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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当方隐年接到姜以柔的求救短信时, 他正身处一千多公里外的B市。

深夜,方氏分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方隐年正为了一个大项目连夜召集高层会议,看到信息后, 他猛地站起身来,沉重的椅子都被带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张总是平静淡然的脸庞, 此时却阴沉得吓人, 携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狭长的凤眸中溢着令人胆寒的厉色。

方氏的高层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方隐年如此失态的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觑, 大气不敢出。

方隐年并没有对他们解释什么,只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连外套都忘了拿。

他对匆匆跟上的苏正厉声吩咐道:“我要回S市, 立刻。”

苏正微微一怔, 大概是从老板不同寻常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他什么都没问,只立刻应了声“好”。

紧接着,方隐年又拨通了好几个电话, 派人去查姜以柔的动向。

可惜的是, 赵文泽完全是有备而来,而他也足够谨慎阴狠,将所有痕迹都清扫得很干净。方隐年远在千里之外, 本就陷入了被动,所以哪怕他连警方高层都惊动了, 短时间内也没能查到眉目。

若不是姜以柔急中生智给谢凛开了位置共享, 恐怕谢凛也无法那么及时地赶到。

方隐年等不及飞机航班,短时间内也申请不下来私人飞机的航线,他一晚上辗转换了好几种交通工具,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S市。

路上,苏正迟疑地瞟着方隐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总离开得太突然了,现在分公司那边一团乱,很多事情都等着方总决定呢。

苏正不由得转头看向方隐年——

方隐年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狭长的凤目微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可右手却死死攥着扶手,宽大的掌上青筋暴起,似乎压抑着无尽的骇浪。

苏正肩膀一抖,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经过多方力量一整晚的努力,方隐年终于来到了那家酒店。

当方隐年踏进那间酒店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是冷的。

因为此时此刻,距离姜以柔发来那条求救信息,已经过去一整晚了。

他双拳紧握,后悔自己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去出差,更痛恨自己不能及时赶到她身边。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方隐年的凤眸中一片冰凉的寒意,垂在身侧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来到那间总统套房时,方隐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横七竖八的几个保镖。

方隐年微微一怔,些许理智回笼,紧绷的心脏倒是缓了些许。

根据眼前的情况合理推测,应当是有人赶来救下了姜以柔,那么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

进屋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生死不知的赵文泽。

想起自己查到的东西,方隐年睨向赵文泽的眼神中透着股摄人的寒意。

方隐年艰难压下心底汹涌的杀意,尽量冷静地喊来苏正,让他把这几个人送去了医院。

不管怎样,他们绝不能死在这里。

当然,他不会给姜以柔留下任何隐患。

他会给这群畜生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方隐年眼眸微垂,掩住了其中冷冽的暗芒。

方隐年本以为姜以柔已经被人救走,正想要离开这里继续寻找她的下落,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神突然落到了套房里某间紧闭的房门上。

房间里很安静,仿佛没有人,但方隐年盯着那扇房门,心脏莫名紧缩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并没有推开。

这一刻,方隐年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握着门把的手猛地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狭长的凤眸骤然沉了下来,里面有骇人的风暴在酝酿。

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双眸一片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汹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制在冷静的表面下,犹如山脉下流淌的岩浆。

随时会爆发。

方隐年抬手敲了敲门,笃笃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等待开门的时间里,方隐年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的左手本能般握紧,没有抓到那串熟悉的菩提,指尖便深深地掐入掌心,留下近乎自虐般的印痕。

直到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等来了宣判。

开门的是那个叫谢凛的男人,曾陪着姜以柔一起去医院,探望方镜麒。

此时的谢凛赤祼着上身,英俊的脸庞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慵懒的餍足。

还有他精壮的上身那纵横的抓挠和咬痕,无一不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何等激烈的“战斗”。

方隐年的眸光越过谢凛,看向屋内,当看清大床上拥着被子的姜以柔时,瞳仁剧颤。

姜以柔坐在床上,抓着被子盖住胸前,露出了肩头大片的雪白,凝脂般的皮肤上是密集的深红色吻痕,简直有种恨不得将她吞下去的疯狂。

她双颊晕红,潋滟的眸中盈着水光,微肿的红唇更显艳丽,简直媚态横生,能勾得人魂儿都没了。

一眼就知道她昨晚经历过什么。

方隐年将她诱人的姿态尽收眼底,神情是罕见的空白。

他怔怔地望着姜以柔,久久未语,似乎在消化眼前的这一幕。

谢凛见他一直盯着姜以柔出神,眸光骤冷。

他挪动步伐挡在方隐年的面前,淡声问道:“眼睛不想要了?”

他语气沉冷,威胁之意甚浓。

方隐年被他挡住了视线,怔然的凤眸瞬间凝神,幽深的眸光便落在谢凛身上。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成拳,凛冽的凤眸是几乎溢出来的冷厉杀意。

此时的方隐年锋芒毕露,实在不像一个多年信佛的人。

方隐年猛地按住谢凛的脖颈,毫不犹豫地挥拳朝他面门而去。

谢凛的战斗意识极强,千钧一发之际偏头躲过,并抬手挡住了他的拳头。

方隐年的凤眸中拉满了血丝,脸色冷得如同数九寒冰,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竟敢……”

向来端方矜持的方隐年,恐怕生平第一次如此失态。

谢凛冷笑一声,唇角的弧度蕴着丝嘲讽。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拳头,无情地砸向这张怎么看怎么碍眼的脸。

就在两人即将打起来的时候,床上的姜以柔连忙开口阻止了这场闹剧。

“别打别打!”姜以柔惊呼道。

她本想下床阻止两人,但腰就像断了一样,实在下不了床。

姜以柔只能嗔怪地瞪了谢凛一眼,轻声道:“谢凛,过来!”

谢凛知道她是担心他揍坏了这位方大总裁,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实在很想不顾一切地揍上这张道貌岸然的脸。

姜以柔蹙着秀眉,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谢凛!”

谢凛腮侧微鼓,几番隐忍后,已经攥成拳的手只能不甘地松开。

他冷哼一声,猛地用力推开方隐年,反身回到姜以柔身边。

谢凛刚坐到床边,姜以柔便顺理成章地缩进他怀中,谢凛也从善如流地揽住她的肩头。

两人亲密得那般自然,让谢凛一时间怔住了。

方隐年恍惚间被谢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他微微弯腰扶住墙壁,凌乱的黑发散落,挡住了他的神情。

原来,她不是被迫的。

她跟这个男人……两情相悦。

可这个事实对他来说,似乎更加残酷。

方隐年僵着身体一动未动,他沉默得如同一尊雕像,垂首间,神情被尽数掩去,只周身的气场有些吓人。

半晌,方隐年竟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缥缈得如同来自幽冥,莫名勾起人心底最深的寒意。

方隐年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按住墙壁的手青筋暴起,用力到指节泛白。

过了一会儿,姜以柔主动开口打破了这近乎凝滞的气氛。

“方总,你怎么来了?”姜以柔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道。

她被方隐年撞破了这样尴尬的场面,竟也不觉得尴尬,望向他的眼神中是纯然的好奇。

方隐年微微一怔,他长久的沉默带着股难言的压抑,半晌才道:“你给我发的消息。”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果忽略他暗哑的嗓音。

闻言,谢凛双眸微眯,脸色顿时沉得有些可怕。

姜以柔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蓦地回想起来,她当时为了保险,除了给谢凛发消息之外,还联系了方隐年和警察。

看方隐年这风尘仆仆的模样,大概也是找了她一整晚。

姜以柔心底漫上些暖意,认真地说道:“方总,谢谢你,我没事了。”

“对了,”姜以柔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说道,“赵文泽是不是还在外面?他……他不会死了吧?”

她隐约记得谢凛飞起一脚将赵文泽踹飞的模样,以谢凛的身手……恐怕他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吧?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慢慢挺直了腰杆。短暂的失态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淡然平和的模样,将所有的情绪重新藏起,滴水不漏。

他沉声道:“外面的人交给我处理吧。”

姜以柔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向他道谢:“那就谢谢方总了。”

倒是谢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黑眸有些发沉。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插手姜以柔的事。

谢凛眸光不善地睨着他,冷声说道:“你可以走了。”

方隐年神情不动,静静地回视着谢凛,分毫不让。

两人对视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压抑得吓人。

良久,方隐年凤眸微动,眸光落到姜以柔的身上,她正乖巧地依偎在谢凛的怀中,脸颊还漫着诱人的红潮。

方隐年盯着她看了许久,一双凤眸如深潭般看不透,他突然扯了扯唇角,那弧度莫名带着丝自嘲。

他确实该离开了。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体,抬腿便要离开。

然而下一秒,姜以柔却急声喊住了他,“方总,等等!”

此话一出,谢凛面色骤沉,揽住她肩膀的手蓦地收紧,他危险地眯起眸子,直勾勾睨着怀里的女人,神情不善。

方隐年脚步顿住,背着身沉默了许久。

他似乎很不想再转头看向他们俩,但几番吐息后,他还是缓缓转过身体,凤目沉静地望向姜以柔,无声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姜以柔有些羞涩地红了脸,难得不好意思地说道:“方总,你能不能帮我们买身衣服啊?”

