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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死死盯着她,喉结疯狂滚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欲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但他最终还是极其克制地低下头,避开了那令人失控的风景。

他兀自调整了会儿呼吸,大手有些颤抖地握住她微凉的脚踝,开始轻轻地揉按她酸痛的部位。

谢凛的手掌宽大而粗糙,指节上全是常年打拳留下的硬茧,这样一双手捏着姜以柔的脚,有种猛虎嗅蔷薇的强烈反差感。

他的手法意外地不错,姜以柔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很快,她的眼神又开始不安分地在谢凛的身上流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侧脸,勾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谢凛揉捏的动作瞬间停滞,黑眸沉沉地与她对视。

姜以柔用指尖摩挲着他的下颌,亲昵又撩拨。她笑容妩媚,轻声道:

“谢凛,要不要接吻?”

她亲密地倚坐在他肩头,连脚都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这样极致暧昧的姿势下,姜以柔轻声细语地问他:

“要不要接吻?”

如同海妖的低语,抛来诱惑的橄榄枝。

谢凛的瞳孔骤然缩紧,全身肌肉瞬间绷如硬铁,眼中压抑的暗火轰地烧成了燎原之势。

眼睁睁看着谢凛被她勾得眸色猩红,呼吸急促,姜以柔原本妩媚的笑脸,却瞬间冷淡下来。

“啊,抱歉,我忘了,你不愿意跟我接吻的。”

姜以柔变脸比翻书还快,自顾自说了一通后,遗憾地做出结论:

“那算了。”

谢凛眸底翻涌的□□都停滞了一瞬,愣愣地看着她,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下一秒,姜以柔的脚已利落地从他掌心抽离,塞回了高跟鞋中。

她轻盈地离开他的肩膀,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又优雅地抚平裙摆。

姜以柔居高临下地睨着半跪在地上的谢凛,笑容变得疏离而矜持,淡声道:“我的脚好多了,谢谢你。”

“我先回去了。”

这次,换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灼热的大手猛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拽回——

天旋地转间,她再次被死死按进那具剧烈起伏的、滚烫的胸膛里。

谢凛双眼赤红地盯着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故意的……”

故意勾引他,故意……戏弄他。

故意欣赏他失控的样子,却又轻易将他推开。

姜以柔迎着他骇人的目光,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所以……”

她一把拍开谢凛的手臂,冷笑着嗤道:“憋死你活该!”

她娇哼一声,用力挣脱他的禁锢,扭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

谢凛死死盯着她那如水蛇般曼妙摇曳的背影,额角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隐忍而绷紧。

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内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戾与欲望,最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默地跟了上去。

姜以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转身,没什么好脸色地刺道:“还跟着我干什么?”

谢凛紧抿着唇,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送你回去。”

哪怕只有短短一段路,他也无法放心。

姜以柔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

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影子,一直护送她到楼下,走进电梯,直至她家门口。

姜以柔站在门前,抱着手臂,皮笑肉不笑地问:“要进来坐坐吗?”

在她的冷眼之下,谢凛眸中的暗潮缓缓平息,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寂寥。

他默默地垂下眼眸,良久,才低声道:“……走了。”

说完,他干脆地转身,背影在空旷的楼道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以柔静静地站在家门口,又一次看着谢凛离开时孤寂的背影。

让她不由得回想起几天前,谢凛也是这般狼狈却决绝地转身离开。

姜以柔面上的冰冷之色终于绷不住了,她纠结地咬住下唇,眼底浮现出一丝埋怨。

这家伙,怎么这么倔啊!

眼看着谢凛真的要离开,姜以柔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喊了一声:“谢凛。”

谢凛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好像无论他多生气,多痛苦,在姜以柔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会心甘情愿地驻足。

姜以柔小跑着朝他奔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那劲瘦的腰。

她的脸颊贴着谢凛的后背,她再一次耐着性子,温声细语地哄道:

“留下来吧,谢凛。”

第47章

姜以柔紧紧圈着那劲瘦有力的腰, 她能感觉到,在她说完让他留下来后,掌下的肌肉瞬间绷得很紧, 硬烫得像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谢凛微微垂眸,黑沉的目光落在那拦在自己腰腹的藕臂上,纤弱、白皙, 如白瓷一般脆弱, 他轻易便能挣脱。

可此时此刻,他却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道, 别说挣脱了,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过了很久,谢凛才缓缓抬手, 覆上了腰腹处的那双柔荑, 他那一拳能打出百公斤以上冲击力的手,此时竟在微微颤抖。

谢凛的手是健康的蜜色,从手背到小臂纵横着凸起的血管,充满爆发力的雄性气息。

当这样一双手掐住姜以柔凝脂般细弱的手腕时, 那粗粝滚烫的热度简直能烫进人心里, 碰撞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反差。

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姜以柔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妥协了。

然而下一秒, 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谢凛掐着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那环住他腰的手扯了下来。

他握着姜以柔的手腕紧了又松, 手背上青筋暴起, 似乎忍得艰难。

片刻后,他终于缓慢却坚定地松开了那截细瘦的手腕,两人原本紧贴的距离就这样被拉开。

谢凛沉沉地吐息着, 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那紧绷的唇角却昭示着他痛苦的挣扎。

姜以柔不自觉后退两步,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谢凛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终于迈开脚步,缓缓向前走去。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中回荡,谢凛就这样一步一步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

姜以柔抿着唇,神情复杂地盯着谢凛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系统666适时地开口道:“宿主,别妄想了。反派目前虽穷,但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他不会愿意当一个没名没分的情人。”

姜以柔沉默片刻,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问道:“小六,听说过反弹效应吗?”

她漫不经心地抱起手臂,懒洋洋地说道:“压抑得越狠,最后爆发得就越强烈。”

姜以柔深深地看了眼谢凛离去的方向,轻哼一声:“我看他还能忍多久。”

等到谢凛忍无可忍的那天……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姜以柔缓缓眯起一双妩媚多情的眸子,笑得意味深长。

她转身回了家,进屋后,姜渔第一个迎了上来。

她紧皱着眉头,语气很冲,但眼神里满是担忧,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说着她看向姜以柔的手里,却愣了一瞬,呆呆地问道:“醋呢?”

她不是要去买醋吗?结果去了这么久,却根本没有买回来!

“醋?”姜以柔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轻嗤道,“刚才已经喝饱了,就没买。”

说着,她径自回了卧室,疲倦地说道:“我累了,晚饭不用叫我。”

姜渔傻傻地盯着她的背影,随即陷入了沉思。

醋……喝饱了?

什么意思啊?!

回到卧室后,姜以柔先洗了个澡,直到躺进柔软的被褥中,她才缓缓舒了口气。

系统666迫不及待地冒泡道:“宿主,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参加家长会的时候,那些人都对你那么热情啊?”

明明在原著里,恶毒女配的天龙人同学们都对她嗤之以鼻,天龙人的家长自然也对姜渔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姜以柔去开家长会的时候,那一屋子的天龙人却对她殷勤得吓人!

