是为什么没能签下她呢?

因为她说,她不但有孩子了,而且孩子都上高中了。

张哥一时间震惊得回不过神,就被她跑了。

恰在此时,张哥急切地开口道:“姜小姐,你当初肯定是骗我的吧?你怎么可能有孩子呢!说真的,请你务必考虑下出道的事情,内娱没有你是一大损失啊……”

姜以柔挥手笑了笑,随意道:“我真的有孩子了,我女儿都上高二了呢。我今天就是作为家长代表来这里的。”

闻言,顾星延只觉得宛如有惊雷劈过,劈散了他所有理智。

他浑身僵硬,不敢置信地瞪着姜以柔,颤声喃喃道:“你……你有孩子了?”

姜以柔笑着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道:“对啊!”

顾星延人傻了。

第94章

看到顾星延那副天塌了般的表情, 姜以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好像一直没有告诉顾星延,她有个上高中的便宜女儿。

但她真不是故意隐瞒的。她只是不习惯自己妈妈的身份,所以时常忘记这茬。

顾星延没有问, 她也就没有特意提起过……

此刻,顾星延只觉得浑身僵硬,一下都动弹不得, 他怔怔地看着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姜以柔——

这样一个钟天地之毓秀的女子, 怎么……怎么能有孩子了呢?

顾星延胸膛剧烈起伏着,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的疼痛, 逼得他眼眶泛红。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位大明星罕见的失态,甚至有心情笑着问道:“顾先生,你很失望吗?要不……”

“我把这项链还你?”姜以柔眉梢一挑, 竟真的作势要摘下项链。

这一举动终于唤回了顾星延的神智, 他脸上犹带着苦笑,却已经下意识地上前,一把攥住了姜以柔的腕子,阻止了她摘项链的动作。

顾星延深吸一口气, 认真地看着她, 说道:“送给你就是送给你了,还什么?”

感受着手腕上不容忽视的力道,姜以柔眸光微动, 随即半真半假地笑道:“我以为你嫌弃我有孩子了,会反悔呢。”

顾星延微微一怔, 遂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嫌弃……”

“我只是……”顾星延有些失神地喃喃道,“觉得你不该受这样的苦楚。”

顾星延深深地望着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心痛, 沉声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单身……孩子的父亲对你不好吗?”

在顾星延的心里,像姜以柔这样美丽娇弱的人,合该被捧在手心宠一辈子,她怎么经历过怀孕生子的痛苦,甚至当单亲妈妈抚养孩子呢?

只要一想起来,顾星延就觉得心疼。

姜以柔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梢,她立刻从善如流地微微垂头,语带悲伤地说道:“孩子爸爸不要我们了。”

闻言,顾星延攥住她腕子的手微微发紧,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难得沉了下来。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姜以柔,说道:“姜小姐,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顾星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你的孩子,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她。”

姜以柔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顾星延会对她有孩子的事情接受如此良好。

她还以为,这位大明星至少会挣扎片刻呢。

姜以柔笑得微微弯起眼睛,望向顾星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满意之色。

很显然,顾星延的表现很合她心意。

所以,面对顾星延试探的靠近,姜以柔并未拒绝,她仰头仔细地打量眼前的男人,视线在他俊美至极的脸上不停地打转。

她任凭顾星延朝自己靠近,几乎能感觉到他灼热中透着急促的呼吸。

就在姜以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一条手臂插入了两人之间。

姜以柔和顾星延同时一怔,不由得往旁边看去。

只见刚才护着姜以柔的保镖之一站在他们旁边,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坚决地伸手阻止两人继续靠近。

这名保镖直接按住顾星延的胸口,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往后一推,语气冷硬地说道:“这位先生,请你自重,自觉跟姜小姐保持距离。”

顾星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也意识到刚才或许太过唐突,便坦然地后退两步,显得彬彬有礼。

倒是姜以柔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个保镖,突然挑眉嗤笑一声,道:“方隐年不是只让你保护我的安全吗?怎么连这种事也要管?”

保镖低着头不敢看她,沉默地站在她旁边,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只打定主意拦在顾星延面前,像是防贼一样警惕。

顾星延眉头微蹙,捕捉到了一个令他有点在意的名字,“方隐年?你认识他?”

他表面上还算平静,实则心里警铃大作。他紧紧盯着姜以柔,试图从她脸上发现端倪。

而对于她跟方隐年的关系,姜以柔只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随口说了两个字,“不熟。”

顾星延眸光微动,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正当他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石化许久的张哥终于回神,他不敢置信地喊道:“星延,你喜欢的人……就是她啊?!”

