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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友恋爱指南 轻云上 18920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当年 到底谁要释然啊

其实容女士和乌继东的事, 上辈子陆榆略有耳闻。

简单来讲,乌继东年轻时是个花花公子,父亲有权, 自己有颜, 身边从不缺交往的对象, 其中难免有旁人求而不得的朱砂痣, 白月光。

因此得罪人也是在所难免。

常在河边走,终归让人给暗算了。

乌继东与容华发生关系后, 就明白要遭。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 容华是尚青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朋友, 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而尚家,是彼时乌继东也感到棘手的存在。

尚青和,更是他们这一辈里中, 别人家的孩子。

乌继东敢肯定,事情如果捅到家里老头子那里, 老头子定然不问青红皂白,就能把他绑了送去容家负荆请罪, 任由容家人处置。

所以,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 结果就是他与容家女儿, 尚青和女朋友发生了关系。

乌继东很识相。

认罚认栽。

多余的一个字都没对外透露, 将真相彻底埋藏在他们几个当事人心里。

但要细究起来,在整件事中, 说不上谁更倒霉。

因为设计陷害乌继东和容华的人,叫李静川。

而李静川,是尚青和的室友,也是容华的追求者, 更是单方面和乌继东有“夺妻之恨”。

至于几人之间的恩怨,说简单其实也不复杂。

先是李静川在大学期间追求了整整三年的女神,被乌继东轻而易举给勾走。勾走又不珍惜,只谈了三个月就与人分手。

听闻女神分手,李静川舔着脸去追求人家,把人堵在食堂角落,真心实意的安慰:

“你们应该还没发生过关系吧?只要没发生关系你就还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不影响以后嫁个好人家。

不过就算发生了,我也不嫌弃你不干净。我保证比他乌继东更珍惜你,你做我女朋友吧,跟着我,我让你成为全校最幸福的女人!”

女神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想都不想就指着他鼻子说:

“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好吧?老娘就算和乌继东分手了,等着老娘临幸的男人从东食堂排到图书馆呢,哪个不是有钱有颜?

最不济也有才华,写几首酸诗,量子力学讲的头头是道,你瞅瞅你有啥?队都排不上!

再说,乌继东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前男友吗?长得又帅,人又风趣,物质上从没亏待过我,在一起时把我伺候的无微不至,老娘享受了知道吗?

那都是老娘的战绩,有必要遮遮掩掩?

跟着你?三天吃两大馒头?”

李静川顿感被羞辱,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大声反驳:

“你,你怎么如此虚荣拜金?简直是,简直是有辱斯文!枉我以前还以为你冰清玉洁,奉上一片真心,哪知你如此不识好歹,将我的真心弃之如敝履,随意践踏!”

女神脚下步子轻移,不动声色离这人远点。

感觉自己遇到精神病人了,怕对方反应过激,她受伤都只能自认倒霉。

但还是气不过,站的远远地反驳了一句:

“你谁啊?我跟你很熟吗?上来就想给我当爹,我爹每月给我八十块零花,置办三套衣服两件首饰,上下学司机接送,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配吗就想和我爹一样管我?”

李静川被戳到痛脚,只觉气血上涌,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说:

“我谁?三年了,每天早上我在你宿舍楼下给你送早餐,帮你宿舍女生打热水,期末帮你在图书馆占座位,你问我是谁?!”

女神更加莫名其妙:

“我吃过你的早餐?家里阿姨做的早饭又好吃又健康,我干嘛想不通吃你的?

再说你帮我宿舍女生打热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关我屁事啊?

还有期末图书馆占座位就更离谱了好吗?我,学霸,从小到大的学霸!平时成绩稳定,从不期末突击学习,那种时候根本不去图书馆浪费时间的好吧,谁知道你的座位占给谁了?”

李静川一时词穷,因为对方确实从没收过他的早餐,也没使用过他占的位置。

但那又怎样?他坚持做那些事的时候,眼里心里想的都是对方,就只为对方付出,关旁人什么事?

他又问:

“那我帮你在社团拉赞助,招新,组织活动,干苦力呢?”

女神问他:

“难道没给你加学分?你说,哪一桩是让你干白工了,你说出来,我找负责人去!”

李静川又问:

“周末陪你逛街呢?”

女神再次后退三步,被同伴护在身后,才用看变态的目光看他,并且警告道:

“我只和闺女一起逛街,你莫不是尾随我们?你这是犯法,知不知道?!”

李静川可不这么觉得,他只感觉一片真心错付,一片痴情被辜负。

留下一句“你这个虚荣的女人,是我看错了你,你会有报应的”就失落的转身离开。

女神为人厚道又大气,听闻李静川家世艰难,想着放他一马,没把事情上报学校闹大,还叮嘱在场的几位同学,不要恶意传播。

可那种事,纸包不住火,最终被人传出去,让李静川遭到好一番嘲笑。

哪个都觉得他是癞||□□想吃天鹅肉,想疯了。

以至于李静川对女神和乌继东恨之入骨。

于是,李静川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整日窝在屋舍,神神叨叨,沉迷小说,连专业课都不上心。

