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时空衔尾
沈融第一反应萧元尧这个狗男又开始卖惨了,但仔细一看,他面颊苍白唇色失血,额上的冷汗做不得假,便心道这生缝伤口的确不是常人能忍受,就算是萧元尧,也难忍呼痛。
林青络明智闭嘴,一言不发缠好伤口道:“我出去一下,将军伤口不宜有大动作,二位慢聊。”
沈融:“……”
为什么林大夫的每句话都包含无数暗示,萧元尧现在翻身都费劲儿他们俩能干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坐在床边地上,身上的骑兵盔甲都没来及卸下。
萧元尧这次的确元气大伤,说话都不复往日清晰磁沉,带着一点心虚气短的味道。
“恒安。”
沈融背对他嗯了一声。
萧元尧似乎动了一下:“地上凉。”
沈融早已经将手抽了回来,此时乖乖搭在两边膝上,闻言只是哦了一声:“马上起来。”
说马上起来,实际好几分钟过去,沈融还一动不动。
萧元尧意识尚在,便伸手去碰沈融肩膀,想叫他起来坐床边,不想刚挨上便察觉沈融肩膀细微颤抖。
萧元尧滞住,不顾刚缝好的伤口就想起来,却刚动了一下就被沈融按住。
他回头,“你干什么。”
萧元尧冷汗滴落床褥,被按住一动也不敢动了,他愣愣看着沈融,见人略显粗糙的抹了一把脸,把眼眶那点潮气揉散,才起身和他道:“你伤口太长,没个两月好不了,这段时间就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叫手底下人去干。”
萧元尧吐字艰难:“我知道,你,你别哭。”
沈融脸色不比萧元尧好多少:“你睡会吧,我陪着你。”
萧元尧牙关微咬:“我听话,你不用陪着我,我没事。”
因为俯视,沈融眼睫盖住半边浅淡瞳孔,这个视线格外遥远,好像在走神,又瞬间凝聚起来回到这个时代。
萧元尧心底升起一股难言恐慌,他甚至感觉不到背后伤口疼痛,急切的想要拉住沈融的手,沈融腕骨柔软,萧元尧触到那掌心,指腹一下子就摸到了沈融被缰绳磨出的伤痕。
怔愣只有一瞬,萧元尧朝外哑声道:“来人。”
外头帘子立时被一个小药童掀开:“将军可是伤口痛?”
萧元尧:“叫林青络过来。”
小药童连忙俯身:“是。”
沈融眼眶又开始湿润了,他控制不住这股子情绪,前半天尽量放空大脑安慰自己萧元尧八字硬,到了现在初初脱险,那被放出去的情绪又排山倒海压了回来。
可能是手掌心疼,他也没忍,眼泪说掉就掉,砸着萧元尧的手背,又滑到床褥上晕开痕迹。
“骑马骑的着急了,这会才觉得疼。”沈融抬起另一只手又去揉脸,却不小心抹了几缕血痕上去,“我知道你求生欲强冷静理智,若我得知伤势着急赶路,怕是半路就要给你颠的流血而亡。”
萧元尧喉咙滑动说不出话来,林青络刚进帐子就瞧见沈融眼眶红了一片,又看床上的人,萧元尧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三分。
见他进来才哑声道:“给他包一下手,快。”
沈融此前一直攥着掌心,虽有血痕,众人却以为他是染了萧元尧伤口的血,此时被林青络抓着掰开,才看见沈融掌心都是掐出来的月牙状。
林青络屏住呼吸,下意识往萧元尧那边看了一眼,他示意沈融坐在床边,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缰绳本就粗粝,指甲掐痕更是伤上叠伤,哪怕远远没有萧元尧的伤口大,但却瞧着比他的更加触目惊心。
沈融哭一会停一会,又问林青络要了帕子擦脸,等手掌包扎好,脸上也变得干净了一点。
林青络欲言又止:“情深不寿,对二位而言皆是如此,现如今危机半度,大将军一定会平安无事。”
沈融点头,鼻音嗡嗡:“多谢林大哥,要是此行没有你,他恐怕凶多吉少。”
林青络叹气,收拾药箱去外头看着煎药了。
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沈融坐在萧元尧床边:“疼就睡一会,伤口缝好或会再起高烧,咱们有酒精,到时候给你多擦擦,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放手谁也别想拿去。”
过了许久,萧元尧贴过来,鼻梁轻蹭沈融手背,他喉咙发出奇怪的气音,似哭非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伤势严重,由不得他凭借意志力顽抗,昏睡前最后一刻,萧元尧还抓着沈融露在外面的手指尖。
整个镇月湖营地都沉寂了下来,月上中天,萧元尧额头满是豆大汗珠,他不出意料的起了高烧,幸而酒精还剩了一点,沈融指挥萧二和赵家兄弟轮番给他擦着身子。
酒精用完还不见退,林青络又去外头挖了点雪,化了冰水沾湿帕子搭在萧元尧额上。
林青络谨慎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等这晚熬过去,三天之内退烧就无大碍,你的手也不要沾水,我会找你换药的。”
沈融点头,雪崩不止伤了萧元尧,队伍还有一些人被冲的骨折,林青络太忙,和药童们几乎没有休息过。
好在伤兵营如今也有不少懂行的帮手,倒也能替林青络分担一二。
沈融定定地看着萧元尧,系统道:【宿主也休息一会吧,男嘉宾会好起来的】
到了后半夜,沈融熬不住半睡半醒,萧元澄和果树吉平一直没睡,轮流照看着萧元尧。
萧元尧从一开始高烧不退到后面持续低烧,人不见醒,反而越睡越深似的。
帐篷烛光摇曳,照的人影扭曲虚幻。
萧元尧冷汗涔涔,再睁眼,便见雕梁画栋,殿门深深。
外头有人低声呼喝:“快上朝了,陛下该起了。”
有宫侍上前悄悄拉开床幕,萧元尧看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起身下床,他眉目深冷,伸臂套上层层华衣,冠冕沉重,也压不住这个人周身重重气势。
这是他,但也不是他,萧元尧知自己伤重迷梦,不欲理会只想寻此间出处,或者找一找沈融在不在梦里。
他和那个皇帝错身而过,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萧元尧却比那人多了三分鲜活气,他到处寻觅,眼前全是沈融悄悄垂泪的揪心场景。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那个男人身旁,周围是长的不见尾巴的宦官侍卫,直到坐上龙椅俯瞰下首,朝臣徐徐而入皆山呼跪拜。
许是因为天还没亮,周围一切事物都压着一层黑蒙蒙的颜色,皇帝在上首翻看奏折,底下噤若寒蝉无一不察言观色。
萧元尧站在龙椅之后,心道难不成这是自己的未来?但是为什么这些朝臣他没几个认识的,也瞧不见政事阁熟人,还有沈融,他又在哪里。
萧元尧抬步欲走,却听前方皇帝开口道:“岭南王进京事宜可安排妥当?”
底下立即有臣子出列:“回陛下,岭南王性凶残好杀戮,势力几次打到南越,此次主动进京恐怕是假降。”
又有人道:“此人虽好杀戮,但极重亲情,听闻其弟天纵英才过目不忘,若是此行能留其弟进京为质,岭南王的心意才算有八分真实。”
萧元尧听到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帝开口道:“朕不做留人为质的事,若是假降,便不再留情面,一概从岭南云贵打过去,若心意真诚,朕也不会叫他难做,许他弟弟参加新朝科举,将来可入朝为官。”
底下想到当今亦是兄弟情深,知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于是连忙统一口径:“陛下英明,我朝猛将众多,区区姜氏兄弟,不足为惧。”
萧元尧眼眸骤然紧缩,姜氏兄弟?谁?姜乔姜谷?
不对,姜乔姜谷早已归到他的麾下,怎么自封岭南王,此时才和“自己”见面!
这里根本不是他的未来,萧元尧到处找沈融在哪,他走下高阶,沿着所有朝臣一个个的看,没有一个人是沈融,看得多了竟恍惚觉得每一个人都长了同一张模糊虚假的脸。
他做过许多噩梦,当年萧家倾覆便是缠绕他多年的梦魇,却没有哪一次噩梦像这次一样叫他心惊胆颤,若他当了皇帝,那沈融又在哪里?这里到底是梦,还是他经历过一次的真实世界?
萧元尧头痛欲裂忽冷忽热,他不想待在这里,却根本找不到梦境出口。
他被迫跟着一起上朝下朝,一起走在又长又冷的宫闱当中,周围所有人都埋着头,见到他不是跪拜就是回避。
何谓天家,何谓寡人,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却像早就习惯,一日日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萧元尧大声喊:“沈融!”
