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的眉头打结,最后还是没讲出口,只提醒了一句:
“明天超市开业,肯定乱的很,你早点休息。”
事实上陆榆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挂了电话转头就去安排各项事宜,再三确保每个人在遇到问题的时候,都能按照培训时的流程来处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八分,陆榆找人算的黄道吉日,及时一到,在几千响的鞭炮声中,陆行超市的防盗门缓缓打开,迎接它的第一批客人。
场面比所有人想的都更加火爆。
第一波客人以不用上班的老头老太为主,战斗力超乎想象,但凡他们瞧中的商品,购买力根本不是小年轻可比。
上午十点,胖子就顶着一脑门儿汗,呲着牙气喘吁吁来找陆榆:
“日用品尤其是点心牙刷床单袜子,已经补了五次货,仓库那边很快要被清空,陆榆,你得再想想办法!”
胖子又得意又着急,猛灌了一杯凉茶,心还是跳的飞快。
陆榆倒是不急,问他:
“还有呢?”
“还有,你绝对想不到,其实那些贵死人的家电,像是电饭锅,电冰箱,电视机,本来搁角落想着能碰上土大款卖出去两件就不错了,谁知道现在有钱人那么多啊,库存都被清了,还有人追问咱啥时候上新!”
陆榆并不意外,等他休息好了,才不急不缓的吩咐:
“去统计一下,预估要补的都有哪些,汇总个单子给我。”
这次,陆榆只要向供货方稍微透露一点他们的销售量,对方就恨不能举着钞票,让陆榆尽早安排他们的货上架。
因为行业内所有人都在关注陆榆这边的动静,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早上到底有多热闹。
所以供货商也清晰的认识到,同类型货物中,他们不是陆榆的唯一选择。如果动作慢了,陆榆可能就要换供应商啦。
等到中午,市电视台记者闻声赶来,专门在超市门口采访顾客,询问他们在陆行超市的购物体验。
然后,人们轻而易举就能列举出关键词——
有的货很便宜,像批发价,但质量却很不错。
有的货贵到人双眼发直,想不通买它的都是什么傻子。
但不管怎么说,里面售货员服务态度特别好,买面霜的,让她们试用,买蔬菜肉类的,旁边有专门的厨子做菜让他们免费试吃。
所有货物标明源头,进价,净利润,一目了然。
自个儿衡量清楚了再买,就这,买回家不满意还能根据三包政策酌情退换。
绝对的童叟无欺,根本不怕买到假货。
顾客们很满意。
记者问一个大娘:
“就不怕所谓的三包服务是忽悠人的骗局吗?买了劣质货物人家不认账怎么办?”
大娘用奇怪的眼神看记者:
“嗨呀你这小伙子,根本没进里面瞧过吧?里面有那~么~大~,逛一早上都逛不完,我这赶回去给孙女做了午饭,还得继续逛。
里头免费风扇到处都是,可凉快啦!售货员说了,要是咱家里太热可以去里面乘凉,连凳子都给咱准备好啦!
就这,一天天电费场地费员工工资就不老少,人家骗我那三瓜两枣图啥啊?”
记者被批评了也不恼,笑眯眯的结束采访,转头真带人去里面实地观察,并把所见所闻如实记录。
陆榆一直忙活到夜里十点,超市打烊,外面的热闹终于散了。
他这边还得听会计汇总账目,盯着采购补货,看看排班,再瞅瞅重新上架的货物有没有问题。
还得和众人开一个小小的庆功会。
毕竟这一天下来,不用谁来特意告诉,他们都知道,这一炮算是打响啦!
陆榆做人实在,讲了几句勉力的话,直接大手一挥:
“今儿大家都辛苦了,提成等月底另算,等下去王主任那里领奖金,刚才王主任私底下跟我透露,最少的也有这个数!”
陆榆比了一个巴掌。
还有人不敢相信:
“五,五块?”
陆榆摇头,失笑:
“五十。”
这下所有的疲惫全都消散一空,众人欢呼起来,激动的差点掀翻房顶。
陆榆见状默默从人群中退出来,去办公室洗了把脸,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熨烫整齐的新衣服,接过弹头递来的文件袋往出走。
弹头紧随其后,拉着行李箱,把他爸带他去深市时,花大几百买的真皮皮鞋都穿脚上了,头发学着大人模样,抹的锃光瓦亮。
“走吧,车在下面等着。”
弹头说。
下了楼,胖子站在车边。
陆榆重重的拍了拍他肩膀:
“都交给你了。”
胖子郑重点头:
“你们放心去闯,我会给咱看好家的!”
一直等两人上了飞机,弹头才展露出他的担忧:
“能行吗?”
也不知是说谁。
陆榆却明白他的意思,很肯定的点头:
“行。”
明面上是把陆行超市的一摊子全部交给胖子打理,为此,事先对胖子进行过许多应急训练。
背地里,陆榆已经拜托过几位信得过的友人,真出了问题对方会出面,无论如何都能坚持到他赶回来。
陆榆说:
“这次的机会很珍贵,错过了可惜。”
弹头便不再纠结,他对陆榆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开始闭上眼睛小憩,这一个月来,陆榆每天睡三个小时,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等下了飞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担心,沾枕头就睡。
路行超市的顺利开业,让弹头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种形态。
至少,像今夜这般乘坐飞机豪华商务舱,机场专车接送,空乘温声细语服务的待遇,他不会感到任何压力,只有一种理应如此的自如。
梦里,他都在迷迷糊糊的想,跟着陆榆有肉吃,好兄弟一辈子。他爸那么疼他,都没让他享受到这种服务呐!