他万万没想到,顾星延藏着掖着不肯说的那位心上人,竟然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美人!

顾星延瞥了他一眼,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带着几分警告之意,很是不爽他总是打断两人的谈话。

张哥转了转眼珠子,满脸殷勤地笑道:“姜小姐,这可真是缘分啊!不过说真的,你考虑一下进娱乐圈的事吧?”

“我手上有一个珠宝代言,实在太适合你了,你还可以跟星延一起合拍……”

姜以柔只微笑地看着他,显然不打算松口。

顾星延皱了皱眉头,沉声喝道:“别说了。”

张哥偷偷瞟他一眼,有些不甘心地闭了嘴。

恰在此时,有一个年轻姑娘小跑过来,期期艾艾地看向姜以柔,道:“姜小姐,我们该对流程了。”

姜以柔和善地冲她笑了笑,温声道:“稍等,我马上就来。”

随即她转头冲顾星延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顾先生,我先去准备了,有空再聊。”

顾星延有些舍不得,但他自己也要配合着彩排,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她道了别。

姜以柔跟着那名年轻小姑娘一起来到舞台侧边,静静地听她讲解一会儿的流程。

“等到主持人报完幕之后,您就可以准备上场了……”小姑娘一直红着脸偷瞟她,说话时不时磕绊一下。

姜以柔始终笑着凝视她,不见丝毫不耐,直把那名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

就在姜以柔在心里复盘各种流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666的声音,“对了,说起校庆的主持人……其实原书里的主持人是女主乐柠和男二号赵承,方镜麒为此还吃醋了呢!”

闻言,姜以柔眉梢微动,笑着问那个小姑娘道:“请问,主持人是哪两位同学啊?”

小姑娘报了两个名字,其中的女主持并不是乐柠,而是另一个女生。

也难怪,乐柠自从知道了林松齐的真面目后,就一直很消沉,她果断拒绝了这份主持人的工作。

不过,令姜以柔意外的是,男主持竟然依旧是赵承。

姜以柔疑惑地蹙了蹙眉头——出了赵文泽的事情后,方隐年有意针对,导致赵家现在处处受限,赵承也因此而一直没能成功转学,现在他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转过来了?

那名女生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冲不远处招了招手,呼唤道:“赵承同学,你来一下!”

姜以柔眸光微动,默默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走来一个俊秀挺拔的少年,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面容还带着几分稚嫩,但看起来十分稳重。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赵承——那个对她图谋不轨,最后被谢凛揍进重症监护室的赵文泽的儿子。

沉思间,赵承已经走到了近前。

小姑娘热情地为姜以柔介绍道:“这就是校庆的男主持人,你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问他。”

姜以柔笑容微敛,沉默地盯着这个少年,一时间没有说话。

赵承温和又礼貌地对女生说了几句话,轻而易举地把对方哄走了,原地只留下他和姜以柔两个人。

赵承定定地凝视着姜以柔,面上温润的笑意逐渐褪去,涌上一股复杂之色。

姜以柔虽然很讨厌赵文泽那个人渣,但不至于恨屋及乌地讨厌赵承,毕竟她觉得,赵承大概率不知道自己父亲做的恶心事。

当然,她也很难对他和颜悦色就是了。

所以,姜以柔没打算跟他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赵承却突兀地开口道:“那天……你没事吧?”

姜以柔离开的脚步一顿,眯着眼睛望向赵承。

那天?什么意思?

赵承叹了口气,转眸移开视线,轻声道:“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姜以柔怔愣一瞬,很是惊讶地打量他。

她当然还记得,那天晚上赵文泽意图不轨,她差点就开门引狼入室了,幸亏关键时刻收到一条通风报信的短信,她才有了防备,提前躲进卫生间,还用防狼喷雾争取到了时间。

那条短信的确帮了她大忙,她也好几次琢磨到底是谁给她发的消息,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赵文泽的儿子。

姜以柔探究地盯着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赵承依旧躲避着她的目光,没有直视她,只沉声道:“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吧,赵文泽短时间内连床都下不了,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了。”

说完,赵承便匆匆转身离开了,像是无法面对姜以柔一般。

姜以柔皱眉盯着他的背影,眸中浮现出几分深思。

她总觉得赵文泽和赵承这对父子的关系有点奇怪,彼此疏离,甚至彼此防备。赵承这个儿子不但会背刺赵文泽,而且在赵文泽重伤住院的情况下,竟然不见丝毫伤心……

姜以柔正沉思间,系统666惊奇的声音传来:“男二号居然成功转学过来了?之前他的转学手续一直被卡,我还以为原著里他的剧情要消失了呢……”

“我看看……哦,原来是林松齐帮他走关系办的转学啊。”系统666轻声嘀咕道,“看来林松齐跟赵文泽真是铁哥们啊,赵文泽都不中用了,他还这么费心费力地托举兄弟的儿子……”

闻言,姜以柔眸光微闪,心头突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等她细想,666又絮絮叨叨地说道:“这下好了,男二号已经就位,他应该会像原著里一样开始追求女主乐柠吧?”

