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延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他急声解释道:“抱歉,我太忙了,刚刚才知道我的助理并没有亲手把衣服交给你,有个酒店服务生主动说帮他送,他就这么托他转交了……”
然后,顾星延的助理居然就这么心大地离开了酒店,若无其事般继续跟在顾星延身边工作,却连提都没提这件事。若不是顾星延主动问起,恐怕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顾星延从他嘴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得当场把人开除了。
这个助理简直愚蠢至极,他就不想想那个主动凑上来的服务生可能是狗仔或者粉丝假扮的吗?更甚者,如果是坏人……那他的懈怠就害了姜以柔!
所以,顾星延第一时间就打来了电话,想确认姜以柔的安全。
不得不说,顾星延的顾虑是对的。那个主动凑上来的服务生被赵文泽买通了,姜以柔切切实实经历了一场危险。
不过,哪怕顾星延的助理足够警惕,没有让服务生转交衣服,想必赵文泽也会制造出其他下手的机会。
姜以柔想了想,温声道:“顾先生,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安全到家了。”
她跟顾星延也就只有一面之缘,她昨晚经历的那番凶险,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顾星延顿时松了口气,语调也轻快了一些:“那就好。”
顾星延似乎没打算这么快挂电话,继续笑着说道:“姜小姐,昨天你说过我可以约你,请问还算数吗?”
姜以柔还没回答,便察觉到箍在腰间的铁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像是不动声色地威胁。
可惜的是,姜以柔永远是那个随心所欲,坦荡得让人牙根痒痒的姜以柔。
她笑着回应道:“当然算数啦。”
闻言,谢凛面色一滞,一颗心止不住地下坠。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就好像是一阵风,哪怕他已经拥有过,却永远不会只为他一个人驻足。
谢凛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描摹怀中那张让他沉迷也让他痛苦的美丽脸庞,紧抿着唇似乎在忍耐。
手机里继续传来顾星延的温声细语:“姜小姐,我知道有家餐厅很不错,不知后天晚上可不可以赏脸……”
谢凛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眼眸也被怒意逼得微微泛红。哪怕他明知姜以柔没有心肝,却还是会被刺痛。
“后天啊……”姜以柔若有所思的声音响起。
她竟然真的在考虑有没有时间跟顾星延出去吃饭。
这一刻,谢凛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他抢在姜以柔之前冷声开口道:“她没时间。”
冷冽低磁的男声透过手机,清晰地穿到了顾星延的耳中。
顾星延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反问道:“这位是……?”
不等谢凛再说些什么,姜以柔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波的媚眼中含着警告之意。
“没事,顾先生你继续说,后天晚上是吧……”姜以柔继续笑着跟顾星延寒暄。
就冲着顾星延昨晚大手笔地送了她那么一堆珠宝,她也不想轻易断了这份联系。
毕竟,像顾星延这样长得帅又有钱,舍得给她花钱而且嘴巴又甜的男人,可不多见呢。
姜以柔正琢磨着怎样回复,再开口时,喉间却先溢出一声轻吟,“啊……”
这一声娇媚婉转,还带着丝情欲的沙哑,如同带着钩子一般撩人。
手机那头的顾星延瞬间沉默下来。
姜以柔慌乱中低头,看见谢凛正埋首在她胸前使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姜以柔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也没心情跟顾星延约时间了,劈头盖脸地揍谢凛,“你这个混蛋……”
谢凛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两只手腕,他把人牢牢按在床上,眯着眼睛语带威胁道:“你还有体力折腾是吧?”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顶了顶姜以柔。
姜以柔顿时没招了,睁着一双潋滟无辜的眸子看着他,软声说道:“谢凛,别闹了……”
谢凛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箍进怀中,沉声警告道:“离他远点。”
姜以柔嘴上点头应下,眼神里却满是不以为意。
谢凛显然也知道她的本性,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姜以柔看着他这副小心眼的模样,笑着眨了眨眼睛,说道:“谢凛,你知道吗,你还应该感谢人家顾星延呢?”
谢凛满脸不善地斜睨着她,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姜以柔凑近他,语气暧昧地说道:“昨晚我们睡的那间套房,是顾星延付的钱哦。”
姜以柔语气狎昵,充满了恶趣味。
谢凛微微一怔,盯着她滚动了下喉结,张口便含住她的唇。
厮磨间传来谢凛含糊的冷哼:“有空我当面谢他。”
姜以柔嗔笑着捶了他一下,肢体纠缠间,差点又擦枪走火。
就在这时,姜以柔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姜渔的班主任。
姜以柔赶紧推开谢凛,她刻意清了清嗓子,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接起电话,询问老师有什么事情。
班主任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与为难,说道:“姜渔妈妈,您有时间来学校一趟吗?”
姜以柔微微一怔,连忙询问道:“老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班主任沉默片刻,说道:“姜渔同学……跟外班的一位同学起了冲突,需要双方家长到场谈一下……”
姜以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差点因为腰酸而重新倒在床上。她难受得皱起了眉头,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腰,但还是第一时间关心便宜闺女的情况:“老师,小渔受伤了吗?”
谢凛跟着从床上坐起,默默地接过了揉腰的工作。
班主任温声安抚道:“姜女士,您放心,其实姜渔同学并没有受伤,受伤的是跟他起冲突的那名男生……”
闻言,姜以柔瞬间松了口气,“哦,那就没事了。”
她感受了下酸痛的身体,笑着说道:“老师,我这边有点事,暂时没法赶过去,要不……您让姜渔写个检讨就算了吧。”
“或者对方家长需要赔偿的话,我这边也可以配合的。”姜以柔诚恳地说道。
她实在被折腾得连根手指都不想动,既然便宜闺女没什么大事,她就懒得过去了。
然而,手机里却传来班主任有些为难地声音,道:“姜女士,对方的家长很难缠,他一定要你亲自道歉。”
班主任随即压低声音,委婉地暗示姜以柔,对方家长很不简单,在圣维尔学院这种遍地权贵的地方,最好不要轻易得罪人。
闻言,姜以柔一时间沉默了。
圣维尔学院的那群天龙人有多难缠,她是见识过的。如果对方不依不饶的话,确实会很麻烦。
旁边,谢凛蹙了蹙眉头,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你?不用了。”姜以柔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拒绝了。
沉思片刻后,她眼睛一亮,迅速对班主任说道:“好的老师,我知道了,你放心,我马上就处理这件事。”
挂了电话后,姜以柔随即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从姜以柔拒绝他的帮忙开始,谢凛紧锁的眉心便没有松开过。
此时,他静静地看着姜以柔的手机屏幕,在看清她给谁打了电话后,英俊的脸庞骤然阴沉下来。
——方隐年。
她给方隐年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手机里传来方隐年冷淡的嗓音:“什么事?”
姜以柔一点儿都不客气,笑盈盈地说道:“方总,你现在有时间吗?”
方隐年沉默了片刻,道:“你说。”
姜以柔简单说了下姜渔在学校里闹出的乱子,然后用满是惆怅的嗓音轻声叹道:
“……听说对方家长很强势。方总,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弱女子,他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我呢,所以……”
方隐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干脆利落地问道:“你想让我陪你去?”
出人意料的,姜以柔否认了,“不是。”
她轻轻一笑,说道:“你直接代替我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方隐年:“……”
方隐年一时间沉默了。
姜以柔却非常地理直气壮。她累得腰都快断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更没有心思去跟难缠的天龙人家长扯皮。
所以,找个苦力帮她解决吧。
同为天龙人而且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方隐年再合适不过了。
姜以柔娇声恳求道:“方总,拜托你了……”
姜以柔还记得,前不久方隐年刚承诺过,说欠她一个人情。
不过,她可不想为了这么点小事动用这个人情,所以连提都没提,似乎完全不担心方隐年回拒绝。
长久的沉默后,手机里传来方隐年略显艰涩的质问:“替你去?”
“我以什么身份替你去?”他低沉的嗓音里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姜以柔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方隐年的异样,认真地思考片刻后,她竟然很认真地答道:“嗯……小渔的某个叔叔?”
这次回应她的,是更长久的沉默,手机里隐隐能听到方隐年沉重的呼吸声。
见方隐年迟迟不应,姜以柔轻轻“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
“要不,你就说你是小渔的后爸呗。”
姜以柔随口的一句话,却瞬间在两个男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谢凛腮侧微鼓,他眼眸一片猩红,猛地按住姜以柔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姜、以、柔。”
那嗓音嘶哑而低沉,犹如一只陷入疯狂的困兽。
第68章
谢凛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猛地翻身将姜以柔按在了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气得眼眸猩红,燃着熊熊怒火。
谢凛腮侧微鼓, 从牙缝里泻出几个字,又沉又厉,像凶兽在低吼, 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你他妈当我死了吗?”
谢凛胸膛剧烈起伏着, 气得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姜以柔被他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床上, 但与方隐年的通话仍未挂断。
她皱了皱秀气的眉,有些委屈地抱怨道:“你凶我干嘛?”