以后,说不定他老子还得沾他的光。
陆榆不知小伙伴在感慨什么,迎着晨曦,重新踏上京市土地的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年轻就是好,不过睡了三个小时而已,又是精神奕奕的两条好汉。
暂时还没人知道这两个即将成年的学生,此次星夜奔赴京市,究竟又抓住了什么改变人生的机会。
傍晚。
乌若行正在宿舍,张开双臂,面无表情,接受此次集训认识的小伙伴们,写作依依不舍,读作逃离魔抓的程序化,拥抱告别。
每个人都被他虐的不轻,飞快和他象征性拥抱一下,立马远离天才光环的碾压。
只远远地留下一句重复率百分百的“下次见”,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乌若行就像他们的告别机器。
他本人双眼无神,神游天外,只留下一副躯壳应付眼前毫无诚意的场面,嘴上每隔二十秒就准确的冒出一句:
“考场见。”
“那可真是可惜了。”
等乌若行察觉不对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紧紧拥进怀里。
是他熟悉的味道,还有他熟悉的声音。
“陆榆!”
乌若行微微睁大双眼,抬起头,视线和陆榆沉静的双眸对上。
第37章 同寝 小嘴叭叭一天操不完的心
乌若行欢欢喜喜去宿舍拿行李, 只有一个月缘分的舍友对着他挤眉弄眼,指着门外的稳重又英俊的人,压低声音狗狗祟祟:
“他就是你说的陆榆啊?”
乌若行戒备的看了一眼, 警告他:
“陆榆不喜欢有口音的南方小孩儿!”
舍友信以为真, 颇受打击, 丧眉搭眼:
“啊?可我对他第一印象蛮好的啊, 感觉像是个温柔的邻家哥哥,长得又靓仔, 比我家里动不动就威胁我的大哥好了一百倍, 好想和他做朋友啊!”
乌若行冷酷的告诫对方:
“陆榆只比我大半岁, 你比他还大两个月呢,叫哥哥也不嫌害臊!”
舍友只惊讶了一下,又毫无心理负担的紧握双手放在胸前, 眼神亮晶晶憧憬道:
“可是他很有大哥哥的气质啊,唤一声哥哥也没关系啦!”
乌若行气哼哼的拉着行李箱, 留给舍友一个冷酷的背影:
“那你只能想一想啦!”
陆榆只会有他一个好弟弟!
一直跟陆榆到了酒店,关上行政套房的门, 乌若行面上还摆着不高兴。
见陆榆放下他的行李箱, 转头去厨房烧开水, 他跟进去气咻咻的质问:
“你怎么不问我?”
陆榆拿着杯子冲洗, 好笑道:
“问什么?”
“装傻!”乌若行说。
陆榆将人拉过来, 圈在琉璃台和怀抱中间,眨着无辜的双眼说:
“好吧, 那么请问尊贵的乌若行陛下,是谁惹得您龙颜不悦了呢?”
乌若行偏过头,特冷酷,特无情的说:
“是陆榆!”
陆榆用额头蹭他脑袋, 闷笑:
“那我道歉?”
乌若行被蹭的有点痒,躲了一下,没躲开。又转过头,眼神微微上扬,和陆榆视线相对,别别扭扭的说:
“那,那我原谅你了。”
陆榆这才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把人放开,转身去给两人接水。
乌若行再次觉得陆榆真贤惠,显得他有点废物,于是主动打开行李箱,帮陆榆拿了一套舒服的居家服出来,催陆榆去洗澡:
“看你没带行李,这是洗干净的!”
陆榆很自然的接过去,好似很熟悉这种事,根本没有乌若行想象中的推辞和嫌弃。
陆榆当然熟悉啦,很久以前,他两的睡衣都是混穿的,根本不分彼此。
乌若行只纳闷了一瞬,就抛之脑后,跟着陆榆到卫生间门口,问东问西:
“陆榆陆榆,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吗?你什么时候到京市的啊?是有事来这边,还是专程来看我的?按理说陆行超市才开业,正是离不开你主持大局的时候,你不该这时候离开白银啊!此举未免有些冒险,是不是西北出了什么事啊?”
陆榆转身,伸手把乌若行喋喋不休的脑袋推出浴室门,果断关门:
“没出事,别瞎想。”
乌若行半信半疑,趁陆榆洗澡的间隙,迅速和西北通了电话。
分别从胖子还有他爸秘书的嘴里互相印证,才得出结论——
确实没出事。
回酒店的一路,他就想问陆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觉得在外面人多口杂不方便。
憋到现在,才算是终于放下心来。
乌若行挠挠脸颊,终于有点后知后觉的难为情。
他知道陆榆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所以这个时候来京市,肯定有重要事情处理。可瞧陆榆的状态,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完了,却没有立即返回西北,定然是想多陪陪他的。
嘿嘿。
乌若行美滋滋的笑出声。
忽然觉得他堂堂乌陛下,竟然有做乌妲己的潜力。
陆榆顶着一身热气从浴室出来时,就见客厅灯光昏暗,乌若行穿着睡衣,缩在宽大的沙发里,怀中抱着抱枕睡的香甜。
侧脸被挤压出一团,可爱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陆榆放轻脚步,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出动静。半蹲在沙发前,静静注视了好一会儿。
最后动作轻巧又熟练的把人抱去卧室。
乌若行因为小时候遭遇过绑架,自来是个很警觉的人。
在身体腾空的一瞬就清醒了,睁开眼发现是陆榆便放松下来,用脑袋蹭了蹭陆榆肩膀,迷迷糊糊的说:
“我还没洗澡呢。”
陆榆用下巴蹭了蹭他头顶碎发,声音很轻:
“睡醒再说。”
现在洗澡又该跑困了。
乌若行像是睡着了,又艰难挣扎清醒一瞬:
“以后不许这么抱我。”
陆榆没吭声。
乌若行说:
“太娘了吧这也!”