任课老师找辅导员反应情况后,辅导员了解过前因后果,于是找同宿舍的尚青和商量,让尚青和帮着开导开导。

尚青和为人沉稳,答应下来后就认真对待。

奈何李静川这次受的打击实在太大,对尚青和这种“家世良好”的公子哥,还带着骨子里的轻慢和抵触,导致效果并不理想。

这让尚青和有点烦恼,并且在偶然的情况下,和女朋友容华倾诉过。

容华也没接触过脑回路如此清奇的神人。

有一回去尚青和宿舍给他送点心的时候,还特意与躺在床上,蓬头垢面,气质委顿,双眼无神,沉迷小说的李静川交流了几句。

出了宿舍门,就对尚青和说:

“瞧着是没什么上进心,很堕落。这都大三了,对以后的事业没有半分规划,张口闭口就是娶媳妇儿回老家生儿子,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辅导员的托付,你怕是要完不成的。人各有命,他自己选的,也怨不得谁,你尽力了,无愧于心就好。”

怕男朋友骨子里悲天悯人的性情不合时宜的发作,容华又安慰了一句:

“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都不负责。你只是室友,又不是爹妈,不要过度干预他人的人生。”

尚青和总算听进去了。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李静川整颗心还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盯着容华曼妙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容华身上娴静淡雅的书香气,简直是他梦中神女的具象化。

容华温婉大气的长相,让他有一种被母亲包容,悉心呵护的安全感。

简直一眼沦陷。

何况,容华又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每次来找尚青和时,都会给他也带一份家里做的小零食,对他笑的温柔又好看,还劝他想开点,多吃饭,多出去走走。

李静川认为,容华这么关心他,心里也是喜欢他的。

只不过碍于女孩子家的矜持,等着他主动表明心意。

于是想方设法接近容华,意图展现自己。

为此不惜讨好容华的“邻居哥哥”尚青和,给尚青和打水抄笔记,殷勤备至,希望尚青和可以帮他制造与女神容华见面的机会。

尚青和在察觉他的意图后,震惊了足足十秒。

他嘴巴张张合合,本着人性中最后一丝善良,没把真相告诉李静川——

容华是出于教养,才给他的室友也带一份零食,免得他吃独食让室友看着尴尬。

何况又不是单独只给李静川带了,只不过其他室友大白天不乐意和李静川相处,整个宿舍只有他受辅导员所托,留下看着对方而已。

容华见李静川成日闷在宿舍,课也不好好上,整个人阴郁,沉闷,看人的眼神凉飕飕的,怕他心理变态做出过激行为,伤害到尚青和,才劝对方多出去走走,放开心胸。

他两约会,李静川毫无眼力见儿,厚着脸皮要一起去,连他们婉拒的话都听不懂。

只能从小情侣约会变成无趣的三人行,仅此而已。

最后,尚青和选择了自认为比较委婉的方式,腼腆的拒绝李静川:

“我和容华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长辈们打算在我们毕业后,就为我们操办婚礼。

你经常和我们一起出去玩,都没看出来,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不过我今天告诉你啦,以后有机会,希望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至此,李静川彻底破防。

他觉得长得好看的女人都爱慕虚荣,看不见他这种捧着真心甘愿奉献的,还把他的真心当垃圾可劲儿糟践。

却一心往乌继东与尚青和那种有钱有权的男人身上扑,太贱了!

实在是,不识好歹。

于是,接连两次打击后,李静川想出这样一条毒计。

让容华与乌继东发生关系,报复几人。

他倒要看看,冰清玉洁的容华,在失去贞洁后,还能高高在上,眼里看不进任何人吗?

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尚青和,在心爱的女朋友失贞后,还能毫无芥蒂的爱她吗?

风流浪荡的乌继东,在碰了不该碰的人后,还能依旧洒脱吗?

说起来,他的计划成功了,又没有完全成功。

因为尚青和为了容华的名声考虑,没想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只私下处理了李静川。

而乌继东也从设计院离职,彻底远离原来的交际圈,南下发展。

本来,事情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时间,在很多年后,当事人或许会释然,或许不会。

第32章 失眠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

结果容华怀孕了, 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引产。

彼时尚青和即将毕业,他坚持与容华结了婚,申请做驻外记者, 之后两人在国外生活了几年。

容华在生下孩子后, 请人将之交托给乌继东。

乌继东见到孩子, 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给孩子取名乌若行。

对外从没提过孩子妈的半个字。

这么多年没去打搅过容华两口子的日子, 只安心把乌若行养大。

对乌继东来讲,这个孩子来的意外, 却也让他被迫承担起了做父亲的责任。

那段难捱的起步阶段, 父母不理解, 亲戚朋友不理解,以前的同事也不理解他的选择。

于是,被全世界不理解的乌继东, 和尚在襁褓什么都不懂的乌若行,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所以, 乌若行对乌继东来讲,是非常特殊的。

乌家老太太曾主动提议, 抱孩子回去养。

那时候乌若行才八个月大, 正是学着爬的月份, 活泼好动, 乌继东的怀抱已经不能把人圈住。

思索再三, 乌继东咬牙花大价钱在深市买了套六十平的小房子,又雇佣了个很有经验的做饭阿姨, 专门负责老太太的一日三餐,洗衣做饭。

为的就是让老太太能一心一意帮他带孩子。

结果她养了三个月,等乌继东好不容易完成一个项目回家,看见儿子在客厅玩屎, 尿片子沉甸甸一包挂在儿子腰上,拽的小小的人儿爬起来都不利索了。

而他妈,正坐在沙发上,带着老花镜看电视,拍着大腿嘎嘎乐。

见着他,才依依不舍的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

眼瞅着他动手给儿子换尿布,擦身体洗澡,还追到卫生间,来了一句:

“孩子小时候都这么过来的,听妈的,小孩就得放养,放养的有活力。

养的太精心了磨人,回头受罪的还是大人。再说他现在又不记事,等过几年大了就会拾掇自个儿啦,不用你操心。”

乌继东脑瓜子嗡嗡响,问老太太:

“阿姨呢?”

