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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听到姜以柔大言不惭地说要分享“育儿心得”, 姜渔实在忍不住嘴角抽搐。

她虽然满脸古怪,但还是慢吞吞地跟着众人一起鼓起了掌。

姜以柔已经起身往讲台上走去,姜渔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周围人望向她妈妈时赞叹而欣赏的目光,心里涌起些莫名的感觉。

这种激烈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几乎让她忍不住大叫出声,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但最后,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脊背悄悄挺直了一些。

姜以柔已经款步走到讲台上, 哪怕被几十双灼灼的目光盯着,也从容而镇定,脸上挂着迷人的浅笑。

台下众人都很开心——太好了, 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看美女了。

不然开家长会的时候老是扭头, 也不是个事儿啊!

掌声经久不息,这种近乎狂热的氛围,对圣维尔学院这群自恃身份的家长来说,实属罕见。

直到班主任受不了吵闹, 抬手压了压, 台下才慢慢安静下来。

大家眨也不眨地盯着姜以柔,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姜以柔的穿着打扮并非极致奢华,甚至很是低调素雅。但她品味极好, 每一处搭配都恰到好处,堪称赏心悦目。

而且, 衣衫配饰越素, 便越是突显出那张脸的耀眼夺目,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万众瞩目下,姜以柔轻声开口道:

“大家好, 我是姜渔的妈妈。”

“今天,因为女儿成绩优异,我有幸站在这里讲话,我感到非常骄傲,但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愧疚。”

姜以柔一双含情目直直地望向姜渔,盈满了欲说还休的悲伤,底下的人都不由得心脏一颤。

“为了赚钱养家,我不得不经常在外奔波,却因此而缺席了小渔的成长,没能好好陪她。”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但并不失态,反而更显真诚。

她眼眶微红,但眼神明亮而坚定,笑着说道:“但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女儿,她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都要懂事。她不但学习上不用操心,还会主动做家务……”

姜以柔看向女儿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心疼:“我真的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妈妈,能拥有这样一个善良、贴心、坚韧的女儿。她就是支撑我走下去的最大力量。”

此时此刻,教室里一片安静。

姜以柔眼带泪花的模样,实在太令人心碎,简直让人恨不得付出一切,只求她能展颜一笑。

而且,她竟然顶着这样一张杀伤力极强的脸,说着如此动人的话语……

台下,已经有很感性的人在悄悄抹眼泪了。

系统666沉默良久,才试探着问道:“宿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才刚穿过来没多久……竟然已经跟女配有这么深的感情了吗?!”

姜以柔神情依旧哀婉,但不妨碍她跟666对话:“我重感情不行吗?”

紧接着,姜以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忧虑和恳切:

“但是,我也知道,孩子的世界不应该只有妈妈和家人。她更需要朋友的陪伴,需要同龄人的认可。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在学校里快乐地成长,能交到很多很多的好朋友。”

她目光恳切地望向在座的家长和孩子们,却丝毫不显卑微,明亮的眸子格外动人。

“我知道,孩子们在一起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而且我的女儿有时候也不太会表达,可能会跟同学们产生一些小摩擦。但是……”

“小渔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好孩子,希望大家能多多包容她。”姜以柔十分恳切,一字一句地说道。

俨然一个全心全意为了女儿的好妈妈。

话落,台下一片死寂。众人神色各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场所有人,每一个都或多或少知晓姜渔在班里的处境。

有的人会主动嘲笑她、欺负她;有的人不屑于口头欺侮,但偶然间瞥向姜渔的眼神,总不经意泄露出傲慢与嫌弃;有的人倒是什么都没做,却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们的父母也都听自家孩子提起过这个特优生,对于孩子们言谈间的贬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而已,能跟他们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但现在,看着那张笑中带悲的如花娇颜,他们竟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姜以柔默默地注视着台下这群养尊处优的人,美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与伤感,眼眸深处却是平静的。

此时此刻,整间教室都因为姜以柔的发言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一阵缓慢而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姜以柔微微一怔,循着鼓掌声望去,当即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稍。

教室后门处,方隐年长身玉立,正在缓缓鼓掌。

他身姿挺拔如松,剪裁精良的西装完美包裹着他结实有力的身躯,勾勒出肩宽腰窄的好身材。

那一身清贵卓然的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连鼓掌的动作都优雅而从容。他左腕上没了那串圆润的菩提,但自有一种出尘的沉静气韵。

方隐年正专注地看着姜以柔,狭长的凤眸深邃,比起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淡漠,似有几分意味不明的暗色的翻涌。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他只静静地为姜以柔鼓掌,不像是热烈的喝彩,倒更像是笃定的撑腰。

有了方隐年的掌声打破寂静,教室里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少学生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心虚地瞄向姜渔,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愧色。

他们以前……好像确实对姜渔挺过分的。

仔细想想,姜渔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他们却那么欺负她,实在很过分。

如果没有姜以柔,恐怕这些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权贵子弟,一辈子都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

但这场家长会悄然改变了一切。

在场的人会永远记得姜以柔那张笑中带泪的绝美面孔,也会永远记得这一刻的悸动。

掌声经久不息,过了很久才恢复安静。

姜以柔矜持地微笑着,款步回到了座位。

中途,她还与方隐年对视了一眼。

目光交汇间,方隐年客气地冲她颔首,姿态矜贵而凛然。

姜以柔也回了他一个温柔的浅笑,然后便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方隐年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良久才收回目光,眸色幽深。

两人这短暂的互动,落在了许多人眼中,顿时激起了小范围的隐秘讨论。

众人的视线在姜以柔和方隐年之间来回轻扫,神情有些微妙。

“我靠,那不是方少的小叔吗?他居然也来开家长会了?”有学生压低声音咋呼道。

“天啊,叔侄俩长得有点像唉,真的好帅……感觉方总更有熟男的魅力。”有女生顾不得家长在身边,兴奋地跟朋友讨论道。

“你们看见了吗?方总刚才主动给姜渔妈妈鼓掌,还冲她点头,他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不可能吧?我听说方总信佛的,一直都不近女色啊!”

“……你再看一眼姜渔妈妈,你摸着良心说,人家那是一般的‘女色’吗?”

“……有道理。难道这就是方少舍命救姜渔的原因?如果方总和姜渔妈妈在一起,他们就是一家人了呀!”

“别忙着下结论,再观察一下!”

学生小声讨论的全是八卦,家长们的关注点则不同。

有几位男家长在看到方隐年后,瞬间坐不住了,要不是顾及老师还在台上,肯定立马冲上前跟方隐年套近乎了。

今天不仅见到了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居然还能有幸见到声名赫赫的方总……这家长会来得实在太值了!

