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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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柔的话语很轻, 却仿佛一粒石子投入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阵阵涟漪。
谢凛稍显怔愣,等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味后, 眼神立刻就变了。
那双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眸底有汹涌的暗火在烧,直至燎原, 几乎将他的理智燃尽。
他薄唇微抿, 下颌绷出隐忍的弧度,凸起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下, 像是野兽进食前的蓄势。
“你……什么意思?”
再开口时,谢凛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立刻将姜以柔带回了那个晚上。
谢凛强健的身躯压在她身上时, 就是用这样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哄。
“腿再张开点……”
原来再怎么寡言沉稳的男人, 在床上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
姜以柔回想起那些令人羞臊的经历,不由得轻轻蜷了下身体,整个人都几乎埋进被子里。
她面颊上的嫣红越发浓重,一双眸子潋滟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轻咬着娇嫩的红唇, 眼眸直勾勾睨着他, 她也不回答谢凛的问题,只轻哼道:“你到底脱不脱?”
谢凛沉默地盯着她良久,黑眸中蕴着风雨欲来的躁意。
良久, 他终于动了。
谢凛起身翻找着什么,很快就将手机架了起来, 然后他重新坐回来镜头前。
此时, 手机的镜头刚好将谢凛的上半身圈进去。
他只露出一点线条硬朗的下颌,往下是凸起的喉结和清晰的锁骨。
姜以柔看不见他全部的表情,但只看那紧绷的唇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便可以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有多隐忍,有种近乎凌厉的性感。
再往下就是谢凛堪称完美的□□。
谢凛的肌肉并不夸张,但每一处流畅紧致的起伏都蕴着顶级拳击手的爆发力。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将他身上的衬衫撑得鼓鼓囊囊,往下是猛然收窄的劲腰,这具充满着力与美的躯体简直像古希腊神明般完美。
倒真的像他身为拳手的名字“Ares”,如战神般强健、野性。
这样一具躯体被包裹在深色西装中,野性稍敛,披上了斯文的外衣,却更碰撞出禁欲的性感,在压抑中酝酿。
姜以柔紧紧盯着他的身体,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味的光。
她轻慢地挑了挑唇角,随即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两个字:“脱吧。”
话音刚落,谢凛胸膛起伏的弧度明显大了一些,将黑色衬衫绷得很紧,一起一伏间如潮水涌动,让人移不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谢凛先反手脱了西装外套,随手丢在一旁。
然后他抬手扣住领带,扯开领带的那一瞬间,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那粗鲁野蛮的动作透着属于雄性的攻击性。
谢凛随手将扯松的领带扔到地上,那双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吐出沉重的喘息。
姜以柔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双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让人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狠狠咬住她,看她迸出甜腻的汁水。
“继续嘛。”姜以柔的声音里带着丝颤意,轻声催促道。
于是,谢凛再一次抬起手,一粒一粒解开了衬衫的衣扣。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随着扣子一粒粒被解开,那蜜色的胸膛逐渐显露,再往下是块垒分明的腹肌和劲瘦的腰,处处透着属于雄性的力量感。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谢凛终于开口了,嗓音幽沉,说道:“满意了?”
姜以柔轻咬下唇,眼里像是盈了汪春水,而她整个人也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水,身体酥软得不成样子。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小声道:“你……把镜头往下点。”
屏幕里的谢凛瞬间沉默了。
他的脸并未出现在屏幕中,但上身的肌肉明显绷紧,宽阔的胸膛重重一荡。
良久,谢凛抬起一只手臂握住手机,开始调整镜头。
那只靠近镜头的手臂肌肉虬结,小臂上蜿蜒交错的青筋格外性感。
他握住镜头轻轻一掰,镜头下移了一点。
他那鼓鼓囊囊的西装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镜头中,在深色西裤的包裹下尤为明显。
调整好镜头后,谢凛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大马金刀地坐着,坦坦荡荡地展露着他的本钱。
姜以柔立刻打起精神,专注地盯了一会儿,然后她撇了撇嘴,轻哼道:“我看你也没多想我嘛。”
谢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迟疑。随即他单手扣住腰带,几下清脆的声响后,腰带被扯开。
谢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真的很想她。
哪里都想。
姜以柔睫羽微颤,面颊上的红霞一直蔓延至脖颈,连带着白皙如玉的胸口都泛着淡而诱人的薄红。
她深吸一口气,好奇地盯着那耀武扬威的家伙,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它,之前那几次……根本没心思多看。
姜以柔目测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嫣红的唇瓣,眸光微微也闪烁起来。
怪不得那天晚上弄得她死去活来的。
谢凛胸膛的起伏的弧度剧烈了些,蜜色的肌肤渗出些细密的汗珠,似乎忍得很艰难。
他抬起一只手缓缓握住,喉间溢出性感的喘息。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微哑的嗓音有些撩人,低声道:“我也想看你……”
姜以柔盯着他的动作,脸越来越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哼道:“想看就回来。”
谢凛被拒绝了也不恼,动作不停,又继续哄她:“喊我的名字。”
姜以柔蜷起身体,纤长而不失肉感的腿交叠,轻轻磨蹭着,随即她身体一颤,喉间溢出一丝似哭似愉的轻喘:
“谢凛……”
空气悄然升温,姜以柔躲在被子里,整个人都泛着动情的薄红,像是熟透了一般。
手机另一头的谢凛更是激动,他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座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随时有可能爆发。
他喉结微滚,有汗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滴落,有种潮湿的性感。
他手臂上和脖颈处因隐忍而凸起的青筋,就连那根也是狰狞得青筋蜿蜒,那种张牙舞爪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姜以柔一双媚眼轻轻眯起,眸光里显出几分迷离和沉溺,那红唇微张呵气如兰的模样,活像个妖精。
谢凛只看着她脸上诱人的表情,便硬得发疼。
哪怕看不见那具能令任何男人疯狂的躯体,也足以让他饮鸩止渴。
姜以柔已经无暇去看屏幕里的谢凛,她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漂亮的瞳孔有些失焦,耳边是她和谢凛交错混杂的喘息声,每一下都刺激着她的感官。
这时,门外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些微的动静,不知道来自哪里,但却立刻让姜以柔意识到——
一门之隔的不远处,方隐年和方镜麒那对叔侄就在外面……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以柔蓦地被强烈的羞耻感淹没了,她微微仰起脖颈,美得像一只脆弱的天鹅。
她紧紧咬着嫣红的下唇,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泻出带着哭腔的呻吟,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过了许久,才脱力般伏在床上。
手机早已被她仍在一边,姜以柔甚至都没力气再次拿起。她张着小口喘气,双眸失神,眼角还溢着泪水,如雨打梨花般娇弱而诱人。
正在姜以柔失神间,手机里传来谢凛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以柔,再让我看看你。”
姜以柔的手机扣在了床面上,谢凛那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他额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滑落,结实健壮的身躯上也覆了层莹亮的湿意,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有可能失控。
仅仅是听着姜以柔那边细碎的摩擦声和轻吟,谢凛便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他鲜少有如此急躁的时候,轻声哄着姜以柔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他想一直看着她。
然而,姜以柔此时却很是兴致缺缺了。她懒散得根本不想动,一股又一股困倦涌上来,她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姜以柔轻轻打了个哈欠,很是没良心地说道:“我好困,先挂了吧,以后再聊。”
说完,也不等谢凛反应,径直挂了电话。
箭在弦上的谢凛:“……”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谢凛腮侧微鼓,气得狠狠咬牙,那双狭长凌厉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粗喘几声,几乎要被气笑了,整个人不上不下地吊着,难熬至极。
良久,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姜以柔……”
等他回去,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
第二天,当姜家人陆陆续续地起床时,姜以柔仍在睡梦中。
他们都习惯了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早起后会自觉放轻动作,免得吵醒她。
本该是寻常的一个早晨,姜家人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因为他们一起床就发现,客厅里不只有因为暴雨而留宿的方镜麒同学,还有一个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
姜家老两口吓得差点报警。
好在姜渔认出了方隐年——前几天他还特意去学校给她撑腰了呢,如果没有他出面,恐怕那对难缠的李姓父子不会轻易罢休。
姜渔上前一步,迟疑地问道:“方先生,你是来接方镜麒的吗?”