非要抱的话,那也该他抱陆榆。
陆榆把人平稳的放在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见乌若行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挣扎着动了动。
上床侧身躺着,将人轻轻拢在怀里,手掌在对方后背有规律的轻拍。
“睡吧,我在呢,有话明天再说。”
很快,耳边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陆榆了然,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去客厅打通了西北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胖子哑着嗓子,疲惫的说:
“老大可真不是人干的,你们才走一天,我就操了八辈子没操过的心,现在感觉我已经有三十岁了!”
陆榆失笑:
“这才哪到哪儿,你不是要把西北面馆开遍全国吗?”
胖子爱吃,会吃,对吃有很独到的个人见解,尤其钟爱西北面食。
曾经梦想开一家面馆养活全家。
后来放出豪言壮语,陆榆的超市开到哪里,他就要在超市旁边开一家面馆。
紧随陆榆脚步。
胖子嗨呀一声,挠挠已经不那么肉的脸颊说:
“那不是年轻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嘛!”
但无论如何,也没有说出要放弃的话。
坐在陆榆给他准备的办公室里,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和陆榆讲了一遍。
陆榆鼓励他:
“你做的很好。”
胖子心里便有了底,这才轻松起来,跟陆榆嘀嘀咕咕:
“刚才乌大少来电,诈我是不是出了啥事。我靠,那一本正经的语气,吓的我差点以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出了啥大篓子,腿都要被吓软啦。
陆榆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你们到底在搞啥啊,我告诉你,今儿一天我都没敢眨眼,可经不起吓!”
陆榆瞬间就明白了乌若行的意图,替他辩解了一句:
“他也是关心咱们,怕你报喜不报忧。”
“哼,得了吧,我算是看出来啦,你就是偏心眼儿。兄弟皮厚耐操,咋折腾都不心疼。乌大少少根头发你都觉得天塌啦!陆榆我咋没发现,都是兄弟,在你这儿竟然还看脸分等级!”
胖子在经过多番心里挣扎后,坚定的认为,陆榆对乌大少格外不同,完全是因为乌大少长了一张让他都不忍心大气哈一口的脸。
呵呵呵,谁让他长得不如人意呢,谁让他兄弟是个看脸的人呢,他只能怂怂的认啦!
陆榆对小伙伴还是很有良心的,真心实意解释了一句:
“你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胖子心说,我要长乌大少那样,我也觉得自个儿和旁人不一样!
贫了两句,他也没忘了正经事:
“弹头人呢?啥时候回来啊,没个人在身边和我商量,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陆榆看看时间:
“再有一个小时就该落地了。”
胖子唰一下站起身,音调高亢:
“我安排人接机!”
陆榆没好气提醒他:
“他要回去处理家电的事,顾不上你那头。”
“那我也接,只要知道他人在西北,我想找抬脚就能找到,这心里就是踏实的。”
乌若行也说不好这种感觉是不是踏实。
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陆榆,让他两只眼睛都亮了。
陆榆穿着他的睡衣,背对卧室门在客厅打电话,手里是一杯咖啡,香气逸散到他鼻尖。
乌若行眨眨眼,想起昨晚的事,轻手轻脚站到陆榆背后。
陆榆仿若毫无所觉,嘴角轻轻扯出一个笑,对电话另一头的人颔首:
“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了,等我回西北,定要上门感谢,正好昨天淘到一块老茶饼,届时还要请您鉴赏一二,瞧瞧是不是我看走了眼。”
陆榆刚挂了电话,乌若行便跳到他背上,嚣张大笑:
“哈哈哈,吓到了吧?”
陆榆稳稳把人接住,背着直接去了卫生间。
乌若行顿觉失望: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啊?”
陆榆拍他屁股,示意人下来洗漱。
和满嘴泡沫的乌若行视线在镜子里对上,笑说:
“我闻得出你的味道。”
乌若行大惊失色,举起胳膊左嗅嗅,又嗅嗅,苦着脸埋怨:
“我就说睡前该洗澡的,我是不是臭了?”
陆榆揉一把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
“傻子。”
在乌若行炸毛前,转身去厨房:
“做了早餐,洗完出来吃。”
乌若行诧异的追问:
“你不回西北吗?”
陆榆反问他:
“不是说考试前有两天假期?”
乌若行开心又纠结:
“你的意思是,可以陪我玩两天?”
陆榆纠正:
“是玩一天,修整一天,未来的奥数冠军乌陛下!”
乌若行嘴角已经高高翘起了,三两下洗了脸,凑到厨房,跟前跟后,问陆榆:
“不回西北真的没问题吗?你不是又谈了新项目,不用亲自盯着吗?我们去哪里玩啊?去爬长城行不行呀?可以请人帮我们拍游客照哦,但最好不要在墙砖上刻‘某某到此一游’的话,破坏文物很没有公德心。”
陆榆盛了小米粥给他:
“快吃吧。”
小嘴叭叭一天操不完的心。
第38章 偷吻 陆榆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乌若行自诩体力一级棒, 站在八达岭长城上看日出时,对陆榆郑重承诺:
“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休息?等会儿走不动了我背你下去!”
陆榆也不打击他的自信心, 举起相机拍了一张侧脸。
身后霞光万丈, 冉冉升起, 乌若行特自信的指导陆榆:
“你要找角度, 把我拍的高大帅气,阳光开朗, 明媚英俊!对对, 就这个角度刚刚好!你刚才那样, 肯定把我拍的又矮又丑,我都没办法洗出来放相册里!”