差点让666以为他们穿错世界了。

姜以柔早就习惯了没有审美的666那痴呆发言,懒得跟他解释什么,随口敷衍道:“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系统666忍不住嘀咕道:“我总感觉有几个男家长对你的态度怪怪的。”

姜以柔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男人嘛,又是有钱的男人,他们也就是初具人形罢了,实际上……恶心得很。”

姜以柔敢肯定,如果不是方隐年给她撑腰,她后续会收到无数骚扰。

利诱,甚至威胁,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姜以柔眸中漾起狡黠之色,轻笑着呢喃道:

“不枉我特意把要去家长会的事情告诉苏特助……”

某人果然上钩了。

系统666疑惑地问道:“宿主,你自言自语地嘀咕啥呢?”

姜以柔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道:“我说……有些人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清心寡欲,还说什么修佛二十多年,实际上嘛……”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未尽的话没有说出口,唇边的笑容却带着玩味的讽意。

系统666没听懂她意有所指的话,只突然提起一件事,语气中带着愁绪:“对了,宿主,你今天把一个剧情搞乱了!”

“原本赵文泽要在今天给男二号赵承办理转学的,结果现在没办成,女主和男二的剧情还怎么开展?!”

姜以柔不爽地“啧”了一声:“这又不怪我,谁让赵文泽那么恶心的?”

上来就说要包养她,她给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姜以柔唇边的弧度有些冷,美眸中是明晃晃的嫌弃,说道:“真没想到,女主和男二会有那样的父亲,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666回应道:“男二他爸确实难评,但女主她爸还好吧?”

姜以柔轻嗤一声:“一个有家庭的男人,却还主动跟我献殷勤,能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666疑惑道:“啊?林松齐有向你献殷勤吗?他不就是说你有点眼熟吗?”

姜以柔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小六,你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如果有人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类似的话,很明显就是在搭讪啊。”姜以柔耐心地为他科普道。

系统666沉默片刻,下一秒却语出惊人道:“宿主,还真的不一定哦。”

“你还记得自己是身穿吧?其实这个世界原来的‘姜以柔’,根本不长你这个样子。”

“只是我强行修改了所有认识你的人的记忆,当他们看到你时,会自动把你的相貌,跟脑海中姜以柔的形象关联起来。”

“所以……”系统666严肃地说道,“林松齐说不定之前真的见过‘你’,不过他见的应该是曾经的‘姜以柔’。”

“而他很可能对‘姜以柔’这个人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了,所以才会在见到你的时候,既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吗……”姜以柔怔住了。

随即,姜以柔笑容微敛,蹙眉沉思着什么,突然问道:“那乐柠她爸还能想起我吗?”

“不好说,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也可能只差一个契机。”

系统666说道:“如果他能突然想起自己曾认识一个叫‘姜以柔’的人,那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对应上你的脸,也就能认出你来了。”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揪了揪身上的被子,这一刻,许多细节在她脑海中闪过。

比如,她跟林松齐握手的时候,姜渔好像特别紧张……

“难不成他还真的认识‘姜以柔’?”她不由得喃喃道。

可是……林松齐不是港城的豪门吗?跟在S市挣扎求生的姜家人能有什么交集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六,你不是人工智能吗?赶紧帮我搜一下‘我’和林松齐的关系啊!”姜以柔出声催促道。

系统666却丧气地说道:“我第一时间就查过了,但没有任何发现。”

“唯一的交集是……呃,‘姜以柔’死了的那个老公也姓林,但他的名字不叫林松齐啊!”

姜以柔下意识地问道:“该不会是兄弟吧?”

系统666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无论是你那个死鬼老公,还是林松齐,他们都没有兄弟。”

闻言,姜以柔眸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她继续追问道:“没有其他信息了吗?”

“真的没有了。”

系统666想了想,补充道:“可能是因为,我只能查到林松齐明面上的所有资料,他有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就不知道了。”

姜以柔“啧”了一声,“看来得找人打听一下豪门秘辛了……”

姜以柔突然望向自己的梳妆台,那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珍珠耳坠,是她洗澡前刚摘下来的。

那对珍珠耳坠是她带着姜渔去买马具时,遇到的一位热心豪门贵妇送她的,当时她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位张茜张太太时不时就发消息约她喝茶,只是她最近每天去医院看望方镜麒,就推掉了她的邀约。

看来,是时候跟她约一下时间了。

姜以柔当机立断,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张姐,最近有时间出来喝茶吗……”

*

第二天,当姜渔走进教室时,有种走入了什么校园怪谈的感觉。

因为,在她进门的一瞬间,整个教室的学生全都直勾勾地朝她看了过来,他们一个个神情狂热,眼睛里直放光。

这一刻,姜渔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竟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往常她进教室时,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瞩目,这一般意味着,这群大少爷大小姐想到了新奇的整蛊她、嘲笑她的法子,迫不及待要试一下。

现在他们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露骨,仿佛盯上猎物的狼,一双双眼睛都闪着绿光。

姜渔不由得攥紧了书包带,心里的警惕达到了顶峰。

就在姜渔屏住呼吸严阵以待时,她的同学终于动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她跑来。

“哎呀,姜渔你来啦?快坐快坐,上学辛苦了。”

“姜渔,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早餐啊?可好吃了!”

“不不不,别吃他的猪食,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比他的好吃!”

“姜渔,我爸妈说要资助你!你别误会啊,不是可怜你什么的,就是觉得你成绩好,值得更好的学习条件……”

“姜渔,嘿嘿,姜渔……那个,我能去你家玩吗?”

好几个学生蜂拥般围上了姜渔,男男女女都有,一个个兴奋得脸颊通红,激动中竟然还带着一点羞涩。

姜渔:“……”

这群人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第48章

今天, 高二2班的同学们一改往日的倨傲纨绔,对姜渔这个特优生格外热情,甚至到了殷勤的程度。

姜渔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但眼神却有些恍惚。

片刻的无措后,姜渔慢慢镇定下来, 她绷着脸想要甩开这群人, 却愣是被缠得脱不了身。

旁边,尹东宇欲哭无泪地看着围在姜渔身边的“人墙”, 心塞得无法呼吸。

尹东宇是最早见过姜渔妈妈的几个人之一,当初是他给姜以柔带路去的校长室,从那天起, 他就坚持不懈地跟姜渔套近乎, 可她就跟个冰块似的捂不热,对他一直不假辞色。

他本来还想着慢慢攻略,早晚有一天能成为姜渔的好朋友,进而登堂入室……

结果现在——全班同学都见过姜渔妈妈了!

这下他更没机会了呜呜呜……

跟尹东宇一样心塞的, 还有乐柠。

她站在不远处, 紧紧盯着姜渔被众人簇拥着的模样,愤愤地抿了抿唇。

“姜渔这家伙……”乐柠揪了揪自己的衣摆,眼睛里满是委屈。

昨天家长会的时候, 她好心给姜渔介绍自己的爸爸,结果她却吼她“滚”。乐柠好一阵伤心, 犹还记仇呢, 今天上学前她还发誓,除非姜渔跟她道歉,否则绝不原谅她!