此时的方隐年已经换下属于谢凛的衣物,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矜贵派头——苏特助一大早不到五点就给他送来了全新的衣物。
所以,看到这样端方体面的方隐年,姜渔下意识地以为他早上才来,估计是睡在客厅的方镜麒给他开的门。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位方家掌权人在他家的单人沙发上硬熬了一整晚。
方隐年眼下那不甚明显的青黑就是证明。
面对姜渔的询问,方隐年沉默片刻,点头应了一声。
就当他是今早才来的吧。
旁边的方镜麒正丝毫不见外地吃着姜家的早饭,闻言朝方隐年投去一个嘲讽的眼神,冷笑一声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姜父姜母一听说他是方镜麒的小叔,顿时对他同样热情起来。
而且,他们总觉得方镜麒为了救孙女而断掉手臂这事儿,特别对不起人家,在面对方镜麒的家长时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在他们的盛情邀请下,方隐年也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姜母有些拘束地笑道:“小柔也太不像话了,客人都在呢她还在睡,我现在就去叫她起来……”
说着便要去敲姜以柔的卧室门。
但她话音未落,有人便立刻阻止了她,而且,不止一个人出声。
“别!”
“让她睡吧。”
方隐年和方镜麒不约而同地开口,说完,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姜渔吃饭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瞄着对面两个男人,表情很是古怪。
姜母愣了一瞬,然后讪讪地坐下,“那……那我先不叫她了。”
不知为何,姜母总觉得这对叔侄俩怪怪的……
简单吃完早饭后,方隐年礼貌地提出告辞,并主动说可以顺路送方镜麒和姜渔一起去学校。
等到方隐年目送两个孩子走进了圣维尔学院后,他却并没有让司机开车去公司,而是又回到了姜家楼下。
然后,苏正就震惊地看着他家日理万机的方总,硬生生在姜家楼下等了好久。
一直等到姜父姜母下了楼,似乎要去工作,方隐年都不动如山。他让人将车停得比较隐蔽,所以老两口并没有发现这辆全球限量个位数的豪车。
又过了好一会儿,方隐年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推门下车,不疾不徐地又回到了姜家门口。
方隐年站在熟悉的门口,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就因为姜以柔一条短信,他竟然硬生生等了那么久,现在还主动送上门……
方隐年隐忍地闭了闭眼,竟有种他已经不属于自己,而全然被那个女人支配了的荒唐感。
她到底想要他怎样?
第82章
方隐年僵立在姜家门口, 薄唇紧绷成一线,英俊的面上带着隐忍与挣扎。
他引以为傲的清醒与克制早已崩盘,在名为姜以柔的深渊中不断沉沦。就连他恪守了三十年的清规戒律, 也都成了笑话。
众生为爱欲,系缚甚牢固。
他似乎已经无可救药了。
方隐年轻轻叹了口气,近乎认命般闭了闭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 狭长凌厉的凤眸已然恢复了平静。
就是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几分安宁。
方隐年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他等了好一会儿, 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姜以柔那张带着困意的美丽脸庞乍然出现。如云黑发披散在肩头,眼角眉梢都带着慵懒的娇意,她柔弱无骨地靠在门上, 眼角因困倦而渗出莹润的水光, 简直是一副绝美的美人春困图。
方隐年静静地凝视着她,胸口处传来熟悉心跳失控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淡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姜以柔微微侧身让出门口, 娇媚的嗓音犹带着晨起后的沙哑, 让人耳朵心里一同发痒。
“先进来吧。”
说完,她便袅袅娜娜地转过身。
柔软的真丝睡裙包裹着那窈窕有致的身躯,仅一个细腰轻扭的背影就是无尽的诱惑。
方隐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 瞳孔微颤,那一瞬间他呼吸都乱了。
他近乎狼狈地微微偏过头, 面色有些紧绷。
姜父姜母离开前给女儿准备了早饭, 姜以柔正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方隐年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缓步跟了上去。
姜以柔单手支颐,笑盈盈地说道:“方总, 你今天有空吗?”
象征性地问了他有没有空之后,姜以柔也不等方隐年的回答,便自顾自继续说道,“能不能陪我去买点东西啊?”
她仿佛根本不担心方隐年会拒绝,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方隐年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一紧,素来平静的心湖中如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叠叠的怒意。
凭什么?她凭什么总是如此心安理得地使唤他?
明明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愿意为她肝脑涂地的男人,而她似乎也……喜欢那个人。
那又何必再来撩拨他?
或许连方隐年自己都未曾察觉,此时此刻他心里的波澜,与其说是愤怒,倒不说是……
嫉妒。
嫉妒有人比他更名正言顺。
而他无论为这个女人做多少,都仿佛泥牛入海,难以在她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所有汹涌翻滚的愤怒都被他死死压在平静的表面下,再不见丝毫波澜。
他缓缓开口,语气十分冷淡:“你要买什么,我让人给你买回来。”
方隐年甚至没有直接拒绝她的要求,只说可以帮她买来想要的东西。
他眼底泛起些自嘲。
为什么他总是拿她没办法呢?
然而,姜以柔却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是要买礼服,肯定得亲自挑亲自试,怎么能让别人买呢?”