谢凛几乎被她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她先做出这种让他血气上涌的事情,现在倒是反过来怪他凶?
他还是不够凶, 才纵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谢凛的面色阴沉得可怕, 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要找他?”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很方便啊!”
她懒得去学校,就让方隐年代替她去。正好方隐年权势够大,他一出马, 没人敢为难, 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姜以柔的思维很简单——男人嘛,该用就得用。
至于具体怎么用,得根据不同男人的性格、背景和身材长相来区分……
但是, 她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好胜心和占有欲。
“方便?”谢凛反复咀嚼着姜以柔的理由,冷不丁嗤笑一声, “我现在就在你床上, 你找我,不是比给他打电话更方便?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主动说要帮忙时,姜以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转头却找了方隐年帮忙?
姜以柔这一举动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在她心里,方隐年比他更可靠,更值得依赖。
谢凛沉重的身躯覆在她身上,几乎与她鼻尖相抵,炙热的气息喷洒,犹如野兽的喘息,充满危险的意味。
“你告诉我,为什么?!”谢凛沉声喝问道。
姜以柔的眸中迅速漫上一层水意,她抿着唇分外委屈,也不回谢凛的问题,只反过来质问他:
“你看你,又凶!”
谢凛喉结微滚,眼神仍旧凶戾,却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姜以柔实在太会胡搅蛮缠了。
明明谢凛在厉声质问,她却三言两语地把对方带进自己的节奏中。
当姜以柔抿着唇泫然欲泣地盯着你时,那张本就美丽的脸庞漫上动人的艳色,只会让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递给她。
哪里还会忍心再苛责于她呢?
谢凛死死盯着她,那紧绷的唇角昭示着他的隐忍。
半晌,猛地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满腔的怒火都化为浓烈的欲,谢凛恨不得一口将姜以柔吞下去。
到底怎样,她才能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呢?
谢凛疯狂地掠夺着她的甜美,心底却漫上阵阵痛楚。
他用力抱紧姜以柔,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却总觉得怀里的人像一阵握不住的清风,只是短暂地吹拂过他,终究会离去。
谢凛呼吸不稳,吻得更加用力,近乎疯狂。
缠绵暧昧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间或夹杂着姜以柔似哭似嗔的闷哼,简直能勾得人骨头酥了。
他们两个人都忘了,此时此刻,姜以柔的手机仍在与谢凛通话中。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方隐年的名字显得那样刺目,却完全被遗忘了。
衣料摩擦声和肢体碰撞的声音传出,整个房间里都涌动着情潮。
姜以柔手脚并用地推拒着谢凛,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她用力偏过头,红肿的唇张开,艰难吐息着。
可谢凛并没有放过她,炙热的唇印在她的脸侧,仿佛恨不得将她吞进去。
“谢凛……”姜以柔轻喘着说道,嗓音里带着些许颤意的哭腔,“你别闹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真的不行了。
饶是姜以柔再随心所欲,此时也有点被谢凛这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吓到了。
她有点害怕他继续胡来,那她真的别想下床了。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忽视谢凛游走的唇带来的酥麻感,抖着嗓子解释道:“我、我就是偷懒不想去学校,也舍不得你受累,才拜托方隐年去的嘛……”
姜以柔想哄人的时候,鬼话一套又一套的,说得谢凛差点儿就信了。
谢凛微微抬起头,垂着眼眸凝视她,微长的黑发散落,遮住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他眸中的冷意。
谢凛的喉间溢出一丝轻笑,却莫名有股阴森的煞气,一字一句道:“你是觉得我没方隐年有能耐吧?”
姜以柔哪怕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此时也绝对不能承认。
她抿着唇,委屈地盯着他,娇声道:“我哪有这么想……”
姜以柔仍想继续花言巧语,谢凛却猛地低头,咬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厮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侵略性十足,激得她颤了颤。
“你做什么?都说了不行……”姜以柔急喘着说道。
谢凛冷哼一声,幽幽地说道:“我没方隐年有能耐,不能替你分忧,那就只能在床上替你分忧了。”
谢凛这番话分外咬牙切齿,阴森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姜以柔一呆,瞬间觉得小腹幻痛。
“等等……”
不等姜以柔再说些什么,她便被猛地堵住了唇,紧接着便被拉进了熟悉的欲潮中。
谢凛俯身卖力,他紧咬着牙关,面上是难掩的沉溺与迷乱,狭长的黑眸中却泛着冰冷的嘲意。
大概在姜以柔心里,他就只有陪她上床这一个作用吧。
既然这样……他绝不会让她失望。
谢凛眉眼一沉,两只大手攥着她的腰,不管不顾地侵入,任凭她叱骂或讨饶,都不为所动。
在两人胡闹的时候,手机上的通话不知何时被挂断了。
不知道手机那头的方隐年听了多久,又听了多少,隔着电话听到他们俩的动静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大概比今早亲眼目睹姜以柔和谢凛事后的模样,更加有冲击力吧。
*
另一边,圣维尔学院。
姜渔这次闹出的乱子,说到底还是跟姜以柔有关。
自从那次家长会过后,班里的学生们对姜渔的态度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曾经有多趾高气昂地嘲笑她是特优生,如今跟在她身后献殷勤的模样就有多狼狈。
班里的学生们都亲眼见过姜以柔,结结实实地遭受过那天赐般的神颜的巨大冲击力,所以都很能理解彼此。
他们非但不会嘲笑自己的同学竟然对着特优生姜渔献殷勤,甚至还会互相交流“姜渔攻略心得”,互相出谋划策,到底怎样才能跟姜渔成为好朋友。
只可惜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攻略”成功。
高二2班的学生们每天都乐此不疲,重复着被姜渔拒绝和翻白眼、然后锲而不舍地又凑上去的经历,殊不知他们的行为落在其他班级的学生眼中,就是一整个班的人都得了失心疯。
这几天,校园论坛里有个帖子一直飘在首页。
帖子标题是:“那个特优生是给他们班同学下蛊了吗?把全班都变成了她的舔狗。”
帖子一发出,就收获了无数人的共鸣,盖楼速度极快。
【妈的我早就想说了,我那天看到我认识的一哥们给特优生带早餐!】
【呵呵,其实不止你哥们一个人,他们班可多人给特优生带早餐呢。甚至不仅是早餐,午餐晚餐也……】
【我特意观察过,特优生从来不收他们送的东西,从来不收!就这样他们还每天眼巴巴地凑上去,我真的会无语!】
【疯了吧……竟然喜欢上特优生?不怕被她身上的穷酸味儿传染吗?】
【但很奇怪的是,他们没一个人承认自己喜欢特优生。但继续问他们为什么要对特优生那么好,他们又什么都不说,真是奇了怪了。】
【嘁,他们自己也知道喜欢特优生很丢脸,所以不好意思承认呗!】
【不对啊,我认识的好几个2班女生也经常往特优生身边凑,她们不至于也喜欢特优生吧?】
……
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里面充斥着对2班同学反常行为的各种揣测。同时还有一如既往对姜渔的鄙夷和贬低。
直到半天后,有2班的学生出来解释了:
【别瞎猜了,我们对姜渔真的不是那种喜欢,我们对她只有浓浓的父爱……】
瞬间,这层楼下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
【???不是,你们有病吧???】
有了2班的学生出面,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后,事情顿时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很多人的不懈努力,不久后,终于有人打探出了真相。
【终于把我一哥们的嘴撬开了,他说家长会那天,特优生她妈来了。据他的形容,特优生她妈简直漂亮得惊天动地,跟仙女似的,然后他们班所有人都被那张脸俘获了。现在他们班里人天天讨好姜渔,就是想跟她成为朋友后,能再看一眼她妈。】
这则爆料一出,帖子里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原本热闹的贴子里突然间很久都没人回复,仿佛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这个惊天大瓜。
良久才有人冒泡道:
【……楼上的哥们,需要我给你兄弟介绍个眼科大夫吗?就为了一个孩子跟我们一样大的中年女人,他就讨好特优生?别太搞笑了。】
【2班的人你们是真饿了,中年大妈也下得去口?】
【我靠,我可是见过号称内娱第一神颜的小花旦,人家确实漂亮确实惊艳,但如果她是特优生的妈妈,我只会厌屋及乌……2班的人是真的被下蛊了吧?】
【一个半老徐娘再漂亮能漂亮到哪里去?反正我不信。:)】
【我宁愿相信是特优生给她同学下蛊了……】
【还有还有!据可靠消息,姜渔她妈似乎跟校霸的叔叔……关系不一般!】
【校霸的叔叔?你该不会是说方家的那位吧?别特么搞笑了,谁不知道那位信佛,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嘶——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校霸似乎对特优生很好,甚至还舍命救过她,我之前还不理解呢,但如果特优生她妈跟校霸的小叔有关系……那特优生她妈就是校霸的小婶,特优生也算是校霸的妹妹吧?这么一来,校霸救特优生就不奇怪了,毕竟算是亲戚嘛!】
【楼上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怪怪的……以校霸的性格,不至于舍命救小婶带来的拖油瓶吧?】
【呵呵,姜渔她妈要是能跟方家那位扯上关系,我把脑袋摘下来给姜渔当球踢!】
关于姜渔的这个帖子一直飘在首页,围绕着“姜渔妈妈”的话题也愈演愈烈。
没有亲眼见证过姜以柔美貌的人,都把2班同学说的话当成笑料,在论坛里各种嘲讽玩梗,有的甚至低俗得很不尊重人。
如果他们只在论坛里交流的话,姜渔倒是不会知道,因为她连手机都没有,几乎不上网。
可偏偏有人要舞到姜渔面前犯贱。
中午休息时间,其他同学都三三两两地去吃饭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教室,其中就包括姜渔。
不过,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啃馒头咸菜了,而是从家里带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姜渔正埋头吃饭,突然有一道阴影落在她头顶。
“喂,特优生。”一个高大的男生堵在姜渔桌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男生又高又帅,是学校的篮球队队长,此时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渔,脸上是明晃晃的不屑。
他就是学校里最敌视“特优生”群体的那一波人,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觉得特优生的存在是污染空气。
此时,他傲慢地俯视着姜渔,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问道:“听说你妈妈很漂亮?”