侍卫宦官沉默前行无人理会,萧元尧跑上前一把抓住皇帝肩膀咬牙切齿道:“放我回去!我要找沈融!”
皇帝忽然停住脚步,他缓缓回头看向宫墙,而后和身边人道:“好像有人在说话。”
随行人小心笑道:“陛下息怒,奴婢们无人言语,许是哪个宫里养的鹦鹉乱叫,改明儿就叫人捉了去。”
皇帝垂眸:“不必杀了,送去皇太弟府,他喜欢这些玩意儿。”
宦官赔笑:“是。”
萧元尧眼眸闪过一丝凶戾,他一把抓住面前人的脖颈,用牙齿撕碎猎物一样道:“就算是当皇帝,我也绝对不要这样的未来,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我遇见他的世界。”
高深宫墙忽然如镜面一样破碎,只是呼吸间就猛然碎出去了一大片,皇帝目光忽然聚焦在萧元尧脸上,似是疑惑一样道:“原来真的有人在说话……沈融是谁,找到他就可以改变未来吗?”
他抬手抓着萧元尧手腕,眸光如深不可测的古井:“其实我一直在找一个人,祂长得像庙中菩萨,又像小马,还像一只兔子,祂没有名字,我也从没找到过祂,原来你也在找祂,祂的名字叫沈融吗?”
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揉皱的纸张,又夹杂着碎裂之声,萧元尧眉眼凶戾,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不能摆脱面前的人,几个晃神间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又在找谁,好像和眼前人马上要融为一体。
忽然,对面的人挥手,萧元尧飞速倒退,那个人没有再说话,周围碎片浮起一瞬又重重落下,仿佛什么扭曲畸变的磁场。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符合男嘉宾绑定条件,关键词:古代社会,开国皇帝,位面top1。正在搜索匹配对象……检索成功,匹配对象来源地:异世界】系统呲呲拉拉顽强播报:【恋爱系统古代地图开启中……警告:因现行时间线磁场混乱,主角相遇时间线将倒退十年】
萧元尧耳边响起很多嘈杂声音,再站定身体,仿佛才变回了真正的自己。
他站在破庙前身上穿着破烂盔甲,下意识抬头看向庙檐,一个面容粉白穿的像流民一样的少年苦恼道:“各位好,我有点走错路了,哪位大哥能接我一把?”
萧元尧心神巨震,三魂五魄堪堪归位,他立时上前伸出双手,少年从屋檐落入他怀中,萧元尧失而复得几乎喜极而泣,噩梦之后连着美梦,他将沈融紧紧揉在怀中,任旁人如何撕扯也绝不放手。
……
伤兵营营帐深处,萧元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自家大哥从沈融身上撕开,这人晨起微微退烧,却糊里糊涂一直喊沈哥名字,沈哥没办法,饼子都没吃就凑上前,然后被抓了小半时辰,谁来都掰不开。
这会眼瞧着松开一点,再不救沈融出来,手腕都要被攥成青白色。
萧元尧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厚重盔甲尽数脱下,沈融亦然,林青络一进来看见这么多人围着床,抬手赶了几个人出去,他掀开萧元尧后腰伤口看了一眼道:“酒精居然还有此等奇效,再等两晚,若是将军不再起烧,我们就可以回城了。”
沈融:“好。”
林青络松口气:“其他人也都回来了,不过你派出去找赤玕的还没复命,等上两天时间,再怎么着消息也能传回来。”
沈融面容稍显疲倦:“赤玕本就被砍了好多刀,遇上雪崩生还几率不大,但他说老将军头盔在他手里,这寻找匈奴王庭一事,我想交给姜乔来做。”
林青络完全信任沈融:“你拿主意就行。”
萧元尧昏睡,沈融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调兵遣将没人敢去置喙。这一波萧元尧伤的大,新仇旧恨积在一起,沈融派姜乔出去,就没想匈奴残部好过。
林青络和沈融低声:“我瞧将军梦中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想来睡前伤心的紧,你们俩好好的,身子哪里不舒服尽管来找我……尤其是你哦,恒安。”
沈融:“……?”
林大夫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沈融才揣着手坐在萧元尧床边,他现下不敢把手随意搭在外头,唯恐又被萧元尧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
只是心中依旧后怕,每每想到萧元尧这一路念叨“他不会死”,就忍不住眼眶酸涩,这个人意志力顽强的可怕,只要能让他回过这口气,他就一定能恢复如初。
沈融正暗暗憋闷儿,忽然听见身后衣料摩擦,他连忙回头,兔子眼对上了萧元尧黑幽幽睁开的眼眸。
男人视线虚拢,唇瓣干涩,就那样敛眸看了沈融好一会才嘶哑开口:“怎么又哭了?”
沈融忙吸鼻子:“你看错了,我没哭。”
萧元尧呼吸轻吐,叫他道:“沈融。”
沈融“哎”了一声。
萧元尧又叫:“沈融。”
沈融拧眉看他:“怎么啦老大?哪里痛?”
萧元尧撑起臂膀起身,扯动伤口也不管不顾,他将身体贴近沈融背后,隐秘癖好发作一样在他脖间嗅闻。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萧元尧紧紧揽着沈融腰身,青筋浮起的手攥紧沈融身前衣裳:“梦里我找不到你了。”
沈融:“……那现在醒了吗?”
萧元尧不答话,只一个劲儿的蹭他,身后气息烫热,沈融抬手,用包着白纱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耳垂脸颊。
青年温声细气:“才刚退烧,扯了伤口又要出血,你血流了那么多,现在每一滴都很珍贵。”
萧元尧失控的心跳似被百亩桃花吹拂,他果真听话不动,只是依旧和沈融身体交叠,分开半刻都要他命一样。
他问沈融雪崩伤亡如何,听到有人骨折有人擦伤,便道留命一条已是幸运。
赤玕熟悉草原,早就知道那里会雪崩,他就没想萧元尧能活着回去。
沈融断断续续和萧元尧说话,过了会有点口渴就起身找水,从帐中出去才觉天光大亮,没忍住就在外头多站了一会晒太阳,果树吉平围着他转,一些天策军也围在身边,想打探大将军伤势。
沈融正忙于应对,伤兵营里就传来药童们的尖锐爆鸣。
“将军!将军不可下地行走啊!”
“将军要什么,我们给您拿来就是——”
沈融一听这声儿就不对,他转身往回走,赵树赵果极有眼力见儿的给他掀开帘子。
抬眼一看,里头闹翻天的不是旁人,正是大龄叛逆男萧元尧。
此男面色惨白,额浮虚汗,一边抓着军帐,一边慢吞吞往外挪。
沈融;“……”
沈融深吸一口气,叱责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先看见了萧元尧烧红的眼尾和委屈紧抿的嘴唇。
沈融:“…………”
到底谁在梦里欺负他了!谁!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一款本性凶的能鲨人,但老婆面前眼泪说掉就掉的男人。
融:不要用这张脸来going我!(啵啵乱亲!)
第142章 好味
有的人嘴上说你是自由的,低头一看对方的手,握得比铁钳还难掰开。
系统;【我们一般把这种人称为究极阴湿男鬼,虽然不知道男嘉宾的黑化心理路程,但不妨碍品起来依旧好味】
沈融:你们恋爱系统对自己差点吧:)
萧元尧脱险之后,就连系统都活泼不少,双人绑定的微妙地方表现出来,系统开朗得像终于迎回了自己的父神。
沈融之所以能包容萧元尧的叛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此男阴湿的时候只会对自己重拳出击,然后鼻青脸肿的来找沈融,顶着要哭不哭的犟种表情,Duang大一只压着眼睛看你,不说话,就看你管不管他的死活。
至于沈融,只要两人一直在一起,萧元尧给自己打成死结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毫毛。
……那沈融自然是管了,色令智昏,最开始锻造龙渊融雪不就是看上了萧元尧这张顶级刀模的脸吗?这男的重伤憔悴几分,骨相越发优越凸显,退烧醒来后不知怎么的话也少了,只要醒着,就会一直盯着他看,生怕他羽化飞升了一样。
退烧后第一日,萧元尧勉强吃了点东西,沈融冷不丁道:“少吃点,万一从伤口漏出来咋办。”
萧元尧立刻放下碗筷,林青络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将军并未伤到脾胃,养伤能吃则吃,适量就行,绝对不会从破口漏出来的。”
沈融哈哈:“我吓唬他呢,林大夫不觉得大将军这几天很好玩吗?”