马上就是圣维尔学院的校庆了,既然答应了要作为家长代表发言,那就得好好准备一下。
最重要的当然是置办一身拿得出手的行头。
昨天她跟张茜去逛街,也是为了这件事,可惜没能买到特别合适的礼服,所以她决定今天再战。
正好她缺个刷卡加拎包的人,方隐年就再合适不过了。
方隐年沉默片刻,然后拿出一张黑卡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推到她面前,沉声道:“这是昨晚借宿的报酬。”
方隐年这个时候给她“借宿费”,显然就是拿给她买礼服的资金,只是他仍旧没松口要陪姜以柔去。
他不能再继续这般纵着她了,否则……他怕自己会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放下黑卡后,方隐年转身便想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衣角处便传来拉扯的力道。
他步伐一滞,垂眸看去,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这个动作有种近乎暧昧的依赖,让他心头一颤。
姜以柔拽着他的衣角,仰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质问道:“你不打算陪我?”
方隐年依旧背着身体,既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开口。他的薄唇紧抿成一线,凤眸中翻涌着隐忍的暗色。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唇角,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她不再继续说什么,而是……
她拽着他衣角的手缓缓移动,转而勾住了他宽厚的大手。
方隐年的掌心很热,跟他淡漠的性子截然不同。
姜以柔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明显能感觉到那只手微微颤了下。
姜以柔紧紧盯着方隐年的背影,试图从他隐约露出的侧脸上看出情绪,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兴味。
她一直觉得,虽然方隐年和谢凛都是冷漠寡言的类型,但他们两个人有很大的不同。
谢凛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刀锋般锐利的煞气,像是丛林中踽踽独行的孤狼,逸散着拳台上一拳又一拳拼出来的狠戾。
而方隐年的冷淡则像是结了冰的清潭,是一种彻骨的寒。当他轻飘飘地睨过来一个眼神时,那双矜贵的凤眸中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睥睨。
明明是自小修佛的人,可他身上非但不见多少慈悲和怜悯,却有种神佛般高高在上的无情。
姜以柔微微翘了翘唇角,此时此刻她望向方隐年的眼神中,竟莫名带着种盯上猎物的跃跃欲试。
从最开始见到方隐年的时候,姜以柔就觉得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非常碍眼。
所以……她无比期待这个冰冷克制的男人,为她不顾一切失控的模样。
姜以柔一双潋滟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她并不说什么恳求他的话,只漫不经心地做了一个小动作——
她把自己手塞进他宽厚炙热的掌心,然后……屈起指尖,轻轻地在他掌心挠了两下。
方隐年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猛地收紧手掌,将那只柔软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
炙热的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明明只是牵个手,却仿佛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连空气都因此而升温了。
方隐年的胸膛重重起伏了几瞬,就这样僵立了许久。
姜以柔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微笑着,静待他的反应。
最终,方隐年脱力般松开她的手,他未曾再试图离开,而是转过身体,一步一步走到餐桌旁坐下。
算是默认了会陪她。
方隐年面色紧绷,一双黑压压的凤眸刻意不去看姜以柔,似乎无法面对自己这种无底线的妥协。
姜以柔轻轻一笑,眸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软着嗓子欣喜道:“等我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姜以柔说是她吃完早饭就能出发,可实则不然。
她吃饭已经够慢了,偏偏吃完饭后还要穿搭、化妆……一折腾就是两个小时往上。
期间,方隐年接到好几个工作电话,苏正在那边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公司开会。
方隐年的回答从一开始的“下午”,再到“晚上”,最后……
方隐年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叹道:“把我今天的事情都推了吧。”
他这一整天都要耗在她身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以柔终于从卧室中走出来,笑着宣布道:“我们走吧。”
方隐年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乍然怔住。
她太美了。
她穿了件修身的高领白羊毛衫,下身穿着很简单的牛仔裤和高跟鞋,十分日常的装扮,穿在她身上有种温柔知性的美。
她将长发简单地盘起,脸上的淡妆恰到好处,浑身散发着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成熟风韵,仿佛咬一口就能迸出汁水。
方隐年眸光骤深,呼吸都不甚明显地急促了几分。
但他面上仍旧一派平静,沉默地和姜以柔出了门。
姜以柔毫不客气,直接跟司机说去S市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场,就是她之前给便宜闺女买马具的时候,去过的那个地方。
抵达之后,姜以柔试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她眼光很好,基本上愿意试穿的衣服都很漂亮。
方隐年面色冷淡,几乎不主动跟姜以柔说话,就连她主动问起“这件好不好看”时,也只会平静地答一句“好看”。
在方隐年的眼里,再好看的衣服,也不过是她的陪衬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当然,他付款的时候毫不含糊,基本上让姜以柔多看了一眼的衣服,他全都买了下来。
姜以柔穿来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这般无所顾忌地买买买,心情自然十分愉悦。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方隐年,心里非常满意。
姜以柔不知不觉间买了很多,却差点把此行的目的忘记了,参加校庆的礼服还没有买。
她选了又选,最终挑中了一条经典款的鱼尾裙礼服,很好看但不会过于张扬。
她拿着礼服走进试衣间,打算试一下尺寸,过了没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开了一小条缝隙,里面传来姜以柔的轻声呼喊:“方总,过来一下。”
方隐年沉默片刻,缓缓踱步上前,沉声问道:“怎么了?”
姜以柔不再说话,试衣间的门缝里却伸出一条赤祼的小臂,细瘦、柔弱,像温玉一般泛着动人的光泽。
方隐年眼瞳微颤,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只小臂抓住了手。
姜以柔微微用力,很轻松地拉动了方隐年这个近一米九的男人,将他扯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本就不大,多了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后更显拥挤。
方隐年几乎是僵硬地微低下头,看向姜以柔。
姜以柔已经换上了那条鱼尾裙,尽数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好身材,只是她后背的拉链没有拉起,她只能微红着脸拢住胸口,不让裙子滑落。
姜以柔抬眸瞟了他一眼,低声道:“方总,帮我拉一下拉链吧。”
方隐年浑身僵硬,一时间没有说话,那双紧紧盯着姜以柔的眸中瞬间燃起了一簇暗火,几乎有燎原之势。
而姜以柔已经毫无防备地背过身去,将纤瘦白皙的背展露在他面前。
她的脊背实在太美,肩胛骨随着她手臂的收拢而凸起,漂亮得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脊柱微陷,一路延伸到那不堪一握的细腰,最后没入衣料中,引人无限的遐想。
方隐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不期然回想起那天。
他接到姜以柔的求救短信后,一夜没睡赶去她身边,看到的却是她和谢凛事后的亲密。
当时她也像这般若无其事地要求他帮忙拉上拉链。
态度是那么的自然,又那么的……可恶。
她不是跟那个叫谢凛的男人很甜蜜吗?为什么还要来故意撩拨他?
耍他……就这么好玩吗?