她的裙子被谢凛撕坏了,谢凛的衣服也被糟蹋得不能看。

他们俩都没法下床见人了。

谢凛眸中的寒意瞬间凝固,他嘴角微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隐年:“……”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隐忍地闭上了眼睛。

第62章

“方总, 能帮我们买身衣服吗?”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冲方隐年笑得很无辜。

姜以柔就这样在跟谢凛翻云覆雨之后,十分自然地拜托方隐年帮他们俩买新衣服。

坦荡得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方隐年凤眸沉沉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几瞬,良久, 他长腿一迈, 离开了这间仍充斥着暧昧气息的房间。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看他那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实在不像是会愿意帮忙买衣服的样子。

然而, 姜以柔却一点儿都不担心,只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下一秒, 她下颌一紧, 被人捏着下巴强硬地转过脸。

谢凛沉着脸盯住她,寒声质问道:“你也给他发消息了?”

姜以柔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昨晚那条求救消息。

她眨了眨眼睛,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对啊。”

闻言, 谢凛眸光骤沉,捏着她下颌的手不自觉用力——

他猛地欺身而上,抵着她的鼻尖冷厉地问道:“那如果昨晚是他先来, 你也会……”

谢凛喉结微滚,剩下的话哽在胸口, 怎么都说不出。

撕心裂肺的闷痛骤然袭来, 他死死盯着姜以柔,狭长的黑眸中翻涌着灼然戾气。

他在紧咬着牙关忍耐,才能勉强克制住疯狂的念头。

在谢凛低气压的笼罩下, 姜以柔不见丝毫慌乱。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竟主动仰头吻上了他的唇,柔软的唇携着撩人的馨香,有种安抚的意味。

姜以柔紧贴着他的唇,厮磨中带着缠绵的暧昧,她软着嗓子说道:“没有什么如果。”

“因为,先来的就是你呀。”姜以柔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原本拥在身前的被子顺势滑落。

她丝毫不顾露出来的大片风光,只紧紧贴在谢凛的身上,缠人得像条妖娆的美人蛇。

这毫无阻隔的肌肤相触,瞬间将两人带回了昨晚的旖旎与疯狂,谢凛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起来。

他箍住那截细腰用力一掂,让姜以柔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并反客为主地开始掠夺她口中的津液。

谢凛的眼眸因欲望而染上一层薄红,亲吻她的动作狂乱又强势,但他的心脏处却泛起阵阵隐痛。

他听得出来,姜以柔又在糊弄他。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永远不肯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只会冷眼旁观他的痛苦和挣扎。

她就像是一阵柔风,任凭他如何用力地想要抓住,也会从指缝中溜走。

他不恨她的无情,只恨自己的不争气。明知道她没有心,却心甘情愿地在她给的甜头中沉沦。

谢凛用力箍住她,近乎凶狠地吮吻着那娇嫩的唇瓣,力道简直恨不得要将她吞进去。

浓烈的爱恨几乎燃尽了谢凛的理智,他干脆直接将姜以柔按倒在床上,熟练地压了上去。

关键时刻,姜以柔手忙脚乱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她半眯着一双潋滟的眸子,只一句话就让谢凛停下了动作。

“方隐年还会回来的。”

箭在弦上的谢凛骤然顿住,面色瞬时变得又黑又沉,分外难看。

他呼吸沉重,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良久,他抬手抚上姜以柔的脸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下移,轻轻握住那截脆弱的脖颈。

姜以柔无所谓地勾了勾唇,甚至主动仰头,将白玉般纤弱的脖颈往他掌中送了送。

摆明了有恃无恐。

谢凛的大手微微发颤,握着她的脖颈,却舍不得用力分毫。

他紧紧盯着那张美艳如妖的脸庞,冷凝的眸中充斥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哑声说道:“姜以柔,我管不住你的心,但是……”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厉,“所有敢碰你的男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已至此,他认栽了。

姜以柔不愿意给他承诺,无所谓;哪怕她喜欢别的男人……也无所谓。

但他会永远地、紧紧地盯着她,盯紧她身边的所有男人。

他确实对姜以柔狠不下心肠,但对某些不长眼的男人……就没什么顾虑了。

谢凛眸光泛冷,他深吸一口气,蓦地冷笑一声,没头没尾地说道:“你应该庆幸,先来的是我,而不是方隐年。”

否则那位方总……下场不会比赵文泽更好。

闻言,姜以柔微微一怔,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谢凛凝视着她无辜的表情,那极致的美丽像是深入骨髓的毒,只要沾染上一点,就再没有解脱的可能。

谢凛盯着她良久,腮侧微微鼓起,在狠狠咬牙,他泛红的眼眸中尽是隐忍的痛楚。

突然间,他用力将姜以柔勒进怀中,他埋首在那柔软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半晌莫名蹦住一句话:

“我早晚会比他更有权势的。”

姜以柔先是愣住,然后不由得失笑。

她温柔而顺从地揽住他劲瘦的腰,那依赖又柔弱的姿态让谢凛心里止不住的发软,仿佛被她全心全意地爱着。

姜以柔轻声说道:“我知道。”

原著里的谢凛就是用短短几年时间重新崛起,甚至还因为跟方家作对,而得了个“大反派”的名头。

姜以柔之前就在想,从她认识方镜麒和谢凛开始,这原著里的男主和反派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交集,很难想象他们会发展成书里针尖对麦芒的关系。

但现在,听着谢凛说的狠话,里面满是对方家叔侄的敌意,他大概也算是……正式走上了反派这条路吧?

就是他决定跟方家作对的原因……有那么点古怪。

姜以柔一时间有些想笑。

突然间,姜以柔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谢凛昨晚赶来时,很少见的西装革履,不由得仰头问道:“所以,你开始创业了吗?”

谢凛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昨天难得穿西装,就是准备去临市出差,但幸好……还没来得及出发。

谢凛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紧绷的力度中带着心有余悸的庆幸。

过了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闻声,姜以柔的眸中掠过狡黠的笑意,谢凛则很是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谢凛亲了下她的额头,与其说是在安抚姜以柔,倒更像是为了抚平自己心中的戾气。他翻身下床去开门。

门一打开,果然是方隐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的右手还提着两个纸袋。

谢凛冷冷地睨着他,一句话都懒得说,毫不客气地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纸袋,然后便要摔上房门。

但下一秒,方隐年一只手挡住门板,止住了他关门的动作。

谢凛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关门的手猛地加重力道,那架势似乎要直接将他的手掌夹断。

方隐年面色不改,挡门的手却分毫不让地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力度惊人。

在两人无声的较量间,门板都几乎在发颤。

姜以柔没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她只不耐烦地催促道:“谢凛,我的衣服呢,快拿过来呀!”

这撒着娇的柔媚嗓音让两个男人同时一滞,力道都不由得松了些许。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谢先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说着,方隐年稍一侧身,露出了不远处大门那里的几个人,穿着蓝色制服的官方人员。

谢凛面色一沉,眸光凌厉地望向方隐年。

两人视线交汇间,迸出近乎危险的硝烟味。

姜以柔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调查?调查什么?”

“谢凛是为了救我,他没做错什么……”姜以柔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焦急地想要起身。

谢凛却转头低喝道:“你别动。”

谢凛深深地看了方隐年一眼,随即回到姜以柔身边,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低声道:“你先穿衣服。”

他随手翻出方隐年买回来的那件男款上衣,穿好之后,轻声嘱咐道:“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谢凛向来冷硬的面色难得柔和下来,低醇的声线中满是安抚的意味。

姜以柔摸了摸他的脸,笑着“嗯”了一声。

她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姜以柔瞟了方隐年一眼,眼底掠过几分不满。

她不知道方隐年在搞什么鬼,但他最好不要太过分。

否则……她会很生气的。

谢凛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他不顾方隐年正看着,低头深深吻住了姜以柔。

辗转缠绵,姜以柔丝毫不觉得羞耻,肆无忌惮地搂住谢凛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方隐年微微一怔,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

但实际上,他只能看到谢凛宽厚结实的背脊。

谢凛在亲吻姜以柔时,刻意挡住了她。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情动的媚态。

方隐年也只能看到那双圈住谢凛脖颈的藕臂,白皙柔腻如同上好的美玉,却仿佛能刺痛他的眼睛。

方隐年的胸膛起伏几瞬,然后他生硬地转过头,不再看这缠绵的一幕。

谢凛最后在那娇嫩的唇瓣上啄了一口,便干脆利落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路过方隐年身边时,他侧眸盯住了这个似乎永远云淡风轻的男人。

然后,谢凛轻微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如果你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对她做什么……”

方隐年微微蹙眉,似乎对他的恶意揣测很是不满,他淡声道:“我不会伤害她。”

谢凛嗤笑一声,越过他大步走向等候的警察。

他步履从容,面色平静,不见丝毫心虚与慌乱。

直到谢凛跟着警方暂时离开,方隐年才缓缓转头,居高临下地望向床上的姜以柔。

姜以柔收敛了笑意,不咸不淡地问道:“方总,你还站在这里,是想看我换衣服吗?”