他花高价请来的阿姨呢?

他还私底下特意叮嘱过对方,要是老太太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请对方帮着照料一二,定有重谢。

结果他进门好半天,对方连面都没露。

任由他儿子在浑身沾满了屎在客厅玩?

结果老太太眼皮一耷拉,不高兴的说:

“打发了。”

“打发了?”

“嗯,她主意太大,想做这个家的主,我就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说了算的人。”

乌继东不可置信,那位大娘可是熟人推荐的,人品有保障,又是从大人物家里退休的,非常懂规矩,还很有经验。

要不是家里出了意外急需钱,都不会再出来重操旧业,要不然他也不敢把未满周岁的儿子和老娘交给对方:

“啥主意太大?”

老太太眉头皱的死紧,厌恶道:

“那可太多了,我说中午吃清炖羊肉,让若行喝羊肉汤,冬天补身体正正好,她非要另外给孩子做蔬菜粥,吃鸡肉糜。

你小时候想喝这一口还没有呢,偶尔来一顿喝的那叫一个香,到底是她懂还是我懂?

我说孩子衣服一天一换洗,你们小时候三五天不洗都是常事,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她非不,趁我不注意,脏了就给换,换了就给洗,家里水不要钱,还是洗衣粉不要钱?那衣服天天洗坏的多快?买衣服不要钱?”

这样的分歧实在太多,多到让老太太感觉在自个儿家被人给管住了,处处束手束脚不自在。

她怀疑对方仗着深市人,瞧不起她这从西北小地方来的,看不上她的育儿理念,故意拿乔,和她作对。

于是老太太一发威,干脆把人给辞了。

尽管老太太没明说,乌继东也已经猜到了。

他深吸口气,问:

“工钱给人结了吗?”

老太太脖子仰的高高的,自得道:

“她把活儿干成那样,我没让她赔钱就算了,还想要工钱?”

她自认给儿子省钱了,干了件有功于家的大事,心里骄傲着呢。

乌继东疲惫的揉揉眉心,心累到不想说话。

那位大娘中间,可牵扯到介绍人。

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他妈这一手,可不把人给得罪的死死的吗?

乌继东黑着脸,三两下把儿子收拾干净利落,大衣一穿,孩子往身前一裹,留下一句“那我小时候可真是命大”,咣当一声出了家门,直奔酒店。

打那之后,乌继东又恢复了亲力亲为带孩子的生活。

宁可咬牙贷款买了辆宽敞的车,走哪儿都让保姆一起跟着,也不放心让孩子离开他视线。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乌若行上幼儿园。

上幼儿园第一天,乌若行背着小书包,开开心心和他爸说再见,开开心心和新认识的小伙伴分享了他爸专门为他交朋友准备的小零食,傍晚恋恋不舍的离开幼儿园。

倒是他爸,一整天在公司都心神不宁。

隔一会儿给幼儿园老师办公室打个电话,小心翼翼陪着笑脸,问人家:

“我家孩子是不是哭了?是不是被欺负了?是不是没吃饱?是不是想爸爸中午睡不着?”

老师头一次见如此多愁善感心思细腻的爸爸,好笑之余,耐心安抚他,一切都好。

乌继东还是不放心,怀疑老师报喜不报忧。

独自吃午饭的时候,喊来手底下心思最细腻的小弟,叮嘱:

“你去幼儿园瞧瞧若行,记住,别让老师和若行发现你。”

就这样,乌继东度过了难捱的分离焦虑期,习惯了儿子已经不再全天二十四小时需要他的事实。

但不管怎样,父子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真不是普通人家父子能比的。

一开始,不管是乌继东这边,还是容华那边,双方都没有让母子相认的打算。

直到前几年,容华生了一场大病,中途出了意外,人差点没救过来。

尚家那边将消息瞒的很紧,乌继东并不知晓对方生了什么病,只听闻在弥留之际,她拜托丈夫,将遗产留给乌若行一份。

到了那时,尚青和才明白,作为母亲,她心底对那个孩子的情感究竟有多复杂。

厌烦,却又惦念。

于是,在容华病情幸运的得到好转后,尚青和主动牵线,让两边建立了联系。

也就是那时候起,乌若行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谁。

乌若行侧着头看陆榆,露出难得脆弱迷茫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乌若行知道,一切都不怨他。

可他的出生,对容女士就是一种永远都无法抹除的伤害。

他的存在,就是一直提醒容女士,那个伤害一直存在。

他本身,对容女士来讲,就是一个错误,让她痛苦的错误。

乌若行说:

“我想见她,又怕见到她。”

每次见面,他都能敏锐的感觉到,容女士落在他身上的那种,复杂到无以复加的眼神。

那让乌若行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陆榆温热的手,包裹住他露出的半边侧脸,指腹轻轻摩挲他的眉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抚:

“那就不去见了。”

陆榆在乌若行诧异的眼神中,坚定的说:

“既然当初选择放弃你,那你就是你爸爸一个人的孩子。作为你爸爸的孩子,你有选择让自己快乐的权利,不是吗?”

那些让你不快乐,坐立难安的人,为什么要强忍不适,咬牙去讨好呢?