这一刻,方隐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脖颈上被套了条无形的缰绳,另一端就被拽在姜以柔的手中。
她每一次漫不经心的逗弄,都会让他方寸大乱。
被戏弄的愤怒直冲头顶,甚至压过了躁动的□□,方隐年再也难以保持冷静,猛地抬手握住了她清瘦的肩头。
“姜以柔……”方隐年一步逼近她,宽阔的胸膛抵着她,浑身溢着勃发的侵略性。
他哑声开口,嗓音里带着紧绷的怒火:“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以柔被他握住肩头强行转过身,差点没抓稳裙子,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就是想让你帮下忙嘛……”
姜以柔的面上有些无措,可眸底却漾着浓浓的兴味,仔细欣赏着方隐年隐忍的愤怒。
方隐年喉结滚动,盯着她的眸光复杂至极,他腮侧微鼓,似是在狠狠咬牙忍耐,最终,他眸中的万般情绪只化成一片无力。
他缓缓闭了闭眼睛,冷声道:“既然没打算给我机会,就不要再做这种事。”
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那么就该断了他的念想,否则……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事情。
方隐年转身想要离开,喊导购来帮她,然而下一秒,姜以柔却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姜以柔一手抓着胸前的裙子,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缓缓地凑近他。
温热的气息携着幽香逼近方隐年,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几乎就要唇齿相贴。
暧昧丛生,空气都仿佛被荷尔蒙点燃了,无声炙热。
姜以柔媚眼如丝地睨着他,轻笑道:“方隐年,我可以给你机会,就看……你敢不敢了。”
方隐年瞬间僵住了。
第83章
方隐年紧紧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芙蓉面, 鼻尖尽是她撩人的幽香,几乎让他头晕目眩。
而且……姜以柔一手揽着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躯体紧密相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的起伏,瞬间勾起了他身体最深处的躁动。
方隐年近乎狼狈地后撤一步, 不想她发现自己不堪的反应。
但那双狭长凌厉的凤眸却怎么都无法从她脸上移开。良久, 他沙哑着嗓音问道:“你……什么意思?”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笑得妖冶而勾人, 她轻声说道:“别装傻,你明明听懂了。”
方隐年沉默了,他凤眸里染上的压抑的猩红, 死死盯着姜以柔, 似乎想要看透她的心。
良久,他哑声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断了?”
姜以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方隐年眸光骤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谢凛……跟他断了。”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继续道:“镜麒那边我会处理好。然后……”
他没再说话,却抬起一双微微颤抖的手, 轻轻揽住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这似乎是方隐年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很显然,对于姜以柔抛出的橄榄枝, 他心动了。
方隐年过了三十多年清心寡欲的苦行僧生活, 终于载在了姜以柔的身上。
姜以柔只是稍微亲近他一点,他便溃不成军了。
其实也算是人之常情,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够拒绝她。
方隐年揽住她腰肢的手不断收紧, 掌心的热度不断传来,一如他炙热暗涌的眸光。
然而,姜以柔却一脸惊讶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跟谢凛断了?”
方隐年:“……”
姜以柔的话如同一盆冰水骤然泼下,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躁动,他心底一片冰寒,不敢置信地看着姜以柔。
他喉头微滚,半晌才冷声质问道:“你刚才……是骗我的?”
既然她根本没打算跟谢凛断了,那为什么还要暗示他?是想哄得他当真,再无情戳破他的幻想吗?
姜以柔接下来的话,却打碎了方隐年的某些认知。
姜以柔抬起手,轻轻抚摸他英俊的侧脸,柔声笑道:“我当然没有骗你啦,我是真的愿意跟你在一起。”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睨着她,冷声问道:“那他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都一清二楚。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别让他发现就好了嘛……”
方隐年一时愣怔,然后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
他身体微颤,不敢置信地瞪向姜以柔,凤眸里瞬间燃起灼然怒火,如燎原般摄人。
“你……你是要跟我,偷情?”方隐年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最后那两个字,他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仿佛说出来都怕脏了自己的嘴。
方隐年循规蹈矩了三十多年,清心寡欲得几乎成了圣人,哪怕如今他不可遏制地为姜以柔而失控、沉沦,但是……
要他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绝无可能!
这一瞬间,尊严被践踏的耻辱感充斥于方隐年心间,几乎摧毁了他的所有理智。
然而,姜以柔却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濒临决堤的愤怒,不以为意地笑道:“什么偷情啊?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其实我跟谢凛也没确定关系……”
认真说起来,你和谢凛的地位其实是一样的。
只是谢凛心眼小,爱吃醋,最好还是瞒着他,方隐年的情绪就稳定多了……
姜以柔还未来得及把心里话坦然相告,方隐年就难以承受般猛地后退,与姜以柔拉开了距离。
“够了!”方隐年沉声喝道。
姜以柔不由得把话咽了回去,她打量着方隐年难看至极的面色,识趣地闭了嘴。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微眯的凤眸里尽是危险之意,里面翻涌着浓烈的爱与恨,最后只化为深深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沉声道:“姜以柔……你想都别想!”
他再怎么喜欢她,也绝不会自甘堕落!
说完,他便阴沉着脸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狭窄的试衣间。
姜以柔被扔在试衣间里,有些无措地伸出手,似是想伸手留住他。
“哎哎,你倒是先帮我把拉链拉上呀……”姜以柔小声抱怨道。
她盯着方隐年狼狈的背影,良久,突兀地勾起一个笑。
姜以柔眉梢轻挑,玩味地眯起一双潋滟的眸子,轻哼道:“说我痴心妄想?那可不一定……”
方隐年离开试衣间后,不管姜以柔再怎么主动撩拨,他都紧绷着脸不肯再靠近她一步。
姜以柔便喊来了导购,帮她拉上了裙子拉链。
她提着裙摆,莲步款款地走出试衣间,这副盛装的模样简直无比惊艳,那些导购都看痴了,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方隐年原本脸色极其难看,在看到姜以柔的那一瞬间,也不由得愣住。
胸中翻涌的怒火瞬间凝固,在那张美丽至极的容颜面前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甚至……连他的理智都开始摇摇欲坠,忍不住开始试探底线。
有那么一瞬间,方隐年心里竟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想要拥有她,无论……以什么身份。
哪怕见不得光。
可很快,理智回笼,方隐年面色紧绷地移开视线,他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妄念。
偏偏姜以柔还特意晃到他眼前,施施然转了个圈,笑得娇媚又撩人,她故意问道:“方总,好看吗?”
方隐年喉结微滚,眸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姜以柔撇了撇嘴,倍感扫兴地轻哼一声。
接下来,不管姜以柔怎么主动撩拨,方隐年都面色紧绷一声不吭。
仿佛打定了主意要跟姜以柔保持距离,绝不会屈尊做见不得光的情夫。
姜以柔故意撩拨了他两句,但见他总是不上钩,便兴致缺缺地轻哼一声,同样懒得再理他。
“买好了,回去吧。”姜以柔淡声道。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方隐年,一看到他那副矜持疏离的模样,便怎么都觉得碍眼。
再回想起方隐年刚才义正言辞地拒绝她,更觉得他无趣至极。
哼,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两人谁都没再主动说话,几乎像是小情侣在冷战。
但即便如此,方隐年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她付款、拎包,又送她回家。
冷脸洗内裤不过如此。
回家的路上,姜以柔在车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后,她有些惊讶,随即忍不住瞥了方隐年一眼,眸中盈着意味深长的兴味。
她施施然接起电话,温声道:“喂,顾先生?”