因为方隐年的到来,这场家长会又掀起了一阵波澜。

不少人蠢蠢欲动,但碍于方隐年冷淡的面色和强大的气场,踌躇着不敢贸然打扰。

其中,乐柠也好奇地打量着方隐年,她晃了晃身旁父亲的手臂,小声问道:“爸爸,那位就是方叔叔啊?”

乐柠的妈妈那边跟方家有些交情,她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她妈妈还特意拜托方隐年,请他侄子照顾一下乐柠。

乐柠一直对这位据说手眼通天的方叔叔很是好奇,今天倒是第一次见。

乐柠等了半天,却迟迟没听到父亲的回应,她疑惑地抬头,却看见父亲正微微沉着脸,目光在方隐年和……姜渔的妈妈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当乐柠想要追问时,她父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乐柠父亲拿起收起一看,眉心顿时紧蹙起来。

随即,他压低声音,歉意地对女儿说道:“小柠,爸爸有点事先离开一下,马上就回来。”

乐柠懂事地点点头:“好,爸爸你小心点,别迷路了。”

男人被女儿逗得轻笑出声,他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声道:“放心,不会,爸爸哪儿有那么笨?”

“你乖乖等着,爸爸马上回来。”乐柠父亲又嘱咐了几句,便握着手机匆匆出门了。

乐柠的父亲走得很低调,并没有引发什么关注,家长会照常进行。

姜以柔正漫不经心地听老师讲话,偶然间一扭头,看见便宜闺女正抿唇盯着她。

姜以柔微微勾唇,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姜渔只看着她不说话,心情十分复杂。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姜以柔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么的虚伪可笑。

姜以柔的确没有陪伴过她的成长,但可绝对不是为了养家!

呵,她倒是挺会给自己贴金的……

姜渔恶狠狠地想道。

但不知为何,明知姜以柔在撒谎,明知她那番话恐怕没有几分真,可她竟然……还是会心跳加速。

眼眶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姜渔连忙转过头,咬着牙掩饰自己的狼狈。

但她不知道,她已经在姜以柔面前暴露了。

因为……

“嗷嗷嗷!女配黑化值减30%!又变回35%了,谢天谢地!”666欢欣鼓舞的声音传来。

姜以柔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这黑化值总算又控制住了,不枉她一通长篇大论,说得口都干了。

接下来,家长会的流程照常进行。

姜以柔从开始的微笑从容,到最后眼神发直,笑都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家长会这么长这么无聊……

在姜以柔忍不住发呆时,旁边的姜渔显出几分异样。

姜渔脸色微红,不安地在座位上动了动,神情有些局促。

姜以柔侧眸观察她片刻,冷不丁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想上厕所?”

姜渔咬了咬唇,撇开视线低声道:“没事,马上就结束了。”

姜以柔不赞同地“啧”了一声,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委屈自己?”

姜以柔见不得便宜闺女这副隐忍压抑的模样,当即歉意地跟老师打了声招呼,抓着姜渔的手臂,就要带她出去。

姜渔抿了抿唇,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姜以柔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视线,她牵着姜渔转身,准备从后门处离开,众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她。

就在姜以柔即将走到后门时,她随手撩了下头发,结果发丝正好勾住了珍珠耳坠,一个巧劲之下,耳夹松动,竟直接掉了下来。

些微的刺痛感传来,姜以柔轻轻皱了下眉,幸好这只是耳夹,并没有出血。

她低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珍珠耳坠,一时间有些迟疑。

她今天穿着裙子和高跟鞋,不太方便俯身捡东西。

不过,她压根不需要想太多,因为有的是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等待一个为她效劳的机会。

几乎是耳坠掉落的一瞬间,好几名男士纷纷起身,殷勤地想要为她捡起耳坠。

这么多人弯身为她捡耳坠,仿佛能为她效劳是天大的恩赐一般,这一幕甚至有些荒谬,可当一切发生在姜以柔身上时,却意外的合理。

但很快,这些争着献殷勤的男人身形不约而同地僵住了。因为……

耳坠掉落,恰好滚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方隐年脚边。

那位清冷淡漠、高高在上的方总,只垂眸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他弯腰俯身,轻轻捻起那枚小巧的耳坠。

众目睽睽之下,他捻着那枚耳坠,施施然走到了姜以柔面前。

这一瞬间,好几个对姜以柔有异样心思的男性,骤然变了脸色。

第42章

方隐年手掌宽大, 那小小的珍珠耳坠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袖珍,与他冷硬的气场格外不搭调。

但方隐年却神态自若, 他慢条斯理地将耳坠递到姜以柔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用眼神示意她接住。

姜以柔抬眸, 正对上他那双狭长好看的凤眸。

那双凤眸依旧平和、漠然, 像他曾经左腕上的菩提一般不染俗念。

如果只看他的眼睛,姜以柔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愫。

不过……

姜以柔微微垂眸, 目光从他无波无澜的脸上,落到那修长指尖捻着的珍珠耳坠上。

姜以柔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抬手地接过那枚耳坠。

她柔软细腻的指尖与方隐年的一触即离, 短暂的接触如同一粒微小的石子投入湖中, 湖面还算平静,内里的涟漪只有自己清楚。

“谢谢。”姜以柔拿回自己的耳坠,大大方方地笑着道谢。

方隐年面色不动,只矜持地点了点头, 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的这段接触十分短暂, 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片刻之间,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都很坦荡、从容。

甚至方隐年都未曾跟姜以柔说过一句话。

仿佛他真的只是随手做好事而已。

可不知为何, 两人之间就是莫名有种暗潮涌动的氛围。

让人忍不住侧目、揣摩。

姜以柔已经带着女儿离开了教室,方隐年则端坐在位置上, 神情漠然, 好像刚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某些人的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表情有些难看,忌惮地打量着方隐年,心里在不断权衡着什么。

那么漂亮的女人, 他们刚下定决心要不择手段得到呢,反正她也没什么背景。

可如果方隐年也看上了……

妈的,他不是信佛吗?应该不至于跟他们抢女人吧?

某几个男人神情莫测,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姜以柔已经离开了教室,可她临走前,却把许多人的心搅乱了。

姜以柔带着便宜闺女去了卫生间,姜渔上厕所,她则照着镜子补了个妆。

很快姜渔就出来了,她立马就要回教室:“我们赶紧回去吧。”

姜以柔却一把拉住她,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柔声道:“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死板?”