乐柠原本想着今天一定不搭理姜渔, 结果……现在看到姜渔如此受欢迎,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再这样下去,她这个姜渔最好的朋友(自封)岂不是地位要受威胁?!

不过下一秒,乐柠又松了口气。

因为姜渔彻底冷下脸来,甚至狠狠推开了一个离她过近的男生,满脸都是嫌恶之色。见状,围堵她的同学们神情讪讪,终于收敛了一些。

姜渔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所有人的示好,连同所谓的资助也一并拒绝了。她用力挤出人群,自顾自走向座位,对所有人的套近乎都不假辞色。

很多学生在努力了几回后,见姜渔始终不为所动,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但还有人坚持不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脱。

“姜渔,你能帮我约你妈妈做模特吗?”一个高个儿女生急切地想去抓姜渔的手臂,见她不悦地皱起眉头,又赶紧收回手。

她面带恳求,不依不饶地说道:“求你了,姜渔,你妈妈太美了,她简直是我的灵感缪斯,如果这辈子不能让她当我的模特,我会死不瞑目……”

女生的妈妈是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她自己也从小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

在她六岁的时候,她亲手设计的衣服便出现在了巴黎的秀台上,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斩获了很多国际奖项,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她满脸狂热,不停地缠着姜渔,想让她妈妈做自己的模特。

姜渔一大早被这些人缠得无比暴躁,她低头看着书,却第一次一个字都读不进去,耳边全是聒噪的声音,吵得她头疼。

正当她想要爆发的时候,教室后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声音都停滞了一瞬,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班里一个很活泼的女生,此时却猛地掀翻了桌子。

桌子倒地,书本散落一地,那个死死地盯着姜渔,她眼圈泛红,面色狰狞,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抬手指向姜渔,嘶声吼道:“你们有病啊?干嘛一个个都围着姜渔转,就为了她那个妈吗?”

女生抬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状若疯狂地大喊大叫道:“她妈不是个好东西,她妈就是个狐狸精!”

“我爸昨天见过她妈后,回去就吵着要跟我妈离婚,都是她妈不要脸,故意勾引我爸……”

话音未落,姜渔已然面色铁青。

她猛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女生,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姜渔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地点向她,一字一句地冷声道:“再敢说我妈妈的坏话,我跟你不客气!”

这时,乐柠也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一改平日的恬静乖巧,猛地护到姜渔身前,像个护崽的母鸡,气势汹汹地说道:“你不准骂姜阿姨,也不准欺负小渔!”

其他同学也纷纷站出来,有的回怼她,有的安抚她。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这事儿明明是你爸爸的问题,你干嘛怪姜渔妈妈呀?”

“就是啊,昨天家长会我看得清清楚楚,姜渔妈妈根本就没有跟你爸说过一句话!”

“你爸要为了姜渔她妈离婚?别搞笑了,姜渔她妈认识你爸吗?”

“据我所知,你爸都出轨十几年了吧?他的私生子比你还大呢,你真正该恨的是你爸呀!”

“对啊,你爸不是去年就跟你妈妈提离婚了吗?我都听说了……”

“而且,姜渔妈妈不是跟方少的小叔……”

提到方隐年,周围安静了一瞬,脸上不自觉带了些敬畏。

他们无奈地看着那女生,真心劝说道:

“你赶紧给姜渔道歉吧!”

竟然敢骂姜渔的妈妈,别说他们不忍心看着大美人受委屈,要是被那位方总知道了……

后果不堪设想啊!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下,那名女生的家丑几乎被扬了个精光。她清秀的脸上血色尽失,身体抖如筛糠,整个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姜渔原本还冰冷地瞪着她,但是,在听到她父亲做的那些破事后,她神情微怔,连汹涌的怒火都停滞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眼看着众人还在小声讨论着那名女生的家庭隐私,姜渔突然沉着脸吼了一声:

“够了!”

大家顿时都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姜渔。

姜渔深吸一口气,她神色复杂地盯着那个满脸泪痕的女生,沉声警告道:“不要再污蔑我妈妈。”

说完,她便转身坐好,不再理会周围的纷纷扰扰。

那名女生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大哭着冲出了校门。

有的同学担心她,跟着冲了出去,还有的人去叫老师,教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时,乐柠走到姜渔面前。

她忘了自己还在生姜渔的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问道:“姜渔,你没事吧?”

“你放心,我们都知道姜阿姨是什么人,不会听她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乐柠有些语无伦次地安慰道。

姜渔身形一滞,突然抬头望向她,那眼神很是复杂。

乐柠微微一怔,随即对她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姜渔本来不想理她,但想起这人傻乎乎地总往她面前凑,之前还冒着危险救了险些坠马的她……

姜渔抿了抿唇,突然问道:“她的爸爸好像很烂,那……你的爸爸呢?”

“我爸爸?”乐柠下意识地答道,“我爸爸最好了啊!”

提起爸爸的时候,乐柠脸上扬起毫不作伪的笑容,满脸都是依赖和濡慕。

然而,姜渔却很是煞风景地冷笑一声,说道:“你小心点吧,说不定……你爸比她爸还烂。”

“你……”乐柠瞬间变脸,瞪着她怒声道,“你怎么这样?!”

乐柠是真生气了,直接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将书本摔得啪啪响。

她心里委屈又气愤,明明她刚才还帮姜渔出头,结果姜渔居然污蔑她爸爸!

乐柠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姜渔正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的背影。

面上满是欲言又止的忧虑。

*

同一时间,姜以柔正在睡觉,她可不知道自己在家长会的惊艳亮相,给女配的校园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姜以柔摸过手机,连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问道。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低沉而不悦的少年音。

“昨天为什么没来?”

姜以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懵地呢喃道:“方镜麒?”

她的嗓音还带着晨起时的微哑,比起平日的温柔矜持,更显出种慵懒的媚意,听得人耳根发酥,心里发颤。

而且,她以前总是笑着喊“方同学”,这还是第一次直呼方镜麒的名字。

手机那头安静了好久,等方镜麒再开口时,他嗓音紧绷,再没了之前气势汹汹质问的语气,反而有些磕巴。

“你、你……还在睡觉?”

姜以柔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翻身坐起,懒洋洋地回应道:“现在醒了。”

方大少的语气有些别扭,似乎还带着点心虚,“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没关系,这个时间我也该醒了。”姜以柔好脾气地回应道。

她可还记得呢,这位方大少算是她的“雇主”,去探望一次就能拿50万,她对ATM向来和颜悦色。

方镜麒便继续追问道:“你昨天为什么没来看我?”

姜以柔随口解释道:“我跟苏特助说过了呀,我给小渔开家长会去了。”

“那……”方镜麒急促地说道,“那你今天总该来了吧?”

姜以柔笑了笑,哄小孩般柔声安抚道:“我马上就到。”

方大少轻哼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姜以柔说到做到,起床后简单收拾了一番,直奔明德私立医院。

她刚来到方镜麒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争吵声,方镜麒不耐烦的怒喝格外明显。

她好奇地推开房门,里面的争吵声顿时戛然而止。

病房内,方镜麒正抱臂坐在椅子上,满脸不耐烦地催促着什么。

在他对面,苏正手里拿着一管类似药膏的东西,他浑身僵硬,进退不得,为难得额上冷汗直冒。

在姜以柔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方镜麒脸色微变,蹭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故意问道:“怎么,不想见到我?”