林青络冷汗直流的走了。
除了沈融,谁还敢觉得萧元尧“好玩”?一个被雪崩埋了又重伤失血的人,回来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就能下地找媳妇儿,萧元尧在旁人眼中已经不是人了,那是围着沈融转悠的一尊煞神。
三天时间,萧元尧断断续续的发烧,但再也没有烧的醒不来过,沈融除了上厕所能有点个人空间,其余时候消失超过一刻钟,萧元尧必定一声不吭拖着残躯到处找人。
找到就卖惨,饭也不好好吃,非得沈融盯着骂才多填两口。
萧元澄从一开始“大哥他脑子是不是被雪压坏了”,到现在“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毕竟萧二和沈融一打照面就把他当成了恩都里,兄弟俩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把沈融当“人”看。
预测雪崩,极限回营,提出把萧元尧缝起来居然真捞住了他一条命,沈融如今在军营的权威不必多言,除了萧元尧,他就是天字一号的招牌。
是以派出去寻找赤玕的人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沈融回话。
伤兵营军帐,萧元尧裹着狐毛大氅坐在火炉边,沈融手里揣着一个雪貂绒的护手,抬头看向来人道:“找到人了?”
那人迟疑一瞬低头抱拳:“回公子、大将军,找到了。”
沈融眼眸眯起:“死了还是活着。”
那小兵恭敬答:“死了。我们循着雪崩之路一直往北走,先是找到了赤玕的马,那马后腿骨折已然冻死,赤玕和几百手下皆被雪崩掩埋,看样子是跑不及活活闷死的。”
赤玕有无数机会提醒不熟悉北疆构造的萧元尧,两军休战先跑再说,但他欲借自然之力反败为胜,结果萧元尧找到雪洞活了下来,反倒是他拼死一赌被埋了个严实。
沈融垂眸:“意图加害他人者,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报,雪崩哪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活下来就是自身命硬,你们将军这个命硬的可不是一两点。”
兵卒回营已经听闻大将军生缝伤口次日下地,闻言深有感触:“公子说的是……只是这赤玕的尸体要如何处置?”
沈融用脚踢了踢一心烧柴的萧元尧,眼神凉飕飕瞥过去,萧元尧放下烧火棍道:“把匈奴俘虏都拉到湖边,凿个冰洞,让他们看着赤玕和他的亲随全部沉湖,以祭奠在这里死去的天策军。”
兵卒:“是,将军!”
外人一走,沈融就道:“依旧正常发挥。”
萧元尧怕他误会:“萧家与匈奴交战几代人,他们永远不会放弃侵扰中原,不杀光已经是我仁慈,到时候留着残部全都送去挖矿。”
沈融:“所以我才叫你发话,换做我,我都想不出来这么高明的法子。”
萧元尧抿唇,偷偷往沈融身边挪了挪:“对不起。”
沈融诧异:“?为什么又道歉??”
萧元尧浓眉微蹙:“刚才烧火走神了,我血气重,积福薄,以后这种损阴德的事全都我来干,你干干净净的,什么也不用想。”
沈融稀奇的看着他:“又开始较劲儿,这里又没人和你争没人和你抢,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这几日是不是卷的有点太厉害了?”
萧元尧抬眼,眸光认真凝聚:“我犹觉不足,等以后我给你修……”
“修什么?话说一半。”沈融好笑:“修脚?修指甲?还是修理我?不然咱俩去床上修炼一下?”
萧元尧就不说话了,整个人憋得呼吸都开始沉重,沈融瞧他恢复的好心情也好,指着他淡笑道:“别以为你昨天半夜偷亲我我不知道,翻身都费劲儿还要用胳膊腿缠着我,等你伤口长好了咱俩再玩啊,乖。”
系统微妙:【不建议宿主疯狂挑衅男嘉宾】
沈融:那咋了,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玩,你不觉得萧元尧有理说不出的样子很有意思吗?他这几天都乖的厉害,堪称限定款大号毛绒犬啊。
系统也不说话了,它怕毛绒犬一张嘴是一口锯齿钢牙。
整个军营,除了沈融把萧元尧捏扁揉圆,其他人见了萧元尧无不敬畏退避,赤玕及亲随尸体沉湖的时候,湖边围满了天策军旧部。
萧元尧把沈融堵在帐子里不让出来,自己却一步步挪到湖边,交领的黑色狐狸毛被寒风吹动,麒麟发冠之下,是男人略显苍白阴郁的脸色。
沈融不在身边,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场重伤高烧下来身形消瘦不少,偏偏气势如夜色深渊,似能吞噬想要吞噬的一切事物。
左贤王和一众匈奴人被按着跪在镇月湖边,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在王庭叱咤风云的一代单于就这样冻得硬邦邦的沉入湖底,湖边巨大火堆旁,正堆积着数不清的天策军遗骸。
收敛遗骸,在古代战场往往是胜方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若是惨败,曝尸荒野几十年也没人管,萧连策没有输,先跪的是背后的朝廷,致使他不得不匆忙收军返京,直到今日,萧元尧才有机会将这段历史正式写上结局。
“姜乔。”萧元尧忽然道。
姜乔连忙上前。
萧元尧:“恒安派你去寻匈奴王庭,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只是有一点需与你嘱咐。”
姜乔垂眸:“恭听将军之命。”
萧元尧侧身,姜乔微微抬眸,就见萧元尧眼神幽黑不见底道:“你做事狠辣果决,以前总有恒安压着本性,此次就不必留手,我给你粮食,大军,兵器,你只管追着他们打,全当境线前推开疆拓土。”
姜乔缓缓睁大眼睛:“那、那若遇异族阻拦顽抗……”
“降者同化送去挖矿,反抗者杀了祭旗便是。”萧元尧语气如常,“是人就会害怕,若屡屡叫嚣侵犯,那便是我们杀的还不够多,多杀一些也就好了。”
听闻此话,众人心中附和皆不敢多言。
姜乔心知此任重如山峦,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主公看中,但这个机会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若能为主公开疆拓土杀尽异族,便也等同叫沈公子不再烦心边境之事,两边信念加持,使他浑身血液亢奋,打了几年仗,此时此刻才像是被解开了真正的封印。
“将军放心!以明年春三月为期,若带不回老将军遗盔,我愿军法处置!”姜乔跪地叩首,抱拳高举道:“吾弟年幼,若我不返,一应军饷全给他就是,他从小就会读书,将来学成定能为将军和公子效力!”
对萧元尧来说,鼓舞人心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他知道谁想要桃子,谁想吃苹果,武将有武将的去处,文臣有文臣的作用,御下有时候就是对号入座,萧元尧对此已经炉火纯青。
镇月湖营地不做掩埋,以此为基点,任姜乔向外辐射,有朝一日,或许这里也会因为矿脉而建起繁华城池,不再是荒原一片。
杀鸡儆猴做完,萧元尧孤身返回军帐,一掀开帘子就见沈融正玩着手中石兔,见他进来眼睛都笑眯起。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腰上口子还漏不漏风?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边城呢?”
沈融盘石兔,萧元尧就走过去抱着盘沈融,挨他耳朵咬了两口才道:“大将军很虚弱,我已传信给行军驿站,此次怕是要蹭沈公子宝马香车,才能安然无恙回去养伤。”
沈融呵呵:“我早就不是出门只会坐马车的沈三花了,你自己坐去,我要骑马。”
萧元尧:“真的?”
沈融:“那不然呢?”
一只手自身后伸出,揪着沈融雪白脸颊拽了拽,沈融往一侧躲避,另一边脸却正好撞在了萧元尧预谋已久的唇上。
来不及反应,萧元尧就按着他的脸几下亲变形,沈融脸颊白软细滑,咬一口像糯米年糕一样。
沈融:“?”亲个嘴都要玩声东击西?