旁边,方隐年眼神微动,虽然没有转头看向姜以柔,但搭在膝上的手却忍不住紧了紧。
顾先生?
这又是哪里来的男人?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面色沉沉地听着他们手机里的对话。
顾星延的嗓音依旧磁性而撩人,那温柔的语调更是醉人,他笑着说道:“姜小姐,不知道今晚能否邀请你共进晚餐?”
闻言,姜以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不动声色地瞥了方隐年一眼。
在看到方隐年紧抿的薄唇时,她唇角勾起一个恶趣味的浅笑。
随即,她语出惊人地冲着手机说道:“顾先生,恕我直言,请问你是想追我吗?”
此话一出,方隐年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手机那头的顾星延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便传来他坦然的轻笑声:“对,我想追你。所以……”
“姜小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顾星延压低了嗓音,那被誉为天籁的性感嗓音说起情话时,简直让人无法抵抗。
姜以柔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低声道:“顾先生,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之前顾星延打来电话时,她正跟谢凛在床上胡闹。当时的顾星延就提出想请她吃饭,结果谢凛那家伙醋意上头,直接冲着电话里的他宣誓了主权。
所以,顾星延应该是知道她身边有一个男人的。
果然,顾星延并不意外,反而语气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但是……我愿意等你。”
“姜小姐,请不要急着拒绝我。”顾星延语调和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温柔,道,“我不会破坏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我只希望有一个为你付出的机会……”
顾星延就差把愿意当小三和备胎放在明面上了。
闻言,姜以柔漫不经心地瞥向旁边的方隐年,满意地看到他紧攥的拳头上青筋微凸,连呼吸声都沉重了几分,大概正忍得艰难。
姜以柔得意地扬了扬唇角。
随即,她轻笑一声,冲着手机淡声道:“用餐地址发我吧。”
顾星延微微一怔,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雀跃,“好!”
姜以柔施施然挂了电话,转头对着方隐年笑道:“方总,不用送我回家了,劳烦你直接送我去这家饭店吧。”
说着便把顾星延订的餐厅位置报了上去。
方隐年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黑沉的眸光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姜以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姜以柔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笑道,“你不屑于做的事情,有人上赶着做。”
姜以柔抬起手,轻轻抚了下方隐年的衣襟,笑得温柔又凉薄:
“方总,我不缺你这一个男人。”
闻言,方隐年眸色骤沉,浑身逸散着风雨欲来的可怕气息。
第84章
姜以柔丝毫不顾方隐年沉冷的面色, 笑着催促道:“方总,麻烦送我过去吧,我怕顾先生等急了。”
方隐年腮侧微鼓, 似是在狠狠咬牙,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俨然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眸光凛冽如寒冰, 用沉默来拒绝姜以柔的要求——他完全没有要送她赴宴的意思。
姜以柔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送就算了, 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去。”
闻言,方隐年终于再也不绷不住那张冷淡的面孔,他猛地转头盯着姜以柔, 狭长的凤眸格外幽深, 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姜以柔,你不必故意激我。”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梢,随即忍不住噗嗤一笑, 说道:“方总,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语气揶揄:“我可不是为了气你才答应邀约。”
“毕竟……顾先生长得帅又有钱,对我也很大方, 比起方总你也差不了多少。”姜以柔随手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笑容里甚至带了几分羞涩, “我还挺期待今晚呢。”
她的这番话, 无疑是将方隐年的脸面往地上踩,毫不留情。
方隐年的面色更难看了几分,粗重的呼吸声里带着即将爆发的压抑。
他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费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爆发。
半晌,方隐年扭过头不再看她,嗓音里染上不容置喙的冷意:“我不会送你去的。”
姜以柔早有预料般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我说过了,你不送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
她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之意,曼声道:“如果今天没机会,我们还可以改天再约,总能找到机会见面的。”
姜以柔语调娇柔,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除非……”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嗓音又轻又软,“你把我关起来,我就不会去见顾先生了。”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嘲讽之意:“不过,方总你可是连小三都不肯做呢,像您这样道德感高的人,应该也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吧?”
姜以柔微笑着说出这些刺耳的话,然后便好整以暇地盯着方隐年,尽情欣赏他的反应。
方隐年胸口剧烈起伏几瞬,幽黑的凤眸中盛满可怖的戾气,携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就在姜以柔以为他会爆发的时候,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底一片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嗓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送你去。”
闻言,姜以柔面上浮现出一缕讶然,但很快又变为更浓厚的兴味。
好,她倒要看看,方隐年能忍到什么程度。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丝毫不客气,“那就麻烦方总了。”
说完,她便抱着手臂不再说话。
方隐年也沉默着,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到近乎凝滞,格外的压抑。
顾星延选定的用餐场所在一家私人餐厅,据说是他朋友开的,隐秘性极好,不用担心被偷拍。
抵达餐厅后,姜以柔翩然下了车。她转身冲着后座的方隐年笑道:“方总,你先回去吧。”
“吃完饭后,我会让顾先生送我回家的。”姜以柔语气轻快,却莫名透着股残忍,“已经不需要你了。”
说完,姜以柔便转身朝餐厅走去,那袅娜的背影中不见丝毫留恋。
方隐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凤眸中情绪莫测。
不需要他了……是吗?
方隐年面无表情,搭在膝上的手却死死捏成拳,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敲响了车窗。
方隐年放下车窗,外面出现了苏正渗着汗珠的脸。
“方总,您叫我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苏正简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难免疑惑地问道。
就在不久前,他突然接到方隐年的短信,让他赶来这个餐厅,还让他在门口等着。
方隐年沉声道:“进去盯着他们。”
苏正:“……啥?”
五分钟后,苏正一脸恍惚地走进了这间私人餐厅。
万万没想到,他堂堂特助现在还要干这种活……
姜以柔已经进了餐厅,很快便由侍者领着进入了一个包厢。
顾星延已经到了,一见到她便立刻起身相迎,还绅士地帮姜以柔拉开座椅,“姜小姐,终于又见面了。”
顾星延的外形实在很突出。他身材高大结实,长相精致俊美,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仿佛盈着明亮的星子,格外深情而动人。
难怪从出道起就被评为内娱必吃榜榜首。
他望向姜以柔的目光是浓浓的惊艳与欣赏,同时又很克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姜以柔施施然落座,优雅地对他道了声谢。
顾星延在她对面坐下,什么都还没说,便先送上了一份礼物。
他温柔地微笑道:“姜小姐,见面礼,看看喜不喜欢?”