方镜麒急得立刻反驳:“当然不是!”

他不爽地瞪了苏正一眼,似乎在埋怨他拖延时间,随即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苏正捏着手里的东西欲哭无泪,望着姜以柔的目光里全是感激,仿佛看到了救星。

姜以柔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方大少突然发现自己长出了黑色的发根,严重影响了那头白毛的帅气程度,所以他就逼着苏正帮他补染发根,想要在姜以柔面前保持最完美的形象。

苏正当然不敢答应。

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苦笑着对姜以柔道:“姜小姐,拜托您帮我劝劝方少吧,他还受着伤呢,怎么能这么折腾?”

方镜麒不耐烦地瞪着他,冷声道:“我是手受伤,又不是脑袋受伤,染发有什么关系?”

哼,都怪这个苏正推三阻四地磨叽,害得他没能在姜以柔来之前染好头发。

方镜麒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脸色有些难看。

姜以柔该不会觉得他这样很丑吧……

方镜麒危机感陡增,有些紧张地瞟着姜以柔的神色。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姜以柔无奈地横了方镜麒一眼,那带着嗔怪之意的妩媚眼波,让方镜麒瞬间怔住,脑子里什么都忘了。

姜以柔径直走上前,拿过苏正手里的染发膏,温声劝道:“你现在应该好好养伤,别折腾了。”

看着姜以柔温柔含笑的脸,方镜麒刚才那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了。

但他仍有些不甘心地摸了摸头发,皱着眉嘀咕道:“但这样太丑了……”

姜以柔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方镜麒,那一头张扬的银发长出了黑色发根,看着确实没有之前酷帅。

但方镜麒那张脸足够优秀,棱角分明的俊帅,飞扬的眉眼间还带着傲然的少年气。有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别人反而关注不到他的头发。

姜以柔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直把方镜麒盯得不自在地红了脸,突然语出惊人道:“要不你把头发剃了吧?”

方镜麒闻言一愣,一时间没说话。

旁边的苏正大惊失色,拼命朝姜以柔使眼色。

天啊,姜小姐,方少正是最在意发型的年纪,谁要动他的头发,他要跟人拼命的!

就连他们方总也管不了镜麒少爷的头发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方镜麒没有大发雷霆,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头发,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问道:“剃了会不会不好看?”

姜以柔左右端详着方镜麒的脸,笑着说道:“我反而觉得会很好看。”

方镜麒沉默片刻,然后竟点了点头:“好。”

他薄唇微抿,继续提要求道:“那你给我剃。”

姜以柔绽开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好啊。”

直到方镜麒催促苏正去准备电推刀,苏正才恍恍惚惚地回神。

他深深地看了方镜麒一眼,很快又垂下视线,掩住了眸中的复杂之色。

魔王一样的方大少,却被姜小姐吃得死死的。

其实,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能治住方镜麒的话,也挺好的,可关键是……

苏正想起方隐年近日来对姜小姐那不自觉的关注,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

如今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涌动的危机。

如果有一天,方大少知道他的叔叔也对姜小姐……

这叔侄俩还能好吗?该不会反目成仇吧?!

一想到此,苏正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心不在焉地出门买剃头工具了。

半个小时后,方镜麒端坐在椅子上,姜以柔拿着电推刀,在他脑袋上来回比划。

方镜麒难得有些忐忑,最后一咬牙道:“你直接剃吧。”

不管最后剃成什么样,他都认了。

谁让姜以柔说,觉得他剃了头会好看呢?

姜以柔温声一笑:“那我开始了。”

随着电推刀轻微的嗡鸣声响起,一缕缕银发落下,方镜麒的脑袋也越来越“干净”。

方镜麒一开始还揪着一颗心,分外忐忑,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不在自己脑袋上了。

姜以柔窈窕纤细的身躯一直在他面前晃动,那股熟悉而撩人的幽香直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心魂荡漾。

最后,姜以柔站定在方镜麒的面前,认真地进行最后的“收尾”。

方镜麒坐在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叉着腿。姜以柔就站在他双腿之间。

方镜麒下意识地仰头看她,哪怕是仰视的角度,她也同样美得惊人,方镜麒不自觉就看痴了。

姜以柔察觉到他的视线,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那一瞥仿佛神女的垂怜,有种清冷的距离感,却瞬间点燃了方镜麒的血液。

他仰头死死盯着她,凸起的喉结明显滚动几下,狭长凌厉的凤眸中燃起隐隐的暗火。

姜以柔“啧”了一声,抬手将他的脑袋往下按,“别看我。”

一直仰着头,她都剃不到后面的头发了。

方镜麒倒是没跟她犟,顺着她的力道低头,他的视线也随即下落,正好对上她饱满起伏的胸口。

他的鼻尖几乎快贴了上去,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那绵软的触感。方镜麒的呼吸乍然粗重起来,凤眸中的暗火越燃越烈,成了席卷全身的□□。

他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那赤祼而不加掩饰的目光像个狼崽子。

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姜以柔惊呼一声。

因为方镜麒这猝不及防的动作,电推刀在他的脑袋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正在缓缓地渗出刺目的鲜血。

姜以柔心里一紧,黛眉微蹙,下意识地埋怨道:“你乱动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腰肢便被一只灼热的大手猛地握住。

方镜麒仿佛根本感受不到脑袋的刺痛,只直勾勾地仰头盯着她开合的红唇,嘴里突兀地蹦出一句话:

“我想亲你。”

那嗓音低沉而嘶哑,根本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通知。

姜以柔微微一怔,遂无奈地轻斥道:“别乱说话。”

方镜麒那灼热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姜以柔下意识地移开了眼,下一秒却愣住了。

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病房门口,却看到方隐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方隐年面容平静地站在门口,一双凤眸幽深不见底,像是一尊沉默而威严的塑像。

他不知在门口看了多久,又听了多久,只静静地看着他们不作声,英俊的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反应,方镜麒已经气势汹汹地吻了上来。

姜以柔心里一惊,赶紧扭头,又伸手去抵挡,但方镜麒一身蛮力,执拗地箍着她的腰,火热的眼神紧盯着她的唇不放。

第49章

察觉到姜以柔的闪躲后, 方镜麒眸光微沉,他一手箍住那柔软的细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 不依不饶地要去亲那诱人的红唇。

姜以柔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捂住他的嘴,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潋滟的眼波没有丝毫威慑力,反倒让方镜麒的呼吸更加粗重, 灼热的鼻息打在她柔嫩的掌心, 姜以柔的手都不自觉颤了颤。

方镜麒一把圈住她的手腕,他手指修长, 握住那细瘦的手腕还绰绰有余。

他轻轻松松地扯下了那只手,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极高的身量携着浓重的压迫感, 他俯身继续追逐那双红唇。

姜以柔被他缠得又气又无奈, 她扭头狠狠瞪了眼门口长身玉立的男人,冷哼道:“还不管管你侄子!”