萧元尧从他身后探过来,抓着他还没好的双手呼了呼:“别骑马了,手都没好利索,你我如今共同负伤,等你好了以后骑我都行。”
沈融瞠目结舌,半晌给自己憋成了爆炸年糕,他愣愣瞧着萧元尧道:“你这搞得,等以后真骑你头上你就老实了。”
系统:【按照男嘉宾现在属性,宿主骑在男嘉宾头上只会被抓着亲小腿(kswl)】
沈融给偷听系统送上禁言大礼包,转身把萧元尧按在椅子上,埋着他的狐毛领子亲了一个爽。
含情亲昵,可解心慌,水声潺潺,雪后化冻。
庆云元年冬,大军自镇月湖返回两关,萧二老老实实给两位哥哥在前头赶马车,其实他想跟着姜乔一起再在草原溜达溜达,不成想人还没跑就被揪着脖领子拽回来了。
萧大撒手没,萧二也不遑多让,沈融一手一个,这兄弟俩谁也别想背着他偷偷干仗。
得知姜乔驻守镇月湖的消息,沈融并未多说什么,却将八百名乌尤骑兵都留给了他,只给自己留了二百多人随护,后来听陈吉说,这小子面上冷酷,实际晚上哭湿了半张被子,直言如何对得起将军公子一路相护,此次若不把匈奴残部干翻,他都没脸回去见两人。
沈融:“量力而行,量力而行啊……”
要是沈融知道姜乔凭借一己之力从两广云贵一路打到了越南,恐怕不会再这样想,虽然从系统那里得知姜大姜二都是SSR,但沈融暂时没切身体会SSR养成之后的高回报率。
而萧元尧迷梦之后再看姜家兄弟,才窥见沈融三分能耐和伟大。
如果梦是真的,那他的确改变了一切,再来一次,他比曾经更快问鼎权势巅峰,不到五年时间杀三王诛匈奴,挽回还能挽回的所有事物,这一切全都要从双神山拜问小菩萨算起,从那一刻,他拥有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
沈融瞅着豪华马车里熟悉的各种草编,“老大你这手艺活不减当年,做的窝也是越来越舒服了。”
萧元尧身形高大,为养伤又穿得厚实,此时黑压压的斜倚马车深处,阴影盖住半张俊脸。
他伸手探出,沈融抓着他掌心啵了几下,萧元尧便乖顺缩了回去,半晌又坐不住,于是敞开大氅,露出里面已经焐热的皮毛料子。
“恒安。”
沈融百玩之中敷衍一声:“不亲。”
萧元尧抿唇:“那抱一下。”
沈融翻白眼:“刚刚不是才抱过?”
萧元尧:“没抱够,你抱一下我伤口就不疼了。”
沈融转头看他,萧元尧浓眉大眼十分真诚:“腰疼,动不了,你过来。”
沈融半信半疑,半边身子刚伸过去就被吞住,萧元尧用热乎乎的皮毛料子包裹他,连腿脚也一起藏了进去,他贴着沈融不停轻蹭,说是抱,没一会就又亲又啃,瘾犯了一样。
沈融:……男嘉宾这正常吗?他到底做什么梦了?
系统:【你好宿主,男嘉宾这样是不正常的,做什么梦不清楚,但现在他肯定在做春梦】
沈融无言以对,抬头看萧元尧,男人眉目缱绻眸光沉迷,稍微给一点回应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沈融想跑他就呼痛,略一皱眉他脸色就更白三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病得站不起来,其实浑身肌肉邦邦硬。
沈融并非任他胡作非为,舌尖实在发麻就一爪子呼上去,配上憋得滚落的眼泪,这一招在萧元尧不分场合发情的时候屡试不爽。
系统却建议他堵不如疏,等回到边关两人赶紧找机会去床上修炼一下,就算成不了事儿也得先释放释放。
沈融嘴上嗯嗯哦哦实际根本没当回事,萧元尧现在是虚弱版,沈融就喜欢欺负他这个稀奇劲儿。
军中情形早已传信给边关,等到马车抵达,最先跳下车架的沈融被卢玉章敲了一个栗子头。
“你啊你,胆子越发大了,草原你都敢去,还遇上雪崩,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卢玉章愁容不展,显然还在后怕。
沈融目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还将主公带回来了,诸位放心,咱们大将军以后都不去草原打仗了。”
卢玉章长叹一口,转身朝掀开车帘的萧元尧躬身问候道:“主公伤势可大好?”
萧元尧点头:“已能短路行走。”
卢玉章和政事阁众人欲言又止,还是加紧与萧元尧禀报道:“临近年关,北凌王迟迟没有返京,京中疑云丛生,已经有人猜到北凌王身死。”
萧元尧哦了一声,眼神随意撇过,去看沈融跑到哪了。
茅元:“三王已死,只剩少帝,京城火烧屁股,派使者前来邀您进京一叙。”
这个剧情沈融熟悉,遇上萧元尧这种打也打不过啃也啃不下的硬骨头,旧朝走投无路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划江而治,盼着萧元尧还剩一点“忠诚度”,不至于把京城也碾的稀巴烂。
卢玉章抬眼询问:“主公意下如何?”
沈融抱起好久没见的雪狮子,用萧元尧的草编蚂蚱逗毛孩子玩,萧元尧情不自禁勾起唇角,眸光不移道:“我要养猫,让他们等着。”
作者有话说:
老大,绝对主宰的权势味儿冲鼻子了[彩虹屁]
被反贼皇帝熏陶一番,俺们萧大狗越发鬼里鬼气了[闭嘴]
怀抱融咪版:老婆看我给你焐热的猫窝~[星星眼]
融咪不在版:两眼一睁就是乱杀[药丸]
第143章 引诱
回了阳关之后又下了几场雪,没有最开始那么厚,却也叫这个冬天变得更加寒冷。
不过这里是大北方,比南方温度低一些也情有可原。
发现铁矿事关重大,好在有姜乔在前面看着,天气恶劣了就待在营地搓练猫冬,不下雪不刮风就出去当草原街溜子,主打一个来都来了全都别想好过。
汉人军队从没有这么死咬过草原,被萧元尧咬了这么一次,整个大北方都安静了下来。
沈融正在军械库中挑选军匠,准备先输送一批会勘矿的人才去“神地”,这个事儿得赶早,从勘矿到挖矿,然后提炼矿石弄出铁,可能萧元尧都当上皇帝了这个矿山还在炼石头。
……说到当皇帝,沈融最近一直觉得萧元尧有点奇怪。
如今他们要兵马有兵马要威望有威望,虽然人在边城,风头可一点不比京城贵人们少,但处于权力中心的萧元尧一心养伤,颇有一种外面天塌了他也要猫冬过日子的架势。
老大不发话,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嘴。
除了沈融偶尔疑惑一下,政事阁众人全都跟着萧元尧的路子走。
用卢玉章的话来说,主公自有他的心思,喜欢养猫就养猫吧,他们现在确实不用着急,大冬天路不好走,等明年开春了再说。
开春了说不定老将军的遗盔也能找回来了,卢玉章如今统管南北两地文书,脑中八方消息,他说不着急,也不劝谏萧元尧,倒显得沈融有些冒进,于是压下各种想法也跟着大佬们一起装深沉。
他选了军匠中三百余人先行前往镇月湖,并附送书信给姜乔,叫他务必保护这些人的安全,手上人多好办事,往出派了一批还有好多留在边城效力。
忙完这一波,沈融也干瞪眼了起来。
打仗不用萧元尧亲自上,军中各种器械能翻新的也都闪闪发光,除了铁矿还没有出货,他们现在的确真正闲了下来。
系统弱弱:【宿主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口号吗……】
沈融:……那我这不是已经谈上了么。
系统:【我不信,睡一个看看关系】
沈融:???
正在脑子里和系统拌嘴,外头就有人来通报:“公子快些回去吧,将军又在四处找您了。”
沈融小发雷霆:“饿了就去干饭,渴了就去喝水,老是找我做什么,等他老了我再给他推轮椅!”
小兵结巴:“轮、轮椅是何物?”
沈融:“……”啊啊啊啊啊萧元尧这个阴湿黏人鬼!
嘴上骂,身体却很诚实,袖子一放就往雪地里冲,后面跟了一大堆猿臂蜂腰的侍卫,各个都是萧元尧精挑细选的亲随。
回去一看,这男的屁事没有,就是和雪狮子又闹了一架,伸着三道血杠的手背在沈融面前晃悠。
沈融眯眼:“你又欺负它?”
萧元尧低声辩驳:“到底谁欺负谁,我都流血了。”
沈融大声:“老天爷,你看看你这三道口子,我来迟一点都要愈合了吧!!!”
萧元尧低头不说话,过了一会把沈融抱在怀里揉:“一天比我还忙,早知道不给你石兔子了,抓一只真兔子也好。”
沈融面无表情:“我就要石兔,石兔多值钱,你知道咱们发现了多少矿吗。”
萧元尧笑了两声:“福祸相依,要是能叫你开心,我再被树枝扎一次也心甘情愿。”
沈融抬头看他,萧元尧贴着他亲昵,此男恢复力惊人,伤重那几天手脚冰凉,回来吃好喝好睡好,没半个月就又成了火炉子。
沈融把手伸到萧元尧领子里恶声恶气道:“给我暖暖。”
萧元尧一动不动任他作怪,直到沈融手摸到腹上才啪一下抓住。
沈融挑眉:“怎么,把我勾引来还不让我摸?”