陆榆笑而不语。
他还能不知道乌若行的喜好?但在满足了对方的要求后,还是会拍一下独属于他的, 让他爱不释手的“可爱”照片。
尽管那些照片,被乌若行看到后会大发雷霆, 认为陆榆在故意毁坏他的伟大形象。
乌若行还不知道陆榆的险恶用心,捧着相机给陆榆看他的得意之作:
“瞧瞧!瞧瞧!我把你拍的多帅, 听我的准没错!”
陆榆哪哪儿都好, 就是这个审美吧, 还是有待提高。
离开他, 谁还乐意手把手教他?
两人说是来爬山, 结果互相拍了对方一上午,各种角度, 各种场景,各种姿势。
还请路过的游客帮两人拍了许多合照,陆榆都记不起一早上和人家说了多少谢谢。
但乌若行乐在其中,他也就随对方去了。
拍的很上头。
等到日头逐渐升高, 陆榆找了个有阴凉的地方铺上野餐布,招呼还在乐呵呵对着他拍的乌若行:
“过来。”
乌若行快活的坐在陆榆身边,想了想,又躺在陆榆腿上,举起相机用这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记录下这极为难得的一刻。
陆榆在这种小事上很纵容对方,捏捏他后脖颈:
“起来吃点东西。”
饭盒打开,有乌若行最喜欢的钵仔糕。
但这回乌若行只吃了两口,视线便直愣愣的盯着对面,面色几经变换,不知在想什么,陆榆喊了他两次都没回应。
于是陆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对面是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同性,躲在一柄大伞下面,瞧着不超过三十。
两人举止亲密,手牵着手,互相喂对方食物。
这原本也不算出格,可两人喂着喂着,伞面逐渐下降,遮住两人脑袋,两人便在伞下毫无顾忌的亲吻。
陆榆为什么知道对方在亲吻呢?因为他们坐的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自下而上,刚好将一切尽收眼底。
陆榆心底叹气,伸手捂住乌若行眼睛:
“别看了。”
乌若行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过后,就着被陆榆捂眼的动作,凑到陆榆耳边小小声说:
“他们,是我想的那样吗?”
陆榆视线下垂,不知落在哪里。
“嗯。”
乌若行消化了好半晌,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突然说:
“那他们,还挺勇敢的。”
陆榆又嗯了一声。
乌若行眨眨眼,睫毛在陆榆手心泛起一阵痒意。就听他问:
“你是不是吓到了?”
他伸出手摩挲着摁在陆榆的手上,仰着脖颈,安抚他:
“你别怕,其实我看过史书,历史上很多人都有断袖分桃的爱好,这没什么稀奇的,回头我把书找出来,你多看看就知道了,真的,我不骗你。”
陆榆盯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唇好半晌,无奈道:
“傻瓜。”
也不知他两谁才是受惊的那个。
明明心跳快的他都听见了,还要分出心神来安慰他。
“快吃吧,热了口感就不好了。”
陆榆手缓缓放下,试图他转移注意力。
乌若行却频频心不在焉,有一次差点在台阶上一脚踩空。
要不是陆榆眼疾手快,可就要摔跤啦。
陆榆只好拉着对方手腕,很体贴的提议:
“是不是累了?那早点回去吧。”
自诩体力一级棒,爬八达岭大气不喘的人,竟然也没有反驳。
这天夜里,乌若行躺在酒店大床上,又梦到白天的场景。
那两个外国人嘴唇碰在一起,吻的甜蜜又投入。
他像个看客一样,在他们旁边围观。
但是不知不觉,伞下的人换成了他和陆榆。
陆榆撑着伞遮住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他才知道在伞下竟是如此有安全感,陆榆眼神很深的看着他,微微低下头和他嘴唇相贴。
也不知为什么,乌若行顿时感觉四肢发麻,像是被陆榆摸摸的感觉,十分上头。
他想让陆榆继续,又觉得这样不对。
他着急的张开嘴催促:
“快点啊,你学学人家,要吻的更多,更深,还有,你为什么要睁开眼睛?”
没有得到回应,乌若行有点生气,主动踮起脚去吻。结果陆榆原地消失,乌若行一着急,人就醒了。
等他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行动力超绝,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摊上,狗狗祟祟进了陆榆房间。
嘿嘿,就知道陆榆晚上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
被他给逮住了吧!
轻手轻脚站在陆榆床前,借着不慎清晰的月光,乌若行小小声的问:
“陆榆,你睡了吗?”
陆榆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乌若行放心了。
动作小心翼翼,两只手撑在陆榆枕头两侧,打量片刻,一咬牙,对着陆榆的嘴唇亲了下去。
“唔!”
软的,热的,让他心跳加速,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
乌若行震惊的抿抿嘴,觉得这感觉,比他在梦里简直刺激一万倍!
他也不敢像梦里那般嚣张,更没敢来一个更多,更深,闭上眼睛更投入的吻。
掩饰性的用指腹轻轻擦掉陆榆嘴唇上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嘀咕了一句:
“睡这么香,还不知道锁门,被人占便宜都不知道!”
但为了不让陆榆发现,轻手轻脚出去后,还是只能轻轻关上房门,没敢上锁。
打算明天就找机会和陆榆提一提这件事。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啊。
这也就得亏是他。
哎,算了算了,他也没干什么好事,他现在也是个危险份子!
万万没想到,他乌若行,竟然如此不做人。
陆榆把他当兄弟,他竟然想让陆榆做老婆!