“不过,现在男主方镜麒一头扎在你身上,肯定不会跟男二抢女主了,难道最后会是男二上位?……”

姜以柔随意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

观众席上分外热闹。

一群2班的学生围在姜渔的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道:

“姜渔,你妈妈什么时候出场啊?我可太期待了!”

“哼,到时候肯定能亮瞎那群人的狗眼,让他们天天嘲讽我们……”

一个女生抓着姜渔的手,满脸幽怨地说道:“小渔,真的不能让姜阿姨穿我设计的衣服吗?我都做好了……”

“小渔,一会儿能帮我跟阿姨要张合影吗?”

姜渔被一群人围得严严实实,简直烦不胜烦,她一边应付这些人,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某个方向瞟去。

往常最爱粘在她身边的乐柠,此时却沉默地坐在远处。那双爱笑的杏眼有些黯淡,怔怔地看着舞台出神。

姜渔紧紧盯着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瓣。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望向乐柠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随即她的目光落到乐柠旁边的美丽女人身上,那个女人优雅成熟,极富魅力,大概就是乐柠的妈妈。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突然转过头,直直地对上了姜渔的视线。

姜渔微微一怔,随即紧绷着脸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她们。

乐婉儿静静地打量着姜渔,神情很是复杂,她轻声问道:“那个女孩就是……你爸爸和前妻生的孩子?”

乐柠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乐婉儿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松齐明明说过,他给那个女人寄了钱,让她把孩子打掉的,谁知道她心机这么重,竟然偷偷把孩子生下来了。”

“都这么多年了,她们又突然出现,该不会是想缠着松齐吧……”

乐柠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沉声打断了妈妈越来越过分的话,“妈妈!”

乐柠转过头,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妈妈,一字一句地轻声道:“姜阿姨和小渔……是受害者。”

乐婉儿不以为意地撩了撩头发,“什么受害者不受害者的,当初又不是没给她们钱。”

乐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一会儿姜阿姨会作为家长代表上台演讲。”

“等你看到她,你就懂了。”乐柠有些出神,喃喃地说道。

乐婉儿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忍不住抱怨道:“她凭什么当家长代表啊……”

丈夫的前妻突然出现,已经够让她膈应了,现在她还要被女儿硬拉着来看对方出风头,实在让乐婉儿很不爽。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传出一阵喧哗。

“我靠,你们快看热搜!顾星延好像真谈恋爱了!”

“我看到照片了!这背景好像是咱们学校的后台吧?等等,顾星延和他女朋友在后台?”

“这照片也太糊了,但能看得出来确实是顾星延,但女方怎么只有一个侧面啊?还看不清脸,就没人能拍到她的正脸吗?”

……

关于顾星延的绯闻,终于在今天迎来了新的进展。

有人拍到了顾星延和“女友”在圣维尔校庆的后台说笑的场景。照片里的两人凑得很近,由于角度受限,只拍到了两人隐约的侧脸,而且非常模糊。

姜以柔又恰好侧了一下脸,所以没能拍到她的容貌。

但就是这样模糊不清的画质下,竟也能感受到顾星延那深情的眼神。

真正引爆网络的,是女人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顾星延的粉丝们全都认了出来,那条项链是顾星延曾在节目上开玩笑般提起过的“传家宝”,说是以后会送给他的妻子。

结果现在,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就被那个女人戴在脖子上。

顾星延的粉丝彻底炸了。

【谈恋爱我可以接受,但这个项链一出来我真的破防了啊啊啊!】

【就这么把传家宝送出去了?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呜呜呜男神不要啊!】

【大家冷静一点吧,顾哥年纪也不小了,谈恋爱很正常的啊,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我们该祝福啊!】

【顾星延一看就很爱她,连这么珍贵的项链都毫不犹豫地送了,尊重他的选择吧。】

【所以说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扒一下啊?】

【这照片是在圣维尔学院拍的吧?顾星延今天去参加校庆了,看这女人穿的衣服也挺正式的,难道是学校里的人?】

在极高的关注度下,姜以柔的身份立刻被扒了出来——

她是今天要在校庆上发言的……家、长、代、表。

家长代表这个身份,就意味着——

她有一个上高中的孩子,就在圣维尔学院读书……

顾星延的粉丝得知偶像谈恋爱,已经够崩溃了,现在又知道偶像谈的竟然是一个带娃的女人,而且那娃都上高中了!更觉晴天霹雳!