姜以柔伸手接过那个精美的礼盒,打开看向里面的东西,下一秒就惊讶地瞪圆了一双美丽的眸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翡翠项链,其大小、成色及工艺等堪称姜以柔见过的最完美的翡翠,周围镶嵌着同样价值不菲的钻石,连它的链条都是全部用钻石镶嵌而成的。
这条项链绝对算得上顶级珍品,恐怕比拍卖会那天,顾星延送她的所有首饰加起来还要贵许多倍。
姜以柔惊讶地打量着这条项链,根本移不开视线,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顾星延,道:“顾先生,这太贵重了……”
顾星延笑得潇洒而儒雅,完全不见送出天价项链的丝毫心疼,他专注地望着姜以柔,温声道:“姜小姐,你只管收下,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他语带调侃道:“其实,这条项链是十年前我的成人礼上,我妈妈亲手交给我的。他让我送给以后的妻子。”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我都没遇到过一个能让我动心的人,这条项链就一直没能送出去。”顾星延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模样。
姜以柔笑容微敛,“那我就更不能收了……”
顾星延温柔地注视着她,认真道:“姜小姐,你放心,我送你这条项链,不是想借此绑架你跟我在一起。”
“我只是单纯觉得,最好的珠宝就该配最美的人。”
顾星延轻轻掂起那条价值上亿的项链,眼里却只有姜以柔,他一字一句认真道:“姜小姐,你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能被你戴在身上,才算是没有埋没它。”
顾星延笑意清浅,桃花眸中盈着几乎能溺死人的温柔,微低的磁性嗓音格外蛊惑人心,他缓声道:
“姜小姐,收下它吧。这会是它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姜以柔眼神微动,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位星光万丈的大明星。
良久,她轻轻一笑,那一低头的娇羞,明艳如三月桃花,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睛。
顾星延被她那嫣然一笑惊艳了,怔怔地看着她,呼吸都有几分急促。
他甚至忘记了表情管理,哪还有半分身为巨星的从容,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姜以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手上却依旧把项链推到了顾星延的面前。
顾星延以为她还是不肯收,顿时有些着急,还要再劝:“姜小姐,你……”
下一秒,姜以柔却轻笑着打断了他,“顾先生,我是想让你帮我戴上它。”
她笑意温柔,望向顾星延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客套的疏离,多了些自然的亲近。
顾星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桃花眸中顿时绽放出灼灼亮光。
他喉结微滚,半晌才嗓音微哑地吐出一个字,“好。”
顾星延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地走到姜以柔身后,他微微俯身,将那条项链拢在姜以柔胸前。
顾星延身形高大,微微俯身时,简直像是将娇小的姜以柔完全拢在怀中,强烈的体型差碰撞出无声的暧昧,空气都仿佛灼热了几分。
顾星延将项链绕过那纤长优美的脖颈,小心翼翼地试图帮她扣上。
然而,那双练了多年钢琴的手此时却微微有些颤抖。
顾星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姜以柔的身上,从她因羞涩而轻轻颤抖的睫羽,到饱满而娇嫩的红唇。
这个俯视的角度太过暧昧,就像是她柔弱地依偎在他怀中,瞬间激起人浓烈的保护欲。
顾星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沦陷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扣上项链。
等到他终于为她戴好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这条项链落在她的胸口,却猝不及防地被那起伏的美景晃了心神。
顾星延呼吸一滞,暗骂自己一声,立刻克制地移开视线,并且他迅速起身,礼貌地跟姜以柔拉开了距离。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才缓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姜以柔刚才去买衣服,回来的时候直接换上了一条法式长裙,胸口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此时那条翡翠项链就点缀在其中,美得如梦似幻、惊心动魄。
姜以柔轻轻抚了下这条项链,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看吗?”她抬眸望向顾星延,粲然一笑。
顾星延怔怔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哑声笑道:“你更好看。”
姜以柔挑眉睨了他一眼,这带着嗔意的一记媚眼差点把顾大明星的魂儿都勾没了,他满肚子撩人的话再也说不出一句,只知道痴痴地看着她。
姜以柔微微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唇角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个顾星延……还挺有意思的。
与此同时,餐厅外的方隐年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在更高的楼层拍的,极致卡视角才勉强拍到画面,所以略显模糊。
但方隐年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照片上的女人是姜以柔,男人……估计就是那个姓顾的男人。
照片中的他们姿态亲密,男人似乎将姜以柔搂在怀中,而她竟然毫不反抗……
方隐年死死盯着这张照片,凤眸中翻涌的冷厉几欲爆发。
这一瞬间的愤怒摧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也让他忘尽了什么道德和底线。
方隐年阴寒着脸下车,反手甩上车门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怒意勃发。
第85章
方隐年阴沉着脸大步朝餐厅走去, 浑身逸散着惊人的戾气。
然而,刚踏入餐厅大门,他便猛地顿住了脚步。
方隐年站在原地, 俊脸绷得冷硬,一双凤眸阴晴不定地闪烁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如果他就这么直接冲到姜以柔和那个男人面前, 他能做些什么呢?
警告那个男人, 让他离姜以柔远点?
可是他似乎根本没资格。他跟姜以柔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小三”都不是, 凭什么去指手画脚?
还是不顾一切地一拳揍到那个男人脸上?
那他跟他那任性的侄子有什么区别?
方镜麒毕竟年轻,冲动起来还可以说是少年意气;他若是做这么没脑子的事……那就是笑话了。
方隐年的脚下像是生了根,再迈不出一步, 他的双手死死捏成拳,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隐忍。
良久,方隐年深吸一口气,终于暂时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他没再往餐厅里走,而是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面无表情, 嗓音像是淬了冰一样冷:“有个叫顾星延的明星,查一下他……”
*
餐厅里,姜以柔和顾星延的“约会”十分顺利。
顾星延面含笑意, 一脸温柔地帮她布菜,递纸巾……处处妥帖地照顾她, 简直无一处不细心。
姜以柔这顿饭吃得很是舒心, 不过……
姜以柔单手托腮,一边跟顾星延谈笑,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不远处一个角落, 她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暗中的窥视——属于鬼鬼祟祟的苏正。
他刚刚还偷拍了姜以柔和顾星延的照片发给了自家老板。
姜以柔忍不住轻轻一笑,下一秒就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掩饰唇边玩味的笑意。
看来……某人也没那么淡定嘛。
一顿饭快要结束时,顾星延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他紧紧盯着姜以柔,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那张被粉丝誉为神颜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期待:“姜小姐,你今天来赴约,是不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闻言,姜以柔含笑望向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些许紧张之意。
说实话,顾星延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气,她还以为刚一见面,他就会忍不住问他要一个答案呢。
姜以柔若有所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颈上价值上亿的翡翠项链。
姜以柔笑得很温柔,她并没有给顾星延一个明确的答复,只含糊地说道:“顾先生,我觉得你很好,但我希望我们能再多相处一下……”
顾星延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温声笑道:“姜小姐,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姜以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跟他聊天。
不得不说,顾星延是个很不错的男人,长相是她认识的男人里独一份的精致俊美,人还特别温柔体贴,最难得的是说话风趣又幽默,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原本,姜以柔答应他的邀约多半是为了气方隐年,此时却意外的很满意。
穿来这个世界后,她接触比较多的男人里,不是谢凛和方隐年那种傲气寡言的,就是方镜麒那种易燃易爆的,真难得遇上一个如此温柔体贴的男人。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格外融洽。
中途,姜以柔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迎面撞了一个熟人。
对面的男人穿着件长风衣,步履匆忙,脸上还带着些疲惫之色,见到她后眼睛却骤然亮了亮。
“你……你是姜渔同学的妈妈。”男人迎上前,紧紧盯着她的脸说道。
见到来人,姜以柔面上的笑意瞬间冷淡下去。
林松齐,或者说是林维刚,姜渔那个抛弃妻女的烂人爹。
这是姜以柔在确认他的身份后,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不过,她暂时还没有拆穿他的打算,有些事需要从长计议。
所以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绕过他径直离开了,全程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林松齐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拦住她,身后传来的呼喊却让他身形一顿。
“林总,大家都等你呢,快来啊!”