姜以柔闻言动作一顿,但并未抬头,只继续低头吃饭。
男生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把你妈叫过来呗,我想看看她有多漂亮。”
他存着故意恶心姜渔的心思,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很是恶劣的笑容,调笑道:“人妻是吗,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他话音未落,姜渔的身体骤然僵住,她的手指猛地捏紧,差点将筷子捏断,黑沉沉的眼眸中也开始积聚怒气。
等到男生越说越离谱时,姜渔猛地站起身来——一拳揍到了他的眼眶上。
这一拳饱含姜渔的愤怒,威力极大,砸到他脸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男生一声惨叫,被打得后退几步,姜渔又抓住机会,咬着牙往他脸上狠狠招呼了好多下,出手又准又狠,直接将人打懵圈了。
男生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面色骤沉,他双手猛地捏紧成拳,咬牙切齿地怒骂道:“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举起拳头,赤红着眼睛要反击。
哪怕男生作势要打人,姜渔依旧挺直脊背,死死瞪着他,毫不躲闪,浑身戾气惊人。
她举起纤细的手指,差点戳到男生的鼻子上,寒声道:“你他妈才找死!再敢说她一句试试?”
男生被挑衅得脸色更黑,当即举拳就要往她脸上招呼,这时,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人。
2班的学生们乌央乌央全回来了,他们一边冲进教室一边嚷嚷道:“谁敢欺负姜渔?”
很快,一群人就把那名男生围住了,有男有女,个个面色不善。
“喂,你算老几啊,敢在我们班放肆?”
那名通风报信喊来救兵的学生,赶紧绘声绘色地把男生方才对姜以柔的言语不敬描述了一遍,成功激发了全班人的怒火。
有人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你敢侮辱姜阿姨?不想活了是吧?”
然而,男生却有恃无恐地挑衅道:“你们不会真被姜渔下蛊了吧?干嘛一个个忙着给她出头?”
他向来自恃出身,实在见不得众人维护一个不起眼的乡巴佬,当即冷笑一声,伸手便要去抓姜渔的领口:“别以为有人护着我就不敢动你,草,你敢打老子……”
姜渔冷冷地瞪着她,稚嫩的拳头捏得紧紧的,随时打算冲上前跟这个高壮的男生拼命。
哪怕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哪怕她会受伤……她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对姜以柔出言不逊的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跟眼前的男生打起来。
因为她的同学们竟然牢牢地护在她身前,你一拳我一脚地把那个男生击退了。
乐柠永远是最先关心姜渔的人,她紧紧挽住她的手臂,小声问道:“小渔,你没事吧?”
其他女生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她道:“没受伤吧?”
“放心,我们给你出气。”
那名前来挑衅的男生非但没能碰到姜渔一根毫毛,反而时不时被人下黑手揍一下,顿时气得面色铁青,叫嚣道:“你们有病吧?这是我跟姜渔的恩怨,管什么闲事?!”
其他学生义愤填膺地怒骂:
“呸!姜渔是我们班的人,你敢找她麻烦,就是跟我们全班人过不去!”
“对!敢欺负姜渔,你别想好过!”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替姜渔出头。
姜渔木着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莫名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她的这群眼高于顶的同学居然会为她出气……
姜以柔抿了抿唇,神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这群人现在对她的好,全因为她有个好妈妈,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一刻给予她的温暖是真实的。
就在事态越发混乱的时候,一道冰冷不耐的声音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吵死了。”
周遭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从一片嘈杂,变成针落可闻般的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竟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影。
高高的个子,充满爆发力的薄肌,兼具少年感和力量性,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
他五官生得极好,是难得俊美的少年,尤其是那双浓墨重彩的修长凤眼,好看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方少?!”有人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方镜麒,自从他在马场伤了右臂后,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露面。
方镜麒的右手仍吊在胸前,不过,他身上没有丝毫病弱感,当他微扬着下颌踱步而来时,还是那副肆意张扬的大少爷姿态。
盛气凌人。
他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避退,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众人的表情都很是震惊,不仅是因为见到了消失已久的方大少,还因为……
他们都忍不住直往方镜麒的脑袋上看去。
方镜麒之前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白发,相当拉风,格外夺人眼球。
但现在,原本层次分明的白色碎发消失了,竟然只留下一层短短的黑色发茬!
不得不说,换了这个发型之后,方镜麒显得更成熟了一些,更有种野性难驯的气质。
那双堪称漂亮的凤眸,也变得格外凌厉,眼尾轻睨间,隐含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隐约间,倒是越来越像他那沉稳而严酷的小叔叔。
方隐年本来只是觉得他们吵闹,才稍作警告,他向来懒得管闲事,但是,当他看到人群中央的姜渔时,眉心顿时一皱。
他缓缓踱步走近,漫不经心地睨了眼姜渔,随即问道:“怎么回事?”
有的学生比较机灵,立刻想起方镜麒曾经救了险些坠马的姜渔,觉得他肯定也会护着姜渔,便忙不迭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通。
他在叙述时,方镜麒的眸光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直到听见那男生对姜以柔出言不逊的内容,他才危险地眯了眯凤眸。
方镜麒缓缓将目光投向那个男生,狭长的凤眸中寒意逼人,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第69章
随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说清楚, 方镜麒的眸光越发阴沉,很明显是动了怒。
他一生气,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没人不打怵。
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跟煞神般的校霸拉开距离,再看向那名挑事的男生时, 面上纷纷带了些同情之意。当然, 更多的还是看好戏般的幸灾乐祸。
在方镜麒冰冷无情的逼视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生渐渐哑了火。
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望向方镜麒的眼神中难掩忌惮。但是,他又不甘心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低头,那也太没面子了。
更何况, 他不觉得方镜麒真的会替姜渔出头。
论坛里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小道消息, 他一个字都不信!
男生咬了咬牙,强撑着镇定说道:“方少,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可不是故意闹事,都是那个特优生……”
男生猛地指向姜渔, 满脸嫌恶地告状道:“她和她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处勾搭人,还敢碰瓷碰到……”
你小叔身上呢。
那名男生本想跟方镜麒告状,说一说校园内那把姜渔她妈和方隐年扯在一起的离谱谣言, 最好能让方镜麒也厌恶上特优生,跟他站在同一战线。
然而下一秒, 方镜麒长腿一迈, 两步跨到男生面前,紧接着,他沉着脸一拳挥出——
男生那充满恶意的话还未说完, 嘴里便发出一道凄厉的嚎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让人听了都不由得心颤。
一声惨叫过后,那名男生鼻血横流,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甚至还捂着鼻子在地上滚了一圈。
方镜麒甩了甩左手,皱着眉头轻啧一声,似乎是不太满意自己的发挥。
方镜麒目光幽幽地睨着地上的男生,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可惜他的右手现在不能用,否则,这人就不只是流鼻血这么简单了。
那男生在地上疼得直打滚,他捂住口鼻,一脸惊恐地瞪着方镜麒,含糊地怒骂道:“方镜麒,你疯了?!”
其他同学对他的惨状乐见其成,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时不时冲他做个鬼脸,极尽嘲讽之意。
班里的闹剧早就传遍了学校,此时,2班教室外人头攒动,都是其他班的人来看热闹。
有人低声跟同学讨论道:“方镜麒竟然又给特优生出头了,难道她妈真的跟方家那位……”
“不好说啊,再观望一下。”
他们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教室里那个高挑嚣张的少年,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校霸抓到他们在嚼舌根,顺手也给他们一拳。
校霸的拳头,他们可无福消受。
班里,方镜麒单手插兜,施施然踱步到男生面前。
那男生刚才还指着方镜麒怒骂,此刻手指却颤了颤,迅速收了回去。
他两手撑地,止不住地后退,望向方镜麒的眼眸中满是恐惧。由于没再用手捂着鼻子,他的鼻血流得更多更快了,甚至沾湿了胸前的衣襟,显得格外吓人。
方镜麒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凤眸冰冷而无情,如同在蔑视低贱的蝼蚁。
他猛地一脚踹在男生的胸口,将人踹翻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方镜麒缓缓碾动着鞋底,听着脚下传来的惨叫声,勾起一个残忍又嗜血的笑容。
他冷冷地笑着,一字一句寒声道:“就凭你,也敢侮辱她?”