这下,连那些理智的粉丝都受不了了。

【顾哥,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你谈一个靠谱的行吗?!为什么是个娃妈啊啊啊啊!】

【孩子都上高中了,那女人得三四十了吧?顾星延你才27岁,你是天王巨星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我真不行了,顾星延你特么的不会有异食癖吧?!!!】

【话说消息靠谱吗?虽然照片糊得看不太清那个女人的脸,但她的皮肤、身材还有气质……感觉跟我认知的高中生妈妈不太一样唉。】

……

顾星延的粉丝都因为这则消息失去了理智,忍不住破口大骂,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本来圣维尔校庆的热度就居高不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后,圣维尔校方的直播频道都被挤崩了。

更多的人因为这个新鲜大瓜而涌入直播间,全都紧盯着这场校庆。他们势必要看清楚,能让顾星延义无反顾爱上的大龄娃妈到底有何本事!

网络上的沸沸扬扬多少影响到了现实。

圣维尔校方立刻启动了紧急公关手段,与此同时,方氏的公关部大概也出手了,直接将网络上那些诋毁姜以柔的言论删得干干净净。

但即便处理及时,还是有一些短时间内难以消除的后果。

校庆原本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却不得不推迟,因为有疯狂的粉丝向各种部门打了举报电话,强烈要求圣维尔学院换掉现在的家长代表。

张校长当然不会妥协,他特意找到姜以柔,认真地跟她说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又给她找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让她先在里面稍作休息。

等到校方处理好这些幺蛾子,校庆正式开始时,再来喊她上台。

姜以柔自然不着急,笑着送别了张校长后,自顾自在休息室里转了起来。

这间休息室挺大的,是一个套间,有一个待客的客厅,还有两个小卧室,里面甚至有张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如果姜以柔愿意,她甚至可以小睡一觉。

正当姜以柔打算进卧室休息会儿的时候,她的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一看,门外是一脸焦急的顾星延。

姜以柔侧身让他进屋,先他一步开口笑道:“道歉就不必了,我不在意。”

姜以柔是真的不在乎那些网络上的中伤之语,她甚至懒得去看。

顾星延抿了抿唇,桃花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愧疚,他刚想开口说话,下一秒突然脸色一凛。

他快步走到窗边,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偌大的房间里瞬时暗了下来。

看来顾星延是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搞怕了,他确保挡得严严实实后,才转身望向姜以柔,刚想继续说话,却突然哽住了。

此时此刻,房间里一片昏暗,他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姜以柔。

她的轮廓有些模糊,那双潋滟莹亮的眸子却清晰可见,里面盛着盈盈的笑意。

她就像是黑暗中幽幽绽放的昙花,即便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倩影,也足以让人心神颤动。

顾星延的话全堵在了喉咙中。

黑暗如此暧昧,似乎滋长了某些野心与冲动,顾星延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顾星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姜以柔迈步,可下一秒,门口处却传来一声开门的轻响。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姜以柔只觉得腰间一紧,然后一具滚烫的身体便贴上了她的后背。

有人在她耳边喷洒着灼热的气息,嗓音低沉而关切,“以柔,别怕……”

姜以柔微微一怔,认出了这是方隐年的声音。

他原本说工作忙,要在公司加班,现在……大概是知道了网上的那些事,所以匆忙赶来关心她。

方隐年按在她小腹的手紧了紧,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与此同时,他微凉的唇轻轻印在了姜以柔的侧脸而耳朵,像是在安抚她,可那湿润的触感和滚烫的呼吸却仿佛又带着另一种意味。

姜以柔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她摸索着伸出手,凭借记忆摸到墙面上的开关。

咔哒一声,屋内灯光大亮,所有情景都暴露在他们眼前。

方隐年从背后紧紧环着姜以柔,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是一个亲密而占有欲十足的动作。