林松齐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把目光从那道曼妙的身影上移开,转身进了自己的包厢。
他端起酒杯,神色自如地跟对方寒暄道:“陈总,我敬你一杯,咱们的合作关系可不能断啊……”
“唉,林总,我当然不想断了咱们的关系,只是赵文泽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他人都在ICU躺着呢,公司也一片混乱,你们俩关系那么近,我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林松齐面色微沉,很快又强撑起一个笑意,镇定地说道:“陈总,您想多了,文泽纯粹是出了意外,我们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前两天,赵文泽突然被送进ICU抢救,赵氏的公司也像是被人针对了一般,连着丢了好几个大单子。
林松齐跟赵文泽之间一直合作紧密,可谓是一损俱损,所以他这两天一直在跑各种关系,试图稳住情况,累得身心俱疲。
觥筹交错间,林松齐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美得出奇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她很眼熟呢……
林松齐从第一次见到她后,就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本他想好好查一下她,可中间被各种事情绊住了脚,始终没来得及。
直到现在,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等此间事了,他必须要好好了解一下她,弄清楚他对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林松齐仰头喝下一杯酒,醉得头疼欲裂,心里却仍止不住地惦念那道美丽的身影。
姜以柔并没把偶遇林松齐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回到位置上后,又跟顾星延聊了一会儿,随后便提出了告辞。
顾星延询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姜以柔刚想报上自己家的地址,下一秒却突然住了嘴。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确认那道窥视的视线还在,不由得眸光微闪。
方隐年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气,他居然能容忍她跟顾星延吃完一整顿饭,而没有刻意破坏。
但凡是谢凛或方镜麒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绝对做不到如此冷静。
这老男人,还挺难搞的。
既然如此……她就再添一把火好了。
姜以柔有些坏心眼地翘了翘唇角,一本正经地撒谎道:“顾先生,我家最近在装修,所以都睡酒店,麻烦你送我去酒店吧。”
她倒是要看看,当方隐年看到她和顾星延去往酒店的时候……还能不能继续做那个清醒理智的“佛子”。
顾星延闻言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多想,只笑着点头道:“好。”
然后顾星延就开车送姜以柔回去了。
一路上,姜以柔都有些漫不经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顺利抵达酒店,路上没有出任何意外。
顾星延在酒店门口停了车,本想送姜以柔到房间门口,却突然接了个电话。
顾星延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他揉了揉眉心,抱歉地对姜以柔说道:“有个谈好的代言合作突然出了问题,我得去紧急处理一下……”
姜以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你快去吧。”
顾星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定定地望着她,桃花眼里自带深情,问道:“姜小姐,我下次还能约你吗?”
“当然。”姜以柔笑着点了点头。
姜以柔下车后摆了摆手,目送顾星延开车远去后,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
然后,她依旧转身朝酒店走去。
进入这间五星级酒店后,姜以柔很阔绰地给自己开了间最贵的套房。
进屋之后,她施施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什么都不做,只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开门。】
瞬间,姜以柔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意,狡黠得像只狐狸。
她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后,果不其然看到了方隐年那张阴沉至极的脸庞。
姜以柔笑着侧身,语调慵懒地邀请道:“进来吧,方总。”
说完她便转身走回房内,没骨头似的靠在了沙发上。
方隐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良久,终于迈步走进屋内。
他一步一步朝姜以柔走近,高大的身躯携着浓重的压迫感。
直到站定在姜以柔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嗓音幽冷:“你在等那个姓顾的吗?”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随口应道:“是啊,本来我应该跟顾先生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可惜……”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并没有被她激怒,只神情冰冷地盯着她。
良久,他突然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姜以柔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方隐年沉默片刻,咬着牙说道:“明明你才刚认识他没多久,为什么……”
他为姜以柔付出了多少,才换来她的垂怜。
而那个姓顾的,他才只见过姜以柔两面,凭什么得到她的青睐?
凭什么?!
姜以柔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谁让你不肯陪我呢?那我只能找其他乐子了,正好顾星延又很不错……”
方隐年沉默地凝视着她,在听到她轻描淡写地说出那样可恶的话后,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攥紧,凤眸中翻滚着几欲爆发的阴戾。
几秒钟之后,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里面是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突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姜以柔神情一滞,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背影——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方隐年还要走?
姜以柔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真无趣。”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方隐年走到门口,却并没有离开。
他缓缓抬起手——咔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锁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分外清晰,也让姜以柔不由得愣了一瞬。
锁好门之后,方隐年再度转身,深深地望向姜以柔。
他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狭长幽黑的凤眸中情绪莫测,如深渊般仿佛能将人吞噬。
姜以柔怔怔地与他对视,这一瞬间,身体深处蓦地涌上一股触电般的战栗。
仿佛预感到了,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
第86章
同一时间, S市某别墅区,乐家。
随着一辆豪车驶入,车上跳下来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 她蹦蹦跳跳地回了家,正是乐柠。
“妈妈,我回来啦!”乐柠人未到声先至, 欢快地大喊道。
乐柠进门后, 将书包外套都递给佣人,一边换鞋一边继续喊道:“妈妈, 我定做的请柬到了没有啊?”
过了一会儿,隐隐的脚步声响起,从二楼走下来一个矜贵优雅的美人。
她嗔怪地瞪了乐柠一眼, 细声细语地埋怨道:“疯丫头, 就不能淑女点吗?”
她就是乐柠的妈妈乐婉儿。港城豪门乐家的独生女。
她今年也有四十岁了,但保养的极好,美丽优雅,一颦一笑间都充满魅力。
乐柠嘿嘿一笑, 冲上前先亲了妈妈一口, 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妈妈,东西到了没有啊?”