方隐年微微一怔,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以柔轻笑一声,竟然作势要掀开被子。

方隐年猛地闭上眼睛,他近乎狼狈地转过头,呼吸声都凌乱了。

姜以柔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开,下一秒却听到了被子被掀开,以及窸窣着穿衣服的声音。

方隐年顿时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可他的眼睛闭起来了,听觉却变得更加敏锐。

窸窸窣窣的声音入耳,只要一想到姜以柔在穿衣服,他便浑身紧绷,脑海中是沸反盈天的喧嚣。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股熟悉的幽香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那道柔媚的嗓音,近在咫尺。

“方总,你买的衣服可真麻烦,帮我拉一下拉链吧?”

方隐年怔怔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当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瞳仁骤缩,垂在身侧的手也猛地握紧了。

姜以柔就站在他面前,只不过是背对着他。

他买来的那条红裙子正挂在她身上,后背的拉链却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背脊。

那背脊白皙如玉,肩胛骨如蝶一般清秀,线条到腰身处收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得仿佛双手便可圈住,两点腰窝更是勾人。

背脊上星星点点的深红色吻痕,像是白玉微瑕,却平白勾起人心底的□□。

方隐年几乎是浑身僵硬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反应。

姜以柔缓缓回头,似笑非笑地催促道:“方总,快点啊。”

这一个回眸媚意横生,足以倾倒众生。

方隐年怔怔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第63章

或许是因为多年信佛, 方隐年从来不喜欢太过艳丽夺目的颜色,但他在看到那条红裙子时,只一眼就觉得很适合她。

所以他没有想太多, 直接买了下来。

现在,这条红色裙子就套在姜以柔的身体上。鲜艳的红更衬得那身皮肉如凝脂般白皙细腻,两相碰撞出令人心颤的艳色。

那祼露的背美得惊人, 每一寸窈窕的曲线都诉说着无声的诱惑。

她浅笑着回眸, 无比自然地对方隐年说——帮她拉一下后背的拉链。

她仿佛不知道自己这番情态有多勾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方隐年面前展露着风情。

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

姜以柔双手捂着胸前的裙子, 好整以暇地回眸斜睨着方隐年。

方隐年微垂着头,怔怔地看着她,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恍若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眉眼冷肃,唇角紧绷,乍一看仍是那位永远云淡风轻的方总。

但如果更细心一点就会发现——

方隐年的呼吸乱了。

姜以柔将他的失控尽收眼底,玩味地翘了翘唇角。

谁让他自作主张对付谢凛呢?

姜以柔最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模样, 所以总是乐此不疲地戏弄他, 欣赏他狼狈的瞬间。

至于会不会玩脱……无所谓。

某种程度上来说,姜以柔还挺期待方隐年彻底失控的那一天呢。

谢凛已经如她所愿地失控了,结果……很美味。

不知道方隐年这个禁欲了三十多年的“佛子”失控起来的话, 又会是何种情态呢?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唇边的笑意更加意味深长。

她后退一步, 毫不避讳地将光祼的背进一步送到了方隐年的手边, 懒洋洋地再次提醒道:“方总。”

方隐年骤然回神,他几乎是立刻后退一步,同姜以柔拉开了距离。

他隐忍地闭了闭眼睛, 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我给你换件衣服。”

他的嗓音带着些哑意,紧绷得像是随时能断掉的弦。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语气埋怨地娇声道:“你再不快点,我就要冻感冒了。”

说着,她还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喷嚏。

说实话,那声喷嚏很假,一听就是演的。

然而,方隐年沉默片刻,竟然真的妥协了。

他凤眸定定地看着那光祼的背,终于缓缓抬起手,捏住了后腰处的拉链。

细看的话,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方隐年凤眸微颤,只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拉链,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拉链往上拉。

拉链从姜以柔纤细柔软的后腰一路往上,随着拉链的经过,红色裙子将那光祼的背包裹起来,也掩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

最后,拉链走到尽头,那片令人心悸的祼露美景被尽数收起,仿佛只是一场美妙的幻梦。

方隐年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怔松。

然后,他有些僵硬地收回手,视线却怎么都无法从眼前人的身上离开。

姜以柔笑了笑,随手将拢在胸前的长发尽数撩到脑后。

柔软的发丝飘起,拂到了方隐年的胸膛上,却仿佛直接撩到了他的心尖上。

方隐年呼吸微滞,喉结不甚明显地滚了滚。

穿好衣服后,姜以柔慢慢挪着步子坐回床上,她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方隐年,笑着问道:“方总,趁着我还有点耐心,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闻言,方隐年微微一怔,随即微蹙着眉头看向她,却并未说话。

姜以柔随意勾起一缕发丝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特意把谢凛支走,难道不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方隐年沉默了。

他定定地看着姜以柔良久,终于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镜麒说清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姜以柔疑惑地歪了歪头,追问道:“你说什么?”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凤眸沉沉地凝着她,一字一句淡声道:“既然你已经跟那位谢先生在一起,那就不该让镜麒存着念想。”

“早日跟他说清楚吧。”方隐年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睛,眉宇间显出几分疲惫。

闻言,姜以柔讶然挑了挑眉梢,有些古怪地打量着方隐年。

这人还真是有意思。他自己都未必能释怀呢,倒是先忙着护侄子了。

她该称赞一声方隐年是个好叔叔吗?

姜以柔翘了翘唇角,伸出一根纤秀的手指摆了摆,摇头一本正经道:“方总,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首先,我没有跟谢凛在一起。”姜以柔面带笑意,轻飘飘地否认了她跟谢凛的关系。

方隐年有片刻的愣怔,他抿了抿唇,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其次,方同学对我存着什么念想,是他自己的事,我没有所谓的跟他说清楚的义务。”

“最后……”姜以柔施施然起身,懒散地踱步到方隐年身边,意味深长地笑道,“方总,你说这番话,是觉得我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是吗?”

姜以柔眯了眯水润潋滟的眸子,吐气如兰道:“但是……就算我真要钓着你那个侄子,你又能如何呢?”

闻言,方隐年瞳仁微颤,缓缓低头看向她。

从见到姜以柔和谢凛亲密时便翻腾压抑着的疯狂,此刻再次汹涌叫嚣着要冲破他冷静的表面。

方隐年静静盯着这个极致美丽,却也极致可恶的女人,凤眸中凝起化不开的寒冰。

片刻的沉默后,他冷声道:“姜小姐,你未免太过贪心了。”

她到底想将多少男人玩弄于掌中?

姜以柔掩唇轻笑一声,她抬起一只纤长美丽的手,温柔地抚了抚方隐年的衣领,像一个贤淑的妻子在帮丈夫整理着装。

她的手抚过昂贵精致的衬衣领口,不动声色地落在方隐年的胸膛。

她感受着掌下结实有力的身躯,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到她的指尖。

姜以柔轻轻勾起红唇,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方总,早晚有一天,你会求着我更贪心一点的。”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方隐年骤然绷紧了身体。

等到他听到姜以柔那番堪称大言不惭的话时,方隐年不由得轻呵一声。

他只觉得荒谬。

姜以柔看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男人嘛,总是嘴硬的。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提起了一件事,“方总,你还记得我那对珍珠耳坠吗?”

姜以柔笑得意味深长,拖长了语调道:“就是之前在家长会上,你帮我捡起来的那对耳坠。”

方隐年闻言微微一怔,沉默着久久未语。

姜以柔一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边语带揶揄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冤大头,竟然花了一千多万拍下了它们。”

“方总,你说……”姜以柔故意凑近他,一字一句轻声道,“他傻不傻呀?”

方隐年始终未曾开口,只一张俊脸冷得吓人。

姜以柔一定是故意提起这件事,衬得他更像个笑话。

姜以柔见好就收,总算放过了方隐年。

她似乎逗弄够了方隐年,转身又坐回了床上,一副很无聊的模样。

“方总,什么时候把谢凛还给我啊?”姜以柔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听她提起谢凛,方隐年眸光微沉,良久才淡声道:“很快。”

姜以柔托腮盯着他,半真半假地威胁道:“方总,你可不要乱来,否则我会生气的。”

方隐年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淡淡地瞥她一眼,说道:“我没打算动他。”

不管怎么说,谢凛都救了姜以柔。

在他身处外地、无能为力的时候,是谢凛救姜以柔于水火中。

只凭这一点,方隐年就不会对他做什么。

更何况……姜以柔似乎很中意他。

方隐年面色平静,一双凤眸越发幽深。

至于他为什么特意将谢凛支开……

大概是因为,谢凛和姜以柔那副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实在太碍眼了。

他不想再看。

方隐年背在身后的手再一次不自觉捏紧,这次,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猛然回神。

方隐年下意识地举起手,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掌心时,不由得怔愣一瞬。

不知何时,他无数次的隐忍和挣扎,已经在掌心留下了刺痛的痕迹,而他后知后觉。

方隐年盯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恍神。

连姜以柔问他“谢凛什么时候回来”,都久久未曾回应。

姜以柔懒得管方隐年在想什么,只漫不经心地吩咐道:“那你先送我回家吧。”

她不想在这儿干等着了,想赶紧回家休息一番。

方隐年终于回神,他垂下手臂,将手掌藏在背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吧。”

方隐年率先转身,就要离开这间套房,然而,身后却传来一声娇嗔的抱怨。

“方总,你怎么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啊?”