方镜麒居高临下,抬脚就踩在了男生的脸上,这是一个极度蔑视与侮辱人的姿势,像个生杀予夺的暴君。
他脚下的男生倍感屈辱地红了眼眶,嘶吼着挣扎起来。
然而,方镜麒轻轻勾着唇角,看上去傲慢又张狂,轻松得仿佛根本没怎么用力,可那只脚却稳稳地踩在他的脸上,让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这一幕,就连2班的同学们看了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一群人再没了先前的兴奋与幸灾乐祸,反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悄悄地后退,试图离那位煞星更远一点。
姜渔嘴角微抽,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明明她刚才还恨不得打死那个嘴贱的男生,但现在……她莫名想给这人点一根蜡烛。
方镜麒眼神冷酷,脚下不断用力,如愿听到了更加悦耳的嚎叫声。
但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方镜麒随手扯开领口,还活动了下手腕,打量男生的眼神里带着股看猎物的兴奋,一副打算大展拳脚的模样。
可惜的是,他没来得及给男生一个更加深刻的教训,就被匆匆赶来的老师制止了。
年轻的女班主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绷着脸训斥道:“你们在闹什么?学校不是打架的地方!”
闻言,方镜麒轻嗤一声,仍旧一脸的桀骜不驯,但他还是漫不经心地挪开了脚,算是给老师一个面子。
班主任赶紧上前扶起男生,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看着男生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和青肿的脸庞,她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厉声呵斥道:“你们,全都跟我去办公室!”
事情算是闹大了,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抓到了办公室。
很快,校领导也被惊动了。
面对老师和张校长的严肃问询,姜渔这个当事人很沉默,倒是她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帮她解释道:
“是这货先来挑衅的!”
“就是!是他先骂姜阿姨的,骂得可难听了!活该被打!”
“我们这叫替天行道,老师,您可要明察啊!”
“我们都打他了,责任一起担!”
学生们深谙法不责众的道理,试图把水搅浑,纷纷承认他们都打人了,要罚一起罚。
然而,那名男生也不傻,他只死死咬住姜渔和方镜麒两个人不放。
男生顶着一张被打成猪头的脸,愤怒地冲老师叫嚣道:“老师,就是他们俩,姜渔和方镜麒打我最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男生鼻青脸肿的,鼻子里还塞了两坨纸,总算把鼻血堵住了。此时此刻,有了老师撑腰,他明显底气足了,愤恨地瞪着姜渔和方镜麒。
姜渔沉默地站在人群中间,任凭她的同学们替她打抱不平,自己只冷眼旁观这一切,一语不发。
她像以往那般,不争辩,不回应,如同一个沉默的囚徒,选择默默忍受一切惩罚。
方镜麒瞥了姜渔一眼,看到她这副沉默寡言的倒霉样,很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一步跨上前,挡在了姜渔面前。
他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着那男生,凉凉地说道:“想要说法?”
方镜麒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出手,一把攥住男生的领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他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格外冰冷,“我这儿只有拳头,要不要?”
男生被方镜麒拽着衣领提了起来,一时间呼吸不畅,脸都憋红了。
他再怎么说都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怕再忌惮方镜麒的家世和力气,也经不住他百般侮辱。
或许是因为身后站着校领导和老师,他突然就生出股反抗的冲动。
他双眸猩红地瞪着方镜麒,大喝一声,突然爆发出全身力气推了方镜麒一把。
方镜麒一直漫不经心地戏弄着他,一时间倒真没注意,被他推得踉跄几步,裹着石膏的手撞在了桌角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老师和校领导都快吓傻了——这位祖宗可绝对不能再在学校受伤啊,否则没法跟方总交代!
方镜麒只皱了皱眉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右臂。
他眸光瞬间沉冷,死死盯着那个男生,唇角勾起一抹狞笑,“找死!”
说着,他便猛地冲上前想揍人,老师们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拦他。
为了控制这混乱的场面,也为了确认方镜麒的健康,几名老师好说歹说想劝他去医务室看看,却都被方镜麒断然拒绝了。
后来,经过几番劝说,再加上张校长半带威胁的劝告,方镜麒才勉强答应去隔壁房间,让校医检查下他的手臂,确认没问题了再回来。
临走前,方镜麒转头看向姜渔,他脸色很臭,望着姜渔的目光难掩嫌弃,说出口的话却很让人震惊。
“喂,有人欺负你的话,就去隔壁喊我。”
说完,方镜麒也不等她的反应,更懒得去看周围人古怪的神色,转身大跨步离开了。
办公室外围了许多外班的学生,亲眼目睹这一幕后,他们面面相觑,无声地挤眉弄眼。
卧槽,校霸好像真的对特优生很不一般哎……难道传言是真的?!
姜渔她妈跟方少的小叔将成好事,所以方少才如此厚待姜渔这个妹妹?!
……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办公室里,那名男生望着方镜麒离开的背影,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他刚才那一推,要是真把方镜麒推出什么严重的问题……他们家可得罪不起方家啊!
正心怀忐忑地琢磨着,他心心念念的依靠终于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爸!”男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上前,抱着他爸一通大哭,尽情宣泄着心里的委屈。
他爸爸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一看见自家儿子这凄惨的模样,瞬间就气得涨红了脸,“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我跟他没完!”
看着儿子这鼻青脸肿的惨样,他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一肚子气都发不出来。
在了解完所有情况后,这位被称作李总的男人面色阴沉,迟迟没有说话。
他儿子之所以被打得这么惨,竟然主要是方镜麒的“功劳”。
方镜麒啊……
想起他背后的方家,和那位深不可测的方隐年,刚才还发誓要替儿子出头的男人,不由得沉默了。
他可得罪不起方家啊!
李总咬了咬牙,只觉得心里格外憋屈。
但他刚刚才放了狠话,如果就这样轻松放过……他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李总一时间竟感觉骑虎难下。
然后,他阴沉沉的目光落到了在场唯一没有强大背景的姜渔身上,面色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教训不了方镜麒,他难道还教训不了这个普通女生吗?
李总深吸一口气,皱着眉望向姜渔,语气严厉地说道:“所有的事端都是因她而起,这个罪魁祸首必须严肃处理!”
闻言,在场不少人都脸色一变。
班主任咬了咬牙,深呼吸几次,尽量平静地说道:“李先生,是您的儿子无故到我们班级,言语侮辱我们班的同学及其母亲,所以,准确来说——您的儿子才是罪魁祸首。”
此话一出,2班的同学们立刻鼓掌叫好,欢呼声几乎掀破屋顶。
李家父子的脸色一时间有些难堪,觉得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李总扬了扬下巴,很是倨傲地说道:“我儿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那个女生那么暴躁,竟然敢直接动手……”
“不管怎么样,她先动的手,就是她不对!”李总斩钉截铁道,分毫不退让。
他直言要求学校开除姜渔,以作惩戒,另外还要赔偿他儿子的医药费等等,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班主任当然是站在姜渔那边的。她叹了口气,试图打圆场,说道:“李先生,要不这样,我让姜渔写个检讨。”
“不过……”班主任拧眉瞥了眼鼻青脸肿的男生,眸底划过一丝厌恶,“您的儿子口出不逊,他也该给姜渔同学道歉。”
张校长赞同地笑了笑:“不错。两个人都写份检讨,然后我让方镜麒赔您医药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您看如何?”
李总冷笑一声,断然拒绝道:“不行!”
班主任叹了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李先生,这事儿毕竟是您儿子先挑起来的,他先言语冒犯别人……”
李总不屑地嗤笑道:“我儿子不就说两句话吗?能有什么错?这女生她妈是什么金贵人吗?连一句话都说不得?我看我儿子说的没错,这女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让这么些人给她说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他肆无忌惮地点评着姜以柔。
同时,他儿子也用有些模糊的话音附和道:“我有什么错?我才不写检讨呢!”