“那家长会多无聊啊,好不容易溜出来,陪我逛逛去。”姜以柔挽住姜渔的手臂,强拉着她往楼下走。

姜渔的神情里有抗拒也有忐忑,但她终究没有挣脱,任凭姜以柔拉着她下了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姜以柔指尖的温度,她睫羽不自觉颤了颤。

姜渔每天来学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学习,她还真的从未好好逛过这所全国数一数二的贵族学院。

现在,被姜以柔强拉着走在校园中,她从一开始的不情愿,竟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姜以柔瞥了眼便宜闺女轻松不少的脸色,轻笑着说道:“小渔,你平时就是太紧绷了,偶尔也该放松一下嘛。”

姜渔瞥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扭头看着旁边的绿树花草。

姜以柔也不在乎她的沉默,只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小渔,你那些同学应该不会再欺负你了,你以后跟他们好好相处。”

“当然,我不是让你讨好他们,我只是不希望你活得太累……”

为了恶毒女配不要动不动黑化,姜以柔简直操碎了心。

姜渔不甚自在地抿了抿唇,竟然没有跟她犟嘴,也没像之前那般动不动就跟姜以柔拉开距离。

她安安静静地被姜以柔牵着,倒真像个听妈妈话的乖孩子。

*

与此同时,校园的另一侧。

乐柠的爸爸从教室出来后,直奔圣维尔学院大门口。

他匆匆走到校门口处,一眼就见到了被拦在门外、脸色铁青的好友。

“文泽!”他快跑几步,顶着保安警惕探究的目光出了校门,然后一把拉住赵文泽,两人走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问道。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赵文泽都抽了快半包烟了,他脸色极差,阴沉地说道:“行了,林松齐,先别问了,你现在得另外想办法,把赵承的转学办了。”

林松齐实在是一头雾水,“我不是帮你引荐了张校长吗?可你怎么连校门都进不去?”

赵文泽随手弹开烟头,抬脚狠狠碾灭,一想起方才遭受的屈辱,就眸色泛冷。

他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这是第一次,他想要一个女人,非但没得到,反而在她身上栽了个跟头。

“女人?”林松齐皱了皱眉,很是不悦道,“你就为一个女人,耽误了正事?”

赵文泽不自觉舔了舔唇,喃喃道:“你不懂……”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女人罂粟般的美貌,就连她不屑鄙薄的神情都那样勾人,赵文泽一想起来,就喉咙发紧。

怒火与□□交织,深深缚住了他一颗心。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缭绕的雾气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满是野心的眸子。

“所以,那个女人是谁?她怎么把这件事搅和了的?”林松齐追根究底地问道。

赵文泽眸色微闪,对“那个女人”闭口不谈,只不耐地敷衍道:“没谁,别问了。”

身为男人,他太懂姜以柔的吸引力,所以他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这个女人。

等他得到她,他会把那个女人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总之,”赵文泽深深地吸了口烟,心不在焉地说道,“叫你来就是当面说一声,那个张校长不待见我,赵承转学的事得交给你了。”

林松齐紧紧皱着眉,很是不赞同地看着他,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小承的事交给我,我会搞定的。”

赵文泽眉梢一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事儿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反正是你应该做的。”

林松齐眸光微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赵文泽只耸了耸肩,笑得不以为意。

“行了,我先走了。”赵文泽冲好友挥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他要赶紧去查一下那个女人,争取早日得手。

林松齐目送着好友的背影,紧皱的眉心始终未曾松开。他颇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转身大步回了学校。

他正要回教室继续开家长会,视线偶然一瞥,却在一条小道上看见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窈窕多姿,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生起无限遐想。

林松齐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冲动涌上,随即凭本能喊了出来:

“请留步!”

前面的两个人身形微滞,双双回头看去。

等看到来人后,姜以柔只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而姜渔则反应极大,瞬间僵直了身体。

姜渔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男人,眼眶渐渐泛红,眸中满是抗拒的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是……乐柠爸爸?”姜以柔迟疑地问道。

“我是。”林松齐点点头,快步走上前,在距离姜以柔两步远的地方克制地停下。

他长得英俊儒雅,一举一动也温和守礼,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姜以柔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姜渔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地低声问道:“小渔,你怎么了?”

林松齐也关心地望向她,温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姜渔突然厉声开口,十分生硬地拒绝了乐柠爸爸的示好。

然后,她突然跨上前一步,将姜以柔挡在身后,警惕地瞪着对面的男人:“你想做什么?”

乐柠爸爸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似乎对姜渔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很是苦恼。

姜以柔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温声安抚道:“小渔,别激动。”

在姜以柔的安抚下,姜渔终于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得太过了。

本来这两人没认出彼此,可如果她反应这么大……说不定会让他们想起些什么。

这么想着,姜渔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言不发地保持着沉默,只是盯着林松齐的眼神里仍充满警惕。

林松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你好,姜渔的妈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松齐。”

闻言,姜以柔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竟然跟乐柠不是同一个姓?

姜以柔没有将心里的异样表现出来,而是礼貌地笑道:“林先生,幸会。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吗?我和女儿还有事……”

姜以柔满脸歉意,嘴上倒是不怎么客气,就差没把“不想跟你浪费时间”写在脸上了。

她对已婚男向来没兴趣,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林松齐紧紧盯着姜以柔的脸,面上再度浮现出茫然之色,他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表情甚至有几分痛苦。

眼看着姜以柔不耐烦地就要离开,林松齐干脆咬了咬牙,脱口而出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闻言,姜以柔微微一怔,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她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林松齐,眼里闪过轻蔑的笑意。

这搭讪方法可真够老套的。

第43章

姜以柔嘴角噙着一丝不屑, 上下打量着林松齐,刚才觉得还算顺眼的儒雅男人,突然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不是都有家庭了吗?竟然还想着勾搭她。

姜以柔的神情略显冷淡, 不咸不淡地说道:“林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们以前没见过。”

一看她的表情,林松齐就知道她误会了, 以为自己是心怀不轨之人。他有些急躁, 连忙解释道:“姜渔妈妈,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轻浮, 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感觉……”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因为姜渔猛地冲上前, 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滚!”姜渔怒瞪着林松齐, 像只愤怒的小狼崽。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只想要这个男人离她和姜以柔远远的!

这一瞬间,666懵然说道:“女配黑化值加10%, 目前黑化值45%……”

姜以柔神情微怔, 眼底涌上些不敢置信,望向林松齐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她再也没了逛校园的兴致,拉上姜渔便想离开。

“等一下……”林松齐满脸着急, 他不依不饶地跟上去,竟然想拦住他们。

姜以柔顿住脚步, 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说:“林先生,你的女儿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明明有家室了,却还来纠缠别的女人。

听她提起女儿乐柠, 林松齐微微一怔,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身体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姜以柔深深地看他一眼,这一眼中饱含警告,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林松齐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那抹倩影,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结果到头来……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松齐有些怅然,眸光暗淡下来。

姜以柔牵着姜渔往教室的方向走去,等到远离了林松齐,周围又没什么人的时候,姜以柔突然顿住脚步。

姜渔心不在焉地跟着她,差点撞在她身上。

姜以柔转身紧盯着便宜闺女,她面上依旧笑得温和,可眸中满是疑惑与探究:“小渔,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林松齐啊?”