姜以柔交叠着一双修长而不失肉感的腿,那身红裙更衬得她明艳到近乎刺目。

她轻笑着冲方隐年勾勾手指,娇声道:“我累了,你抱我走。”

这颐指气使的态度,是那般坦然,仿佛使唤的是她的仆人。

方隐年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缓缓皱起了眉头。

所以……她跟别的男人玩累了,现在倒要使唤他做苦力?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面色有些难看。

然而,在姜以柔又一次娇声唤他的时候,他隐忍地闭了闭眼睛,还是转身一步步走回她身边。

方隐年俯身将她拦腰抱起,他俊脸沉凝,一点儿都没有美人在怀的春风得意,只大步往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时,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谢凛已经配合警方做完调查,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然而他一回来,看到的就是他昨夜百般缠绵的女人,此时正顺从地窝在方隐年的怀中。

谢凛眉眼一压,一股凛然煞气瞬间倾泻而出,他握着门把的手猛地用力,竟然硬生生将把手拽断了。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随手将那门把手扔开,冲方隐年扯出一个近乎嗜血的冷笑。

“不想活了?”

第64章

谢凛冷着一张脸, 一步一步朝着两人逼近,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空气凝结。

此刻的他,俨然就是拳台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Ares”, 眼中翻涌的杀意毫不掩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方隐年撕碎。

他携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逼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宛如修罗。

方隐年依然稳稳抱着姜以柔, 他直面这骇人的戾气,神色却未见波澜。

他甚至还从容地朝门口聚集的保镖微微摇头, 示意他们不必上前。

那姿态,是全然的不以为意。

谢凛的暴烈和方隐年的沉静,如同水火相遇一般, 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就在谢凛的拳头即将挥出的刹那——

姜以柔忽然动了。

她松开环着方隐年脖颈的手,转而向谢凛伸出双臂。

那姿态不像阻拦,倒更像是……投怀送抱。

她微微仰起脸,眼中漾着水光, 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像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谢凛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接住了扑向自己的温软身躯。

在姜以柔离开他怀抱的瞬间,方隐年揽在她腰间的手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像是下意识地在挽留她。

但是……

方隐年低首垂眸,静静注视着姜以柔在谢凛怀中绽放的笑颜——那种全然的信赖与亲昵, 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方隐年双手轻颤, 随即缓缓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

转眼间,姜以柔已从方隐年的怀抱,落入了谢凛的领地内。

谢凛佳人在怀, 肃杀的脚步却被迫停住了,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

他的拳头都快挥到方隐年的脸上了,却因为姜以柔的这番打岔而不得不收回。

他低头瞪着怀中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牙关紧咬。

她是故意的吧?

“别生气嘛,”姜以柔软软地偎在他胸前,纤纤玉指在他紧绷的胸口抚了抚,吐气如兰,“方总只是好心送我而已。”

谢凛警告般钉了她一眼,抬眸望向方隐年时,眸光像是含了刀子般又冷又利。

若不是怀里抱着姜以柔,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方隐年倒是很坦然,他完全无视了谢凛的敌意,也无视了谢凛这个人,平淡的眸光只偶尔落在姜以柔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凛居高临下地睨着怀里装乖的女人,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嗤笑道:

“如果你想让我打死他,下次直接说就行。”

不要再做这种会让他失去理智的事情。

闻言,方隐年眸光微凝,注意力终于从姜以柔身上落到了谢凛的身上。

饶是他修养再好,面对这种挑衅,也很难不动气,尤其……还是在姜以柔面前。

对于谢凛这明晃晃的敌意和鄙视,他只有淡淡地两个字:“凭你?”

像是在应和方隐年的话,门口的几名保镖缓缓围拢上前,警惕地盯着谢凛。

方隐年平静地睨着谢凛,淡声道:“谢先生,只会用暴力的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或许你该学着动动脑子了。”

“否则……也不至于把重伤的赵文泽晾一整晚。”方隐年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格外锐利,“若是真闹出了人命,你知道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谢凛原本都打算放过他了,闻言面色更是难看。

他死死盯着方隐年,甚至作势要放下怀中的姜以柔。

等他的双手空出来后,那双有着拳王量级的拳头会挥向何人,不言而喻。

姜以柔无声地叹了口气,连忙仰头在他冷硬的下颌上亲了一口,温声哄道:“别听他瞎说,我就喜欢你这样子,特别有安全感。”

说着,姜以柔再次主动送上了自己吻,这次印在了谢凛的薄唇上。

不得不说,但凡姜以柔想哄人,没有她拿不下的情况。

谢凛刚才被方隐年激起的怒火,转瞬间就因为她的两个吻而消散了。

谢凛紧绷的身躯骤然和缓下来,他轻飘飘地睨了眼方隐年,眸中带着属于胜利者的不屑。

至于方隐年……

他眸光一滞,喉间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嗤。

他眼不见心不烦一般移开视线,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

“好了,快回家吧。”姜以柔安抚好谢凛,便催着他送自己回家。

累了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她一定要好好补个觉。

正当谢凛打算抱着她离开时,姜以柔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在谢凛怀中挣扎起来,“等会儿,放我下来……”

谢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她放了下来,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在她的腰后,生怕她摔了。

姜以柔的脚一踏在地上,就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而皱起了眉头,但娇气如她,竟硬生生忍着这份不适,开始在偌大的套房里翻找起来。

谢凛时刻跟在她身边,皱眉询问道:“你在找什么?”

姜以柔不搭话,只一味地埋头寻找。

过了一会儿,当她在沙发后翻出一个包之后,她明显地松了口气。

方隐年和谢凛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个包裹上。

能让姜以柔如此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呢?

姜以柔娇美的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她轻轻打开包裹,从里面拎出一条亮闪闪的项链。

她一边把项链在脖颈上比划着,一边冲两个男人喜滋滋地炫耀道:“好看吧?”

谢凛眯了眯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沉声问道:“哪儿来的?”

姜以柔放下项链,又翻出了一个钻石戒指,她忍不住套在手指上欣赏着,不走心地随口应道:“顾星延送的。”

顾星延?

这个名字一出现,谢凛和方隐年都一时间沉默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姜以柔却完全不理会两个男人异样的神色,仍在兴冲冲地翻看着包裹里的各种首饰。

昨晚的拍卖会上,顾星延豪掷千金,拍下了许多很好看的首饰,在他因事而匆匆离开前,让主办方全部送到了她的手上。

然后姜以柔就为了躲避外面蹲守的各路记者和粉丝,住进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再之后遇到了赵文泽这个烂人,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一晚,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下自己收到的这些礼物。

姜以柔自从穿来这个世界,就再也没见过如此昂贵又精致的首饰,她一边爱不释手地端详着,一边忍不住夸赞道:

“顾星延真是又大方又有审美,送的首饰都很合我的心意。”

她就这般坦然地在这两个男人面前称赞另一个男人,还炫耀他送的首饰,实在是……心大得令人咋舌。

果不其然,她的话一说出口,谢凛和方隐年的神情都隐隐有变化,空气一时间更加凝滞。

姜以柔恍若未觉,很自然地抱起那一堆首饰,施施然回到了谢凛身边,“好了,我们走吧。”

谢凛紧紧盯着她怀里的包裹,一想到那是别的男人献殷勤送给他的,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但是,见姜以柔这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突兀地闯入了这间套房。

来人是苏正,他只直直地看上自家上司,眼神不敢偏移半寸,生怕被那位一拳能打死一头熊的谢先生误以为对姜小姐有企图,然后顺手给他一拳……

谢凛皱了皱眉头,冷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兽王,对任何贸然闯入的雄性都怀有本能的敌意。

在谢凛幽暗眸光的注视下,苏正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物,额角也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他第一次觉得古板冷淡的老板是如此可亲,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几步,试图寻求庇护。

“什么事?”方隐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问道。

苏正连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压低声音迅速说道:“方总,少爷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已经赶来这里了。”

话音一落,方隐年面色骤沉,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蹙着眉头,冷声质问道:“镜麒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苏正苦笑一声,说道:“方总,您这一路闹出的动静……少爷注意到了也很正常。”

因为姜以柔的一条短信,方隐年抛下公司的重要事务,抛下一群公司高层,千里迢迢奔赴S市。

期间还动用了各界力量去寻找她的踪迹,风波之大,不少人都隐隐有所耳闻,方镜麒听到了消息也很正常。

听到方镜麒的名字后,姜以柔难得有些发怔,几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都差点忘记那个暴躁又跋扈的小男主了。

几人中最平静的恐怕就是谢凛了。得知方镜麒马上要来,他神情不变,没有半点不自在。

他跟姜以柔之间坦坦荡荡,不需要避忌任何人。

甚至……谢凛眸光微闪,冷冷勾了勾唇角。

他甚至很乐意让那个叫方镜麒的小子,亲眼目睹他跟姜以柔的亲密。

省得那不自量力的小子再生出什么妄念。

但是,方隐年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面上浮现出些许躁意。

方隐年希望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委婉地让侄子放弃对姜以柔的执念。

而不是让年幼的侄子猝不及防地直面心上人和别的男人恩恩爱爱。

方隐年最清楚侄子那暴烈如火的性格。

他要是真的撞见这一幕,那会出大事的。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镜麒现在在哪儿?”