萧元尧把他的手扯出来:“你伤好了,我伤没好,不要和雪狮子一样欺负我。”
沈融哈哈大笑,和系统道原来他真的知道我在欺负人!
系统:【……】
沈融被哄高兴了:“那我不摸你,这腰伤可得好好养,万一以后落下腰疼的后遗症怎么办。”
宿主敢说系统都不敢听,用宿主的感官去观察男嘉宾表情,就见萧元尧眼神略深道:“你说得对,宁愿折腿也不能折腰,人之腰腹至关重要,这里伤了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了。”
沈融欣慰点头:“孺子可教。”
两人贴着腻歪一会,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饭,正好赶上萧二来日常打卡,沈融立时从萧元尧腿上下来:“澄弟又来看哥哥啦?”
萧元澄:“……沈哥好。”他又朝着萧元尧恭敬行礼:“大哥也好。”
萧元尧:“吃了没?”
萧元澄老老实实:“在卢先生那已经吃过了,近来城里多卖鹿肉,鹿腿炙烤后卷饼子吃十分美味。”
沈融笑眯眯:“这东西大补,你年纪轻少吃点。”
萧元澄:“我知道,前几年不懂事吃多了就流鼻血——沈哥吃不吃,我叫人给你送半条腿过来。”
沈融:“不吃。”
系统:【快吃!】
沈融:?
他微笑道:“你大哥这里什么好东西都有,我没吃上肯定是因为虚不受补被他卡了流程,不然早都消化完了。”
沈融偶尔会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词儿,不过也不难猜,萧元澄点头道:“那便好。”
他一个大蜡烛杵在这儿,没一会就招了萧元尧烦,萧二犹豫半晌居然是因为想看看萧元尧伤口,萧元尧眉毛拧的能打结:“没事干就去喂马,你吃饱了马还没吃饱,等开春了给你划几个军马场,我手底下不养闲人。”
萧元澄下意识看一眼沈融。
沈融端起茶杯:“弟弟也是关心你,你给他看一眼能怎么样?”
萧元尧:“不让看。”
萧元澄瞪大眼睛:“为什么?我们不都是男的吗?”
萧元尧厚颜无耻:“我给你沈哥守节。”
萧元澄:“???”
沈融一口清茶喷了出来,面红耳赤咳嗽好半天,他手脚并用的把萧二赶出去,从门缝看见小孩走路差点栽雪堆里去。
转身,萧元尧顶着一张俊脸耍流氓:“难道我说的不对?你看不看,我现在脱。”
沈融抬手给他塞了一个烤馒头,堵住那张万恶之源的嘴。
……
又过了半个月,沈融发现萧元尧手底下总有一批人神出鬼没,以陈吉这个看着老实实则滑鱼的老兵油子为头领,整天早出晚归,偶尔还拉着赵树赵果一起跑。
沈融正给萧元尧换药,一边严肃一边无语道:“有必要连裤腰都解了吗?你把衣服往上一撩不就完事了。”
萧元尧:“我给你多看一点,证明我没伤到根骨,将来一定能恢复好。”
沈融按住他背脊,萧元尧回头,命脉在别人手里肌肉下意识紧绷起伏。
“老大,你叫陈吉他们出去跑什么东西?”
萧元尧:“近来京城探子太多,叫他们出去清理清理。”
沈融半信半疑:“真的?”
萧元尧支着额头:“顺手的事。”
沈融就以为清理京城探子是陈吉他们顺手的事,没想到这还真不是陈吉他们搞工作的重点。
年关,军中一伙人在边城热热闹闹的聚了一回,就是人不够齐,广阳的,镇月湖的,雁门关的都没来,还有他们大本营顺江,宁丘来信说因为百姓南下,瑶城比从前更加热闹,还有游神活动,比以前更盛大恢弘了。
萧云山随信送来腊肉好几车,又给大伙添了不少过冬衣裳,神农的爱朴实无华,不是送吃就是送穿的。
沈融没敢和他说萧元尧遇险的事,行走在外报喜不报忧,免得萧云山一个人在南方干着急。
他们的日子井然有序的过,京城却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萧元尧以前为了不和整个北方朝廷起冲突而假意受封,庆云帝用萧元尧对抗北凌王势力,他的确成功登基了,却因为腿脚残疾受北凌王夺位威胁,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萧元尧,若非北凌王葬身无界谷,也许大祁江山又得换人来坐。
如今朝廷就只剩这一个独苗,偏偏萧元尧大势已成,京城邀约说不去就不去,就盘在边关隔空恐吓。
沈融想了想,朝廷并非都是蠢人,只不过萧元尧有他和卢玉章看着,路子走的实在太正,朝廷都只当他是个不服管教又想有点小权的莽将,直到他急转弯杀了北凌王,朝廷才回过味萧元尧就是存心和姓祁的对着干。
萧元尧从南到北宰了这么多皇亲贵胄,治下却安稳平定军民拥簇,但凡读过几年圣贤书,都知道朝廷此时危如累卵,萧元尧一旦进京,说不定第二天龙椅就得换人坐。
沈融是这么想的,是以年过了之后就有意无意暗示自家老大,问他什么时候去京城清算。
萧元尧:“我伤还没好,不着急。”
沈融嘴角抽搐:“你这伤都养小两个月了,我天天晚上检查,林大夫把线都拆了,怎么还没好呢?”
萧元尧认真:“腰伤不可马虎,我得等它彻底长好,不然吃饭漏出来怎么办。”
沈融:“?”
我他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
萧元尧搁这儿打太极,他手底下有一个是一个,反正就是溜达,今天去打猎明天去下棋,萧元澄都无聊的开始给马配种了。
沈融瞅萧元尧现在走路带风,大长腿能甩他半条街,真没看出来他哪还没好,他不知道这男的又有什么心思,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就是他沈三花。
开春时节,草原捷报屡屡传来。
姜乔甩开膀子把草原杀了个对穿,赤玕死后匈奴原本还剩了三万多人,如今居然只有不到一万。
这几千人带着王庭东奔西跑,恨不得给自己埋土里去藏着。
萧元尧说得对,有些人就是不打不服,姜乔都猛成这样了还不见匈奴残部投降,听说还推举出一个新单于,沈融原本还担心了几天,结果下一个军报传来,这个还不知道姓名的新单于就被姜乔追着宰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问萧元尧道:“你是怎么发现这小子能开疆拓土的?”
萧元尧:“做梦梦见的。”
沈融:“?玩我??”
萧元尧诚实极了:“就是做梦梦见的,梦到他当了岭南王,要进京和我投降,还带着他弟弟。”
沈融睁大眼眸:“那你又是什么角色?”
萧元尧看起来有点不乐意说,但沈融问了他也没瞒着:“我是皇帝。”
沈融和副统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元尧拧眉道:“但我不喜欢那样,你不在那里,那也不是我,现在在你身边的才是我。”
沈融连忙抱住自家老大的狗头:“没事啊没事咱不想这个东西了,梦都是反的,梦里没我现实不就有我了……梦里那男的没说什么吧?”
萧元尧更不高兴了:“他说你长得像马像兔子,他——”
沈融一把捂住萧元尧嘴巴:“斯道普!”
萧元尧:“?”
沈融直接祭出绝招:“老大我爱你。”
萧元尧眼神一下子清澈了,他抿唇:“我,我知道。”
沈融啃了他两口:“你不要胡思乱想,记住我爱你你爱我咱俩天下第一好就完事。”
萧元尧郑重点头:“嗯。”
沈融一边啵啵萧元尧一边在脑子里尖锐爆鸣:他怎么知道的?!这就是他这些天发疯的原因吗!他是不是在梦中和反贼尧见面了!这是什么新型时间漏洞吗??