是他对不起陆榆。
乌若行心里小鹿乱撞,一边觉得对不起陆榆,一边又很兴奋琢磨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让陆榆意识到这一点。
翻来覆去一整晚,半点困意都没有。
陆榆在乌若行出去后,眼睛缓缓睁开,眼神清明。
手指轻轻在唇上擦过,多少有点无奈。
没想这么快让对方意识到这一点,完全是个意外。
有些苦,他一个人吃就够了。乌若行只需要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孩,无忧无虑去做他喜欢的事情,才是陆榆想看到的。
但既然乌若行已经意识到了,他也没打算让对方唱独角戏,过单相思的瘾。
陆榆多少是不忍心的。
不过他还挺乐意看乌若行上蹿下跳,绞尽脑汁,愁眉不展,试图哄他回去当老婆的样子。
于是在第二天陆榆早起包了咸香味美的包子后,乌若行咬着热乎乎,香喷喷的包子纠结:
“陆榆,做人就应该有来有往,以前是你照顾我,以后你教教我,我也照顾你!”
陆榆很坏心眼的假装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不解道: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啊,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你擅长读书学习做研究,我擅长做饭挣钱养家,这样不是很好吗?”
乌若行有点纠结,话是这样没错啦。
但他一个大男人,总让老婆做饭洗衣挣钱养家,他心里很过意不去的好吗?
一咬牙:“就说你教不教吧!”
不教找管家教。
陆榆盯着他看了半晌,递过来一碗软糯糯的红枣黄米粥:
“想学就教,又不是什么独门秘籍。”
在乌若行还没回神的时候,就拍板决定:
“那就从这顿开始。”
“这顿?”
乌若行咬了一口汤汁浓郁,馅料新鲜的大肉包,纳闷儿道。
“是啊,先从洗碗开始。”
陆榆说的意味深长。
乌若行还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信心满满答应下来。
小小洗碗,难不倒他。
谁知。
“陆榆陆榆!”
“救命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
“天哪,这什么手感,好可怕,我不行了,要扔掉了!”
“陆榆你快来啊,救命啊!”
乌若行穿着围裙,顶着一手泡沫,精神崩溃。
他完全无法想象,洗洁精抹在白瓷碗上,手接触上去竟然会是这种湿湿滑滑,黏黏腻腻的恶心感。
根本不由他控制,鸡皮疙瘩就从胳膊上冒出来。
使劲儿抓,碗会从手里划出去。
不用劲儿,碗也会从手里掉出去。
比小时候钻进他卧室,躲进他被窝的蛇的触感,更让他恐怖三分。
还有抹布擦在碗上的咯吱声,比鬼片里女鬼用长指甲挠玻璃还要刺挠,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所幸,陆榆只是想断了他进厨房的念头,并非要真的整治他。
很快就来接手烂摊子。
从他背后将围裙脱下来,把人推出厨房:
“行了大少爷,你还是去做题吧。”
乌若行在旁边仔仔细细的用清水冲手,眉头纠结的紧紧皱在一起。
他也太没用了吧,竟然连这么点小事都帮不了陆榆?!
他可不是那种只会在家当大爷,回家等着老婆做好饭菜伺候自己的可恶男人。
哎,听说港城有自动洗碗机,要不然找人给家里安装一个?
如果有最好,没有也不打紧,想来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回头可以自己研究一个。
他不洗碗,也不能让陆榆一直洗碗。
陆榆见他洗个手,都能洗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
已经很习惯,并不深问,只提醒:
“中午吃菠萝咕咾肉,还学吗?”
“当然!”
洗碗机可以自己研发,但炒菜机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让人没胃口好嘛,这个必须学!
第39章 互摸 陆榆我们的兄弟关系不纯洁了……
陆榆为自己的轻率买单。
他以一个厨房老手的经验, 以为西红柿炒鸡蛋不会出错。
可自从乌若行学会这道菜,便对他能成为厨神一事深信不疑,并乐此不疲的向周围人展示他的厨艺。
陆榆首当其冲受害。
中午甜辣口西红柿炒鸡蛋配夹生米饭, 傍晚酸麻口西红柿炒鸡蛋配面糊糊。
夜里, 乌若行还兴致勃勃凑到陆榆跟前问他:
“饿不饿?想不想吃宵夜?我给你炒鸡蛋?”
陆榆在帮他检查明天进考场要带的证件, 闻言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拽着人坐在自己旁边,郑重其事的说:
“答应我, 以后你炒的菜, 只能我一个人吃。”
这种罪, 他一个人受就够了。
其他人罪不至死。
乌若行有点委屈的说:
“有那么难吃吗?”
陆榆握住他被烫红的指尖,细细上了一层烫伤膏,耐心解释:
“你的手该在考场上解出最难的题, 在实验室发现前人不曾注意到的真相。你的时间很珍贵,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这些事有我做就够了。”
他说:
“我很欣喜你心血来潮为我下厨,但我不想你把这种机会浪费在别人身上。”
乌若行尽管知道陆榆是在安慰他, 还是忍不住得意的扯开嘴角, 歪着脑袋凑到陆榆跟前, 举着两只爪子很有男子气概的说:
“放心啦, 早不疼了, 不会影响我发挥。”
陆榆捏着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细细把玩, 嘴上却道:
“我明天一早就得回西北,让管家送你去考场?”
乌若行满口答应:
“你也别耽搁正事,等我给你拿个冠军奖牌回来玩儿!”
想了想他又补充:
“是金牌哦,纯金的哦!”
陆榆没忍住笑出声:
“那可太值钱了, 我要留着当传家宝。”
乌若行看陆榆很开心,于是假装不经意试探开口:
“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为了不让陆榆生疑,补充道:
“我想摸摸,你帮我摸摸,好不好?”