苏正深深埋着脑袋,喏喏道:“到……到酒店楼下了。保镖们拦住了他,但不知道能拦多久。”

第65章

苏正的话一出口, 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气压低了许多,而所有寒意的来源便是他们方总。

方隐年面色沉凝,只犹豫了片刻, 便迅速做了决定。

他转身望向姜以柔和谢凛,语气沉沉地说道:“两位,你们跟着苏正走吧, 他带你们从这间酒店的贵宾通道离开, 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他语调平和,虽然带着征询的意味, 可态度中却隐隐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偏要与他针锋相对,不甘示弱地冷声道:“轮不到你来安排我们。”

方隐年蓦地望向他, 一双凤眸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眼看着方镜麒随时就要冲上来, 谢凛却还要跟他唱反调。饶是方隐年素来沉稳,此时也有些动了怒。

谢凛下颌微扬,狭长的黑眸寸步不让地逼视着他,里面是明晃晃的挑衅。

他们对彼此怀有浓重的敌意, 每一次交锋都充满了火药味。

方隐年凤眸微眯, 盯着谢凛的眸中泛着寒光,但时间紧迫,他终究隐忍了下来, 不想同谢凛纠缠。

他转而看向旁边的姜以柔身上,沉声道:“姜小姐, 就当帮我个忙。”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 盯着方隐年看了好一会儿,才眉眼弯弯地笑道:“好啊,那算你欠我个人情。”

见姜以柔松口, 方隐年松了口气,点头应道:“好,算我欠你。”

方隐年面色平静地认下了这个人情,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荒谬。

兜兜转转,竟然成了他欠了她。

方隐年深深地看着姜以柔,狭长的凤眸中情绪莫测。

方隐年和姜以柔达成了协议,那边的谢凛却又沉下了脸。

他拧着眉头瞪向姜以柔,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为什么要避开他?我们俩的事……见不得人吗?”

谢凛腮侧微鼓,似是在狠狠咬牙,那双眸子黑幽幽的,像是暗夜里蓄势待发的狼。

姜以柔扯了扯他的袖子,熟练地哄道:“哎呀,你不知道那个小屁孩有多烦人,被他缠住的话,肯定会闹个没完。我想快点回家嘛……”

姜以柔仰头望着谢凛,润着水光的眸子轻轻一眨,那欲说还休的委屈,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紧接着,她轻轻摸了下谢凛额上的伤口,那里已经不流血了,但看着仍旧触目惊心。她语气里满是心疼:“而且,我不想你再打架了。”

谢凛面上的阴戾骤然凝固,他垂眸怔怔地看着姜以柔脸上的心疼,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积聚的怒意慢慢消散,谢凛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姜以柔的决定。

姜以柔眸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开心地踮脚亲了亲他的下颌,咕哝道:“真乖。”

对于这个评价,谢凛的脸色有些古怪,却纵容地揽住了她的腰肢,没有反驳什么。

方隐年冷眼看着这两人当着他的面调情,说不出的情绪在胸膛里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冷静的外壳。

方隐年隐忍地揉了揉眉心,开口时嗓音冷得几乎掉冰碴,“够了吧。”

姜以柔笑了笑,拉起谢凛的手便往门口走:“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吧。”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出门,便被满头大汗的苏正拦下了。

苏正苍白着一张脸,晃了晃手机说道:“保镖说……少爷已经上来了!”

“恐怕来不及了……”

闻言,空气骤然凝固下来。在场几人面色各异,神情都很是复杂。

谢凛恐怕是最平静的一个,他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竟然若无其事般活动了下拳头。

似乎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应付发疯的方大少。

而姜以柔一想到暴躁任性的大少爷一定会大吵大闹,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至于方隐年,他恐怕才是最揪心的那个人。

镜麒的伤势才刚稳定下来,若是受了刺激,肯定要不管不顾地跟谢凛动手,到时候……

思及至此,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果断道:“你们躲起来吧。”

姜以柔和谢凛微微一怔,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躲起来……怎么倒真跟偷情一样了?

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隐隐还能听见方镜麒熟悉的声音,充满少年人的嚣张和任性。

姜以柔来不及多想,稀里糊涂地带着谢凛躲进了这间总统套房的其中一个卧室里。

并不是他们昨天睡觉的那一间,相对来说整洁很多。

姜以柔和谢凛面对面站在卧室门口,两人对视间,有种莫名的气氛在蔓延。

姜以柔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气音小声问道:“像不像偷情?”

闻言,谢凛瞥她一眼,幽黑的眸中似乎燃起了一簇暗火,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了怀中。

就在他要继续有所动作的时候,姜以柔浑身一震,连忙示意他别动。

因为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方镜麒来了。

姜以柔原本不怎么在乎的,这会儿却也难得有些紧张。

毕竟方大少那股子跋扈的疯劲儿还是很难缠的。

但就在这时,姜以柔发现了一个令她心头一跳的事实——

这个房间的门锁竟然是坏的!

它只能关上门,却不能反锁。有人在外面的话随便就能打开房门。

姜以柔顿时紧张地拽了拽谢凛的袖子,示意他看向门锁。

谢凛随意瞟了一眼,便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是很在意。

他只把姜以柔往怀里紧了紧,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

外面的客厅里,方隐年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侄子,心情格外复杂。

在今天之前,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场景。想到隔壁房间的姜以柔和谢凛,再看看眼前挺拔的少年,方隐年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方镜麒已经一脚将房门踹开,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内。

门口的几名黑衣保镖满脸无奈,紧紧跟在方少爷的身边。他们既不能下狠手揍人,还要防止他行为过激,时不时还要躲避方镜麒的攻击,实在是苦不堪言。

方镜麒冷着一张俊脸踏进屋内,先扬着下巴环视了一圈。他头发短得几乎贴头皮,凤眸睥睨间,熟悉的嚣张气扑面而来。

方隐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侄子,语气平静地道:“镜麒,你不好好在医院修养,跑来这里做什么?”

方镜麒看也不看他,只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四周,漫不经心地应道:“还不是因为你。”

“方隐年,你不是在B市处理重要项目吗?怎么突然丢下一个烂摊子,自己跑回来了?那群高层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方镜麒的右臂仍打着石膏,却丝毫不显病弱,他昂着下巴一步一步朝方隐年逼近,望向方隐年的目光中含着探究之意,锋芒毕露。

方隐年沉默片刻,淡声道:“不用理他们,我只是突然有点急事而已。”

“急事?什么急事?”方镜麒蓦地盯住他,凤眸微眯间,透着股意味深长。

方镜麒单手插兜,玩味地说道:“我看……你是有什么秘密吧?”

在方镜麒十几年的人生记忆中,他的小叔从未如此失态过。

哪怕是当初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整个方家风雨飘摇,方隐年也只是平静地离开自小长大的寺庙,然后以雷霆手段掌控了方家。

方镜麒跟他小叔“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实在太了解这个人了。

有时候,方镜麒甚至觉得这人无欲无求无情到是一尊真正的神佛,所以,方镜麒无比敏锐地从他此次的反常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方镜麒双眸微眯,紧紧盯着方隐年,眸光中隐隐透着兴奋。

能让方隐年失控、狼狈的东西……他非常感兴趣。

方镜麒就像是幼狼终于发现了对他压制已久的头狼的弱点,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方镜麒凌厉的眸光一寸一寸扫过这间套房,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问道:“你跟人打架了?”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镜麒,别闹了,赶紧回去。”

方镜麒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继续追问道:“你赢了还是对方赢了?”

说着,他细细打量着方隐年,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伤口,顿时无趣地耸了耸肩:“看来你没输。”

竟然还有点遗憾的模样。

方镜麒很快便走到了姜以柔和谢凛昨晚睡的那间房门口,他透过未关的房门往里瞟了一眼,顿时怔住了。

幽暗的房间,凌乱的大床,还有散落一地的衣物碎片。

哪怕他没有经验,也能从眼前的景象中猜到些什么。

方镜麒瞬间嫌恶地皱起眉头,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着方隐年,语气古怪道:“你……你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跟人鬼混?!”

方隐年闭了闭眼睛,眉心处的褶皱是他死死压抑的怒火。

片刻后,他头也不回地冷声唤几名保镖,“带他回医院!”