姜渔听得咬紧了牙关,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一人给一拳。
周围的同学们也都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特别想一窝蜂冲上前群殴他们。
不管老师和张校长如何劝说,李总就是坚持要学校开除姜渔,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班主任松了口气,语气不由得轻快起来,还隐含着一丝期待,说道:“估计是姜渔同学的家长到了。”
此话一出,无数道目光直勾勾地射向门口,2班的学生们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漫上了兴奋的潮红。
沉默了许久的姜渔也终于有了反应,瞬间抬眸望向门口处。她交叠在身前的两只手不由得攥紧了,苍白的唇抿得很紧,眼神竟有些飘忽。
——完全是一副犯错误被叫家长的心虚模样。
李总和那名男生挑了挑眉,冷笑着看向门口。
那个姜渔的妈妈来了是吧?关于她的传言简直越来越离谱,他倒是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刚才还一脸烦躁的张校长精神一震,随手捋了捋头发,竟然亲自快步上前,微笑着拉开了房门。
然而,大门打开后,出现的却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方总?!”张校长一脸惊愕地看着来人。
来人西装革履,挺拔矜贵如修竹,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狭长的凤眸如同冬夜的深潭,平静无波,也幽深难测。
这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敬畏的男人,正是方隐年。
*
隔壁房间,校医正小心翼翼地握着方镜麒的右臂,谨慎地检查他的伤势情况。
方镜麒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勉强压着性子配合。
有几个相熟的男生跟在他身边,一直挤眉弄眼地互相使眼色。
终于,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问道:“麒哥,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什么传言?”方镜麒不耐烦地问道。
“就是……你对特优生那么好,是因为你们要成为一家人了吗?”他话语委婉地试探道。
如果姜渔她妈跟方少的小叔真的有情况,那他们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方镜麒闻言愣了一瞬,不由得挑眉一笑,轻哼道:“算是吧。”
方镜麒想的是,等他跟姜以柔在一起了,那姜渔也算他名义上的闺女了。
虽说有点怪……但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会成为一家人。
这么想着,方镜麒唇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与震惊。
“哇靠,恭喜你啊,麒哥!”
“这可是大好事啊!”
“恭喜恭喜……”
方镜麒施施然翘起二郎腿,很是矜持地“嗯”了一声。
两波人各说各的,倒是莫名其妙聊到一起去了。
彼此心里还都挺满意的。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这事儿的?”方镜麒疑惑地问道。
“学校里都传遍了啊!”
方镜麒不由得哑然,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竟然全校都知道了……
等到校医宣布他的手臂没什么问题,方镜麒便立刻起身,直奔隔壁办公室而去。
姜渔就跟个闷葫芦似的,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得赶紧过去给她撑腰。
不得不说,方镜麒还挺有当“后爹”的自觉。
然而,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又令人讨厌的身影。
他正巧撞上了刚刚赶来的方隐年。
方镜麒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回了屋内,没让方隐年发现自己。
他眯着眼睛盯向陪同他的一位老师,压低声音语气不善道:“你们通知我小叔了?”
方隐年不喜欢他跟姜以柔交往,若是被他知道姜以柔的女儿惹了麻烦,指不定就要落井下石呢!
老师一脸懵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没、没有啊……我们只通知了姜渔的家长。”
方镜麒太经常惹事了,学校这边早已习惯,甚至都不会拿这种小事去打扰日理万机的方总。
至于方隐年为什么突然到来……他们也很懵。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边,张校长也一脸狐疑地望着方隐年,却还是本能地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殷勤地招呼道:“方总,快请进,您怎么突然来了?”
难道是特意来处理他侄子打人这件事的?
但方镜麒从来没少打人,以前也没见这位亲自来管过,更何况他们根本没通知方总这件事啊……
正当张校长头脑风暴的时候,方隐年顶着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开口说的话却堪称石破天惊。
他淡声道:“我是姜渔同学的家长,来处理一下她的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石化了,全跟傻了一般瞪向方隐年。
方隐年……是姜渔的家长?!
卧槽!
不远处,方镜麒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双凌厉张扬的凤眸罕见地怔住了,良久,才慢慢涌上股不敢置信。
恰在此时,他的朋友在旁边低声感慨道:“嘿嘿,果然啊,你小叔跟姜渔她妈真的在一块了,怪不得全校都在传呢……”
方镜麒突然开口,嗓音幽幽地问道:“你说学校里在传什么?”
他朋友疑惑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答道:“就是你小叔跟姜渔她妈在一起的事儿啊,全校都知道了,我刚才不是还问你呢,说你们是不是要成一家人,你还点头了呢……”
方镜麒浑身一僵,似乎被这个真相刺痛了。
他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方镜麒静静地立在拐角阴影处,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背对着他的方隐年。
他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咔咔作响,浓黑的凤眸中逐渐积聚起令人胆寒的风暴。
跟在他旁边的老师都吓了一跳,他迟疑地望着方镜麒,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关心一下他。
刚要张开嘴,方镜麒阴冷的目光就默默投了过来。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个轻慢的动作配上他居高临下的阴郁眼神,莫名给人一种被蛇盯上的战栗感。
那名老师果断闭紧嘴巴,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而方镜麒的那群狐朋狗友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紧紧缩着,不敢再吱声。
说来起来,以方镜麒那暴烈如火的性格,按理说早该冲上去揪着方隐年的衣领大声质问,甚至大逆不道地殴打亲叔叔也有可能。
但他偏偏意外地冷静,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处,不声不响地注视着那一切。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所有情绪却如岩浆一般,在他平静的外壳下缓缓流淌——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方隐年那边,完全没注意到方镜麒的异样状态。
另一间办公室里,张校长扶了扶眼镜,难得有些磕绊地问道:“方总,您……您今天是作为姜渔同学的家长来的?”
方隐年轻轻颔首,“嗯。”
张校长深呼吸几次,没话找话般感慨道:“啊……姜女士是有事要忙,才拜托您来的吧?”
这话一出,方隐年的眸光却沉了沉。
他不期然想起跟姜以柔通话时,不经意间听到的那一场荒唐……
他呼吸一滞,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良久才平复了心情。
方隐年忍不住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
姜以柔有事在忙?
呵,反正忙得不是正事。
方隐年面色平静,端的是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一颗心已经被无数激烈的情绪啃噬得面目全非。
至于那些情绪是什么?
愤怒,烦躁,不甘,还是……嫉妒?
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将所有杂念抛弃,只专注于此时。
不光张校长对方隐年的到来大跌眼镜,凑上来围观的外班学生们,也全都傻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卧槽!那竟然是方总?!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呢……连我爸想见他都不容易呢!”
“方叔叔今年多大啊?怎么长得这么帅,而且跟方少好像哦!”
“不是,你们的关注点错了吧?你们没听见吗?方叔叔说他是姜渔的家长啊!卧槽这是啥意思?!”
“家长……难道真是姜渔的后爸吗?我靠,论坛里那个帖子是真的吗?”
“姜渔她妈真跟方少的小叔有一腿?!”
“妈呀,姜渔她妈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现在真有点信她长得很漂亮了……”
外班的学生们一脸惊异,相比之下,2班的老师和同学们就淡定多了。
毕竟他们可是在之前的家长会上,亲眼看到姜渔她妈挽着方隐年的手臂,而方隐年对她也多有维护。
两人一看就关系不一般。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方隐年这次竟然直接以家长的身份来给姜渔撑腰了。
这是要结婚的节奏啊!
乐柠从刚才起就一直陪在姜渔的身边,此时她忍不住晃了晃姜渔的手臂,小声问道:“小渔,姜阿姨和方叔叔该不会好事将近了吧?”