他倒是看得起劲儿。

姜以柔心里不爽,蹙眉瞪着方隐年。

听到她的话,方镜麒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转头, 在看到门口的小叔后,脸色霎时变得十分精彩。

亲是不可能继续亲了,方镜麒不情不愿地松开姜以柔, 恨恨地瞪了他小叔一眼,分外不客气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方隐年终于有反应了。他缓缓迈步走进屋内, 眼神却仿佛刻意避开了姜以柔, 一眼都未曾看她。

方隐年径直走到侄子身边,皱眉打量他头上的伤口,沉声道:“先处理伤口。”

方镜麒摸了摸脑袋, 摸到了一手的湿润,定睛一看,发现手上都是血。

他却不甚在意地用纸擦了擦手,随口道:“没事,小伤。”

方镜麒心不在焉地偷瞟着姜以柔,见她脸色很不好,不由得眼神微闪,有一瞬间的心虚。

但是很快,方镜麒那双充满野性的凤眸又紧紧锁定了姜以柔娇嫩的红唇。

他喉结微滚,眼底掠过明显的不甘,犹还带着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好可惜,差一点就能亲到她了……

方镜麒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的痛楚,只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

见方镜麒这副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女人的模样,方隐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帮他叫来了医生。

在医生给方镜麒处理伤口的时候,姜以柔双臂环胸,凉凉地瞥了方隐年一眼,淡声道:“方总,你侄子头上的伤,可是他自找的,怪不得我。”

方隐年依旧没有看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倒是方镜麒不老实地回过头,蹙着眉冷哼道:“我看谁敢怪你?!”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般瞪了自家小叔一眼,一如既往的嚣张又任性。

姜以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本想骂两句这个没轻没重的臭小子,但目光触及他脑袋上的那条划伤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姜以柔走上前,蹙眉打量他的伤口,轻声问医生道:“严重吗?”

那名男医生被她的美貌晃了神,向来很稳的手竟然一颤,痛得方镜麒痛嘶一声。

方镜麒抬眼想骂人,却见那医生正呆呆地盯着姜以柔出神,他顿时危险地眯了眯眼,警告般冷哼了一声。

男医生骤然回神,脸色乍红乍白,既是羞的,也是被方大少吓的。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美如妖精的女人。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道:“不严重,伤口挺浅的,就是有点长,养养很快就好了。”

姜以柔点点头,笑着谢过医生。

随即她低头睨着方镜麒,没好气地斥道:“你能不能别总咋咋呼呼的,还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多吗?”

右手还没好呢,脑袋又挂彩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方镜麒紧紧盯着她,在捕捉到她脸上的关心之后,凤眸骤亮,唇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整个人神采飞扬的。

他倨傲地扬了扬下巴,不屑地说道:“放心,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年轻的男孩,总是迫不及待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男子气概。

姜以柔瞥他一眼,轻轻哼笑道:“你伤到了头皮,小心以后再也长不出头发。”

“变秃了的话,我看你怎么办。”姜以柔笑得眯起眼睛,像个坏心眼的狡黠狐狸。

方镜麒脸色微变,立刻恶狠狠地瞪向那名医生,粗声质问道:“喂,这伤会不会影响我长头发?”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会,不会的……”

姜以柔“啧”了一声,嗔怪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方镜麒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怪异得很,最后,向来无法无天的方大少,竟然黑着脸对医生道:“抱歉。”

医生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

方镜麒哼了一声,懒得去看那名医生,只不动声色地拿眼神去瞟姜以柔。

对上大少爷那强装镇定的眼神后,姜以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花般貌美的容颜顿时绽放出灼灼艳色,漂亮得勾魂夺魄。

方镜麒定定地凝着她,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看来姜以柔没有生他的气,方镜麒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忍不住漫上点酸涩的遗憾。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双诱人的红唇,心里的不甘越发强烈。

如果他能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

方镜麒俊脸阴沉,神情不断变换。要不是他小叔突然出现,他肯定能得逞!

这么想着,方镜麒面色不善地朝他小叔瞪去,这才发现,方隐年从刚才起就默然无声,安静地注视着他跟姜以柔。

方镜麒微微一怔,英挺的眉旋即蹙起,他一步跨到姜以柔身前,警惕地挡住了方隐年的目光,像只护食的小狗。

方隐年始终平静如一潭死水,深邃的凤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察觉到侄子警惕的眼神后,淡淡地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们。

方镜麒皱眉仔细观察了他许久,才半信半疑地移开视线。

方隐年的身后,苏正死死低着头,额角的冷汗都落到了地板上。

他心脏狂跳,在这叔侄俩对视时大气不敢出,生怕爆发世界大战。

这时,医生终于给方隐年处理好了伤口,其实就是止了下血,连纱布都没缠。

方镜麒头发还没剃完,姜以柔就又拿起来剃刀,严肃道:“好了,我再帮你把头发修一下,这次可不许再乱动了。”

方镜麒目光微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我尽量。”

姜以柔仔细小心地帮方镜麒修着头发,还贴心地帮他清理了下脖颈上的发茬。

当她微凉柔腻的手抚上方镜麒的脖颈时,他身体一僵,浑身都绷紧了。

兀自弄了一会儿,姜以柔总觉得束手束脚的,便极其自然地冲门边的方隐年招手道:“方总,来帮我一下。”

方隐年一直冷眼看着他们,此时被姜以柔喊住,眸光有一瞬间的怔愣。

方镜麒率先皱眉抗议道:“不准让他动我的头发,你亲手剃!”

姜以柔耐心地哄道:“我只是让他帮我打下手而已。”

苏正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刚想说打下手的活让他来做吧,别麻烦他们方总了。但下一秒他就把嘴紧紧闭上了。

方隐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竟顶着自家侄子不善的目光,神色自若地走到了姜以柔身边。

随即,姜以柔十分自然地把电推刀塞进他手里,轻声道:“从下往上剃,小心不要伤到他……”

姜以柔朝他靠近的一瞬间,熟悉的幽香袭来,方隐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片刻后,若无其事般开始给侄子理发。

方镜麒绷着脸,老想转头盯着他小叔,跟防贼似的。

姜以柔忍无可忍地掰过他的脸,严肃警告道:“不许乱动。”

方镜麒眸光微闪,一把攥住她按在自己脸上的手,霸道地说道:“那你也不许乱动,就站在我面前。”

谁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姜以柔和方隐年会不会偷偷有接触。小心眼的方大少暗忖道。

姜以柔:“……”

姜以柔无奈至极,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少年的掌心宽厚而炙热,大有股握住了就不松开的蛮劲儿。

方隐年专注地帮侄子剃头发,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人交叠紧握的手,眸光冰凉如水。

姜以柔再次肃声警告道:“赶紧松开我,我还要帮你修一修发型呢。”

方镜麒不爽地“嘁”了一声,“让方隐年干就行了。”

明明是他跟姜以柔的独处时间,这人却没眼色地非要凑上来,呵呵,他想干就都让他干吧。

姜以柔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危险:“你要是发型太丑的话,我就不来看你了,伤眼。”

方镜麒:“……”

此话一出,任性的方大少一下子被制住了。他脸色阵青阵白,终于不情愿地松开了姜以柔的手。

姜以柔顺势绕到他身后,又到了方隐年的身边。

方隐年的手很稳,慢慢地帮侄子修理发茬,当她柔软的身体靠过来时,微不可察地顿了片刻。

姜以柔看了一会儿,突然轻轻握住他拿着电推刀的手,身体也不由得向他倾斜,若有似无地贴在他身上。

“你要这样发力……”

柔嫩细腻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如暖玉一般细滑,那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更像是搔在他心间的一根羽毛,勾起深处的躁动。

方隐年眸光骤沉,被姜以柔轻轻握住的手也僵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唇角的弧度有些玩味,语气却一本正经地催促道:“方总,继续啊。”

她缓缓收紧了手,似是提醒,又似是爱抚,无声地撩人。

方镜麒跟着附和道:“你快点行不行?”