这是忍无可忍,不打算再对方镜麒客气的意思了。

几名保镖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想要制住方镜麒。

方镜麒却灵活地后退几步,撤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方镜麒一边后退,一边朝方隐年笑得古怪。

他歪了歪头,眉梢轻挑间,英俊的脸庞上满是肆意的邪气,他恶劣地调笑道:“方隐年,你平时装的那么清心寡欲,看来也不过是个凡人啊。”

“怎么,你跟女人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的佛祖啊?”方镜麒哈哈笑了两声,肆无忌惮地说道。

方隐年眸色骤沉,望向侄子的目光从未如此冰冷。

方镜麒兀自笑完了,便微扬着下颌,毫不避讳地直视他,两双相似的凤眼对视间寒光四溢,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恰在此时,有服务生进门,被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吓了一跳,一时间踌躇着不敢上前。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尽量平静地望向来人,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服务生手里拿着一个礼盒,紧张地磕磕绊绊,说道:“方先生,您拍下的那对耳坠还没拿,我给您送过来……”

耳坠。

方隐年眼神微动,点点头说道:“给我吧。”

然而,服务生还没来得及将礼盒交到他手中,就被另一个人夺去了。

方镜麒几步上前夺过礼盒,又挑衅般后退几步,和方隐年拉开距离。

他面带得意之色,几下就拆开了礼盒。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那对珍珠耳坠,不由得嗤笑道:“方隐年,这该不会是送给你的鬼混对象的吧?不过……”

“这玩意儿也太穷酸了吧?”方镜麒随手抛起这两个小小的耳坠,又稳稳地接住,态度恶劣又轻佻。

眼看着那对耳坠被方镜麒如此随意地对待,方隐年心头一跳,立刻沉声喝道,“方镜麒。”

方镜麒不屑地冷笑一声,竟然随手一扬,那对耳坠便这样直直地朝方隐年飞去。

“这种便宜货色,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方镜麒在扔出那对耳坠的瞬间,莫名觉得它们有一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这股异样感转瞬即逝,他并未深究,只冲着方隐年极尽嘲讽。

方隐年迅速接住那对耳坠,他紧紧捏着那圆润的珍珠,直到硌得掌心微痛,急促跳动的心才渐渐平缓下来。

他沉着脸盯住方镜麒,厉声喝道:“滚回去!”

几名保镖不敢再耽搁,赶紧朝方镜麒围拢而去。但下一秒,方镜麒毫不留情地抓起手边的立式台灯,猛地挥了出去。

他挑了挑眉梢,冷笑一声道:“想打架?那就来啊!”

方隐年面色一沉,阴晴不定的眸光落到他打了石膏的右臂上,终究是投鼠忌器。

对于这个混不吝的魔王侄子,方隐年向来只能以强武力压制,但偏偏他这次受了伤……

正当方隐年犹疑之际,方镜麒抓住机会,直冲另外几个房间而去。

他盯着其中一扇紧闭的房门,阴沉地冷笑道:“你这么紧张,该不会那姘头还没走吧?”

“方隐年,老子谈个恋爱,你百般阻挠;现在我倒是要看看,你找的又是个什么货色……”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乖戾,那又短又刺的头发正如他嚣狂的性格,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他直冲着另外一间房而去,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抓住方隐年的把柄。

而那一间房,正是姜以柔和谢凛的藏身之处。

方镜麒人高腿长,步子也大,转眼间已经走到了门前,他攥住门把用力一推——

大门稳稳的,一动不动。

门内,姜以柔从方镜麒的脚步声逼近时,便脸色微变,她甚至开始四处打量,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藏身之处。

这时,谢凛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

姜以柔腿一软,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事?!

谢凛定定地望着她,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薄唇微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然后,在姜以柔的注视下,谢凛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下一秒,方镜麒的脚步声已贴近门口,紧跟着是一股猛地推向大门的力道。

谢凛面色不动,一只手稳稳按在门板上,手臂肌肉偾张,青筋沿着流畅的小臂线条蜿蜒而上,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仅凭单掌之力,就将门外所有的喧嚣与危险隔绝在外。

“操!怎么打不开?”门外,方镜麒暴躁地踹了一脚门板。

沉重的撞击声让姜以柔心惊肉跳,可那扇门在谢凛手下竟稳如磐石。

姜以柔一口气吊在胸口,忍不住紧紧地盯着他的手掌,生怕下一秒大门就被撞破。

然而,谢凛的手稳稳的,将所有危险因素全部阻挡在外,将昏暗的屋内隔绝成一片静谧之所。

外面的喧闹声配合着微颤的门板,再加上随时可能会被破门而入的紧张,疯狂撩拨着人的神经,姜以柔不由得有些紧张。

在这极致紧张的氛围中,谢凛的视线始终缠绕在姜以柔身上。看着她轻咬的下唇,微微颤抖的睫毛,那罕见的略带慌乱的神情,是那么的脆弱,又诱人,让谢凛眸色渐深。

他突然俯身,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姜以柔惊恐地睁大双眼,喉间溢出一丝细弱的呻吟。

门外是方镜麒气急败坏的砸门声,门内却是谢凛不容抗拒的深吻。这两个极端的世界被一扇薄薄的门板隔开,而她就悬在中间,被谢凛带着在危险边缘沉沦。

谢凛吻得很投入,缱绻至极。他一手稳稳制住躁动的门扉,一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

姜以柔在双重刺激下浑身发软,指尖无力地抵着他坚硬的胸膛。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身体却诚实地为他颤栗。

姜以柔的眼眶都微微泛起红潮。

谢凛这家伙,疯了吗?!

这种时候还敢吻她?

万一被方大少撞见这一幕……他们俩大概只有一个人能竖着走出这个房间吧!:)

第66章

在砰砰的撞门声中, 姜以柔仿佛游走在悬崖边,整个人异常紧绷。

这却恰恰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她从未觉得谢凛的双唇如此滚烫,辗转厮磨, 不仅掠去她口中的津液,还勾起那心底最深的悸动。

姜以柔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身体软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都挂在了谢凛的身上。

谢凛一只手稳稳地按着房门, 狼一样的眼睛却死死锁着姜以柔,满心满眼都是蔓延的□□。

他竟然变本加厉地捞起姜以柔的臀, 一用力将她托了起来,仰头吻得更加深入。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抵住门板之余也不忘在姜以柔身上卖力气。

门外的混乱声和唇齿厮磨的暧昧声响在姜以柔脑海中炸开, 只隔着一道脆弱的门板, 带给她最深的战栗。

她只能越发用力地环住谢凛的脖颈,如藤蔓般缠缚在他身上,感受着这异样的快意。

门外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片世界。

方镜麒先是猛地一推,没能推开这扇稳如磐石的门, 他眯了眯眼睛, 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侧身狠狠地撞了上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隐年看着这一幕, 眉头狠狠一跳。

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姿态,猛地冲上前去, 从背后一把箍住了方镜麒。

“镜麒, 别闹了!”方隐年死死勒住他的肩膀,沉声怒喝道。

方镜麒冷笑一声,完好的左手狠狠一个肘击, 猛地打在了方隐年的腰腹处。

同时,他还不忘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了门板上,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方隐年被打得闷哼一声,但他手上的力道丝毫微松,仍旧牢牢地箍在方镜麒的身上。

他俊脸微微沉了下来,更加用力地将方镜麒往后拖。

一旁的保镖们都愣住了。

方少爷最荒唐的时候,方总都没有亲自对他出手过,永远是冷眼旁观保镖们控制住少爷。

这还是第一次,叔侄俩扭打成一团。

这场面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方总如此失态。

保镖们刚才顾忌方镜麒的伤势,不敢全力出手,这会儿见方总都被逼到如此境地,再不敢有所保留,一窝蜂涌上去控制方镜麒。

一番混战之下,方镜麒趁乱又踹了几脚大门,却依旧没能踹开,最后被一众人牢牢控制住了。

他奋力挣扎着,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里面盛满了不甘。

要是再给他点时间,他一定能踹开门进去……

方隐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向保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硬控着方镜麒往外面走去。

方镜麒冰冷的眸光随即落到方隐年的身上,他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恨声道:

“方隐年,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把这个人永远藏住,要是被我发现了……”

方隐年既然敢阻挠自己的恋情,那他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方镜麒冷笑一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方隐年眸光沉沉地与他对视,两双相似的凤眸昭示着他们之间最亲近的血缘,可他们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却完全像是仇人。

最后,方镜麒不甘不愿地被“押送”回了医院。

套房内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方隐年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久久未动。安寂的空气将他包裹,沉重而窒息。

过了一会儿,方隐年踱步回那扇房门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

那敲门声轻缓而笃然,他终于又变了那个从容淡然的方隐年。

敲门声落下后许久,房门才被悠然打开,谢凛和姜以柔相继走了出来。

方隐年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不可查地一顿,眉心也若有所思般微微蹙起。

这两人看似一切正常,但他们眉眼相撞间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方隐年静静地打量着姜以柔犹泛着水光的红唇,和那蒙了一层薄雾般的潋滟双眸,分明是一副动情的模样。

方隐年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怔愣,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但眼角眉梢还是泻出几分冷意。

他偏开头不再看他们,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沉声道:“你们现在离开吧。”

谢凛和姜以柔没有再在这里逗留的理由,立刻便应了下来。

临走前,姜以柔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望向方隐年,目光着重停留在他的手上。

此时此刻,他手里仍然攥着她的那对珍珠耳坠。

如今价值千万的珍珠耳坠。

姜以柔笑得明媚动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方总,你眼光不错嘛。”

“下次如果再看上我的首饰,可以直接找我买,我给你算便宜点。”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揶揄地笑道。

闻言,方隐年顿时觉得掌心的珍珠耳坠格外烫人。

他瞳仁微颤,唇角抿出一个隐忍的弧度。

有种在姜以柔面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

谢凛则皱了皱眉,狐疑又警惕地打量着两人,沉声追问道:“什么首饰?”