系统推锅:【俺也不清楚啊,俺是副统,这肯定是521埋的雷!】
沈融:啊啊啊啊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
无意间得知萧元尧很可能已经知道1.0版本的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沈融老实了许多,也不赶着萧元尧屁股了,老大爱干啥干啥去,只要思想端正心理健康就好。
边关没多少好东西,龙渊融雪的刀鞘暂时没法换,萧元尧舍不得带嫡长子出门,就怕又磕碰到哪儿。
看久了沈融就觉得有点不协调,帅哥怎么能不配帅刀呢?他和系统道:凉州能抽出啥好材料吗,瞅瞅男嘉宾这个珍惜。
系统:【不一定有,但这不是重点】
沈融微笑:你一天天脑子里全都是那点子事儿。
系统流氓哨:【算法固定了】
系统喜提禁言大礼包,沈融这次关的猛,直接给它屏蔽了三天三夜。
进入三月,边关的雪终于开始融化,两封急信一同传入阳关,一则是姜乔,他说自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姜乔打了一个冬天的匈奴,几乎给对面打灭种,又要盯着铁矿,除非大事否则他绝对不会亲自回来。
沈融便猜测是不是萧元尧祖父的头盔找到了。
还有一则是陈吉送来的,这个不算多大的事儿,就说在距离阳关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遗国洞窟,里头有上古神女壁画,再往里走便发现这是一座被凿空的山,山内雕刻精美又有透气洞口,一到晚上星光璀璨雨还淋不进来,堪称鬼斧神工。
沈融重点捧着姜乔来信细看,萧元尧则逐帧分析陈吉说的地方到底怎么样。
两人看一会商量一会,在沈融的强烈要求之下,萧元尧同意先等姜乔回来,再去看看陈吉说的这个野外露营地儿。
三月十三,江南落花飞絮,边关也迎来了春天。
一骑骏马飞入边城,几个月不见姜乔身形又壮实不少,已经瞧不出少年轮廓,俨然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模样。
他下了马跑几步就跪在了沈融和萧元尧面前,面容激动的说不出话,双手呈上细布层层包裹的东西,萧元尧揭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两根臂长的红翎。
天策军唯有主将,才能用两根红翎,行军打仗时随头颅甩动,端的英姿飒爽鲜艳夺目。
沈融长长吐出一口气,瞧着那红翎多年不减英雄气概,至此,镇月湖的伤疤总算能被全然治愈。
萧元尧接过头盔拿在手中,姜乔这才开口道:“幸不辱命!那王庭一天换一个地儿,要是再找不到,我就得把自己脑袋提回来给将军了!”
萧元尧:“你做的很好,匈奴现状如何?”
姜乔意气风发:“完全不成气候!残部只剩不到三千人马,多是老幼妇孺,王庭已灭,我把活着的人全都送到矿上做饭去了。”
沈融愣住:“做、做饭?”
姜乔挠头:“那他们又挖不动矿,咱们手底下不养闲人,不能干活就去做饭,叫那些俘虏吃饱了再干。”
沈融:“……”
他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姜乔呲牙笑:“当然是大将军啦!”
沈融呵呵,完全不出所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萧元尧打了几年仗,这些人现在一个比一个黑得厉害。
留姜乔休整几日,他又闲不住的奔向了镇月湖,匈奴是没得打了,但这圈地盘的旗子还没插完,姜大野了几个月心收不回来,走的时候还给萧二也带走了。
萧元尧:“春天草原马多,匈奴那边也剩了不少,叫他跟着姜乔去圈个地方做军马场,免得在我面前晃悠招烦。”
沈融呦呦呦:“也不知道是谁因为等不到弟弟喊哥哥半路伤重破防。”
萧元尧看了沈融几眼,忽而一笑道:“我打算五月进京。”
沈融一下子立正了:“真哒?为啥是五月?四月不行吗?”
萧元尧:“四月有要事。”
沈融拍桌:“什么事儿要干一个月!”还有什么事比当皇帝还重要!
萧元尧牵过沈融指尖:“陈吉说新找的地方能汇聚天地灵气,我打算亲自去看看,边关靠近曾经楼国遗址,我在此地一观,以后离开这里也心中有数。”
沈融心道你有什么数,这以后不都是你的疆土。
萧元尧低声期待询问:“要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融:不好……好像是冲着我来的……[摊手]
尧:[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亲亲][亲亲][亲亲]
第144章 供奉
沈融怀疑萧元尧就是纯黏人,走哪都想给他揣兜里盘着。
一想到之后进京可能没时间再搞这些放松身心小活动,沈融就妥协道:“行啊,随便,反正我不去你也有的是办法叫我去。”
萧元尧看起来很高兴,给沈融举着胳肢窝就抱走了,这时候他又像是伤好了一样,沈融还很没面子被掐着颠了颠。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对萧元尧来说完全不同。
他要给沈融做窝,要在全天下都给沈融做很多很多的窝,这个窝做的好不好,还得沈融亲自去看看,如果他能喜欢那再好不过,是以萧元尧这会儿的心思格外认真虔诚,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很快,边关就下了几场春雨,土城墙上的枯黄草根重新抽出绿苗,听说草原已经开始疯长了。
冬衣褪去,换上春装,沈融每天穿什么颜色都是萧元尧给他在床尾放好,上头还熏了非常清爽好闻的香料。
玉簪,环佩,锦鞋,其上没有丝毫划痕浮尘,沈融自己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但在卢玉章等人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宠爱,更像一场极致的供奉,如今天下谁人不识靖南公,萧元尧尚未有下一步动作,就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捧到沈融面前了。
政事阁的人愁了几天就开始摆烂,还有几个悄摸去了草原,军马场事大,二公子的课业也实在不能落下。
大号“废了”,还有小号可养,正是因为他们敬重追随萧元尧,是以才需为主公思虑“后继有人”这个避不开的话题。
萧元尧之所以有时间拉着沈融逛吃,主要还是因为身后有卢玉章这样的六边形战士——身为谋士,本应劝阻主公勤勉克己,又要使主公精于公务胸有沟壑,卢玉章原是想把安王培养成这样的人,半路接手萧元尧,却发现萧元尧已经趋于满分毕业了。
又有沈融在,两个人对卢玉章来说都太过特殊,非要在二人之间抉择站队,卢玉章甚至觉得主公偶尔偷懒去陪沈恒安是应该的……恒安虽已及冠,但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路尽心尽力追随主公实在辛苦,此时到处吃吃逛逛怎么了?
再说了主公并不昏庸,和恒安在一起还更好说话一点,卢玉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干的活儿都替萧元尧干了,他自己也十分享受这种生活,觉得活了快四十岁,到现在人生价值才得以实现。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默契配合当中,沈融过上了相当舒服的一段日子。
不用担心随时爆发的战争,不用害怕明天又被谁逼着做一些艰难抉择,每天睡到自然醒,偶尔手痒了就随机抽幸运儿翻新兵器,他在古代混得如鱼得水,身后尽是信徒死忠,头号狂粉萧元尧养他比他爹妈还要尽心尽力。
再加上萧元尧已经说了五月就会进京,老大有事业心,作为他的事业粉,沈融自然心中高兴。
所以他越看萧元尧越顺眼,就算被按住亲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忍了,还梦想着啥时候再收获一次读条机会,看看京城里有什么威胁没有。
所有人都纵容头顶的两位,沈融又纵容受伤的萧元尧随便亲,这时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狗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萧元尧派陈吉去各地寻找玲珑之地,当皇帝不着急,反倒要急着四处建庙留住他的小菩萨。
这楼国遗址就是其中一处。
三月底,萧元尧已经能重新骑马了,沈融就没有和他一起坐马车,两人溜溜达达一路打马探春,往大漠深处走。
身后随行远远跟着,沈融好笑道:“咱俩又不是没一起出来玩过,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能高兴的失眠半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萧元尧骑在他身边:“这不一样。”
沈融挑眉:“哪不一样?不都是出来溜达?”
萧元尧看他:“我希望你喜欢我找的地方。”
沈融抬马鞭作势打他:“我还不好养活吗?锦衣玉食也好,破烂军帐也罢,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做什么,我心如初,不改不琢。”
萧元尧本就贴着沈融骑马,闻言直接翻身过来,沈融“欸”了一声往后攮人:“干什么?别贴我身后骑,我对这个有心理阴影。”
萧元尧低声:“我伤已经大好了。”
沈融白眼:“是是是,你一拳能打一头牛。”
萧元尧双手环过接掌缰绳:“要不是得护着那小子,我绝对不会受伤。”
沈融心道那可不一定,老天爷就在这个地方挖坑给你跳,能耐再大也躲不过去,不过这都是过去式,只要萧元尧好好的就还是他们赢。
沈融胯部往前滑了滑,又被马鞍挡住:“路还远着,骑你自己的马去。”
萧元尧这时候又不听话了,甚至还伸腿把赤霄踹远了一点。
沈融嘶一声,萧元尧在他耳边道:“你别往前溜,前面顶的不难受?”
“……”沈融微笑:“那你贴在我后面我就舒服了?”
萧元尧强词夺理:“我是活的鞍是死的,我怎么会叫你不舒服。”
沈融:“滚滚滚。”
萧元尧喉咙滚出一阵闷笑,一听就知道这男的对自己说的话心里门清儿,就在这装好人,逗沈融的乐子看。
没人时沈融才不给他留面,萧元尧不走他走,可还没下马就被按着小腹往后一拽,这下两人贴了个十成十,萧元尧道:“你自己试试,我哪儿敢亵渎你,抄经抄到倒背如流,就连腕上的红珊瑚都换了三次绳子了。”
沈融忽的想起系统警告过“堵不如疏”,他幽幽道:“不然逛完回去咱俩亲一亲,我帮你亲?”