但是,在他们前方两步远的近处,顾星延就站在他们面前,皱眉紧盯着突然闯入的方隐年。

方隐年原本正埋首在姜以柔颈间,他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首。

在看到顾星延的那一刻,他狭长的凤眸骤然眯起,溢出森冷的寒意。

第95章

待客室内,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空气都几乎凝滞了,仿佛一汪暗潮涌动的深潭, 表面平静,内里却是惊涛骇浪的漩涡。

方隐年的双手仍揽在姜以柔细瘦的腰肢上,将她整个人环抱, 姿态亲密。

可是紧紧相贴的两人对面, 就是一脸错愕的顾星延。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显然,因为顾星延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几乎不见亮光,所以方隐年进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顾星延的存在。

否则以方隐年矜持内敛的性格, 不可能做出如此暧昧的动作。

姜以柔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才连忙开灯——生怕方隐年做些更过分的事情,那样岂不是尴尬?

姜以柔轻咳一声,握住方隐年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想要将那双铁臂扯下来。

然而, 在触到他的一瞬间, 那修长有力的手蓦地反扣住她的手腕。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盯着顾星延,凤眸冷冽,手上却动作不停, 慢条斯理地滑入姜以柔柔软的掌心,强势地撑开她纤细的手指——

缓慢却不容置喙地与她十指相扣。

在这个过程中, 方隐年冰冷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过顾星延。

像是在明晃晃地宣誓主权。

顾星延神情微滞, 桃花眸中有一掠而过的寒意,但他很快就扬起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仿佛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顾星延淡笑着伸出左手, 彬彬有礼地说道:“原来是方总,真是好久不见了。”

方家和顾家都是S市的豪门,两人认识也不稀奇。

不过,顾星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明明并不是左撇子,却刻意伸出左手。

如果方隐年要跟他握手的话,就必须松开那只与姜以柔十指相扣的手。

但很显然,方隐年不是任他摆布的性格。

他牢牢扣着姜以柔的手,凤眸冰冷地睨向顾星延,薄唇微启,寒声道:“滚。”

一想到在他来之前,姜以柔和这个男人单独呆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方隐年便几乎控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这句不客气的呵斥一出口,顾星延伸出的左手僵住了,他微微眯起眸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连姜以柔都惊讶地转头看了方隐年一眼,似乎没想到向来骄矜稳重的方隐年,会突然说出这般无礼的话。

顾星延倒是不觉得尴尬,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两手插兜,依旧是一副潇洒自如的姿态。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姜以柔,语气里透着点无辜,问道:“姜小姐,我做错什么了吗?方总似乎对我有敌意……”

姜以柔望向方隐年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不赞同,她一边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安慰顾星延道:“别理他。”

感受到姜以柔抗拒地想要远离他,方隐年面色微沉,攥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片刻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道:“他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话落,刚才还好整以暇的顾星延立刻神情微滞,有些愧疚地抿了抿唇瓣。

他跟姜以柔认识的时间不长,接触的次数也不多,可却连累她两次被偷拍,被众多网友和他的粉丝们审判。

顾星延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微垂的眼睫轻轻一颤,片刻后,他认真地抬眸望向姜以柔,语气诚恳道:“姜小姐,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再跟你说一声抱歉。”

“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绝不会让我的粉丝影响到你……”顾星延急切地表态道。

姜以柔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不用太在意。”

姜以柔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从她答应了要出席校庆开始,她就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不会太平静了。

而她早已经习惯。

可姜以柔的反应却让方隐年眸色骤沉。

没关系?

平时他稍微用点力弄疼了她,她都要气得揍人,一点儿委屈都不肯受,这时候倒是大度宽容起来了?

姜以柔到底为什么对这个男人如此特殊……方隐年不愿深想,只稍一触碰,便是一阵难以忍耐的心痛。

姜以柔可不知道方隐年心里的惊涛骇浪,只自如地跟顾星延谈笑。

虽然姜以柔反复强调她不在意,但顾星延不会因此便心安理得。

他再一次真诚地强调道:“姜小姐,你放心,我会为你这次的无妄之灾负责的。”

他会给予姜以柔一笔精神补偿,同时也会负责清除网络上的一切不良舆论。同时,他也愿意全权负责姜以柔的安全。

顾星延笑得温和,认真地说道:“姜小姐,我可以给你找一处绝对安全的住所,以保证你不被任何人骚扰,你愿意搬过去吗?”