不然怎么一见到他就那么紧张,黑化值还蹭蹭涨?

面对姜以柔的试探,姜渔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若无其事般说道:“不认识。”

姜以柔挑了挑眉稍,明显是不相信,意味深长地追问道:“真不认识?”

那恶毒女配怎么一见到乐柠她爸就反应如此大?一定有哪里不对!

“我们该回教室了。”姜渔绷着小脸,十分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之后,无论姜以柔再怎么问,她都抿着唇一言不发,姜以柔也只能放弃逼问她。

然后姜以柔就开始逼问系统666:“小六,帮我查查恶毒女配和女主她爸,看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

系统666沉默片刻,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刚才仔仔细细翻了原书的剧情和设定,这俩人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啊!”

姜以柔觉得小系统好笨,耐心提点道:“你别光看原著啊,一本书才多少字,能写多少内容,说不定就漏了什么。你不是人工智能吗?直接把他们俩的资料全部调出来查证,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系统666喏喏地应了一声,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笃定与自信:

“宿主,你肯定是想多了。我刚把他俩能查到的信息全看了一遍,俩人没有任何交集。”

姜以柔微微一怔,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来不及细想,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姜以柔整理了下繁杂的思绪,再次挂上温婉得体的微笑,款步走进了教室。

姜以柔出现的时候,又引发了一些小骚动。不少人忍不住偷瞄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太好了,大美人终于回来了。能多看一秒都是赚到。

再次看到那张堪称女娲最完美的艺术品的脸,他们仍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姜以柔早习惯了这些明里暗里的注视,泰然自若地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期间,她下意识地瞥了眼方隐年之前的位置,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方隐年人呢?难道这么快就走了?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下周围,依旧没有发现方隐年的身影,只能先回位置上坐好。

姜以柔和姜渔回到教室后没多久,又有人进教室了。

姜以柔以为是方隐年回来了,下意识地抬眸看去,却正对上林松齐深邃复杂的眼眸。

姜以柔立刻轻蔑地移开视线,还隐隐翻了个白眼。

林松齐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不由扯出一抹苦笑,直到回了位置上,仍然神思不属。

“爸爸,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乐柠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林松齐这才恍然回神,他默默打量着乖巧可爱的女儿,心里突然涌起深深的愧意。

“没事,都解决了。”林松齐轻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发顶,温声安抚道,英俊儒雅的脸庞显出几分宠溺。

乐柠闻言放心地笑了笑,没心没肺地继续听老师讲话。

林松齐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他心底莫名烦乱,想要克制,终究还是忍不住冲动,再次回头朝姜以柔看去。

这次,他没能跟姜以柔对上视线,反而对上了另一双凌厉而阴沉的眼眸。

林松齐微微一怔,那是……她的女儿,那个叫姜渔的女孩。

姜渔直勾勾地瞪着林松齐,缓缓冲他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眼底的警告之色快要溢出来。

林松齐面色微凛,只觉得这女孩的眼神格外刺人。

他只得无奈地转过头,不敢再看那张令他心魂皆颤,又莫名熟悉的美丽脸庞。

家长会继续进行,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阶段——私人一对一时间。

圣维尔学院作为全国最顶尖的私立中学,自然会为家长提供最完善的服务,每次都会留出很长一段时间,让家长跟老师一对一交流孩子的问题。

去年的家长会时,班里的家长不是跟各科老师单独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就是到处跟认识的家长寒暄。甚至有几位家长当场敲定了一份合作方案。

所以,圣维尔的家长会,倒更像是上流社会名利场的缩影。

不过这一次的家长会,没人有心思寒暄交际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个人吸引走了。

美人如花隔云端,此时却跟他们共处同一空间,这恐怕是他们离她最近的一次,怎能不让人激动呢?

姜以柔本打算直接带姜渔回家,谁知一个没注意就被层层包围了。

林松齐原本也想凑上前跟她说些什么,可他瞥了眼身旁的女儿,终究忍下了这股冲动。

恰好此时,他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有点事情急需他去处理,林松齐便带着女儿先行离开了。

走之前,林松齐脚步微顿,偷偷回头看了姜以柔一眼,面色十分复杂。

他懊恼地揉了揉眉心,似乎苦恼于对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无奈地离开了。

此时此刻,热情地围住姜以柔的大多是女性。

毕竟这里的男人基本都有家室了,甚至他们的老婆孩子都跟在身边,不管他们看见姜以柔后心里想了些什么,但却不会表现出来。

有身份的人一般都要脸。

当然,也有些格外不要脸的男人。

一个中年秃顶、大腹便便的男人,不顾自己的儿子就在旁边,居然腆着脸问姜以柔要电话号码。

对此,姜以柔轻轻挽起耳边的碎发,笑得温柔而和煦,红唇张合吐出一个字:“滚。”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傻了。

在他们眼里,姜以柔拥有极致的美貌,也极致的柔弱温婉,是那样的惹人怜惜。

可是……这样一位天仙般美得如梦似幻的人,居然骂了声“滚”,这简直有种割裂感。

被这般毫不留情地当众辱骂,那名秃头男羞愤地涨红了脸。

姜以柔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她唇角依旧带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之后,但凡有已婚男想凑上来的,都被姜以柔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一番。

经过这么一遭,好几个跃跃欲试想要搭讪的已婚男人,都默默地退开了。

他们还算要脸。

相比之下,女人们就没什么顾虑了。

她们热情地围在姜以柔身边,激动地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

“哎呀,大美女,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啊?我娘家开娱乐公司的,你要是愿意,绝对能把你捧红!”