萧元尧哦了一声:“亲哪?”
说什么屁话,沈融匪夷所思:“还能是哪儿??”
萧元尧见好就收:“我给你亲就行,不然你嘴巴又不舒服。”
沈融:“……”
萧元尧下巴蹭他:“有几次弄完不是吃饭都痛?不亲了,我舍不得。”
沈融:“…………”
想起一些不能播出的画面,沈融开始原地红温。
陈吉发现的地方距离阳关也就一日骑马距离,萧元尧拽缰绳沈融就不必管事儿,抄着手理所应当靠在老大怀中,亲也亲了看也看了,不妨碍沈融偶尔还是会有点害臊,好在萧元尧算是听话,居然能识相说出以后都不叫他亲了这种语句。
沈融满意:男嘉宾,一款舍己为人的金牌男友。
系统:【他是今天才舍不得吗?会不会是已经想好了替代办法?建议宿主不要太信任男嘉宾,难道宿主忘了那他是怎么把所有人玩的团团转吗?】
沈融沉默一会:那他还能怎么地,上次不是试过了嘛,我不行,我觉得亲也能亲爽,不一定非得做,男同体验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
系统:【哈哈^_^】
沈融:?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这个哈哈略显诡异,但萧元尧的大红薯一路都很安静,倒显得面红耳赤的沈融有些春心躁动。
不就是装深沉呗,谁不会?沈融暗暗拧了自己一把,脸色严肃的像要去阅兵。
走到太阳下山,才终于看见了远远迎上来的陈吉,他整个人都有点灰头土脸的,看起来这段日子没少奔波吃苦。
“将军!公子!”
沈融招手:“O,陈将军,最近忙得很呢!”
陈吉急刹车:“哪、哪有的事,都是应该的。”他擦擦汗水与萧元尧道:“将军可进去一观,这里面的壁画和洞雕都是楼国留下来的,我已派人在洞窟里点上了火把,今夜无风无云,正好可以观星。”
萧元尧点头:“下去吧。”
陈吉埋头告退。
两人下了马,夜色里的山瞧着分外巨大,沈融觉得这样看着还有点吓人,不知道陈吉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过萧元尧在,沈融也就大胆进去一观,这地方外头不起眼,里面却被收拾的一干二净,很多壁画雕像已经损坏,但依稀可见当年楼国繁华。
沈融感叹:“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也得是个5A。”
萧元尧:“什么5A?”
沈融打哈哈,往前快走几步略过话题,萧元尧也不追问,沈融想说就说,不想说肯定是他也听不懂。
黑暗中,火把的光在男人眼底一闪一闪,萧元尧环顾四周,觉得这门厅很大,后头又有连通空间,用来改造建庙再合适不过。
最主要的是沈融好像很喜欢,这么一会的时间就跑没影了。
萧元尧也不担心,这里头的地图他已经看过很多遍,山中主窟就这一条路,再往前就应该到观星洞了。
他跟着沈融的脚步声慢悠悠的走,偶尔追上他,偶尔放他一个人去玩。
再拐过几只火把,忽见沈融对着一幅壁画发呆,那幅画也没别的,就是楼宇分外高耸,每一层都有神女绕飞,各色人影重重。
沈融看着深沉,其实在和系统吐槽:这么早居然就有鸽子笼了,画都画了就不能画宽敞点,看得密集恐惧症要犯了,你数数这里面得有多少人。
系统:【温馨提示:男嘉宾正在偷看宿主】
沈融呵呵:那不是很正常,本人魅力四射,他什么时候能不看我。
沈融吐槽壁画,还隔空给系统比划,但在萧元尧眼中,这一幕就有些神秘莫测起来,他原地驻足半晌,看向四方洞窟。
不知道几百几千年前,这里的人是不是日夜不休跳祭祀舞蹈,以此来祈求神女眷顾停留。
沈融回头,萧元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见他看来温声如常道:“此地如何?”
沈融:“还行,你让陈吉找这种地方干什么。”
萧元尧:“天有法相,地有灵脉,江山万里不知有多少这种天地交汇之处,我寻来与你共享,叫你看了也觉得高兴。”
沈融是挺高兴的,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做好所有攻略还爱干净力气大的旅游搭子呢?
“你有心了,老大。”沈融深沉拍肩,“你这种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谁跟着你不享福呢?”
萧元尧眉目俊美,晃动的火把下,他的眸色带着不自觉的偏执和沉迷。
这地方走到尽头便是观星洞,大漠月色静美,星星格外闪烁,沈融站在洞下抬头看,浑身都笼着月光的颜色。
系统:【……宿主别逛洞子了管管男嘉宾死活吧】
沈融:他不是挺乖的吗?一直在我身后当保镖。
萧元尧甚至都没亲没抱,就是认识他之后喜欢搞这种玄学……唉,以后当皇帝了可不能这样。
系统:【…………】
【宿主最近还是小心点吧】系统:【类似案例我们看的太多了】
沈融漂漂亮亮在月光下独自美丽:啥案例?
系统:【所有男嘉宾不做人前,往往比人还像个人】
沈融:嗯??
系统提示他余光往后看,沈融下意识照做。
萧元尧站在观星洞的光圈外,一身黑衣锦袍寂静乖顺,沈融自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很隐蔽,没想到只是眼睛转了转,萧元尧就已经察觉他的动向。
他上一秒还在远处,几大步又袭上前来,沈融脚步刚要后退就被牵住,萧元尧掌心烫的厉害:“夜里冷,外面生了火堆帐篷,咱们出去明早再看?”
沈融:“……行。”结果刚转身就被脚下一个石子绊了绊,观星洞内暂时没有火把,沈融眼神就没那么好。
他伸手要抱,手刚抬起又被压下。
沈融不可置信:“始乱终弃?”
萧元尧一言不发,在沈融面前蹲下:“背你,不方便抱。”
沈融破音:“为啥?我都习惯公主抱了!”
萧元尧安静两秒,回头与沈融哑声道:“恒安实美,教人情难自控。”
系统直接大白话翻译:【男嘉宾in了怕前面硌着宿主】
系统:【哈哈^_^】
作者有话说:
融咪:只是呼吸[抱抱]
消炎药:发♂情[亲亲]
第145章 浪翻车
贴着骑了一路马什么事都没有,他在这安静赏个景萧元尧却开始发情,沈融现在真摸不准萧元尧的开关在哪,怎么他和这个地方结合起来有什么独特魅力吗?
萧元尧背他走的不快,不过没一会也出了这洞窟,远处火堆已经生的很旺,周围却瞧不见一个人影。
沈融:“陈吉他们呢?”
萧元尧把他放下来:“暗处待着,没有命令不得近前。”
“哦……你这排场也是起来了。”沈融低声:“那里下去了没?”
萧元尧也低声:“还没,要看看吗?”
沈融:“??”
这男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难道不应该懂事的说已经没事了然后两人和和美美睡大觉逛上一两天然后回城吗?
沈融呆滞:“那咋办,又不让我亲,你自己弄一下?”
萧元尧随口:“不管,习惯了,等会就没事了。”
都是男人,狠不狠一句话就能看出来,沈融朝萧元尧竖大拇指:“算你厉害。”
陈吉在火堆前留了热水和食物,沈融将就着凑合了一下,军中人士搭帐篷都有一手,里头还有一个烧了精碳的铜炉,钻进去一丝冷风都感受不到。
萧元尧却没进来,沈融听到他在和谁说话,可能是随行的守卫。
沈融给门帘留了缝隙,免得空间太密闭中了碳毒,隐隐约约的,他听到萧元尧在说什么雕刻,修建,还提到了奚焦的名字。
沈融好久没和奚焦碰面,差点忘了他的专属小画家还在广阳城里养身体呢。
过了一会,萧元尧进来,沈融当即就问:“我听到你在说奚焦,他怎么了?在广阳没出什么事吧??”
萧元尧沉声:“这么关心他?”
沈融眯眼。
萧元尧立刻恢复正常:“他还好,前段时间不还和你通了书信,在广阳养鸡养的很快乐。”
沈融警告他:“这可是奚将军的独子,我的好朋友,还是本神子的私人画师,你没事别恐吓人家,他挺怕你的。”
萧元尧又吃味了,嘴上好险忍住一些攻击性词汇,抿了抿唇才道:“我没恐吓他,前段时间给他找了个好差事,可能过几日他就要到阳关了。”
沈融一下子站起来:“真的?!”