方隐年紧紧盯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素来平静的面容此时像结了冰一般冷然,凤眸中全是紧绷的寒意。

镜麒那么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她,可现在……她却在明目张胆地撩拨他。

这算什么?

浓烈的愧意如烈火般烧灼着方隐年的心,他几乎有种无法面对侄子的感觉。

方隐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然。

他突兀地抽出手,拿着电推刀径自远离了姜以柔。

姜以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方隐年将电推刀塞给门口的苏正,然后脚步不停,径直出了病房。

苏正一脸懵地拿着手里的电推刀,有些无措地看向姜以柔。

姜以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背影,无声地轻笑了下。

在场只有方镜麒最开心,他轻哼道:“终于走了。”

姜以柔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转头对苏正笑道:“苏特助,这里我来就好,你去找方总吧。”

苏正讪笑两声,恭敬地送上电推刀,然后一溜烟跟上了方隐年的脚步。

姜以柔则若无其事地继续理发的收尾工作。

剃头过程中,666突然冒泡:“宿主,你刚才是在勾引方隐年吗?”

姜以柔故意逗他:“你觉得呢?”

“我感觉是!”666严肃道,“你喜欢方隐年吗?”

“喜欢?”姜以柔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良久才漫不经心地说道,“非要说的话,我喜欢他的钱财和权势吧。”

她刚参加完圣维尔的家长会,在那么多人面前露过脸,如果不找个有权势的男人,想也知道会面临无数麻烦。

姜以柔颇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幽幽道:“可惜啊,方隐年的性格实在太无趣了,不过人无完人,他也勉强够格了吧。”

系统666有些磕绊地问道:“可是、可是……那反派呢?你不喜欢反派了吗?”

姜以柔惊讶地反问道:“谁规定只能喜欢一个了?”

她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说道:“方隐年有钱有权,谢凛嘛……也有他的长处。”

系统666:“……”

细说反派的长处呢。:)

姜以柔在脑海里跟666插科打诨,手上一点儿不停,细致地帮方镜麒剃着头发。

等到终于大功告成时,姜以柔后退两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方镜麒的新发型。

原本的银白色碎发变成了几乎贴头皮的圆寸,方镜麒的头骨长得堪称完美,这个发型更突显出他英俊立体的五官,有种锋锐凌厉的野性,帅得相当有攻击性。

方镜麒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抬手摸头,被那扎手的感觉弄得直皱眉。

方大少生平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问道:“这……会不会很丑啊?”

姜以柔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不会,很帅哦。”

闻言,方镜麒忍不住嘴角上扬,好看的凤眸中闪着细碎的光,那股肆意的少年意气让人移不开目光。

*

方隐年离开病房后,转头就进了隔壁的房间,这里早已被改造成他的临时办公区。

方隐年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隔了两分钟,苏正小心翼翼地进了屋,他站在方隐年身侧,大气都不敢出,但总忍不住偷偷瞟他。

方隐年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如往常般平和冷静,仿佛什么都无法让他失控。

可如果真的全然平静,他刚才的突兀离开又是为什么呢?

正当苏正的思绪越发飘忽之时,耳侧突然响起一道醇厚而沉静的嗓音。

“镜麒的手臂恢复得如何?”方隐年头也不抬地问道。

苏正一个激灵,立刻正色严肃道:“医生说,少爷恢复得不错。如果……”

苏正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少爷能一直这样配合治疗,很快就能痊愈,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方隐年签字的手微微一滞,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签名,只是那纸张上终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墨迹。

方隐年垂眸盯着这点不起眼的墨迹,半晌才道:“有她在,镜麒乖了很多。”

方隐年凤眸深邃,不期然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

方镜麒的那头银发,他看不顺眼许久了,但都没能让侄子染黑。可现在,他居然肯直接将头发剃掉。

还有,向来无法无天的镜麒,竟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主动跟医生道歉。

方隐年突然扔了手中的笔,他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揉着眉心,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就在刚才,他突然意识到——

镜麒比他预想中,更喜欢她。

镜麒……他唯一的侄子,哥嫂留下的唯一血脉。

方隐年撑着眉心,眉眼藏在一片阴影中,沉凝而冷肃。

良久,他突然冷声道:“以后她再来医院……不用通知我。”

他那隐晦难言的一点心动,本就是个错误。

就这样吧。

苏正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喏喏地应声道:“好的,方总。”

方隐年缓缓闭上眼眸,眉心印出隐忍的皱褶。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然后,不等他反应,来人就推门而入,姜以柔美丽动人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方隐年和苏正同时朝她看去。

姜以柔反手关上门,神情自然地说道:“方总,你之前支付的探望方少爷的费用,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如果还需要我继续来医院探望的话,记得续费哦。”说完,姜以柔还礼貌客气地笑了笑。

方隐年微微一怔,随即眸光骤沉,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捏紧。

良久,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姜小姐,你对镜麒……难道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姜以柔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盯着方隐年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迈步朝方隐年走去,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几乎与他的心跳声重合。

姜以柔在办公桌前站定,和方隐年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冷漠而克制的男人,突然绽开一个勾魂夺魄的妩媚笑容,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方总,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

第50章

“方总,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姜以柔笑意盈盈地问道。

再温柔不过的话语,却如利刃般直戳方隐年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闻言,方隐年呼吸微滞, 眼瞳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当然,他很快就垂眸掩住了这丝异样,面容沉静无波。

姜以柔唇角带笑, 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似乎很满意于方隐年这一瞬间的失控,脸上的笑意都加深了些许。

沉默蔓延, 他们明明是在对峙,却隐约有种暗潮涌动的暧昧,如同火山下的岩浆, 在缓缓流淌。

只等一个爆发的机会。

最终, 方隐年缓缓闭上眼睛,一切翻涌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了平静的面孔之下。

他喉结微滚,再开口时嗓音略显暗哑,道:“钱我会打到你的卡上。”

说完, 他便薄唇紧抿, 不再开口。

姜以柔瞬间眉开眼笑,娇声道:“那就谢谢方总了。”

她深深地看了方隐年一眼,目光落在他紧绷冷硬的脸上, 唇角的弧度有几分玩味。

就在方隐年以为她会离开时,姜以柔突然对苏正笑着说道:“苏特助, 你能先出去一下吗?”