“妹啊,我看你合眼缘,给个联系方式,下回一起出来喝茶。”

“姜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兴趣做模特的话,可以联系我。”

……

很多女人热情地围着姜以柔,她们各有目的,甚至还有人打听姜以柔的婚姻状况,话里话外都暗示可以给她介绍个好男人。

这些人究竟是真的想跟姜以柔做朋友,还是将貌美的她当成了一种潜在资源,姜以柔不得而知。

她客气地回应着这些热情,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愣是没泄露自己的真实情况,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就在这时,有人硬是挤进了进来,强势地站到了姜以柔面前。

姜以柔眼皮轻撩,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长得很不起眼,面上带笑,看着很和善的模样,眼睛里却闪着精光。

姜以柔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很不好招惹。

果然,男人一凑过来,周围的女人们神情一变,显出几分忌惮,有的甚至还谨慎地退了几步。

要知道这些贵妇人都挺爱说笑的,刚才还一齐调笑某位要姜以柔联系方式的老总不知羞,半真半假地威胁说要告诉他夫人,直把那位老总臊得落荒而逃。

但现在,她们在面对这个男人时,却有种大气不敢出的忌惮。

姜以柔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预感到麻烦要来了。

“这位小姐,认识一下吧,我叫魏峰。”魏峰言笑晏晏,朝她伸出一只手掌。

姜以柔虽然猜到了他不好惹,但也没有跟他虚与委蛇的想法。

她向来不爱委屈自己。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魏峰一眼,随即拉上了姜渔的手,转头对其他人笑着道:“各位,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古怪,似乎不敢相信姜以柔如此不给魏峰面子。

魏峰这个人不但有钱有势,关键是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极为危险的势力,他行事又素来狠辣,所以大多数人不太敢得罪他。

此时,见姜以柔无视他,魏峰倒也不生气,只不依不饶地堵在她面前,他脸上笑眯眯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姜以柔的脸,似乎打定主意要纠缠她。

姜渔的脸色越来越黑,她警惕地瞪着魏峰,眼里全是厌恶,心中却升起难以遏制的惶恐。

她就知道,她不该让姜以柔来这个破家长会的……

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魏峰寸步不让,黏腻强势的视线牢牢盯着姜以柔。

周围人见此,不由得露出几分同情之色。

这么美的女子,难道要落在魏峰的手里吗?他们倒是有心英雄救美,可想到魏峰的手段,又踌躇了。

就在这时,“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很是从容。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方总?!”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刚才,方隐年在家长会中途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没想到他竟然又折返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带着浓浓的疑惑。

方隐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敲了敲门,骨节清晰分明。

他漆黑的凤眸漫不经心地略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到姜以柔身上。

方隐年面上没什么表情,依旧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仿佛在场所有人都入不得他的眼,只除了一个人。

“我送你回去。”方隐年直直地看向姜以柔,嗓音醇厚而平稳。

闻言,众人心中一震,不敢置信的目光在方隐年和姜以柔之间来回打量。

姜以柔展颜一笑,款步朝他走去。

旁边,魏峰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仍想拦她,但看到不远处的方隐年,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走向方隐年,心中充满了不甘。

终于,他忍不住出声问道:“方总,您……认识这位小姐?”

魏峰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方隐年只是顺路送人回去,对她没别的意思呢?

毕竟方隐年都当了这么多年和尚了,哪怕这女人再漂亮,也不一定能勾得他动凡心吧?

然而,魏峰注定要失望了。

姜以柔施施然走到方隐年身边,竟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贴在了他身上。

姜以柔故意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柔声道:

“我们俩……可不止是认识呢。”

方隐年身形微顿,他微微垂首,凤眸轻睨着姜以柔,幽深的眸中意味莫名。

第44章

“我们俩……可不止是认识呢。”

姜以柔嗓音柔媚, 尾音拖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钩子,同时手臂自然地挽上了方隐年的臂弯。

这模棱两可的暧昧话语和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无一不昭示着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隐年, 我们走吧。”她微微仰起脸看向他,笑容明媚,眼波流转间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又带着全然的依赖, 宛若一株找到了攀附支柱的菟丝花。

方隐年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凤眸深邃如古井寒潭, 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让人难以窥探他心底半分波澜。

下一秒,他却突然有了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姜以柔挽在他臂弯的手腕, 缓慢却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手扯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让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魏峰更是眼前一亮。

难道方隐年要当众“打假”两人的关系?

姜以柔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瞪向他的目光变得十分不善。

方隐年对她的不满恍若未觉。在扯下她的手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动作——

他长臂一揽,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力道用力一箍, 姜以柔脚下稍一踉跄,整个人便跌进了他怀中。

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她肌肤上,烫得姜以柔微微一颤。

方隐年顶着一张最清心寡欲的脸, 搂姜以柔的动作倒是毫不含糊,干脆利落, 又透着无声的强势。

姜以柔猝不及防跌入那带着清冽檀香气息的怀抱, 罕见地怔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正撞进他幽黑深邃的眼眸。

随即, 她反应过来,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笑意。

哼,算他识相。

她从善如流地放松身体,柔弱无骨地倚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乖巧而顺从。

方隐年的这个动作,无疑是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方隐年就这样揽着她,淡漠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全场,那眼神里并无明显的怒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每一个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纷纷避让低头。

尤其是先前那些目光放肆的男人。

最后,方隐年漫不经心地看向面如土色的魏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凉薄而睥睨的凤眸微微眯起,便已是无声的警告。

魏峰脸色铁青,望向姜以柔的目光里有不甘也有迟疑,但最终,他默默地后退一步,冲方隐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草,他认输了。

谁他妈敢跟你方隐年抢女人啊。

其他人也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对相拥的男女,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靠,方隐年你特么说好的信佛呢?

你对得起你的佛祖吗?!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风华绝代的美人,忍不住扼腕叹息。

唉,恨明月高悬,却被他人独揽怀中。

他们也只能庆幸自己曾接住过一抹洒落的月光。

姜以柔惬意地靠在那宽厚可靠的胸膛里,感受着传来的温热与力量,笑得像只餍足的猫。她冲姜渔招了招手,语气慵懒:“小渔,过来,我们回家了。”

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姜渔,目光在他们紧密相贴的身体上停留片刻,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姜以柔早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方才苦于被众人纠缠难以脱身。此刻方隐年一来,所有障碍顷刻间荡然无存。

转身走出教室的时候,姜以柔抬眸看了眼方隐年冷峻的侧脸。

哪怕已经离开众人的视线,他依旧揽着她的肩膀,而她也没有挣脱的想法。

姜以柔靠在那宽厚结实的胸口,感慨地对系统666说道:“小六啊,现在你总该知道,为什么我一心要找个有钱有势而且帅的老公了吧?”

没钱没势怎么护得住她呢?

然而,系统666幽怨的声音传来:“宿主,别想着找老公了,我必须提醒你,就在刚才,女配姜渔的黑化值加了5%,目前50%!”