陆榆问他:

“你渴望母亲吗?”

乌若行的脸,轻轻在陆榆手心蹭了蹭,语气也软软的:

“以前羡慕过,好奇问我爸要过妈妈。后来真的接触了几次,见她对待思贤和思诵的样子,就明白在她那里,我是永远都不会拥有那种待遇的。”

陆榆低下头,趴在沙发上,和他面对面,语气也软软的:

“你很好,很优秀,有很多人喜欢你。不要为得不到的东西焦虑,难过,嗯?”

乌若行被陆榆专注的目光看着,忽然生出几分难为情。

不自在的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陆榆,闷闷的说:

“可她是妈妈。”

陆榆在心里叹气,温柔的糅他后脑勺。

乌若行问:

“我是不是很贪心?”

陆榆说:

“傻瓜。”

乌若行不满,用后脑勺顶他手。

陆榆顺势从后面将他拥进怀里。

乌若行瞬间不动了。

心跳快的要从嗓子眼儿冒出来。

乌若行想,这也太奇怪了,好兄弟拥抱一下怎么啦,他以前经常和哥们儿进球后拥抱庆祝,也没这样啊。

思绪乱成一团,又听陆榆用很温柔的语气问他:

“你可以再贪心一些。”

“以后都做个快乐的小孩,好不好?”

乌若行脑子里晕晕乎乎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乱七八糟答应了陆榆一堆要求。

什么容华女士,什么国赛,什么母子纠葛,全都抛去一边。

夜里一个人躺在酒店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还是觉得耳朵发烫,陆榆说话时气息暖呼呼的扑打在耳边的酥麻感,久久消散不去。

乌若行捂住耳朵,烦躁的想,陆榆简直是祸国殃民的陆妲己!

他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情想,到了京市该何时上门拜访,带什么礼物,怎样打扮自己才能获得容女士欢心,如何与容女士寒暄,如何能不动声色的掩饰住羡慕的眼神。

满脑子只剩下陆榆说:

“如果你不知道如何解决,那就放着,等将来我帮你解决。”

“乌若行,你是最讨喜的小孩。所以,别人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错。”

这个道理他爸跟他讲过,他不是不明白。

以前总觉得别人都不是他,不能对他完全感同身受,所以讲出来的道理,都有点隔岸观火的轻松和事不关己。

可在陆榆这么讲的时候,乌若行很清楚的感受到,陆榆是真这么认为,陆榆觉得他值得最好的一切,陆榆真切的为他的难过而难过。

乌若行罕见的,失眠了。

第33章 想看 就这点野心吗

乌若行年轻, 底子好,只迷迷糊糊睡了两小时,第二天去机场的时候依旧神采飞扬, 是人群里最靓的仔。

陆榆送机的时候, 他还很嘴硬的威胁:

“昨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

陆榆张开手臂, 等人主动与他拥抱, 才将人紧紧拢在怀里,打趣道:

“陛下您下的封口令, 谁敢不从?”

乌若行特满意陆榆的配合, 重新打量陆榆今日的穿着。

嗨呀, 从上到下,都是他亲手挑的,亲自搭配的嘞!

潮的像杂志上的模特, 就连头发也刻意打理过,不经意中带着痞帅, 每一个细节都照着他的审美来,简直把他迷的晕晕乎乎。

不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陆榆你今天可真好看!”

陆榆笑的特迷人:

“好看啊?”

乌若行:

“想每天都看!”

陆榆笑盈盈鼓励他:

“那以后要多辛苦陛下啦。”

乌若行晕晕乎乎想, 不辛苦, 一点儿都不辛苦。

他可享受打扮陆榆的过程了。

不过他确实得更努力才行, 一直花他爸的钱打扮陆榆算怎么回事?

看来他得有自己的小金库才好。

乌若行已经在心里琢磨, 那个半年没打理过的股票账户, 是时候认真瞧瞧啦。

虽然短期内那个账户躺着都有进账,但和他的新目标相比, 还是有点不够看。

乌若行在为他的小金库悄悄努力,打算惊艳陆榆。

陆榆也不遑多让。

他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在乌若行离开西北不到一个月时间,筹备多时的路行超市便在西北筹备开业了。

这是陆榆拥有的, 第一件独属于他自己的,完全听从他调动的资产。

此前,在整个西北,都没有超市的概念。

所以,众人此时并不知道,这一举动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人们只以为是新开了一家占地稍微大点的商店。

陆榆并未特意强调超市的概念,而是提前半个月预热,让人在大街小巷,尤其是各大工厂,家属院,学校门口,商铺附近,密集的散发广告传单。

传单内容主打两个词——

便宜,自选。

国人对便宜简直毫无抵抗,像是牙膏洗衣粉床单之类的日用品,能为了便宜的五毛一块,一次性可以囤两年的量。

至于自选不自选的,一开始大家倒是并不在意。

但陆榆紧跟着就做出“三包承诺”:

即日起,凡是在路行超市购买的商品,在规定期限内,可以无条件退换。

这在商界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放在以往,买卖双方,遵守的原则是“货物出手,概不负责”。

至于双方谁吃亏了,谁上当受骗了,都只能自认倒霉。

而且作为商家,陆榆做出这个承诺,意味着要有充足的现金流应对即将到来的,可能带着恶意竞争的退换货。

其中风险之大,能将一个中型企业在短时间内彻底拖垮。

所以,在商界同仁看来,陆榆的这个决定,无疑在豪赌。

赌赢了,陆行超市自此在西北彻底站稳脚跟。

赌输了,陆榆倾家荡产。

所以,热热闹闹的宣传背后是暗潮涌动。

这些日子和陆榆关系处的还不错的李主任,听闻消息后,特意上门劝他:

“你只要把手头这个超市做好,未来西北定然有你一席之地,我们都很看好你正在做的这个项目。

不要赌这么大,这可能让你万劫不复。你还很年轻,一步步走的踏踏实实,稳扎稳打,或许效果会慢些,但很稳妥,不至于摔跟头。”

陆榆和对方约在茶楼,茶博士在不远处给两人表演茶道,陆榆坐姿随意又不至于让客人感到怠慢。

他真诚的感谢了对方的好意,却还是说:

“社会在进步,自改||革开放以来,国人接触了太多外界商品,这是亘古未有之变革,我们和消费者一样,面对的都是一片空白而广袤的蓝海。

倘若消费者的权益一直得不到保障,这片市场也终将被我们自己搞烂,于国于民皆非好事。维护市场应有的秩序,也是我辈之责任。”

李主任不知信没信陆榆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手指在茶杯边沿摩挲片刻,神情很复杂的说:

“那并非个人能改变的事,你要知道,卓尔不群,特立独行,在很多时候意味着出头的椽子,会被人群起攻之。”

他说的不算隐晦,意在提醒陆榆。

陆榆的这个承诺,会极大损害同行业其他商家的利益。

如果他失败了还好,可一旦成功,就相当于倒逼整个行业提高服务水平。

那时候同类型商品,哪家没有三包承诺,哪家就会被市场淘汰。

那意味着增加多少成本,众人心里都有数。

为了不让陆榆成功,到时候消费者能不能将他托举起来还未可知,但同行肯定会先出手,试图将他打压下去。

商战,从来打的都是赤裸裸的真金白银。

输的人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陆榆当然知道这点,但他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去面对。

他也不是愣头青,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做出顾头不顾腚的决定。

于是他朝对方举起茶杯:

“以我之见,消费市场正以汹涌的,不可见的速度扩大,消费者权益迟早会被立法保护。而我们,只是先法律一步而已。

这不是商人不想改变,就能不改变的现实。与其到时候被动挨打,不如主动选择拥抱这个全新的市场,提前抢占市场份额。”

做生意这种事,后来者居上的很多,但一步领先,步步领先的也不少。毕竟跟在旁人身后只能喝汤,引领行业却能吃肉,二者有本质区别。

李主任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那句话,引领行业说起来轻松做起来难。

摸着石头过河就是拿身家性命做赌,跟在旁人身后吃的少但至少安全。

于是他苦口婆心劝道:

“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说,你想自下而上倒逼行业立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只有上面开始重视这个问题,自上而下开始整顿,我们趁着东风做出改变,才是顺应时代,才是百利无一害,才是聪明人做法。”

陆榆提醒他:

“那时候,上面势必会杀鸡儆猴,谁能保证大锤落下来,砸死的不是我们自己呢?”

李主任认为陆榆说的是对的,可人总有侥幸心理。

全国商人无数,三百六十行,杀鸡儆猴的时候,谁能保证自己不是幸运儿呢?

何况,要做到陆榆这一步,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

稍有不慎,便会先于名利双收,被同行撕成碎片。

做成了收益确实很大,可先于收益的,是巨大的,能把人吞噬进去的风险。

于是,他由衷感慨:

“未来,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

他上了年纪,已经没有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也没有想要改变世界的热血啦。

只想求一个稳妥。

说不上谁对谁错。

见陆榆心意已决,于是不再试图劝说,还有闲心和陆榆开玩笑: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心气儿,即便将来……依然有无数东山再起的机会。”

陆榆与对方碰杯,笑的谦逊:

“此一时彼一时罢了。”

这几天来劝陆榆的人很多,李主任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可见陆榆的人缘相当不错。

但他铁了心要做,谁都没办法让他“浪子回头”。

就连远在京市的乌若行,也听闻此消息,特意给他来电话。

乌若行的态度和李主任不同,他很赞同陆榆的决定:

“此举风险虽大,可若能坚持住,将口碑做出去,受益无穷。”

说不定三年之内,就能让路行超市走出西北,拓展为路行集团。

陆榆隔着电话线打趣他:

“若是没能坚持住呢?到时候我可就是个一穷二白,甚至欠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啦!”

乌若行说了他们第一次去镇上时说过的那句话:

“怕什么,大不了我偷我爸的钱养你啊!”

他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暂时不打算告诉陆榆,他炒股又小赚了一笔。

到时候陆榆要是真成了穷光蛋,他也能靠自己养活对方。

嗨呀,到时候让陆榆吃他软饭,他要让陆榆天天穿他买的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在家给他做饭!

哈哈哈哈哈!

陆榆不知他为何突然傻笑,并不深问。

只要听见对方富有感染力的笑声,他眼里就不由带上笑意。

等乌若行自顾笑够了,才用松了一口气的语气说:

“现在好点了吗?”