乐婉儿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到啦。”
说着, 乐婉儿便招来佣人,让他们抱过来一个箱子。
乐柠欢呼一声, 立刻冲上前抱住箱子, 爱不释手地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箱子里是一堆请柬,是乐柠为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日宴会亲自设计并定做的,请柬粉粉嫩嫩的, 完全是少女风格的可爱,看着非常赏心悦目。
乐柠满意地看了又看,当即激动地宣布道:“我现在就开始写请柬!”
乐柠慎重地洗了手,就在客厅里开始写请柬,她第一个就写下了姜以柔的名字。
看着请柬上工整又郑重的“姜以柔”三个字,乐柠满意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写好的这份放在一边。
乐婉儿一边悠闲地吃着水果,一边斜靠在沙发上陪着女儿。
她漫不经心地拿过那张写好的请柬,轻轻念出上面的名字,“姜以柔……”
她笑了笑,随口问道:“这就你天天说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同学妈妈?”
“哎呀,妈妈你快还给我,你手上有水,小心弄湿了!”乐柠赶紧夺过她手里的请柬,紧张地查看了下有没有问题。
乐婉儿撇了撇嘴,轻哼道:“我看你心里只有你的姜阿姨,都没我这个妈妈了。”
乐柠讪讪一笑,赶紧使出浑身解数去哄她,好不容易才把她妈哄得眉开眼笑。
乐柠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
她妈妈从小被宠到大,现在又有老公宠,简直比她还像个孩子,幼稚得很。
也只有她爸爸能时刻哄得妈妈心花怒放。
想到此,乐柠顺势问道:“爸爸呢?他怎么还没回家?”
一提到丈夫,乐婉儿面上浮现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哪怕已经结婚十几年,她仿佛仍然处于热恋中。
不过,她很快就有些不悦地沉下脸,幽怨地说道:“松齐打来电话说,工作那边出了点意外,要晚点才回来。”
“什么意外啊?”乐柠下意识地追问道。
乐婉儿想了想,不甚在意地说道:“好像是你赵文泽叔叔出事了吧?听说他住院了,你爸爸先去医院看了他,现在又处理他留下的烂摊子呢……”
“赵叔叔?”乐柠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赵叔叔的儿子……好像叫赵承是吧,不是说要转来我们学校吗?大概什么时候来呀?”
乐婉儿耸了耸肩,说道:“转学的事儿好像被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成。赵文泽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否则也不会这么惨……”
乐柠有些懵懂地“哦”了一声,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因为他并不喜欢爸爸的这个朋友。
包括乐婉儿也是一样的。
她不由得抱怨道:“那赵文泽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也不知道你爸爸为什么非得跟他当朋友。我真怕你爸爸跟他学坏了,也去外面包养小情人……”
乐柠大咧咧一笑,温声宽慰道:“不会的,妈妈,别瞎想,你还不了解爸爸吗?他满心满眼只有你的!”
听了女儿的安慰,乐婉儿不由得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嗔怪道:“就你嘴甜。”
母女俩一边聊天,一边忙碌着各自的事情,气氛十分温馨。
过了许久,门口处才传来开门的动静。
母女俩齐齐望去,便看见林松齐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乐婉儿原本在给女儿剥橙子,见状立刻扔下一切,着急地迎了上去。
“老公,你回来啦,累不累啊?”乐婉儿体贴地接过他的外套。
林松齐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轻笑道:“没事,不累。”
乐柠也放下手里的请柬,蹦蹦跳跳地跑上前,甜甜地说道:“爸爸辛苦啦!”
林松齐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得慈爱又温和。
这一家人不光颜值高,还如此温馨,堪称模范家庭。
林松齐坐到沙发上,享受着妻子的特意端上的热茶,他轻啜一口茶,随意扫了眼桌上的请柬,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乐柠便兴致勃勃地解释了一通,激动得小脸通红。
林松齐随手拿起一张请柬,下意识地念出来上面的人名。
“姜以柔……”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松齐便怔住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乐柠兴冲冲地说道:“这是姜阿姨的名字哦!我生日的时候第一个就要邀请她!”
林松齐微微一怔,问道:“姜阿姨……是那位姜渔同学的妈妈吗?”
“对啊!”
林松齐不由得想起刚才在餐厅里的惊鸿一瞥,他恰好遇到了姜渔的妈妈,那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可惜的是,她未曾理会他。
“姜以柔……”林松齐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熟悉。
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都带给他一种近乎诡异的熟悉感,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以柔……以柔……”
林松齐怔怔地呢喃着,突然间,这个有些特殊的名字像是一把钥匙,蓦地打开了他某扇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以柔……以柔克刚……
林松齐脑子里轰的一声,犹如一道惊雷劈过,瞬间照亮了那些深埋心底近二十年的记忆。
姜以柔,这个名字实在太特殊了。
在他还是小山村里走出来的“林维刚”时,经常听到有人打趣他们“以柔克刚”,天生一对。
这个名字一出现,终于唤醒了那些陈旧的记忆,也解释了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记忆中的“姜以柔”这个人,也跟他前几天所见到的美丽女人渐渐重合。
林松齐蹭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满脸惊骇,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茫然无措。
原来……那个让自己感到无比熟悉,也无比惊艳的女人,竟然曾经属于他?!
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悔意将林松齐瞬间淹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松齐痛苦地捂住脑袋,现在他脑子里无比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他要去找她!
林松齐拔腿就往门口跑,没有丝毫犹豫。
林松齐脸色苍白,神情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狰狞,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奔去。
他动作狼狈,满是仓惶和急切,冲向门口时还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落地花瓶。
砰的一声,花瓶落地炸开一地的碎片,巨大的声响仿若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乐婉儿和乐柠都被他异常的反应吓坏了,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眼看着他要跑出家门,乐婉儿不知为何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松齐!”
林松齐的脚步瞬间停滞,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
乐婉儿迅速跑到他身边,紧张地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关心地问道:“松齐,你怎么了?”
林松齐的面上还残留着方才的震惊和痛苦,但眼神已经渐渐清明,似乎正慢慢恢复理智。
他深呼吸几次,表情怔怔地垂眸望向自己的妻子,眸光格外复杂。
林松齐面上显出几分挣扎之色,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乐婉儿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两下,语气里自然而然流露出嗔怪:“你说话呀?刚才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林松齐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手臂已经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肩头,安抚般轻轻拍了拍。
这个动作熟练得简直像是他的本能,一看就做过无数次。
而乐婉儿也十分熟练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良久,林松齐沉沉地吐了口气,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眸中是一片死寂。
他勉强冲着妻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没事。”
他揽住妻子的肩膀,带着她缓缓往屋里走去,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刚才突然想起一点事,但是明天再处理也没关系,走吧,不是说要吃饭吗……”
乐婉儿和乐柠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了餐桌前。
每一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似乎一切如常。
如果忽略林松齐复杂的眼神。
*
姜以柔并不知道,林松齐已经在阴差阳错的巧合下,记起了“姜以柔”这个被他无情抛弃的前妻。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