姜以柔:“……”

姜以柔的笑容僵住了。

姜以柔立刻扭头去看便宜闺女,就见她死死咬着嘴唇,恨恨地盯着方隐年揽住她的那只手,都快盯出个洞来了。

姜以柔脑子转得飞快,当机立断挣脱了方隐年的怀抱。

方隐年微微一怔,一时有些意外,蹙眉望向她,幽黑的凤眸中带着探究之意。

姜以柔却根本不看他,反而一把拽过便宜闺女,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柔声道:

“小渔,你千万别误会,我跟你方叔叔没什么的。”姜以柔面色微肃,认真地解释道。

姜渔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去看她,姜以柔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有点烦躁,继续软着声音强调道:

“你方叔叔只是人好,帮我应付那些纠缠的人而已,实际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旁边,方隐年静静地听着,他微不可察地扯了扯眉梢,眼底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他……只是人好?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他双臂环胸,静静地睨着姜以柔,看她还打算说些什么。

姜以柔温声细语地解释着,话里话外都在撇清两人的关系。终于,姜渔抬眸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扭头,低声道:“随便你跟谁在一起,我又管不着。”

她声音冷淡,语气里却是不易察觉的委屈。

姜以柔无奈地轻笑,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是我的女儿,怎么会管不着呢?”

“放心,妈妈有你就够了,不会再去找男人的。”姜以柔斩钉截铁地说道。

情真意切得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姜渔眼神微动,迟疑地问道:“真的?”

姜以柔连忙点头,满眼真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

她本就长得极美,现在睁着一双潋滟含情目,深深地看着姜渔,用最温柔的声音许下承诺。

被她这样深情注视着的人,不可能怀疑她的真心。

姜渔怔怔地看着她许久,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旁边,方隐年凤眸微眯,意味深长地睨了眼姜以柔。

骗子。

他在心里默默道。

姜以柔连个眼风都没给方隐年,只紧紧盯着便宜闺女。

终于,666欢天喜地的声音随即响起:“啊啊啊!女配黑化值减10%,目前40%!”

姜以柔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她盯着姜渔苍白的小脸,颇有些郁闷地磨了磨牙。

向来只有别人绞尽脑汁讨她欢心,她前后两辈子,从没对人如此上心过!

这便宜闺女可真磨人啊……

姜渔抬头看了她许久,有些别扭地低声道:“其实,我不在乎你跟谁谈恋爱。只要……”

“别再丢下我就好。”姜渔垂着眼眸不敢看她,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怔,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傻孩子。”她失笑地捏了捏她的脸。

她牵起便宜闺女的手,转身笑着对方隐年道:“方总,我们走吧。”

方隐年全程沉默,此时也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方家的车早已在此等候,司机本想为他们拉开车门,却发现有人先他一步。

方隐年握住车把,用力时手背青筋微凸,打开了车门。

他下颌微扬,示意姜以柔上车。

明明是服务型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没有丝毫讨好感,反而有种从容不迫的矜贵。

姜以柔也不客气,径直上了车,甚至连个“谢谢”都懒得说。

倒是司机有点震惊,因为他从没见过方总给人开车门。不过,当他偷偷瞥了眼姜以柔的脸后,一切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看来方总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车子平稳驶离圣维尔学院,他们三个人都坐在后排,姜以柔坐在女儿和方隐年的中间。

路程中,姜渔一直在偷瞄方隐年,小眼神有点鬼祟,又有点警惕,像是初生的小兽。

她可以接受姜以柔跟这个男人谈恋爱,但是她必须确认,这个男人是可以托付的良人。

方隐年察觉到了这份打量,他只微微阖上眸子,并未理会。

姜以柔也发现了姜渔的异样,她以为姜渔仍在害怕她跟方隐年在一起,便继续给她吃定心丸。

“小渔,你还不知道吧?你方叔叔可是信佛的呢。”姜以柔温声说道。

是的,他信佛,他是个和尚,他清心寡欲,所以我们不会在一起的,你大可以放心,千万不要再黑化了!

“信佛?”姜渔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盯着方隐年。

方隐年缓缓睁开眸子,斜睨着身旁笑靥如花的女人,那眼神沉静而理智,仿佛她正在谈论的不是他一般。

姜以柔丝毫不顾正主就在旁边,跟便宜闺女反复强调道:

“是呀,人家一心向佛,最清心寡欲不过了。”姜以柔循循善诱道。

在她的口中,方隐年简直成了圣人,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剥离了七情六欲,不可能对任何女人动心。

旁边,方隐年听得眼皮一跳,却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姜以柔紧接着提起他腕上的那串菩提:“他还一直带着佛珠呢,就在他的左手上。”

话音落下,她们一齐朝方隐年的左腕上看去。

方隐年长腿交叠,左手就搭在膝盖上,他小臂劲瘦,看起来很有力,连接手臂和手掌的那截腕骨清晰,微凸的青筋更显力量感。

只是那腕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菩提珠串。

姜渔疑惑地皱了皱眉,无声地看向姜以柔,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质疑。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盯着方隐年问道:“你的珠子呢?”

方隐年直视前方,眼神都未曾动一下,平静地开口道:“断了。”

姜以柔眼神微闪。

说起来,方隐年那串菩提之所以断掉,跟她还有点关系呢。

“怎么不再买一串?”姜以柔没话找话地问道。

方隐年微微扭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狭长的凤眸深如寒潭,让人看不透。

半晌,他转过头,淡声道:“没有必要了。”

菩提是提醒他心静平和的。

从见到姜以柔的那刻起,他的心就注定不可能再静下来。

所以,没有必要了。

方隐年沉默地注视着前方,一切风起云涌都藏在平静的表面下,滴水不漏。

姜以柔扭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略显不爽地撇了撇嘴。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方隐年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姜以柔就很不爽。

放在平时,她高低要嘲讽两句,最后亲眼看他冷漠的面具被打碎才爽快。

但今天么……

姜以柔瞄了眼身侧的便宜闺女,悻悻地抿紧了唇。

车内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就在马上要到姜以柔的家时,意外陡生,车身突然猛地晃动起来。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姜以柔险些尖叫出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慢慢停下来。

原来是前面有两辆车突然相撞,幸亏司机反应及时,猛打方向盘,才避免了追尾的结局。

他们幸运地避开了车祸,又都系了安全带,整体上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方隐年眉心微蹙,第一时间看向姜以柔,沉声问道:“没事吧?”