姜渔在看到方隐年的那一刻起就愣住了,此时听到乐柠的话,身体骤然一僵。
她紧抿着唇瓣,面色不善地盯着方隐年。
姜以柔可能会被抢走的恐慌,瞬间包裹住了姜渔的心。
哪怕知道方隐年是来帮自己的,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产生了敌意。
方隐年对小女生的心思一无所知,他只认真地同校长和老师了解事情的经过。
得知所有情况后,方隐年看向那名口出不逊的男生。他面上并没有什么怒意,但只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就让男生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男生的父亲,那位李总神情有些难看,他上前一步,将儿子护在身后,僵硬地对方隐年扯出一个笑容。
“方总,既然……您是这位姜同学的家长,那我们就不追究什么了,呵呵……”
李总顾不得自己的脸面,果断选择了滑跪。
明明刚才他还大言不惭地硬要让姜渔退学,现在只是见到方隐年,人家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他就主动说不追究了。
这前倨后恭的姿态,惹得不少学生窃笑不已。
李家父子臊得脸都红了,但是也没办法,毕竟他们不敢跟方隐年叫板。
他们主动服软了,方隐年却没有顺着台阶下去。
他轻飘飘地睨了眼两人,淡声道:“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总微微一愣,然后不由眼睛一亮。
难道方隐年良心发现,决定给他可怜的儿子补偿点医药费?说不定他还能借此跟方家搭上关系……
李总越脑补越激动,不由得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方总,您太客气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方隐年接下来的话便让他骤然僵住。
方隐年对他连个眼神都欠奉,淡声开口道:“给她道歉。”
李总和他儿子愣愣地望着他,半晌,忍不住“啊?”了一声。
方隐年转过头,眸光顺势落在姜渔的身上。
他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女孩,眸光微动。
……跟她并不像,很难相信这是她的女儿。
方隐年凤眸幽深,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见对面那两父子久久没有动作,他再次重复了一遍,“道歉。”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那双冷淡而幽深的凤眸极有压迫感。
那名男生捂住自己肿成猪头的脸颊,忍不住委屈地大叫道:“我都伤成这样了,她都没跟我道歉呢,凭什么……”
他的抱怨还没说完,便被父亲狠狠拽了一把。
李总死死咬着牙,额角迸出隐忍的青筋,他用力拽着儿子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冲方隐年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呵呵道:“好的,方总,我这就让这小子道歉。”
说着,他用力捏了儿子一把,不停地朝他使眼色,暗示他赶紧低头。
男生还年轻,一派少年心性,那是相当的不服气,他憋得眼睛都红了,但最后,在父亲的逼视下,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冲姜渔小声说道:
“对不起。”
姜渔眼神微动,冷冷地望向他,非但没有顺着台阶下,还得寸进尺道:“你还应该给我妈妈道歉。”
姜渔身形瘦弱,此时却微仰着下巴直视他,眼里是分毫不让的强势。
相比起她自己,她更在意姜以柔。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姜以柔,哪怕是言语上的,也不行。
说完这句话后,方隐年眉梢微动,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女孩。
良久,他唇角微勾,凤眸中掠起些许赞赏的笑意。
第70章
姜渔挺胸抬头, 十分硬气地要求男生给她妈妈道歉。
她微扬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男生,分毫不让, 尽显强势,像只初次展露獠牙的幼狮。
在姜渔的逼视下,那男生竟莫名其妙觉得自己矮了她一头, 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当他意识到, 自己竟然有一瞬间对姜渔感到恐惧时,他不由得倍感羞辱地咬了咬牙。
他堂堂男子汉, 怎么能怕一个女生,而且还是个他向来看不起的特优生……
男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抬头瞪向姜渔, 差点忍不住想回怼他。
但他一抬眼, 先看到的是方隐年那张平静但威严的脸。
不知为何,明明方隐年并没有疾言厉色,但当那双幽黑的凤眸淡淡地睨过来时,莫名会有种被将要被审判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男生只瞄了方隐年一眼, 便诚惶诚恐地低下头, 紧张得直咽口水。
紧跟着他又想起,方隐年刚才可是自称姜渔的家长,那么很可能真跟姜渔她妈有点什么……
卧槽, 那姜渔这靠山也太硬实了!
思及至此,男生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蔫嗒嗒地垂下头, 闷闷地说道:“我也对不起你妈妈,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妈妈道歉。”
姜渔紧紧地盯着他,看着他脸上灰败颓丧的神色, 只觉得一直以来堵在胸口的恶气总算消散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冷声警告道:“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乱说话。”
男生缓慢地点了点头,垂着脑袋一语不发。
李总亲眼看着儿子被迫低头,心里也很不好受,脸上的假笑都十分难看。
但他紧绷的神经总算和缓了一些——儿子都道歉了,方隐年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他讪笑着望向方隐年,呵呵笑道:“方总,这歉也道过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总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在暗骂。
他妈的,本来是想给儿子讨公道的,结果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方隐年竟依旧不打算放过他。
他居高临下地睨了李总一眼,平静地说道:“你也道歉。”
毕竟,口出不逊的又不是只有他儿子。
李总浑身一僵,脸色控制不住地铁青下来。他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像是要背过气去,明显是真的动怒了。
然而,当方隐年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时,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身上,将他所有旺盛的怒火都浇灭了。
李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最终还是哭丧着一张脸,对自己一直看不上的穷学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这个……姜同学,不好意思啊,叔叔刚才一时激动,说错了话,你别介意……”
看着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姜渔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知道,这个人很看不起她,可现在他却不得不乞求她的谅解。
姜渔的面色一时间非常复杂——
这就是特权的感觉吗?
一直以来,她也曾自怨自艾过自己的贫苦出身,但这一刻,在她短暂地成为了所谓的“人上人”,接受他人的阿谀和奉承时……
好像也没那么令人开心。
姜以柔怔怔地盯着地面出神,一时间没有说话,倒是把那位李总急得不轻。
这女学生怎么还不顺着台阶下啊,可千万别再折磨他了!
李总的儿子眼眶一红,他自己可以受委屈,但有点见不得父亲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他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咬着牙恨声道:“爸,你别管她了,我们直接走吧……”
该死的方隐年,难不成他们不道歉,他还能打死他们不成?!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
方隐年拿起手机一看,不由得怔了一瞬,因为——这打来的是视频通话。
他眉心微皱,面色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才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里传来一道娇柔甜美的女声:“方总,你那边怎么样啦?小渔没事吧?”
姜以柔好不容易才短暂地摆脱谢凛,便急忙打来电话问情况。
这道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李总也愣了愣,所以……这就是那个姜渔她妈?那个能迷倒方隐年的女人?
方隐年沉声道:“解决了,她没事。”
手机里随即传来姜以柔含笑的声音:“那就好。对了,你把手机给对方家长吧,我跟他说两句。”
方隐年拧眉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好。”
他将手机递给李总,随口道:“正好,当面给她道歉吧。”
李总刚才还对姜以柔这个人挺好奇的,一听到方隐年这话,顿觉晦气。
他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心里却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旁边他的儿子更是气愤,“爸,你别管他们了……”
李总接过手机,刚要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假笑,在看清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人时,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眼神也发直了,显得有些滑稽。
他愣愣地看着姜以柔,表情恍惚得仿佛窥见了神迹。
旁边,他的儿子见父亲沉默,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拽了拽他,不爽道:“爸,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啊?别理这个老女人……”
他话音未落,他的父亲猛地回身,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李总怒瞪着自家儿子,大义凛然地骂道:“你这个混蛋,怎么能随意侮辱别人?立刻给姜女士道歉!”
儿子:“?”
儿子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爸。
不是,爸,你是我亲爸吗?!!!
李总跟抽风了似的,突然暴起抽了儿子一巴掌,直把他打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儿子懵懵地捂着脸,本就肿成猪头的脸更是雪上加霜。
“爸?!你干嘛?!!!” 儿子眼泛泪花,委委屈屈地大声吼道。他说话有些含糊,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愤懑。
李总抽完那一巴掌,却根本不去看他了,只眸光火热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张富态的圆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他笑容灿烂,语气也格外谄媚,殷勤得不行,说道:“姜女士,犬子无状,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如果您不解气的话,我现在就再揍他一顿……”
儿子:“……???”
这时,手机里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没事,我不介意。”
这嗓音如春日的莺啼,婉转柔媚,流淌着令人心醉的温柔,哪怕经过手机传出后有些失真,也让人不由得心中一荡。
那位李总更是痴痴地看着手机屏幕,仿佛恨不得钻进去一般。
手机里接着传来那道温柔的嗓音:“这位先生,我的女儿似乎打伤了您的儿子?”
李总精神一震,猛地从这稀世美貌中回过神来,他挺了挺胸膛,分外潇洒地摇头笑道:“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本来就是我这儿子主动犯贱,挨顿打也是他活该,哪儿能怪您的女儿呢?”李总嘿嘿直笑,态度格外亲和。
旁边,他儿子火气直冒,张了张嘴想抗议,但终究怕了亲爹的巴掌,只敢小声嘀咕道:“我还是你亲儿子吗……”
李总完全对这个儿子视若无物,只紧紧盯着手机。
半晌,他突然严肃了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道:“姜女士,我在此郑重地向您道歉。”
“为我儿子的失礼,也为我的莽撞,请您务必原谅我!”李总说着说着就满脸羞愧,一副真心忏悔的模样。
手机里传来姜以柔愉悦的嗓音,“哎呀,李总,您太客气了。”
她分外坦然地收下了这份道歉,还用善解人意的温柔语气说道:“放心吧,我还是很大度的,当然会原谅你们。”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唉,听到消息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
柔媚的嗓音中含着一丝抱怨,那一点嗔怒让人心中一荡。
那李总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得眼神都直了,差点流口水。
下一秒,他面色一沉,抬腿就朝自己儿子狠狠踹了一脚,怒骂道:“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能欺负同学呢?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完全没遗传到我……”
他儿子被踹得后退两步,睁大眼睛瞪着亲爹,气恼得几乎想跳楼,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生生憋着。
姜以柔又笑着宽慰道:“好啦,都是孩子,不用过于苛责。”
李总连连点头,殷勤地笑道:“姜女士,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当面跟您道歉,以表示我的诚意……”
“要不,就今天?”李总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火热。
姜以柔却笑着拒绝了,“李总,不用了,有事您跟方隐年说就行,他会转告我的。”
闻言,李总微微一怔,火热的心头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凉彻了心扉。
他这才想起……方隐年还在旁边呢!
李总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朝方隐年望去。
方隐年已经沉默许久了,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李总,将他一切谄媚的丑态尽收眼底,一双凤眸溢着寒潭般彻骨的寒意。
李总不由得身体微微颤了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方隐年,恨不得再抽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一时热血上头,忘了这朵娇艳的花儿已经有主了呢?!