陆榆躺在客厅沙发上,懒懒的说:

“嗯,多谢善解人意体贴善良温柔贤惠的乌大少爷远隔千里,还惦记着为我分忧解难。”

他最近确实压力挺大,没想到乌若行听出来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乌若行鼻子里小小的哼了一声,认真跟他讲:

“如今你的超市刚起步,里面的商品都是你找了关系,人家才愿意匀出一部分,放在你那里试卖。

可等到他们看见超市真正的出货量,到时候就是他们拿着货,求着进驻超市啦。

那时候你的事业才真正起步,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陆榆知道乌若行只是相比于商业,对数学更感兴趣,而非什么都不懂。

因此,对方能看出他的意图,他半点都不意外。

还毫不遮掩的和对方分享他下一步计划:

“到时候,他们的商品想进驻超市,我就得收摊位费。”

陆榆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中心位置的摊位费得是边缘的十倍,促销区的摊位费另算,适合人体黄金高度的货架摊位费,更是不能手软。”

乌若行听他话里话外都是自信,于是放下心来。

还是忍不住嘴贫了一句:

“就这点野心啊?”

第34章 又吸又咬 你是我女朋友吗

陆榆说:

“等我的超市走向全国, 到时候路行最值钱的,可就不是超市,而是遍布全国的店面房产地皮喽。”

乌若行完全没觉得陆榆在说大话。

理所当然觉得这才像陆榆会说出来的话, 陆榆会做出来的事。

依照他对陆榆的了解, 做一件事, 绝对不会单纯的只有一个目的, 如此一听,才更加合理。

他感慨:

“你和我爸爸肯定有许多共同话题。”

陆榆想起上辈子, 乌继东没看见他和乌若行接吻前, 两人确实处的和父子差不多。

末了, 乌若行还是说了一句:

“缺钱跟我讲。我爸爸也觉得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要真遇到麻烦,我去找我爸帮忙。”

陆榆心里暖洋洋的, 语气不自觉更温和了三分:

“让人送去的钵仔糕,收到了吗?”

提起这茬, 乌若行笑的特得意。

京市实在太热啦,他最近不太有胃口, 前天打电话的时候跟陆榆说, 想他做的钵仔糕了, 尤其是菠萝味的, 最好凉丝丝, 一口咬下去能提神醒脑。

当时陆榆没吭声,谁知道第二天, 陆榆就打发人,从西北乘飞机直达京市,专门运送了用保温食盒装的钵仔糕。

乌若行收到的时候,食盒外面摸着还凉丝丝的。尝到嘴里, 口感刚刚好。

是陆榆做出来的味道。

也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乌若行感动的说:

“陆榆,以后你结婚了我可怎么办啊?”

连他爸爸都没这么宠过儿子。

他们家不缺这点钱,但也没有专门为了一份钵仔糕,如此兴师动众的道理。

最让他感动的,是陆榆本身不是一个很奢侈,很享受生活的人。

即便陆榆如今不缺钱,但衣柜里的衣服,除了他专门给买的,剩下的都是颜色款式差不多,换了和没换瞧不出差别,甚至价格也很便宜的。

陆榆平常吃喝,更是能入口饱腹就行,没有应酬需要,连酒楼大门都不进,就喜欢自个儿窝在厨房里,研究食谱。

但这样的陆榆,愿意为了他大费周折的奢侈,而且并不觉得他的要求不合理,很乐意满足他。

乌若行想,要是陆榆以后结婚了还对他这么好,陆榆老婆一定会吃醋。

他为了陆榆家庭稳定,夫妻关系和谐,就得主动避嫌,再不能和陆榆无话不谈。

然后陆榆的这份好,就会安置在另一个人身上。

嗨呀,光是想想,乌若行就有点不乐意呢。

他天马行空的说:

“要是咱两能一起过就好啦!”

陆榆没搭这话茬,提醒他:

“不是说过几天集训结束,有两天假期吗?到时候送你份礼物。”

乌若行好奇追问:

“是惊喜吗?”

“算是吧。”

“那我再不问啦!”

陆榆又说:

“你那边房子最近我一直在通风,还帮你添置了几件家具,你回来可以瞧瞧喜不喜欢。”

乌若行高兴的说:

“我那天在古董街也瞧中了几样字画摆件,应该是珍品,算是捡漏吧,还想着亲自带回去给你个惊喜呢!”

两人絮絮叨叨,好像总也有说不完的话,即便是午饭吃了什么这种无聊至极的话题,也能被他们说的有滋有味。

乌若行嫌弃陆榆在凉拌菜里放了芫荽,陆榆不满乌若行吃米饭都恨不得滴两滴醋进去。

最后乌若行撇撇嘴,略显得意的说:

“吃醋对皮肤好,你瞧我白白嫩嫩,多受学校女生欢迎?这就是效果!”

陆榆想,乌若行确实全身上下,该白的地方白,该粉的地方粉。

但应该和吃醋没什么关系,毕竟曾经有一段时间,乌若行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偏方,说吃菠萝,那玩意儿出来都是菠萝味,甜滋滋的。

为了让陆榆尝尝,他连着吃了半年菠萝,还很注意忌口,连醋都没多吃。

果然,是菠萝味的。

但同时,乌若行也照样白白嫩嫩,并没有因此变黑半点。

要不是陆榆每天吃的上瘾,乌若行日日被他又吸又咬,差点肾虚。

为了逃避年纪轻轻就肾虚的名声,乌若行重新恢复饮食,还捂着叽叽恐吓陆榆:

“我吃了正宗东北过桥米线,放了许多辣椒,还有花椒麻油,现在一点都不甜了,今晚不许吸我了!”