姜以柔脸色苍白,美丽的眸子中满是惶恐,甚至被逼出了几分泪意。

方隐年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揽住她,但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下了。

他克制地收回了手,漆黑的凤眸却紧紧锁在她身上,难掩关切。

“别怕。”方隐年沉声道,温和低缓的嗓音很让人有安全感。

姜以柔闭了闭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出车祸丢了命,才穿来这个世界,刚才那一瞬间让她回忆起了那种濒死的恐惧。

姜以柔缓了好一会儿,才气若游丝地说道:“让我下车吧。”

她有点被吓到了,不想再坐车。正好前面就是她家小区了,走回去很方便。

方隐年蹙眉盯着她,目光在她发白的娇颜上流连。

最后,他没说什么,只径自下了车,帮她扶着车门。

姜以柔想下车,可一时间竟有些腿软。

方隐年沉默不语,却干脆利落地俯身,单臂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姜以柔靠在方隐年的胸膛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双脚的存在。

方隐年并不催她,安静地任她靠着,手掌从她的细腰上,缓缓上移到她的肩头,不太熟练地拍了拍,似乎在安抚她。

姜以柔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与方隐年。

是谢凛。

第45章

姜以柔没骨头似的靠在方隐年的胸膛上, 美丽的脸庞都失了血色,苍白柔弱得仿佛雨打后的娇花,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意。

纤弱的她被方隐年揽在怀中, 更显得娇小,强烈的体型差碰撞出无声的暧昧。

远远看去,男人高大冷峻, 女人娇柔美丽, 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相配。

深深地刺痛了某个人的眼睛。

姜以柔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上一世的车祸阴影中走出。

她深呼吸几次, 定了定心神,勉强仰头对方隐年扯出一个笑,“谢谢。”

那双潋滟多情的眸子还因为惊惧而盈着朦胧的水光, 仰头看向方隐年时, 更显出惊人的艳色,让人心魂俱颤。

方隐年垂眸睨着她,神色依旧平淡,可喉结却轻轻滚了下, 那双揽在她腰上的手也不自觉一紧再紧, 濒临失控。

就在他呼吸越发灼烫之时,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那点力道对高大的方隐年来说聊胜于无,根本无法撼动他结实的身躯, 但他瞥了眼来人后,却主动后退一步, 给她让了个位置。

姜渔猛地冲上前来, 毫不客气地挤开方隐年,一把扶住了姜以柔的肩膀。

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姜以柔,忐忑问道:“你、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姜以柔顺势用力抓紧了姜渔的手, 原本苍白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姜渔立刻更加用力地回握她。

姜以柔似乎从她身上汲取了些力量,神色轻快了不少,她扭头冲方隐年笑了笑,温声道:“方总,我们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方隐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眸光略过她身侧的姜渔,只淡声说道:“不客气。”

姜以柔望着他,笑容更灿烂了几分,那张美得近乎神性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活色生香的艳色,直晃人眼。

方隐年神情不变,背在身后的左手却蓦地紧了紧。

姜以柔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便径自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方隐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回了车上。

司机等方隐年坐定后,恭敬地问道:“方总,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要回医院陪着少爷吗?”

方隐年揉着眉心的手一滞,终于想起了他的侄子。

镜麒……

想到方镜麒对姜以柔的爱慕和执著,方隐年眸光微暗。

良久,车上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

姜以柔和姜渔下了车后,沉默地往家里走去。

姜以柔是因为开了这么久的家长会实在太累,再加上刚才受了惊吓,根本没心情讲话。

姜渔则一直偷偷瞟着她,皱着眉头满脸关切。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踌躇着没开口。

在姜以柔即将踏入单元门的时候,她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存在极强的视线牢牢钉住了她。

像是丛林中锁定了猎物的野兽,带着凌厉而危险的冷意。

姜以柔脚步微滞,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狭长阴鸷的黑眸。

姜以柔微微一怔,随即惊讶地抬了抬眉梢——竟然是几天不见的谢凛。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姜以柔一扫方才的冷淡疲态,她唇角翘起一个雀跃的弧度,眉眼瞬间灵动起来,如同含苞初放的玫瑰,娇艳欲滴,格外诱人。

她转头对着便宜闺女温柔一笑,轻声哄道:“小渔,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再回去。”

姜渔原本正在出神,听到这话,立刻狐疑地盯着她,问道:“你要做什么?”

姜以柔一本正经地答道:“家里没醋了,我去超市买一瓶。”

姜渔不疑有他,她犹豫片刻后,有些别扭地说道:“要不我去买吧,你……回家休息。”

说完,姜渔便紧紧抿起了嘴巴,她似乎很不习惯于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臊得耳根红通通一片。

如果是平时,姜以柔肯定会主动使唤她跑腿,但现在……

姜以柔哪里是真的要去买醋啊?

于是,姜以柔面上立刻浮现出感动之色,她轻柔地摸了摸姜渔的脑袋,嗓音清软地说道:“小渔真懂事,知道心疼妈妈……”

姜渔垂着脑袋,任凭她的手掌抚过她的发顶,温热、柔软,还带着股让她忍不住鼻酸的幽香。

但紧接着,姜以柔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妈妈去就行了,你赶紧回家学习去。”

说着,她不容置疑地将姜渔推进楼道,示意她赶紧回家。

姜渔似乎还沉浸在她温柔的抚摸中,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没再坚持,顺从地进了电梯。

直到目送姜渔坐电梯离开,姜以柔才赶紧转身,朝谢凛刚才所在的地方望去。

结果,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姜以柔有些着急,立刻跑过去查看,嘴里还轻声喊道:“谢凛?谢凛!”

可周围只有小区绿化的花草树木,一个人影都没有。

姜以柔眉头蹙起,恨恨地磨了磨牙。

这狗反派,该不会又丢下她跑了吧?!

姜以柔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嗔怒的模样也格外勾人。

直到经过大楼拐角阴影处,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攫住她的腰肢,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抵在冰冷的墙面与他灼热的胸膛之间。

高大健硕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带着野性气息的热度瞬间将她包裹,那样熟悉而放肆。

谢凛的动作快得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精准而强势,让她像落入爪下的猎物,动弹不得。

当然,她也没想反抗。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谢凛已经消失了好几天,此刻他的突然出现,让姜以柔雀跃的同时,心底也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姜以柔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那副精瘦有力的腰身。

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钢铁般坚硬,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之下压抑的、蓬勃的力量感。

她满意地弯起唇角,在他怀中仰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小巧的下巴抵着他起伏剧烈的胸膛,显得格外乖顺。

“谢凛,”她软声开口,嗓音甜得像浸了蜜,“你不生气啦?”

那语气像是在撒娇示弱,可那双潋滟的眸子里却满是吃定了他会妥协的得意。

似乎很自信,谢凛不管再怎么生气,最后一定会无底线地纵容她。

谢凛将她死死困在方寸之间,脸色冷得像是千年难化的寒冰,下颌线绷得极紧,正如那天被她话语刺伤后决绝离开的模样。

他垂眸,黑沉的视线死死锁住她。怀里这个女人美得像淬了毒的罂粟,明知危险,却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上瘾,一颗心都被她勾走了。

可是……她却根本不想要他的心。

胸腔里传来尖锐的刺痛,谢凛随即想到了方才目睹的那一幕——她被另一个男人揽在怀中。

他眼底积压的戾气瞬间被点燃。

“你……果然去见他了。”谢凛腮侧微鼓,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揽住姜以柔腰肢的手猛地一紧,青筋微凸的手陷进软肉中,印出暧昧的指痕,那力道几乎带着惩罚的意味。

姜以柔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他大约是看见了方隐年送她回来的场景。

她迎着他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非但不惧,反而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偶遇而已呀,我可没主动找他。”

“偶遇?”谢凛极低地嗤笑一声,嗓音嘶哑,带着明显的讽意。

偶遇需要抱得那么紧吗?