方隐年喉间一紧, 猛地抬头望向她,凤眸沉冷。

苏正嘴角微抽,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忍不住偷瞟方隐年。按理说方总没发话,他不该随便被外人命令。但是……

苏正果断低头,很有眼色地溜出了房间。

随着轻轻的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只剩下姜以柔和方隐年两个人。

姜以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朝方隐年凑近,窈窕的身躯拉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凑到方隐年的面前,连同那诱人的幽香也一瞬间将他包裹。

方隐年按在桌上的手瞬间死死捏成了拳。

姜以柔深深地看着他,那双妩媚又无辜的眼睛中只倒影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她就这样慢慢地贴近,直至他们鼻尖相抵,炙热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烫得人心慌。

彼此的唇瓣不过一寸之遥。

方隐年一动不动,静静地回视她,英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狭长的凤眸却深不见底,暗潮涌动。

就在姜以柔即将主动亲上去的时候,她突然轻笑一声,遂好整以暇地直起了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顺势被拉开。

方隐年的神情有片刻的怔愣,这一瞬间不知在想什么。

姜以柔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端坐在办公椅上的方隐年,懒洋洋地问道:“方总,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啊?”

方隐年的唇角绷起冷厉的弧度,他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语气低缓,带着丝不甚明显的哑意。

姜以柔撩起一缕碎发,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躲。”

说完,她轻轻地哼笑一声,那丝笑音很轻,转眼消散在空气中,却如重锤一般敲在方隐年的心上。

因为,他没有躲。

“方总,我先走了,记得给我打钱哦。”姜以柔终于欣赏够了他的狼狈,恶趣味被满足,便施施然转身就走。

她打开房门,又回头冲他娇媚一笑,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直到大门被关上,方隐年依旧眸光沉冷地盯着门口处,久久没有反应。

*

这天,姜以柔如往常一般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她简单画了个淡妆,直奔某家高级茶餐厅。

她跟张太太约了在这里见面。

姜以柔到的时候,张茜已经在喝茶了,一见到她,便热情地迎上来。

“以柔,你来了,快坐快坐!”张茜亲热地拉住姜以柔的手,跟她寒暄起来。

姜以柔笑着坐到她对面,歉声道:“张姐,让你久等了。”

张茜随意地摆摆手,“没有,是我来早了。”

姜以柔一边矜持地微笑,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茜,然后她敏锐地发现——张茜似乎状态很差。

比起初见时那个傲气凌人,精致讲究的贵妇人,如今的张茜憔悴了许多,甚至她身上都没几件像样的首饰了,看起来颇为落魄。

但是,张茜没有在姜以柔面前表现出丝毫颓丧,强撑着精神与她说笑聊天。

见她不想提及自己的事情,姜以柔也没有自作主张地探究什么,只言语间更加温柔体贴。

当姜以柔刻意想跟某个人处好关系时,再冷的心也会被她融化,更何况张茜本就对她极有好感。

二十分钟不到,张茜已经掏心掏肺地拿她当好姐妹了,什么话都跟她说,丝毫不见外。

姜以柔见时机成熟了,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那个林松齐。

“你说林松齐啊?”张茜不疑有他,大大方方地分享自己知道的情报,“他们家是港城的豪门,半年前刚来S市发展,我对他还真不太了解。”

“不过我听说,林松齐是豪门圈里难得的好男人,疼老婆,爱孩子,这么多年来毫无二心,长得还那么帅,唉,真让人羡慕……”张茜说着说着,目光微怔,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不由得有些苦涩。

闻言,姜以柔眉梢微动,脸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好男人?不见得吧。

姜以柔继续问道:“他太太叫什么?”

“乐婉儿啊,港城的豪门独生女,也挺有名的,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张茜悠悠地叹道,“出嫁前父母疼,嫁人后老公疼……命真好。”

“乐婉儿,乐柠……”姜以柔愣了愣,不由得惊奇地问道,“林松齐是入赘的吗?”

“对啊,这个大家都知道。”张茜耸了耸肩,“据说林松齐以前穷得很,在港城混得差点命都没了,但他运气好入了乐大小姐的眼,从此一步登天……当然,他自己也挺争气的,这些年帮乐老爷子把公司管理得蒸蒸日上,现在已经基本上掌权了。”

“以前还有人笑他是赘婿、靠女人,这几年都没人敢这么说了,都巴结他呢。”

“穷小子?”姜以柔蹙眉呢喃道。

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如果林松齐以前很穷的话,那么……他还真有可能认识原来的“姜以柔”。

姜以柔沉思片刻,正色道:“张姐,我也不瞒你了,我需要知道林松齐更详细的事情,最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你能帮我吗?”

姜以柔眨着眼睛,祈求地盯着张茜,那眼神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张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又迟疑地问道:“以柔,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应该不是看上那个林松齐了吧?”

毕竟是有妇之夫啊,唉!

姜以柔嘴角微抽,“怎么可能呢,张姐?”

她有洁癖,看不上已婚男。

张茜松了口气,随即认真地思索起来。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说道:“那个……我好像还真知道一个人,她大概帮得上忙。”

“陈家有个女儿叫陈佳语,十几年前嫁去了港城有名的豪门,听说跟乐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彼此挺熟悉的。最近陈佳语正好回S市探亲,从她那边儿应该能打听到点儿东西。”

姜以柔精神一震,面露喜色道:“太好了,张姐,那我们可以去找她吗?”

张茜皱眉沉思片刻,突然间脸色一变,猛地起身说道:“糟了,我刚想起来,陈佳语好像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港城。”

“如果要去找她的话,我们现在就得出发了。”

姜以柔也有些意外,配合地起身说道:“张姐,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张茜却僵硬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她神情有些尴尬。

顶着姜以柔疑惑的目光,过了很久,张茜才泄气地瘫坐在椅子上,显出几分无助之色。

张姐的眼神有些空洞,解释道:“今晚有个规模很大的慈善晚宴,陈佳语也会参加。我们如果要见她,只能去宴会上找。”

“但是……”张茜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以柔,我也不瞒你了。那个宴会……我大概没法带你进去了。”

“因为我最近……离婚了。”话说出口后,张茜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整个人苍白透明得近乎碎裂。

她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似哭非哭,好像泪已经流干了,喃喃道:“我才知道,他外面的儿子都那么大了,而且这些年一直在转移财产。”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他竟然那么狠心,什么都不给我留,就把我一脚踹走了。”

“甚至他连女儿都不想要。”张茜的手死死捏成拳,眼里浮现出浓重的恨意,“是我以死相逼,他怕在外面闹得没脸,才答应送女儿出国读书。”

姜以柔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无波无澜。

张茜似乎被人抽去了精气神,心如死灰般喃喃道:“我娘家早就败落了,现在又被离婚,以前的那些朋友都躲着我走,而那些宴会……我也没资格再去了。”