而且这主还是他绝对惹不起的方隐年!
李总的一颗心瞬间凉了大半,仅剩的理智终于占据高地,压过了心里最原始的冲动。
他赶紧收敛了神色,再望向姜以柔时,少了几分热切,多了几分恭敬,讪讪地道:“好的,好的,不敢打扰姜女士……”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再见了。”姜以柔没再跟他浪费时间,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随着电话被挂断,屏幕上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消失不见。
李总怔怔地看着快要暗掉的手机屏幕,心里满是怅然。
唉,可惜啊……
很快,李总便正了正神色,恭敬地将手机还给了方隐年。
方隐年收回手机,先定定地看了眼属于姜以柔的对话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收起手机。
接下来,李总认认真真地向姜渔和方隐年道了歉,同时也强压着儿子道了歉。
比起先前道歉时那明显的不情愿和难以掩饰的愤懑,这次李总的态度格外诚恳,完全是打心底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姜以柔看着李总父子俩,一时间有些出神,然后她的脸色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在方隐年权势的强压下,这位李总虽然道歉了,但明显是被迫低头,心里满是愤怒。
但现在,仅仅是通过手机跟她妈妈通了个话,李总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再不见丝毫不甘愿。
显然,这又是一个被她妈妈的美貌俘获的男人。
姜渔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然后她聪明的大脑里迅速浮现出一个念头——
原来,她妈妈的美貌,是比方隐年的权势,还要厉害的存在。
这么说来……有姜以柔做妈妈的她,应该是圣维尔学院最厉害的人物啊!
任凭其他同学家里多有钱多有权势,都比不上她妈!
这一刻,从小到大在姜渔心里根深蒂固的自卑感,竟然诡异地消散了不少。
她肩膀微松,心里突然有种释怀的感觉,轻飘飘地仿佛身在云端。
另一边,系统666惊喜地大叫道:“哇啊啊啊!女配姜渔的黑化值降到25%了!胜利在望!”
最终,这件事以李总和他儿子的道歉结束了。
姜渔虽然打了人,但奇迹般全身而退了。
说不好是方隐年的功劳,还是她那个只通过视频电话出现过的神秘妈妈的作用。
这个结果一出,2班的人都兴奋地围住姜渔,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恭喜。
乐柠更是抱着她的手臂,满心满眼都是为她松了口气的模样。
姜渔被众人的热情淹没,一时间沉默了,但终于没再疾言厉色地拒绝他们。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的,外面围观的学生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事情的走向竟然会如此离奇。
“卧槽!我以为方叔叔给特优生出头已经够离谱了,但是那个李总跟姜渔她妈打完电话后,怎么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谄媚得有点吓人了……”
“李总那状态,跟我那色鬼老爹看见美女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差流口水了!”
“所以……论坛里说的是真的?姜渔她妈真的长得绝美,所以2班的人才都捧着姜渔,就连校霸的叔叔也沦陷了?!”
“草,这是什么中年玛丽苏偶像剧,我真受不了了……”
“谁有姜渔她妈的照片?重金求!”
“姜渔她妈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不能看清她究竟长啥样,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了!”
“姜渔她妈刚才不是打来视频电话了吗?有人没有人看见她长啥样了?”
“谁能看那么远啊!”
……
老师们走出办公室,把扎堆的学生全部轰走了,一场事故就以这样不可思议的结局落下帷幕。
方隐年拒绝了张校长共进晚餐的邀请,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但是,始一踏出门,他的脚步便骤然顿住了。
因为有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方镜麒已经长得跟自己的叔叔一样高,他堵在方隐年面前,面无表情地直视他,无声的压迫感悄然蔓延。
“镜麒……”方隐年微微一怔,等反应过来后,脸色立刻变得极度难看。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成拳,整个人异常紧绷,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镜麒怎么会在这里?
他……听到了多少?
方隐年凤眸微沉,紧紧盯着侄子,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奇怪的是,向来性情暴烈、一点就炸的方镜麒,此时却异常平静。
他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汪纹丝不动的湖水。
但偏偏就是这副冷静的姿态,却让方隐年心头狠狠一跳——
平静只是表面,那双幽深的凤眸中压抑着疯狂的暗涌,随时可能爆发。
而一旦压抑过后再爆发……结果可能是无法想象的惨烈。
“镜麒……”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解释,却被方镜麒冷声打断了。
“跟我来。”方镜麒冷冷地扔下了一句话。
说完,方镜麒率先转身离开。
方隐年微微一怔,神情一时间有些阴晴不定。
此时,有不少学生还滞留在此地,纷纷向这对叔侄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些事,确实不适合大庭广众之下摊牌。
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面上显出几分无奈地疲惫。
片刻后,他抬腿跟上了方镜麒的脚步。
叔侄俩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沉默地来到了学校艺术楼的天台。
天台上很空旷,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到了天台上后,方镜麒脚步不停,一直往楼顶边缘走去。
方隐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心头一跳,快走几步跟上他,拽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道:“不要往前了,很危险。”
在方隐年抓住他手臂的一瞬间,一直沉默的方镜麒突然动了。
他一把揪住方隐年的衣领,猛地将他抵在了天台的围栏上。
少年身量很高,身材算不得健硕,但那劲瘦有力的薄肌也十分有劲儿,一下子就制住了毫无防备的方隐年。
方镜麒面如沉水逼近他,眼眸猩红,像一只被激怒的幼狮,正冲着方隐年展露出獠牙。
方隐年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推,后腰直接抵上了护栏,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
再退一步就会摔下高楼。
失重感袭来,狂风掠过,在他的心里骤然掀起波澜。
方隐年瞳孔骤缩,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但是,方隐年很快就意识到,如果他抓住面前的方镜麒,而他又不幸掉下去的话,方镜麒会被他连累得一同带下去。
于是——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就这么垂在身侧。
他静静地看着方镜麒,狭长的凤眸中一片沉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一句质问或责怪都没有。
全然的平和而包容。
方镜麒揪住他领口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眼尾泛着压抑而疯狂的猩红,他脖颈上青筋暴起,脸色近乎狰狞,一字一句哑声问道:
“昨晚和你在酒店……的人,是不是姜以柔?”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道:“不是。”
这句话说完,方镜麒明显松了口气。
他粗喘两声,接着质问道:“那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渔的家长……呵,意思不就是姜渔的后爸,姜以柔的老公吗?!
方隐年他凭什么?!
方隐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镜麒,你误会了,这次只是她拜托我处理这件事。”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方隐年的眼神越过方镜麒,落在不知何处。
语气里带了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怅然。
方镜麒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方隐年坦然地回视他,毫无避讳。
良久,方镜麒扯了扯唇角,冷笑道:“好,我信你。”
方隐年眼神微动,似乎松了口气。他刚要说些什么,可方镜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方镜麒眸光似冷刃,眨也不眨地逼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既然你说跟她没关系,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方隐年,你心动了吗?”方镜麒眸光凌厉,沉声逼问道。
方隐年微微一怔,然后沉默了。
良久,天台上静得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哑口无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方隐年始终无言。
其实,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问心有愧。
无形的压抑在对峙的两人中间蔓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结了凉透心扉的冰霜。
方镜麒死死盯着方隐年,直到他眼睛酸涩,泛着愤恨的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那双揪住方隐年衣领的手更是不稳。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几乎要在沉默中爆裂。
方隐年定定地凝视着侄子,这个他唯一的血亲,似乎从这向来高傲的少年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委屈的泪意。
方隐年呼吸一滞,愧疚如潮水般席卷,将他包裹得透不过气来。
“镜麒……”方隐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却还是沉默。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捏紧,掌心的旧伤再次被刺破,他却刻意加重了力道,仿佛要用这痛意来惩罚自己。
他恨自己意志不坚,更恨这阴差阳错。
方镜麒死死盯着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凤眸里拉满了猩红的血丝,几近疯狂。
半晌,方镜麒喉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然后他猛地一推——
将方隐年推到了侧边更安全的地带。
方隐年踉跄着后退几步,一时间有些怔然。
他抬眸望向方镜麒,眼神里蕴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哀。
方镜麒剧烈地粗喘着,他恨恨地瞪着方隐年,像只龇牙的狼崽子。
他腮侧微鼓,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骂道:“方隐年,从此以后,老子跟你没任何关系!”
方镜麒最后甩了他一个锋锐的冷眼,转头便走。
刚走了几步,他又顿住脚步。
方镜麒稍一侧头,冰冷地睨着方隐年,沉声道:“我们各凭本事。”
方镜麒的骄傲和嚣张是刻进骨子里的,他大可以要求方隐年永远不许接近姜以柔,毕竟方隐年明显对他有愧。
但他不屑于这么做。
他要堂堂正正地方隐年竞争。
跟其他任何男人争!