“没什么,快走吧。”姜以柔笑了笑,无意解释,只扯着谢凛快速离开了。

方隐年默默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良久,将藏在背后的手抬起,摊开。

宽大的掌心里,那两粒珍珠耳坠格外小巧,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

谢凛手掌微颤,猛地攥紧拳头,将那两枚耳坠死死捏在掌心。

凤眸中翻涌着阴晴不定的幽光。

另一边,苏正带着姜以柔和谢凛迅速离开了套房,坐特殊电梯直达贵宾通道,由方隐年的专车亲自送他们回家。

姜以柔不知道的是,幸亏她接受了方隐年的安排,才没有被酒店外蹲守的各路狗仔和粉丝抓拍到。

现在,顾星延的“绯闻女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想知道她的真面目,这间酒店周围全是各方眼线。

而姜以柔坐着方隐年的车,从贵宾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过了一会儿,方隐年的专车稳稳地停在姜家楼下。

姜以柔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正要下车,谢凛熟练地伸出手想要抱她。

姜以柔却轻轻拍了下他的手,隐晦地瞪了他一眼。她自己下了车,笑着对苏正道别:“苏特助,再见,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苏正低垂着目光,恭敬客气地回道:“姜小姐,再见。”

姜以柔和谢凛相携离开,直到两人走进单元楼后,姜以柔便不再强撑,毫不客气地挂在了谢凛的身上,颐指气使道:“抱我。”

她腰痛腿痛,浑身都痛,要不是怕外人围观,早就让谢凛抱她了。

谢凛俯身勾住她的膝弯,轻轻松松地将人拦腰抱起,步履平稳地抱她回家,丝毫看不出昨晚刚干了“体力活”。

抵达姜家门口时,姜以柔正要喊她放自己下来,大门却突兀地打开了。

他们跟屋内的姜父姜母大眼对小眼,气氛瞬间尴尬。

五分钟后,四个人在姜家客厅落座。

姜母轻咳一声,不尴不尬地问道:“这个……小柔,你昨晚上没回来,是跟小谢在一块呢?”

姜以柔沉默片刻,似乎在想该如何狡辩,但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承认道:“是。”

谢凛瞥她一眼,抿着唇沉默。

姜父姜母也安静了好一会儿,半晌,姜父憋出一句话:“那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老一辈人的观念就是,都一起过夜了,那肯定要结婚!

这一句话让姜以柔和谢凛都愣住了。

姜以柔万分无奈,含糊地推辞道:“没影儿的事呢,别瞎操心了。”

哪怕一点儿都不意外于姜以柔的回答,谢凛的心还是忍不住微微刺痛一下。

姜母顿时急了,瞪着谢凛脱口而出质问道:“小谢,该不会是你不想负责吧?”

谢凛微微一怔,心里漫上股荒诞的古怪感。

他不想负责?

谢凛唇角轻扯,那弧度有些讽刺。

不想负责的是她才对吧。

这一刻,他几乎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就这样在他的父母面前认下两人的关系,做出他们会结婚的承诺,是不是……她就会妥协了呢?

但是,他终究不忍心让她为难。

眼看着姜以柔皱着眉有些烦躁的模样,谢凛主动开口,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淡声道:“叔叔阿姨,我还在创业,目前不太稳定,结婚的事暂时不着急。”

“但如果哪天,”谢凛深吸一口气,不受控制地望向姜以柔,“她想结婚了……”

“我随时可以。”

有了谢凛的承诺,姜父姜母勉强揭过了这件事。

看着姜以柔那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谢凛的眸光不由得有些暗淡。

得到谢凛的承诺后,姜父姜母明显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望向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小谢啊,留下吃饭吧,我现在去做。”姜母笑着起身。

素来冷漠的谢凛此时却主动走向厨房,言简意赅道:“我做吧。”

不等两位老人回应,他便已经自顾自忙活了起来,倒是十分自觉。

姜父起身想拦,“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姜以柔却一把拽住两个老人,干脆地说道:“行了,让他做吧。”

姜以柔瞟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谢凛,抓着便宜父母到了一个离厨房最远的屋子,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她从手机里翻出乐柠的父亲林松齐的照片,举到两人面前,问道:“你们还认得他吗?”

姜父姜母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照片上英俊儒雅的男人,犹疑地摇了摇头:“不认得啊,这是谁?”

姜以柔皱了皱眉,难道是她猜错了?

她温声继续追问道:“那你们还记得姜渔的爸爸吗?”

闻言,姜父和姜母同时脸色一变,“提那个死鬼干嘛?晦气!”

在姜以柔的坚持和追问下,姜父和姜母终于断断续续地透露了一些姜渔父亲的情况。

“林维刚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年就看出来了,他是个有野心的,一心往上爬。”姜父叹了口气,“他也就是穷才跟你在一块,等他有钱了,肯定第一个蹬了你。”

“就是!你当年才十六七岁呢,他就哄着你怀孕了,村里的人都戳你脊梁骨,他倒好,不说娶你进门吧,竟然忽悠你跟他一起跑了!”姜母应和道,气得直拍大腿。

姜以柔眼神一动,追问道:“姜渔她爸爸叫林维刚吗?”

“嗯。”姜母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当时村里不少人开你俩的玩笑,说你们的名字是‘以柔克刚’,天生一对什么的……”

十几年过去了,姜母提起这个人时仍旧恨得咬牙切齿,“林维刚说是要带你过好日子,忽悠你跟他来了S市,但过了没多久,他就把你扔在这里,一个人跑去南边倒腾什么生意了!他还说什么带着你个孕妇不方便,我看他就是想甩掉你了……”

说到这里,姜母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傻丫头,要不是我和你爸及时赶过来,你一个没成年的孕妇在这儿怎么活啊?!”

姜父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幸亏他死得早,不然得一直耽误你……”

姜以柔静静地听着,全程表情都很平静,毕竟她并不是原来的“姜以柔”,所以没什么感同身受的痛苦,只是跟听故事一般。

姜以柔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她再次将那张照片举到姜父姜母面前,认真地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个人……像不像小渔的爸爸?”

姜父和姜母微微一怔,不由得更认真地打量起照片里的男人。

这一看之下,姜母的脸色有点变了,“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他们之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经过姜以柔的提示,照片里的人竟然越看越眼熟……

“这相片里的人……要是再黑点,瘦点,倒是真跟那个死鬼挺像的……”姜母喃喃道。

姜父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人难道跟小渔她爸是兄弟?”

“不是。”姜以柔摇了摇头,继续问道,“对了,当年你们是怎么知道小渔爸爸的死讯的?有人见到他的尸体吗?”

姜父皱眉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当时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他死了,然后给我们打了几万块钱。”

“他的尸体就埋在那边了吧,这又没法运回来。”

姜以柔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林维刚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呢?”

姜父和姜母对视一眼,不确定地说道:“你俩刚谈对象那会儿,林维刚把他家祖传的玉坠分了你一半,说是啥定情信物。”

“那玉坠你俩一人一半,林维刚的那半他带走了,估计跟他一块埋了吧。你的那半留给小渔了。”

“玉坠?”听到这里,姜渔眼睛猛地一亮,急声催促道,“那玉坠在哪儿?让我看看!”

“小渔说她不小心弄丢了。”姜父摇摇头说道。

姜母则撇了撇嘴,嫌弃道:“什么祖传的,就是个破烂而已,一点儿都不值钱。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就把你哄去了……”

姜母被勾起了伤心事,耿耿于怀地不停嘀咕着,说到伤心处时还抹了抹眼泪。

但姜以柔却没心思关注她的情绪,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半块玉坠……”姜以柔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她隐约记得,乐柠脖颈上就戴着一个用红绳串起的玉坠,而且也是只有一半。

姜父姜母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以柔笑了笑,随便带过这个话题,然后忙不迭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屋,姜以柔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六,你在吗?”

脑海里响起隐隐的电流声,666久违的机械音终于出现:“我在。”

“我刚穿来那会儿,姜渔和女主乐柠起了冲突,是不是就因为姜渔想抢女主脖子上的玉坠来着?”

系统666沉默片刻,说道:“……是这样的。”

这一刻,姜以柔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

乐柠的父亲……不,准确来说是继父,林松齐,他实际上是姜渔的亲生父亲林维刚。

十几年前他编造了一个假死的谎言,以甩脱贫穷的出身和姜家母女这对拖油瓶,摇身一变成了豪门乐家的女婿,从此扶摇直上,跨越了阶级。

而书里的姜渔之所以总是跟女主乐柠作对,大概是因为从她随身佩戴的玉坠中,慢慢猜出了这一切。

姜以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抱怨道:“这么重要的隐情,书里怎么会没有写明呢?”