话说出口,乌若行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总有一种占陆榆便宜的感觉。
嗨呀,果然是心态变了。
以前和陆榆摸摸,多么心安理得啊!
但等和陆榆躺在同一张床上,陆榆的手搭在他侧腰时,他一抬眼就能看到陆榆的下巴和嘴唇,所有的心虚全都消失不见。
满心满眼都在想,陆榆的嘴巴好软,咬一下应该很甜?
陆榆摸的他尾椎骨都软了,脚指头蜷缩起来,浑身使不上劲儿。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搂上了陆榆脖颈,陆榆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正肆无忌惮的摸摸。
乌若行迷迷糊糊的想,陆榆的呼吸声怎么也这么性感?听得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他嘴里发出不受控的呜声,陆榆还什么都不懂的在他耳边勾引他:
“这个力道行吗?我重一点?”
重什么重啊?当按摩呢?这样就已经让他很难耐了好吗,乌若行心里崩溃的想。
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乌若行强忍住让自己不发出不得体的声音,艰难开口:
“上,上面一点。”
陆榆特无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上面?可你上次说不许我碰你胸那处位置。”
此一时彼一时懂不懂?
上次那里被陆榆摸摸,他只觉刺激太过强烈,委实有点受不了,于是下意识抗拒。
现在,他终于明白心意,当然想和陆榆更亲密,探讨研究更多,包括彼此的身体。
再说了,真的很有感觉好嘛!
陆榆这个榆木疙瘩,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竟然还一脸纯洁无瑕,觉得他们是兄弟呢。
哎,遇上个一根筋,他也只有一步步慢慢教啦。
自己喜欢的,还能扔咋的?
陆榆特老实的按照对方要求去摸摸。
乌若行只觉得天灵盖儿都在发麻,腿不知何时搭在陆榆腰上,眼神迷蒙,嘴巴开开合合,陆榆的嘴唇在他眼前不停闪现。
实在没忍住,仰头,一口咬在陆榆下巴上。
也没用多大劲儿,把陆榆下巴当磨牙棒似的,啃出许多口水。
呼出的气息闷热,手在陆榆短短的发茬里揉搓,恍惚间,错觉的以为陆榆也出了许多汗,连头皮都是潮湿的。
乌若行痛苦又欢愉的想,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让陆榆亲亲他呢?
他对着陆榆的下巴又啃又咬,末了又良心发现舔了舔,嘴里难耐的,乱七八糟说些自己也不明白的话:
“陆榆,你摸摸,我心跳的好快。”
“你真好,陆榆,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我也对你好,好不好?”
“陆榆,我保证,我只在这件事上欺负你,以后我都让着你。”
“唔,陆榆,我好难受,你掐一下。”
他隔着薄薄的睡衣,把手摁在陆榆手上。
陆榆正按照他的要求,尽职尽责摸摸他胸口那处。
他带着哭腔说:
“陆榆,我好难受,你掐我一下,就这里。”
陆榆眼底情绪太深,把人紧紧拢在怀里,按照他的要求重重掐了一下。
在乌若行看不到的地方,低头轻轻吻在他额前。
如果乌若行此时神志清明,定然会察觉陆榆做了什么,也就明白了陆榆对他的心思。
可他此时浑身发抖,脑子发懵,腿紧紧勾在陆榆腰上,脚背仅仅绷成一条线。
过了好一会儿,才全身都放松下来。
乌若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感棘手。
脑袋深深埋进陆榆肩窝,不知道该如何圆过去。
此前陆榆帮他摸摸,但他没起不该有的反应,也没在陆榆怀里被摸到失守。
这回,他不仅有了反应,还对着陆榆的腰……
这真的很像猥琐男幻想着女神打飞机啊!
很不尊重陆榆。
可刚才他真的完全没想到这点,只想和陆榆更亲近,甚至做点更亲密的事。
哎,乌若行心里丧丧的想,他竟然也是如此猥琐,毫不光明一男的。
陆榆肯定也发现了,他该怎么看他啊?
会不会觉得他很不要脸,不得体啊?
“对不起!”
“还难受吗?”
两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乌若行小心翼翼仰起头,眼神和陆榆对上,重复道:
“陆榆,刚才对不起。”
陆榆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打,是一种很放松的安慰方式,语调轻快:
“为什么要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的,即便是男人间互相摸摸,也是会擦枪走火的。”
啊?
乌若行心里把远在深市的狐朋狗友骂了一通,对方明明说的是摸叽叽,偷袭咪咪,是男生之间打架的必杀技。
压根没提过还会有这种生理反应啊!
但这种时候,他也不能怂,于是装作很懂的样子,淡定点头:
“嗯,我知道的,但还是对不起,沾你衣服上了,抱歉。”
陆榆和他摸摸的时候,从不摸下半身。但他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睡裤踢开。
完事儿了才发现,他是空挡挂在陆榆腰上。
不用想都知道,全部弄到陆榆衣服上啦。
哎,乌若行有点委屈的想,如此不得体的一面被陆榆看见,以后他还怎么在老婆面前大展雄威?
陆榆捏捏他后脖颈,用揶揄的语调说:
“发育的真不错啊陛下。”
乌若行立马骄傲上了,仰着下巴眼神很亮的强调:
“十八厘米呢!”
陆榆见他不再别扭了,手伸进被子里,摸索着找到睡裤,帮他往身上套。
未免他不自在,嘴上转移他注意力: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陆榆故意拉长了语调,慢吞吞说:
“怪不得如此持久啊!”