陆榆见他实在可怜,老实又规矩的抱着人睡了三天。

乌若行又不满的穿着睡衣,骑在他身上质问:

“你是不是只喜欢吃甜甜的我,不喜欢加麻加辣的我啦?陆榆我没发现,你竟然如此肤浅!”

陆榆眼神幽深,心说这是修养好了?

果断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加麻加辣的他也喜欢。

又吸又咬,把人全身上下吃了个遍,最后从背后搂在怀里,问:

“还肤浅吗?”

乌若行还有点抖,嗓音沙哑的骂了一句:

“真不是人!”

这体力到底怎么回事?他一个躺着不出力的先累到,还有没有天理?

陆榆好像听见了他的心声一般,吻了吻他的耳朵,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下次轻点。”

乌若行冷呵:

“怎么不说下次少吃点?”

陆榆假装自己没听见,只肯承诺:

“下次会轻点。”

思及此,陆榆直接撩起衣服下摆盖住脸,不让异样的声音泄露出去,隔着电话提醒乌若行:

“早点休息,明早六点还有晨练。”

乌若行不知他脑子里装了什么黄色废料,还好心的叮嘱他别熬夜,生意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本钱。

等挂了电话,同宿舍的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进来,打趣他:

“和女朋友感情这么好啊?如胶似漆,真让人羡慕!”

乌若行这家伙,家境好就算了,长得帅气就算了,脑子也好使就算了,在他们这一批学生中名气不小,常在考试中用智商碾压他们这也就算了。

可他竟然还有个黏黏糊糊,对他痴心不改的女朋友!

这实在让人嫉妒的原地转圈!

谁知乌若行听后,一脸茫然的问:

“不是啊,我哪儿来的女朋友?”

室友表情扭曲,指着电话说:

“不是吧?你每天都要和人家腻腻歪歪半小时,天冷了人家专门让商场经理给你送衣服,天热了联系舍管给你送风扇。你一句胃口不好,就特意让人大老远打飞机给你送钵仔糕。

你竟然还吊着人家,连个名分都不给?”

室友悲愤欲绝,只觉得什么好事都让这家伙给摊上了,竟然还不知珍惜,痛心疾首道:

“我真是看错你了,渣男!那么好的女朋友你谈的明白吗?谈不明白放着我来!”

这种行为实在太恶劣,就算乌若行智商高,他已经打从心里认同对方老大的地位,也不能容忍,继续看着对方在感情的事上一错再错!

“你醒醒吧,错过了这个,上哪儿找如此温柔贤惠,对你一心一意的女孩子?”

末了还未心里认定的老大找补了一句:

“难道是对方长得特别丑?”

反正搁他这儿,只要五官端正,这种女朋友都算他捡到宝了!

乌若行懵懵的说:

“挺,挺好看的,天仙一样。”

舍友酸溜溜的,继续追问:

“难道对方家里人反对?”

乌若行更加懵懵的说:

“应,应该不反对,他家人都管不着他。”

舍友像连着吃了两颗柠檬,表情扭曲的问:

“你们豪门看不起灰姑娘?”

乌若行特别懵的说:

“我爸爸挺欣赏他的。”

舍友嫉妒的冒酸水,强忍悲愤问:

“那对方有什么重大缺陷?”

乌若行更加懵懵的说:

“他很完美的。”

舍友几乎用愤怒的吼声质问他:

“那你为什么吊着人家不给名分?”

乌若行终于回过神,茫然的说:

“可,可他是男的啊,我兄弟!”

舍友:“嗯???”

舍友:“哈???”

舍友:“你再说一遍?!”

乌若行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是我兄弟啊!”

舍友整个人都凌乱了。

两个高智商天才面面相觑,整不明白事情为何会这样。

最后舍友试图理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的意思是,他像你爸一样管你,像女朋友一样爱你,像兄弟一样帮助你,像母亲一样关心你,像朋友一样陪伴你,像老师一样开导你?”

乌若行有点得意的点头:

“是啊,陆榆他人真的非常好。”

舍友觉得这不科学。

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满脸沧桑的爬回床上,像是遇到了世纪难题,两只眼睛冒蚊香圈,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躺的十分安详,对乌若行说:

“这不公平,我也想要这样的兄弟。”

乌若行心想,那可不行。

陆榆只有一个,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第35章 回来 我哥就是偏心若行哥

乌若行这两天过的有点艰难。

因为他在认真思考以后和陆榆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可能性。

陆榆没有女朋友, 他也没有,目前两人这样相处毫无问题。

可一旦双方谁有了女朋友,有了组建家庭的打算, 他们之间和谐友爱, 气氛融洽, 让人嫉妒的关系就要被打破。

单是想想, 乌若行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陆榆隔着电话线,听出了他的不高兴。

乌若行还很嘴硬的不承认:

“谁不高兴了?每天都碾压一群菜鸡, 你不知道感觉有多爽!”

为了防止陆榆追问, 乌若行主动转移话题:

“还有人去劝你吗?”