方镜麒阴沉着脸大步离开,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方隐年默默地盯着侄子的背影,明智地没有去阻拦。
这个时候,他去阻拦只会适得其反。让镜麒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方隐年独自站在天台楼顶,久久未动。
过了一会儿,一声细微的叹息随风而散了。
*
方镜麒下了天台后,骑上机车扬长而去,直奔姜以柔的家。
他的右手臂还吊在胸前,这样开机车实在太危险,但他却不管不顾。
他的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怒火,像野兽般叫嚣着要将他吞噬,就这样百般折磨着他的心。
方镜麒不断地加速,猩红的双眸中满是阴鸷的执著。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见姜以柔。
他要亲手抓住她,质问她,惩罚她。
他更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骑着机车的少年很快就停在了姜以柔家楼下。
他阴沉着脸大步上前,很快就来到了姜家房门前。
“砰砰砰!”
方镜麒心里满是火气,砸门的动作都像□□似的分外粗暴,闹出的动静也有些吓人。
见大门迟迟不开,方镜麒阴着一张俊脸,一直持续不断地敲着,最后几乎要变成砸门了。
终于,房门被颤巍巍地推开了。
方镜麒一把按住门边,猛地将门推得大开。
他喘着粗气,一声质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下一秒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姜以柔,而是一对老人。
这对老人瑟缩地站在门口,一脸警惕与害怕地盯着他。
方镜麒动作太过粗暴,脸色又太过难看,将姜父姜母吓得不轻。
方镜麒怔了片刻,隐约意识到了,这大概是姜以柔的爸爸妈妈。
霎时间,方镜麒鼓胀躁动的心仿佛被戳了个洞,所有怒气都漏了个干净。
——这对老人看上去风吹就倒,他总不能在他们面前耍威风吧?
方镜麒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姜父迟疑地问道:“你是谁啊?来找谁?”
姜母仔细打量着方镜麒,她天然地对长得好看的小孩有好感,所以慢慢的就不怕他了。
很快,姜母眼尖地发现了方镜麒的衣服上有圣维尔的标志,顿时笑得一脸亲切,“哎呀,你是小渔的同学吧?”
方镜麒神色不定地沉默了许久,才有些憋屈地“嗯”了一声。
他确实是姜渔的同学。
他原本想提姜以柔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却悲哀地发现,他们好像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甚至都无法向她的父母介绍自己,只能以姜渔的同学自居。
这个现实让方镜麒不甘地咬了咬牙,凤眸里满是不爽。
“小渔的同学啊,那快进来坐吧,她还没放学呢……”
姜渔从未带同学回家过,这还是姜父姜母第一次见到她的同学,不由得很是激动,不光热情地邀请他进屋,还止不住地偷偷打量他。
哪怕姜父姜母不认得方镜麒从头到脚的这一身奢侈品,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凌人的贵气。
那是只有富贵人家才养得出来的气质。
看来这小伙子来头不小啊!
姜父姜母不由得更小心了一点。
面对两位老人的盛情邀请,方镜麒沉思片刻,抿着唇进了屋。
方镜麒阴沉着脸,进屋后,他皱着眉头打量着这间屋子,显然对这么寒酸的房子很是看不上眼。
但不得不说,这里收拾得挺温馨,而且处处充满姜以柔的痕迹。
她用过的发箍,她随手放在桌上的化妆品,还有她的衣物……
方镜麒怔怔地看着属于她的一切痕迹,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捏了又揉,泛起奇异的酸涩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走近过姜以柔。
刚才听到她跟方隐年打电话,他们之间的交流竟然那么熟络,一看就是私底下已经很熟悉了。
她会在方隐年面前说笑,甚至撒娇,在他面前却永远端着长辈的架子,如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
一想到此,方镜麒的眼神再次阴郁起来,里面满是不甘。他的手不自觉扣紧,将沙发捏出深深的褶皱。
“小伙子,家里有牛奶还有茶,你想喝点啥?”姜母热情地询问道。
方镜麒胸中正酝酿的情绪再次被打断,他顿了顿,有些不耐烦地皱眉道:“我什么都不喝。”
但凡这两人不是姜以柔的父母,方镜麒早就动手逼问他想知道的一切了。
现在,他勉强压住火气,沉声问道:“姜以柔什么时候回来?”
“小渔啊?她晚上才放学回家……”姜母下意识地答道。
但紧跟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生问的并不是外孙女,而是她闺女什么时候回。
虽然有些疑惑这男生怎么不问同学,反而问同学她妈,但姜母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小柔她送人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
方镜麒因为“小柔”这个称呼而微微一怔,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唇齿间似乎都因为这个亲密的称呼而漫上一股甜意。
当然,他很快又抓到了另一个重点,他皱了皱英挺的眉,问道:“送人?她去送谁了?”
“小谢啊。”姜母很自然地答道。
小谢?
方镜麒微微一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姜以柔以前的邻居,还曾跟着她一起去医院探望他。
方镜麒凤眸骤沉,翻涌着惊人的戾气,他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高声质问道:“她为什么去送他?!”
姜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倒水的手不由得一抖,水洒了一桌子。
她抬头看向方镜麒,又被他阴云密布的可怕神情惊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父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他虽然没说话,但总偷摸地打量这个一看就很贵气的少年。
此时此刻,他大概是从方镜麒这不同寻常的反应中琢磨出了什么,他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看这小子的反应……他该不会是喜欢他闺女吧?!
他、他可是小渔的同学,这可不行!年龄差距这么大,咋个见人啊?!
姜父愁得皱起了一张老脸,想了想,说道:“小谢是我女婿,俩人要结婚了。”
他决定说实话,也好早点让这小子认清现实,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谢凛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阴寒得可怕,周围的气温仿佛都冷了几分。
过了几秒,方镜麒竟然没有直接爆发,他深呼吸几次,整个人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可能。”
只要他还活着,姜以柔这辈子都别想跟除了他之外的男人结婚!
姜母再是迟钝,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这个少年,最终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愁绪。
他们两个都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这个“误入歧途”的少年,同时也是因为方镜麒的气势太凶戾了。
那出自姜以柔之手的短寸更突显了他锋利俊美的五官,配上那双凌厉阴沉的凤眼,极具压迫感。
姜父姜母试图跟他搭几句话,他却压根不理人。
最后,两位老人不得已,只能不尴不尬地保持沉默。
方镜麒沉着脸坐在姜家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却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执拗地等着姜以柔回来,却迟迟没能等到她的身影。
期间,方镜麒给姜以柔打过好几个电话,连姜父姜母也打了电话,但统统都没有接通。
方镜麒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他完全不知道,其实姜以柔近在咫尺,就在他楼下的房间里。
只是此时此刻,她正躺在谢凛的怀中。
方大少爷在姜家硬生生呆到天黑,却始终没能等来姜以柔。
姜父姜母准备了点简单的晚饭,迟疑片刻后,还是主动邀请道:“小伙子,要不要一起吃点。”
方镜麒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吃。”
但他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饿得叫了起来。
方镜麒身体一僵,又气又恼,暗恨自己丢了脸。他想要干脆转身离开,却又不想就这么放弃等待。
姜父姜母看着他,不由得笑了笑,这时候才有种他还是个孩子的感觉。
“来吃点饭吧,别客气,不吃饭咋行呢……”姜母坚持不懈地邀请道。
最终,方镜麒绷着脸坐在了餐桌旁。
姜父姜母特意把晚上刚做的新菜放到他面前,把中午吃剩的一些菜放到自己那边。
谁知道,方镜麒却根本不看自己面前的菜,只直勾勾盯着那几道剩菜。
蒜香排骨、香辣鸡丁、红烧茄子……
很常见的家常菜,每一道他都很熟悉。
都是当初姜以柔给他送饭时,经常会做的饭菜,从色泽到那隐隐约约熟悉的香味,一看就是出自她之手。
想到那些甜蜜的过往,方镜麒阴郁的神情缓和了稍许。
他抬手指了指姜父姜母面前的剩菜剩饭,直白地说道:“我要吃那个。”
姜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为难地说道:“这些都是中午剩下的,你吃我刚做的吧……”
方镜麒蹙了蹙眉头,很不耐烦跟人啰嗦,他“啧”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就吃那个。”
他言行间带着颐指气使的暴躁,但姜父姜母只拿他当任性的小孩,倒是不觉得生气。
姜母起身将那几盘菜挪到方镜麒面前,宠溺地笑着说道:“那你吃吧。”
方镜麒不太习惯用左手,夹菜的动作有些别扭,吃饭的时候显得有些费劲。
方镜麒垂眸定定地看着这些熟悉的菜,突然说道:“这些都是她做的吧?”
姜母下意识地反问道:“你以前吃过?”
方镜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姜母立刻笑了,随口说道:“哎呀,没想到你还认识小谢啊!小谢这做饭手艺确实不错哈……”
她话音未落,方镜麒夹菜的手突然顿住。
他表情怔然,半晌,嗓音略显艰涩地问道:“你说什么?”
“这菜……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