乌若行彻底恼羞成怒,从床底钻出被窝,灰溜溜留下狼狈的背影逃去卫生间洗澡。
他就不信只有他一个人会有这种反应,回头等教会陆榆,让陆榆明白他对他的心意,他也要摸摸陆榆,把陆榆摸的心驰神荡!
让陆榆看他笑话。
哼!
陆榆往卫生间方向瞧了一眼,平躺在床上,平复呼吸。
“呆瓜!”
等乌若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进来时,陆榆已经重新换了床单被子,自己也换了一身睡衣。
乌若行发现了,但他心虚,没敢问。
陆榆伸手招手:
“过来!”
如今酒店也不普及吹风机,只能用吸水毛巾细细擦拭。
乌若行在镜子里看到陆榆低垂的眉眼,被迷的撇不开眼。
心说陆榆这么好,还是便宜他好啦,他一定会对陆榆好。
陆榆见他精神不济,用干燥的指腹试了试,确保已经干了:
“好了,去床上。”
乌若行呆呆地问:
“你呢?”
陆榆说:
“我去冲个澡,你先睡。”
乌若行不放心叮嘱:
“说好了一起睡。”
陆榆实在喜欢他这幅呆瓜模样,忍不住逗他:
“还想摸摸啊?”
乌若行瞬间炸毛:
“摸什么摸?明天还考试呢!陆妲己你收手吧,否则朕要成为千古罪人的!”
等陆榆出来时,乌若行已经睡的迷迷糊糊了,听到动静,艰难伸出一条胳膊,将陆榆搂到怀里。
意在时刻暗示陆榆,他两的兄弟关系已经不纯洁了。
似是想起什么,在陆榆下巴上用掌心揉揉,含含糊糊的问:
“疼吗?”
陆榆由着他闹,果然,不到五分钟,乌若行便自动滚到陆榆怀里,枕在陆榆肩上,腿脚十分不老实的搭在陆榆腰上,睡的肆无忌惮。
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床而眠。
陆榆丝毫不意外对方豪放的睡姿。
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掖好被角,吻落在眼角:
“不疼。”
第40章 好东西 陆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陆榆是天没亮就被迫醒来的。
轻手轻脚把人从怀里剥离, 在对方微微皱起眉头的时候,塞了枕头过去。
乌若行抱着枕头,砸吧砸吧嘴, 翻个身美滋滋的又睡着了。
管家等在外面, 见了陆榆也不惊讶, 很恭敬的说:
“司机在下面等着, 这两日辛苦您啦。”
陆榆回头看了一眼,叮嘱管家:
“再过两个小时叫他起床, 锅里煨着鸡汤, 让他出发前喝一碗。”
再多的, 陆榆就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伴了。
能在这种紧要关头离开两天已经是极限,于是在飞机上,他都在处理工作。
刚下了飞机, 弹头已经带人在机场等他。
陆榆的行李被司机接过去,弹头和陆榆坐在宽敞的车后座, 翻出一沓文件递过去,快速解释:
“第一批货已经抵达深市港口, 完成了清关工作。按照我们一开始的计划, 其中六成留在深市, 与当地商场达成合作进行寄卖。四成连夜叫人运回西北, 估计再有六个小时就能抵达白银。”
陆榆一直有进口一批韩国家用电器, 包括电视,电饭锅, 电冰箱,电风扇等在西北售卖的想法。
超市开张那天就小小的试了下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如今国内的产能跟不上,需求又非常大, 进口就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他就一直在留意相关方面的消息,三天前终于与韩国做电器生意的全建熙先生,于京市达成了双方之间的第一次合作。
这是个非常冒险的决定,尽管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这位全先生在商场的口碑很好,这两年也有意拓展华国市场。
可一旦对方接了陆榆的订金,转头消失在茫茫人海中,陆榆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幸好,陆榆没看错人。
弹头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看着车外风景飞速掠过,特意气风发的拍着大腿说:
“陆榆,你根本想不到,这几天陆行超市的营业额非但没有降,反而逐步提升。
周边县城和乡镇,甚至还有隔壁市区的人听到消息闻风而来进行消费。
昨晚两点,我爸一在市政府工作的老朋友特意给我打电话透露,据不完全统计,这两天周边商场,景点,饭店,摊贩的生意都好了不止两成,路行在拉动经济的事上功不可没。”
陆榆表情并不如弹头激动,时不时点头,示意他在听。
弹头神神秘秘的小声说:
“市政府有意把陆行超市做成地标性景点。”
那意味着此后每一个来白银市的外地人,都绕不开陆行超市。
但凡走进超市,还怕对方不进行消费吗?
对他们而言,简直有百利无一害。
陆榆提醒他:
“这几天盯紧点,上面肯定会有人暗中查访,消防,卫生,服务态度,价格公开,全部要以最高规格标准要求,不能被任何人抓住任何把柄。”
弹头神情一紧:
“你放心,回头我和胖子就给下面开会强调。”
说起胖子,陆榆有点好笑:
“他还好吗?”
弹头语气非常诡异,保持了一种难言的神秘:
“你见了就知道了。”
陆榆有点诧异,可等真见到人,却又非常理解弹头的这种欲言又止,难以言喻。
因为眼前的胖子,和四天前的胖子,简直是两模两样。
单从体型上来讲,至少小了两圈儿。
已经是个略显结实的正常体型了。
这少说也得掉了三四十斤肉吧?