张茜勉强冲她笑了笑,语气有些内疚道:“抱歉啊,以柔,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姜以柔轻轻叹了口气,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头,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心疼之色,如神女垂怜世人,悲悯又动人。

张茜原本正沉浸在悲伤中,看着姜以柔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以及眼里的柔情与心疼,愣愣地呆住了,连悲伤都被冲淡了。

“张姐,你受委屈了。”姜以柔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在姜以柔耐心又温柔的安抚下,张茜忍不住抱着她大哭一场。

她窝在姜以柔的怀里,那软玉温香的身体,那幽幽的香气……

张茜哭着哭着,突然就不难过了。

怎么说呢,当你抱着姜以柔这样的美人时,你很难感到悲伤,甚至她都有点忍不住唇角上扬。

张茜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讪讪地擦了擦眼角的泪:“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姜以柔拿着纸巾,亲手帮她拭去眼泪,动作小心又轻柔。

她认真地盯着张茜的眼睛,温声道:“张姐,你别伤心,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不知为何,听到姜以柔说这样的话,张茜的心里竟真的好受了许多。

她动容地望着姜以柔,哽咽道:“以柔,谢谢你……”

姜以柔温声细语地安慰她好一会儿,随即有些愧疚地说道:“张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我真的需要问清楚一些事情。你能带我去那个宴会吗?”

张茜盯着她良久,抿唇道:“以柔,只要你需要,我义不容辞。但是我们没有受到邀请,是不可能混进那种规模的慈善晚宴的,去了也是白去,我怕你失望……”

姜以柔淡淡地一笑,轻声道:“放心吧张姐,我能进去的,你只要帮我引个路就好。”

见到姜以柔这副笃定的模样,张茜沉思片刻,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宴会即将开始,她们的时间非常紧迫,当即便往宴会地点赶去。

半个多小时后,她们赶到了举办宴会的场地——S市唯一一家超五星级酒店。

在距离酒店数百米之外,路边已然停满了各种豪车。姜以柔和张茜估计是唯一坐出租来的。

路口处堵得车子无法驶进,她们只能早早下车步行着去酒店。

离酒店越近,入目所及的人便越是矜贵讲究。

他们都穿着精致的礼服,戴着价值不菲的首饰,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金钱的奢靡气息。

而姜以柔和张茜,她们没穿礼服,只穿着日常服装,身上连件拿得出手的首饰也没有。

张茜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脸上弥漫着尴尬与自卑。

以往参加宴会,她都是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美容、高定礼服、妆发、珠宝首饰……力求每一项都做到最完美。

因为宴会上大家总会互相攀比,可不能丢了面子。

她还是第一次这般潦草地参加宴会呢。

张茜紧张地小声问姜以柔:“以柔,你打算怎么进去?”

酒店大门那里门禁森严,好几个黑西装保镖在哪里看着,一个一个地查邀请函,恐怕很难蒙混过关。

姜以柔也不急,带着张茜站在路边的阴影中,静静地打量着每一个前来参加的宴会的人。

终于,她似乎盯上了一个目标。

她一把抓起张茜的手,快步朝前方走去。

那里,一行人正要进入宴会厅。为首的是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男人,衣冠楚楚,俊美出挑,相当有派头,身边跟着好几个类似于助理的人物。

安保人员微微屈身,双手接过他的邀请函,随即微笑着请他入内,对他的态度都比对旁人更恭敬几分。

姜以柔小跑着到他身后,赶在他进入酒店之前喊道:“先生!”

身旁,张茜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难道,姜以柔认识前面那个人?那她们说不定还真能混进去!

下一秒,就听姜以柔扬声喊道:“先生,能帮我个忙,把我带进去吗?”

张茜:“……”

等等,你不认识人家啊?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随便抓个“好心人”把你带进去?

这合理吗?!

张茜被这番操作雷得外焦里嫩,望向姜以柔的视线中满是无力,心中也叹了口气。

唉,以柔还是太天真了,不清楚这种规格的宴会有多么严格,若不是有很深的交情,不会有人因为好心就随便带人混进去的,因为一旦被查出来就会被主办方拉黑,这可是很丢脸也很有风险的事情。

看来她们是注定混不进去了。

姜以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多荒谬,喊出声后,便笑盈盈地盯着前面的人,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在她出声后,前方那一行人脚步微顿。

为首的青年厌烦地皱了皱眉,连头都懒得回,微扬的下颌显出无声的矜傲。

他有一头微长的卷发,容貌精致而俊美,甚至有种混血感,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无情,左眼下的一颗泪痣更显妖异。但他身量极高,目测足有一米九,肩阔腿长,身形结实,所以并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近乎锋利的邪性美。

青年身侧有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他也没回头,只低声催促前面的人,说道:“星延,别回头,我们赶紧进去,估计又是狗仔或者私生粉。”

“妈的,这群人也太烦了,哪里都能被他们找到……”男助理不悦地抱怨道。

姜以柔选中的这个男人名叫顾星延,是当下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

他是歌手出身,十七岁出的第一张专辑便一炮而红,之后他年年有爆曲,次次演唱会爆满,成了乐坛当之无愧的天王级人物。

后来他开始涉足影视行业,接了一部文艺片,没上映前,业内一片唱衰,说他走了一步错棋,说不定会因此而消耗掉口碑。

然而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凭借这部文艺片,一举夺得了一座国际影帝奖杯,国内更是连砍三座影帝奖杯,甚至于这有些沉闷的小成本文艺片,都卖出了十几亿票房。

从此,他成了娱乐圈的一个传奇。既有实力又有人气,长红十年而风头无两,无人出其右。

姜以柔也是眼力过人,一出声就喊住了全场最受瞩目的一个人。只是她似乎被当成了不怀好意的人。

顾星延头也没回,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他团队里的人也对这种黏上来的追逐者见怪不怪,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

他们正想直接进入宴会厅,然而,前路却被人堵住了。

那个检查邀请函的安保人员,手里仍拿着他的邀请函呢,却迟迟没有侧身让开道路。

他目光痴然,越过顾星延被誉为神颜的脸,怔怔地看着他身后,眼里是近乎狂热的惊艳。

这神态,恐怕得见天仙也不过如此。

顾星延瞥了这人一眼,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旁边,他的助理黑着脸提醒那名保安,“喂?喂!邀请函都看完了,还不赶紧放我们进去!”

那人恍若未闻,仍旧怔怔地看着前面。

助理气得直瞪眼,骂骂咧咧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啧,你小子发什么呆……”

下一秒,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跟那名保安一样,也变成了一尊动弹不得的雕像。

周围的人陆续都变成了木头,顾星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顺着那几道痴迷中带着震惊的视线,顾星延皱着眉回头。

他不需要刻意去寻觅那两个人到底看到了什么,轻而易举地便一眼锁定。

因为那个人实在太耀眼了。

霓虹绚烂,纸醉金迷的世界,这一刻在顾星延眼中迅速褪色,只剩下那一抹纯白的亮色。

顾星延怔然地望着她。

以一张神颜惊艳世人的顾天王、顾影帝,生平第一次尝到被别人惊艳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