萧元尧又犯病了:“这么高兴?”
沈融瞬间坐下一本正经道:“哪有的事,我要做你身边最深沉神秘的谋士。”
他在这表演淡定,主要是太清楚萧元尧就是个小心眼,为了奚焦身心健康成长,沈融可以装作自己毫不在意……
……毫不在意的疯狂点脚,手压了一下膝盖才制住那股子期待劲儿。
沈融还挺喜欢和奚焦一起玩,主要他好兄弟头脑简单一心书画,比萧元尧手底下其他人单纯多了。
他忍不住关心道:“你叫他来阳关干什么,到时候咱们去京城,可以让他从广阳直接下来啊,或者坐船回瑶城,那边气候好一点。”
萧元尧:“我只是给他找了一些他喜欢做的事情,还给他很多银子。”
沈融好奇探头:“啥事儿?我能一起做吗?我可以不要钱嘞。”他快闲出病了。
萧元尧定定看着沈融,忽然过去揉了揉他脸蛋,又揉又捏还亲了好几下,沈融顶着满脸吻痕:“?”
萧元尧低声:“好喜欢,没忍住。”
沈融:“呵。”臭狗子。
萧元尧时不时会这样突发恶疾,沈融已经习惯,他手往下伸了伸夸道:“不错,这会冷静多了。”
沈融也见好就收,摸一把赶紧撤回来,他面色淡定耳尖发红,下面熄火上面胆子就大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元尧:“亲嘴巴不?”
系统在脑子里倒吸一口机械凉气。
沈融还是有羞耻心的:“外面没人吧?”
萧元尧眼神幽幽看着他,“回去再亲,我不想在这里……”
废话那么多,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气氛到这儿了沈融一把扑倒自家老大,照着那张俊脸叭叭亲了十几下,帐篷厚实,火炉温暖,里头应是塞了红薯,此时激发出了自然的甜香味,混着萧元尧身上的沉沉檀香,叫沈融晕头晕脑的厉害。
他一边用鼻尖蹭着拱萧元尧,一边迷迷糊糊道:“出来扎帐篷不就应该玩这些?你都勾了我一路,还不准我亲你,你这是要出家啊?”
萧元尧握着沈融的腰,在下面一动不动任他当采花大盗,沈融只管亲和拱火,一点没注意到男人深不见底的眼色。
“恒安,你先下来。”
沈融:“我不。”他咬着萧元尧嘴巴,“亲不亲,不亲我去亲别人了?”
萧元尧安静一瞬,沈融:“我去亲雪——”
雪狮子三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萧元尧恶狠狠的堵了回去。
他双手虚拢沈融,只依靠上半身的力量就追了上来。
男人脖颈抬高,眉眼虔诚到近乎献祭,半盖的眼帘满是舍不得含化沈融的神情,只是此时此刻凶劲儿和失控又占据上风,隐忍的喘气声盖过帐篷外风声阵阵,他腰身稍微用力折起,沈融就能感受到萧元尧的腰腹线条起伏。
缠绕,深入,唇齿相接磕碰,沈融被亲的满脸通红,爽到了大脑皮层,他一点不认输的去堵萧元尧,每每还未成功就被欺负的退了回来,舌尖在口腔不知道怎么摆放,被男人勾缠舔舐,软软滑滑无力躲藏。
直到亲的喘不过气,萧元尧才给沈融换了位置,火炉旁是厚实毛毯,足以抵御大漠夜晚的倒春寒。
这时候沈融眼神虽然迷茫了几分但还是能看出来十分欢喜,也不说话,就那样信任的看着自家老大,意思还要亲。
萧元尧胸膛起伏几瞬,支起胳膊便要出帐篷去,沈融眼疾手快给他捞回来:“干什么,尿急?”
萧元尧:“……”
他嗓音哑得厉害:“我出去一下。”
沈融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帮你?”他笑眯眯低声道:“用手?”
萧元尧忽地用虎口捂住沈融嘴巴,沈融:“?”
怎么了他说的是什么违禁词吗?两人又不是没这么做过,互相帮助在情侣之间不应该是很正常吗?
萧元尧这个狗der又犯什么病,这一路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帐篷帘子有条缝隙,从两人交叠的视角看出去,能看见夜色中沉着巍峨的洞窟,里面有神女壁画,还有萧元尧藏起来但已经选好的石料。
等奚焦一到,便可以请匠人根据画像来雕刻沈融,萧元尧要将沈融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世人,任风沙更改王朝兴衰,也不变沈融传世风姿。
这里是他的朝圣地,是他忍了又忍不能用凡人情欲玷污的地方。
……可引诱他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心尖上的菩萨,他一而再想要找回神志,他的菩萨再而三的使他迷失在情潮欲海。
萧元尧又能坚持多久,可能沈融只是红着脸软软呼吸几下,便已经叫他丢盔弃甲。
他俯身去亲沈融修长白皙的脖颈,青年就乖乖仰起下巴,轻轻吻过能听见沈融哼唧鼻音,如果动作稍重,又能听见他嘀咕低叱。
他是这样鲜活,每一处,每一点,萧元尧都比沈融更清楚他的身体,意乱情迷之时,沈融还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然来找萧元尧打断此刻浓情。
但什么都没有。
周围明明跟随了数百护卫,却像是方圆几里没有活人,沈融想象的扫兴画面压根没有发生,一个晃神他衣裳已经散乱,就连腰带都被萧元尧灵巧拆了下来。
沈融迷瞪询问:“要往下亲呀老大?”
萧元尧含糊应了一声,好像问他衣服脱了冷不冷。
沈融哪里还觉得冷,亲的热火朝天浑身滚烫,萧元尧受伤这两个多月他们俩多有克制,亲成这样子还是久违的第一次。
然后沈融便没有那个脑子再去想别的,他不亲萧元尧是觉得嗓子眼痛,萧元尧却有的是办法亲他,沈融连哼唧都发不出来了,有那么一会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又在干什么。
系统说堵不如疏真有道理,这么一套贴身服务下来,沈融觉得当男同再快乐也就这样了。
他靴子踩着萧元尧肩膀把他往外推:“行了……可以了。”
萧元尧埋头看不清楚神色,沈融脚尖又蹬在他胸前,漂亮上扬的眼尾湿润泛红道:“给我擦干净,再给我穿裤子。”
萧元尧低声:“不穿可以吗?”
沈融低叱:“那怎么行,这帘子都没拉紧,咱俩这四舍五入相当于野战啊。”
萧元尧跪在他身下,半晌俯身,额头触到沈融腰腹上,宛如一个虔诚低头的姿势,沈融一下子就怜爱了,伸手摸摸尽心尽力的老大:“还是小心一点,等会我看看你腰后伤口……嘶?你舔我肚脐眼干什么。”
萧元尧呼吸滚烫,“沈融,沈融。”
沈融愣了愣:“叫、叫啥呢你?”
萧元尧鼻音沉沉起伏:“等我进京了,你会不会走?”
沈融:“……啥?”
萧元尧却一直问他“会不会走”,沈融当然不会走啊,他起初不知道萧元尧瞎担心什么,忽的才想到自己很久以前的安抚政策: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渡萧元尧的劫难,若萧元尧成功称帝,他岂不是就能功成身退——
在萧元尧的视角是这样,但沈融知道压根没这回事儿,抛却两人情分关系,单说系统就已经给他俩绑死了。
但这要怎么解释?前期装神弄鬼开的太大,后面坑的还是他自己啊。
沈融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不知这幅模样落在萧元尧眼中更叫他警铃大作。
男人眼神更加幽黑,炉火的微光都透不进去一点。
萧元尧是恶狼是猛虎,是叫整个大祁都闻风丧胆的人物,但他在沈融面前却总是很好说话,叫沈融以为他这次也很好说话。
“老大,我裤子先穿上呗……”
萧元尧往下揉了揉,沈融立时说不出话来,他衣衫凌乱鬓角汗湿,萧元尧却还人模狗样浑身整齐,沈融气的踹他下三路,又被一下抓着脚腕挣不开了。
他被萧元尧宠着惯着护了一路,早已经失去最初觉得萧元尧危险的危机意识,诉求得不到回应就要生气踹人,被武力值拉满的大佬压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沈融抬高脖颈,瞧萧元尧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瓶身在黑暗中都在发亮,沈融被转移了三分注意力:“这是什么?”他歪头费劲巴拉的看:“干什么的?”
萧元尧咬开瓶塞:“我暖热它了,一起试试?”
沈融:“给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