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到一夜之间暴瘦,陆榆也算开了眼界。
再从眼神上来讲,胖子已经具备了领导者该有的坚毅,独立。
他只要站在那里,大家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他怎么如此年轻,到底行不行啊”?而是“他的眼神和表情,都非常有说服力,可以试着往下谈一谈”。
是强压之下,让他飞速成长了。
然而胖子的成熟气息还没保持多久,就对着陆榆一个熊抱,头埋在陆榆肩膀上哇哇大哭:
“你可算回来啦,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这绝对是我人生十八年中最漫长的三天,差点就以为熬不到睁开眼瞧你最后一面了!”
胖子哭的伤心,弹头还在旁边打趣:
“陆榆你没觉得熟悉吗?为了压住下面人,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是学你的。”
在外人面前,简直是个翻版陆榆,他第一眼瞧见都震惊了好久。
陆榆了然,拍拍胖子后背:
“别故意把眼泪鼻涕往我衣服上抹,新衣服!”
还是乌若行专门给他买的呢。
胖子骂骂咧咧进卫生间洗脸:
“我这心可算是踏实了!”
弹头不满:
“喂,你不是说我在西北,你心就踏实了吗?”
胖子把热毛巾盖在脸上,瓮声瓮气的:
“那不一样。”
有弹头在,他觉得遇到事有了可以商量的伙伴,就算再难,兄弟两都能咬牙挺过去。
但有陆榆在,他觉得天塌了都有陆榆顶着,他只需要乖乖听话,陆榆让干嘛就干嘛,根本不用操半点心。
就像现在,陆榆只要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他走出去就觉得有了底气,面对那些意味不明的恶意和突然事件,处理起来也不会束手束脚。
心里真的和放下了一块巨石似的。
陆榆见他精神还不错,拍拍手道:
“事不宜迟,咱们一鼓作气,趁着这股东风把家用电器推出去。”
如今,胖子已经懒得问这笔生意他们能赚多少钱这种问题了。
这几天从他眼前过目的账单,让他第一次对钱没了具体概念,只觉得那就是存折上的一串数字。
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超乎他前十八年的想象。
两个月前,他还为了五千块伤心欲绝。如今,五千块在他眼里已经和买雪糕的零花钱差不多。
就连弹头提议,要给陆榆配一辆乌大少那种价值五十万的皇冠车,他也能毫不犹豫的支持。
三人都清楚他们变了。
但他们很乐意,甚至欣喜于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
陆榆眼光精准,一开始,让人在超市门口专门搭了台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展示电视,电饭锅,电冰箱,电风扇的用法。
群众可以随时上台亲身感受。
试用过后,就没有不心动的。
何况价格又是那种咬咬牙,就能买一件的。
普通人家又没打算三大件一起买,先买刚需,另外慢慢置办呗。
所以这批电器一进入西北市场,就在家家户户刮起了一阵“买家电”的飓风。
属于巷子里谁家买了新彩电,整条巷子的大人孩子都会在电视剧开播的点挤在他家看电视的热闹程度。
更别提电冰箱电风扇了,家里女主人如果过分好说话,周围邻居就连剩菜都想搁在她家冰箱里“保鲜”。
随之引起的话题和讨论度,不亲身参与都无法想象。
等和全建熙那边前后十二笔订单完成,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
深市和西北的账目一汇总,陆榆淡定的告诉等在办公桌前,眼巴巴听结果的三人:
“净利润,六百五十万。”
咚!
砰!
已经不胖的胖子,和已经长高的弹头,分别撞到了笔架和电脑。
剩下奥数冠军乌大少,正满眼骄傲的对陆榆进行日常夸夸:
“好厉害啊陆榆,你又成功啦!”
他还很没有自知之明的主动提议:
“我下厨,庆祝一下!”
胖子两人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厨艺水平,闻言只一个劲儿拒绝:
“不行不行,你那吃醋程度我可受不了,饶了我吧,我辛苦这么久只想吃点好的。”
弹头也知道乌若行不是小气的人,直言不讳:
“大少爷您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敢让您下厨?改天有机会上陆榆那儿,我给您露一手都行!”
乌若行很遗憾他的厨艺无人欣赏,有点委屈的看陆榆。
陆榆揉揉他后脖颈,熟练哄道:
“他们没口福,回头咱两单独吃!”
胖子偷偷给陆榆竖起大拇指:
“兄弟,够意思,苦全让你一个人吃了!”
弹头也背对着乌大少挤眉弄眼:
“这份情,兄弟记下了!”
就乌大少那酸死人的独特口味,他们真遭不住哇!
陆榆见乌若行的口味被如此嫌弃,替乌若行辩解道: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习惯了就还好啊,又不是不能接受。”
胖子和弹头露出惊恐的表情,连连后退,好像陆榆被脏东西附身了一样。
陆榆无语至极,从文件夹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张支票,分别递过去。
“行了,滚吧。”
两人看见上面一连串儿的数字,早就对钱没有具体概念的胖子,以及连区区五十万都不放在眼里的弹头,激动的恨不能当即给陆榆磕一个。
“小的告退,陛下你有何吩咐,随时传唤小的!”
陆榆摆手:
“滚!”
等两人圆润的滚了,乌若行问陆榆:
“那么一笔钱,你不多叮嘱一下?”
陆榆摇头:
“他两心里有数。”
如果是普通人,猛然间得到如此巨大一笔意外之财,肯定会难以把握,以至于失了分寸,祸福难料。
但这两人,经过前后半年的历练,该见过的人情冷暖都见过了,该遭遇的算计都经历过了,该应付的难缠场面都亲自参与过了,甚至更有钱,更豪华,更有权的场面,陆榆都带他们见识过了。
已经不算什么都不懂。
有能力处理好这笔钱。
乌若行便不再多言,只神神秘秘招呼陆榆过来:
“给你看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