系统666也有些心虚地说道:“这……原著确实不可能面面俱到。”

姜以柔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姜渔现在的黑化值已经很低了,而且她现在生活条件大幅度提升,学校里也没人敢欺负她了,按理说黑化值应该持续降低直至清零,但事实是,她的黑化值就卡在一个临界点,怎么都动不了。

当时姜以柔就猜测,姜渔心里应该还有一个重要的心结没有解开,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事已至此,姜以柔开始重新思考救赎姜渔的策略。

系统666帮不上忙,只会在旁边出馊主意,姜以柔听得烦了,突然开始翻旧账。

她皮笑肉不笑地质问道:“小六啊,我倒是忘了问问你,昨晚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说好的会保护她呢?!

系统666沉默片刻,欲哭无泪道:“宿主,在你的情欲值超出正常标准时,我就被迫关机了,屏蔽了对你的感知……”

姜以柔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检测到宿主的个人欲望过于强烈时,出于宿主的个人隐私保护,系统会暂时隔绝对宿主的感知。”

“你没发现吗,比如你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我都从来不出现的,这是属于我们系统的被动隐私保护啊!”

姜以柔:“……”

系统666随即弱弱地解释道:“不过宿主你放心,我在被迫关机前特意检测过了,确定反派赶得及救你,才放下心来的。”

姜以柔的表情有些复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谢凛来敲门说,饭做好了。

谢凛的厨艺明显有长进,卖相和味道都不错,姜父姜母对这个准女婿更加满意了。

饭后,姜父姜母照例要求姜以柔出门送送谢凛。

姜以柔腰还酸着,跟他到了门口就抱怨道:“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谢凛却握住了她的手,定定地望着她,说道:“送我到楼下吧。”

“楼下?”姜以柔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当谢凛牵着她来到楼下的房子,并且打开门之后,姜以柔愣住了。

谢凛淡声解释道:“我买下了这间房子。”

姜以柔眨着眼睛看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谢凛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没有回答。

他们昨晚才发生关系,而房子不可能一天时间就买好。也就是说,早在之前谢凛不断抗拒她的接近时,他就已经买下了这里。

姜以柔踮脚圈住他的脖颈,眼底全是狡黠的笑意,她缓缓凑近,调笑着说道:“原来,你当初一边不让我亲,一边连我家楼底的房子都早买好了。”

“谢凛啊谢凛,你还挺闷骚的嘛。”姜以柔面上满是揶揄的笑意。

谢凛深吸一口气,突然反客为主地圈住她的腰,随手一提,直接将她抱进了新买的房子里。

他头也不回地踢上房门,冷哼一声道:“进来坐坐吧。”

姜以柔:“……”

哪个“zuo”?

第67章

【本章请关注段评】

姜以柔心里有些发毛, 挣扎着想拒绝谢凛的亲近,然而转眼间,他高大的身躯已经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炙热的唇和舌十分熟练地撬开她的唇, 一番强势又缠绵的掠夺后,姜以柔腿软得站不住,只能勉强挂在谢凛的身上。

谢凛干脆单臂托起她, 直奔卧室的床而去。

他的步伐又急又快, 几步就跨进了卧室。然后,两人一同倒进了那柔软的大床上。

当谢凛炙热的身躯覆上来的那一刻, 瞬间唤醒了姜以柔关于昨晚的记忆。

晃动得几乎看不清的天花板,强烈的存在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更可怕的是,谢凛实在太有劲儿了, 仿佛无休无止一般。

她的药性其实很早就解了, 但谢凛对她的求饶声充耳不闻,那赤红着眼睛的模样,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姜以柔回想起昨晚的经历,顿时感觉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拒着谢凛, 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不行, 我还疼着呢……”

谢凛恍若未闻,紧紧箍着她,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此时此刻,他身上逸散着野兽般的侵略性, 仿佛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

姜以柔实在是怕了他, 气得抽了他一巴掌,娇声怒斥道:“滚下去!”

谢凛却动也未动,甚至还捉住她的手掌, 侧头亲了下那娇嫩的掌心。

谢凛垂眸紧紧盯着她,漆黑狭长的眼眸中燃着暗火,让姜以柔心尖一颤。

他哑声安抚道:“放心,不进去。”

姜以柔一开始还有些迷茫,后来很快就懂了谢凛的意思。

谢凛的吻从她的唇角一路下滑……

谢凛幽幽地盯着,呼吸声乍然粗重起来,眼尾泛起熟悉的猩红。

他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

姜以柔顿时身体一颤,难熬般搅动着脚趾,紧咬的牙关中泻出细微的气音,如泣如诉。

谢凛的鼻梁很高很挺,先于他的唇而到,他轻轻蹭了两下,狎昵而缠绵。

他粗糙的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激烈的反应。

谢凛似乎轻笑了一声,紧接着更加卖力。

姜以柔身体紧绷,白皙的脖颈绷出一个脆弱的弧度,泪珠顺着眼角落下。

恍恍惚惚间,姜以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谢凛这个混蛋,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嘴巴倒是挺厉害……

最终,在姜以柔呜咽的泣音中,谢凛总算放过了她。

谢凛撑起身体,凑上前想要吻她,却被姜以柔嫌弃地偏头躲过。

谢凛愣怔一瞬,然后从善如流地吻在她的侧脸、脖颈。

不让亲嘴有什么关系,反正对他来说,亲哪里都是奖励。

“你属狗的吧!”姜以柔恨恨地揍了他一下,手上却软得根本力气。

谢凛顺势抓住她打过来的那只手,牵着她一路往下……

谢凛双眸微眯,眼神中难得显出几分迷离,过了许久,他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慢慢地松懈下来,又将姜以柔紧紧搂在怀中。

谢凛倒是说到做到,说了不进去,就真的不进去。

姜以柔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整个人被谢凛高大滚烫的身躯覆住,耳边是他沉重的粗喘,温热的气息撩得她耳鬓酥软,浑身无力。

姜以柔懒散地躺在床上,任凭谢凛将自己紧紧地圈在怀中。

谢凛宽厚温热的胸膛实在太舒服了,极有安全感,她差点再次迷迷糊糊地睡着。

后来,谢凛突然开口道:“我这几天要去一趟外地。”

姜以柔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去做什么?”

谢凛沉默片刻,平静地说道:“工作,挣钱。”

姜以柔便又想起他昨天西装革履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那你好好努力。”

谢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随即,谢凛撑起身体,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了姜以柔的心里。

姜以柔本能地想躲避如此锋利的东西,谢凛却强硬地覆住她的手,慢慢引导她握住了这把匕首。

谢凛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拿着。”

他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际,让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谢凛手掌宽大,能够完全包裹住姜以柔的小手,他沉声叮嘱道:“保护好自己。”

姜以柔仰起头盯着他,眸光莫名,良久才轻声问道:“你难道不会一直保护我吗?”

谢凛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会。”

“但是……不能每分每秒都在你身边。”谢凛望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不舍亦有决然。

他当然想每时每刻都守在姜以柔的身边,尤其在她刚经历了那样的危险后,他更不放心她一个人。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只是个地下拳手,是没资格拥有她的。

他只有爬到绝巅,才能将那些妄图染指她的男人,统统踩在脚下。

谢凛倾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个吻不带丝毫欲望,只有浓浓的不舍与珍视。

“等我。”谢凛哑声说道。

等我回来,也等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那天。

*

就在姜以柔昏昏欲睡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姜以柔闭着眼睛,轻轻拍了拍的谢凛的胸膛,意思是让他帮忙拿一下手机。

谢凛微微撑起身体,长臂一伸,随意地捞过床头上的手机。

不过下一秒,当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谢凛眸光微凝,原本慵懒餍足的气场瞬间变得锋锐。

“顾星延?”谢凛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嗓音像淬了冰一般。

姜以柔立刻睁大了眼睛,抬手便去够自己的手机。

谢凛却直接举高了手臂,垂眸不咸不淡地睨着她,明显没打算把手机给她。

他紧皱着眉头一脸不爽,一副要解释的模样。

姜以柔看着他冷硬紧绷的面色,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哄道:“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你别闹了,快把手机给我……”

谢凛眸光微动,凉凉地说道:“就是那个长得很帅的大明星?”

谢凛俯身逼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他的呼吸是炙热的,眼神里却淬着凉意,他咬着牙问道:“如果你中药的时候,在你身边的是他,你也会……”

姜以柔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昨晚,她神志不清地主动向谢凛求欢时,对方拒绝了,气得她口不择言地说要找别的男人,其中就有她刚认识不久的顾星延。

没想到谢凛还耿耿于怀呢。

姜以柔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其实她很讨厌应付吃醋的男人。

但是……

她细细用眼神描摹着谢凛英俊的眉眼,他完美有力的身体,以及他带给自己的美好的体验……

姜以柔终究还是心软了,决定哄哄他,她软下嗓子耐心安抚道:“那些都是气话……”

姜以柔倾身上前,主动含住了谢凛的唇瓣,她眼尾泛着媚意的红,眸色撩人。

谢凛喉结微滚,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她的吻。

趁着谢凛失神的瞬间,姜以柔赶紧夺过手机,在电话自动挂断前接了起来,“喂,顾先生?”

手机里传来那被誉为天籁的磁性嗓音:“姜小姐,你现在安全离开酒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