当他亲眼看见姜以柔温顺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时,他暴怒地几乎要冲上前将那个男人撕碎,可是……

他有什么资格?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双眸猩红,绝望得像一头困兽。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姜以柔而已,便神思不属。

终于抵不住心里的渴望,走到了她家楼下,却恰好看到她跟别的男人那般亲密。

谢凛的手臂不断收紧,眼底戾气横生,那些被死死压在心底的恶劣念头又开始止不住地翻涌。

是不是只有将她锁起来,她才会只看着他一个人……

妒火烧灼,几乎将他所有的理智尽数焚毁。

可他偏偏又舍不得伤害姜以柔分毫,理智和情绪的拉扯几乎将他逼疯。

姜以柔却仿佛丝毫未觉他已在失控边缘,或者说,她乐于见他为自己失控。

她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主动将柔软起伏的身体贴得更紧,仰起脸呵气如兰:“好啦,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提方隐年,她直勾勾地盯着谢凛英俊野性的脸,感受着他身体的滚烫强健,微微红了脸。

“这几天……我好想你。”姜以柔的桃花面上浮现动人的红晕,她轻眯着一双潋滟的水眸,竟然主动仰头,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那诱人的唇瓣带着蛊惑人心的香气,疯狂撩拨着谢凛紧绷的神经,瞬间点燃他最原始的渴望。

他的身体立刻给出了最诚实而滚烫的反应。

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灼热与坚硬,姜以柔眼底笑意更深,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失控。

她搂着他脖颈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将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朝谢凛吻去,可下一秒,却没有触到那柔软温热的唇瓣,只印上了冷硬的下颌。

姜以柔诧异地睁开眼。

谢凛任她挂着,却硬生生偏开头,避开了她的吻。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绷紧的下颌显示出极致的隐忍,目光死死盯着旁边的墙壁,就是不看她。

良久,他嘶哑的嗓音响起,语气分外冷淡:“既然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就别再做这种会让我误会的事。”

姜以柔:“……”

姜以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这是……被拒绝了?!

第46章

谢凛那番话说出口后,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暧昧散得一干二净。

姜以柔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 直接气笑了。

“谢凛,你什么意思?”她美目微眯,瞬间从缠绵的氛围中抽离, 原本勾缠的手臂改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力道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谢凛终于转回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 目光却冷寂得像一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既然姜以柔不肯跟他确认关系,那就不要再做那种会让他心生妄念的事。

他不要这饮鸩止渴般的亲昵, 也不要……

被训成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姜以柔气极反笑, 冷艳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扫去,讥诮地说道:“谢凛,你那里还顶着我呢,装什么贞洁烈男?”

谢凛身形一僵, 这才猛地意识到, 他身体反应早已出卖了他。

他狼狈地抿紧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强行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底似乎又覆上了一层坚冰, 冷淡又疏离。

“我走了。”他嗓音冷硬,转身欲走。

今天是他鬼迷心窍,才会来自取其辱。

他甚至不敢回想姜以柔靠在方隐年怀里的那副画面。

他更怕再多呆一秒, 真的会忍不住……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带着凉意的娇媚嗓音。

“站住。”

谢凛的脚步如同瞬间被钉住,理智叫嚣着离开,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姜以柔懒洋洋地抱臂倚在墙上,目光像带着钩子,从他宽阔紧绷的肩背,慢悠悠地滑到劲瘦有力的窄腰,再落到那双修长有力的腿上。

这具身体充满了最强悍的雄性力量,此刻却因她而紧绷、挣扎。

姜以柔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

不让亲是吧?

行。

她瞬间变脸,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柔媚的模样。她绕到谢凛身前,抬起小脸望向他时,眼中蒙上一层楚楚可怜的水光。

姜以柔轻咬了下饱满的红唇,潋滟的眸中透着欲说还休的幽怨,最后化为一声轻叹: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嗓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既然你不想……那我以后会注意保持距离的。”

话音落下,谢凛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硬撑着没有看向姜以柔,也一句话都没说。

紧接着,姜以柔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柔软又无助:“但是……谢凛,你可不可以帮我揉一下脚?”

“我今天穿高跟鞋出门,脚磨得很痛……”

她仰着脸,用那种湿漉漉的期盼眼神望着他,脆弱得让人无法拒绝的。

闻言,谢凛下意识地蹙紧眉头,视线立刻落在她的脚上。

姜以柔今天穿了一双八厘米左右的细高跟,衬得她脚踝纤细白皙,脚背到小腿的曲线也美得惊人,但脚后跟那里确实被磨得有些红,如白玉微瑕般刺眼。

谢凛的胸膛重重起伏两下,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似乎在隐忍。

他紧绷着一张俊脸,最终像是认命般,沉默地屈膝半跪下去,小心地托起她的脚踝。

高大的身躯又一次在她面前俯首,是无声的妥协,更是臣服。

姜以柔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谢凛想将她的脚抬起仔细查看,姜以柔却哎呀一声,娇声道:“你轻点嘛,我站不稳了!”

谢凛皱了皱眉,环顾四周想找地方让她坐下,却猝不及防地愣住了——

姜以柔柔软的手掌抚上他宽阔的肩,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然后,她细腰一扭,竟轻盈地反身直接坐到了他一边的肩膀上。

谢凛正半跪在地上,一侧膝盖跪地,另一条长腿支起,姜以柔恰好能坐在他的肩膀上,纤细柔软的腰腹和腿根紧密地贴着他颈侧和脸颊,温热与幽香瞬间将他包围。

姜以柔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声音又轻又软:“就这样揉,好不好?”

说着,她轻巧地踢掉一只高跟鞋,那只白皙纤巧、泛着微红的玉足,轻轻踩在了谢凛支起的膝盖上。

小巧精致的足搭在黑色工装裤上,更显得白皙柔弱,深深刺激着谢凛的眼球。

谢凛怔怔地看着膝盖上的那只脚,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脸颊却更深地陷进她温软的腰腹间,视线所及是她饱满起伏的胸口,他整个人都像是埋进了柔软的云中,呼吸间全是那股撩人的幽香,让他热血沸腾。

姜以柔唇角噙着娇柔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尾轻挑间仿佛吸人精气的妖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