他表现得一本正经,一副全然为了姜以柔着想的模样,但这个提议里是否带着私心……就不知道了。

闻言,姜以柔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梢,对他的小心机心知肚明。

方隐年闻言更是怒火汹涌,几乎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

他冷冷地盯着顾星延,寒声警告道:“有我在她身边,不需要你多事。”

方隐年一语双关,在强势地向顾星延宣誓主权。

顾星延毫不避讳地直视方隐年,唇角轻勾,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带着隐晦的挑衅。

这时,他手机轻震,收到了一条信息,看完消息后,他微微皱起眉头,不得不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些事情。

不过临走前,他满含深意地对姜以柔说道:“姜小姐,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不在乎你身边有没有别人,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顾星延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眸中的温柔几乎能溺死人。

他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明晃晃的挑衅方隐年了。

他在明示姜以柔,他不在乎她有没有男朋友,也不在乎做一个卑劣的插足者。

他只渴望能靠近她——不管以什么身份。

迎着顾星延深情执著的眼睛,姜以柔缓缓挑起眉梢,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姜以柔对他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轻声道:“顾先生,以后不要喊我姜小姐了,太生分。”

顾星延闻言眼睛一亮,不顾旁边方隐年阴沉的气场,紧紧盯着她,试探地说道:“那……以柔?”

姜以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蓦地展颜露出一个几乎令天地失色的美丽笑容,“嗯,星延。”

姜以柔的回应,让方隐年眸色骤厉,几乎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顾星延则怔怔地看着他,心脏都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这一刻,他只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然后他脚步刚一动,就触上了一双冷得几乎掉冰碴的凤眼。

方隐年。

顾星延灼热的心脏冷了冷,微微眯起眸子瞪向方隐年,只觉得这个人无比碍眼。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估计是张哥催他了,顾星延定了定心神,强行压下心底的冲动,很是不舍地对姜以柔笑道:“以柔,我们……”

“来日方长。”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顾星延笑着离开。

出门前,他状似不经意地回身看了方隐年一眼,两人视线交错,都溢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仿佛战场上的敌人,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只剩下了姜以柔和方隐年两个人。

姜以柔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不耐烦地挣了挣手掌,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松手。”

方隐年静静地垂眸凝视她,将她冷淡的神情尽收眼底。

方隐年微微垂眸,狭长的凤眸深得看不出情绪,唇角却扯出一个有些冰冷的弧度。

为什么……她对别的男人都可以和颜悦色,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呢?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发握紧了她的手。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问道:“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在他还没来的时候,她和那个姓顾的男人,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

他们在做什么?或者说,他们打算做什么?

闻言,姜以柔玩味地挑了挑眉梢,上下打量起方隐年。

这个男人实在很出色,外形无可挑剔,还有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那双清凌凌的凤眼睨过来时,总会点燃姜以柔心里的征服欲。

可惜的是……太无趣,也太古板了。

姜以柔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身边也从不缺优秀的男人,既然方隐年不肯咬钩,她也懒得费心思钓了。

于是,她淡淡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说道:“我和他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姜以柔看着方隐年,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偏偏带着股不屑的意味。

她嗓音娇柔,说出口的话却仿佛刀子一般,扎得人生疼,“方隐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早就说了,不缺你一个男人。”

姜以柔用力抽手想要挣脱,挑衅般睨着方隐年,冷哼道:“我看顾星延就不错,长得帅又大方,等我改天就验验货……”

她双眸微眯,娇笑起来的模样像个勾魂的妖精。

她口中的“验货”是什么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方隐年沉默地盯着她,英俊的脸上不见丝毫波动,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平静。

甚至,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这次姜以柔一挣就挣脱了他的束缚。

姜以柔有些惊讶地揉了揉手腕,满不在乎地转身往卧室走去,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但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姜以柔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揽住他的脖颈,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被方隐年提着腰放在了一个矮柜上。

【请点→】

姜以柔还未来得及反应,方隐年强壮灼热的身躯便欺了上来。

姜以柔眼前一黑,熟悉的檀香气将她包裹,唇被狂风暴雨般掠夺着。

方隐年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不留丝毫逃避的余地。

他辗转吻着姜以柔,动作有多亲密缠绵,那双眼睛就有多么幽深。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情绪,如海浪般要将两个人一起淹没。

姜以柔被他亲得直皱眉,心里也很不爽,不由得用力揪他的头发,试图将他推开。

方隐年无视她的抗拒,灼热的吻一路下落,蜻蜓点水般印在她的侧脸、颈间,最后,他半蹲下身体。

方隐年单膝跪地,臣服般伏在她身下,薄唇……

姜以柔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反抗的动作都弱了几分。

方隐年毫不意外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