有当然是有的, 且一次比一次来的人有身份地位。

劝说不成,甚至会威胁。

口头威胁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有人用陆榆的前途威胁, 有人用陆榆的家人威胁,有人用陆榆的性命威胁。

不过陆榆也不是吃素的, 当天就带着电视台记者,大张旗鼓去派出所报警。

事情闹的很大, 警方也非常重视。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动陆榆, 那就是公然向警方挑衅。

所以背地里的算计, 瞬间归于平静。

为了将“三包承诺”的概念彻底宣传出去, 陆榆让人在各大中小学举办相关有奖命题作文比赛。

前三名不仅可以得到一百块的巨额奖金, 获奖作品还会以路行超市的名义,送去报纸上刊登。

就连参与奖, 都有两根铅笔一块橡皮擦。

不加掩饰的,轰炸式的,强行将三包的概念,灌输给学生, 进而影响到家长。

陆榆还动用关系,请电视台的人去获奖学生家里采访。

采访家长是如何培养孩子学习习惯的,采访孩子是如何高效科学进行学习的,号召社会向成功家庭学习人家的亲子模式。

无限满足家长和学生双方的虚荣心。

极大刺激了一生不断鸡娃的国内家长,也直接宣传了陆行超市和三包承诺。

同时,让人在街上送鸡蛋,只要路人能准确说出路行超市的开业时间,超市地点,以及五种商品和三包承诺的内容,就能获得两个新鲜鸡蛋。

当真是准确俘获了从老到小的心。

效果立竿见影,不到一周时间,就连街上帮人补鞋的老人,都对路行超市开业那天的事,说的头头是道。

家长骂小孩的时候,口头禅也换成了“生你的时候要是老天有三包承诺,我现在就去把你给退货了!”

此举除了要花很多钱外,没有半分缺点。

就连曲真,也为了一百块巨款和电视台风光采访,咬着笔头,在家熬了两晚写有奖作文。

但是来陆榆新家,靠在沙发上,酸溜溜看电视里记者正在采访获奖学生时。

她是这么对陆榆说的:

“我可不是为了出风头,我是为了帮你宣传,尽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我还在家属院帮你卖力吆喝了呢,就连冯叔他们都答应开业了会去超市采购!”

陆榆好笑的说她:

“你那个裁缝店赚的可不少,还能看上一百块?”

曲真当即用“你不懂”的谴责眼神看陆榆,掰着手指头说:

“蚊子腿再少也是肉啊。若行哥,还有胖子哥和弹头哥都帮了我很多,我不得给人家分成啊?还有本钱是你出的,我也得给你分成啊!

门店是租的,工人是花钱请的,刨除成本也不剩很多啦!

而且,现在有很多跟风模仿的,质量良莠不齐,但抢生意是一定的。

我瞧着市面上已经有挺便宜的成衣了,要是哪天成衣的价格比自己买布做衣裳的成本还便宜,裁缝店就该彻底关门啦!”

陆榆有点惊讶曲真的敏锐。

很多成年人至今看不清国企改制是大势所趋,想赖在厂里等着厂子养活一家三代人。

可曲真小小年纪,就已经看清了市场大浪淘沙,新的职业诞生就有旧的职业消亡的本质。

这么看来,她能成功,其实在如今就已经注定了。

陆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从曲真手里抢零食吃。

在曲真不满的视线中,摆出哥哥的谱教育她:

“少吃零食多吃饭,瞧你瘦的和麻杆似的,丑死啦!”

陆榆知道曲真这段时间辛苦。

短短一个暑假,曲真脸上的婴儿肥快速消散,整个人拔节似的生长。

现在一整个长手长脚又消瘦,好似营养不良的乞讨少女。

要不是脸色红润,一天到晚有用不完的牛劲儿,陆榆真的怀疑陆家有人不给她饭吃。

曲真哼了他一声:

“你懂什么?若行哥说,我这种身高,以后是标准的模特身材!

还有,你以为谁都像胖子哥那么蠢,毫无怨言的把全部身家都交给家里还不落好,惹得一身骚?”

陆榆感兴趣的哦了一声:

“那请问,姜女士有什么高见?”

曲真脚翘得高高的,得意的一晃一晃:

“我在外面赚钱的事肯定瞒不住家里人,但我拜托若行哥,对外就说我在他那边看店,他一个月给我八块钱工资。

我给家里五块,自己留三块,大家都高兴。

我妈见了人就夸我懂事,我爸心疼我小小年纪出来看人脸色。爷奶再也不嫌弃我贪嘴,还会隔三差五主动给我买鹅肝吃。”

陆榆轻轻挑眉。

曲真理直气壮的说:

“如果家里人是有大见识的,能在我犹豫的时候给我正确的建议,我当然愿意和他们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如果他们是有相关经验的,能在我走岔路的时候及时纠正,我也愿意和他们倾吐烦恼。

可他们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连自家的事都整的糊里糊涂。

我敢肯定他们知道我这段时间干了啥后,第一反应是后怕,怕我万一赔本了,家里得花多少年还债。

第二反应是没收我的所有财产,由家里统一支配。说不定还会讲,要给我存起来,以后当嫁妆。

第三反应,才是考虑我做的活儿,他们能不能接手过去,继续为家里发光发热。

总之没有一条会认为我有能力可以独立的,不需要他们指手画脚的继续做下去。

而且会坚定不移的认为,我能有今天的成功,都是偶然,是幸运,是老天保佑。”

曲真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过来人的语气说:

“哥,你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家里人是想害她吗?

并不是。

她们只是用他们的眼光,见识,经验,想让她生活的更加平稳,怕她在外面吃亏。

但对现在的曲真来讲,她们的见识已经帮不到她,甚至会拖她后腿。

所以曲真选了她自认为对大家都好的方式进行隐瞒。

陆榆揉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

“是谁教你这么对我讲的?”

曲真嘿嘿一笑,并不隐瞒:

“若行哥可真了解你啊!”

陆榆并不意外,向她做出承诺:

“向上飞吧,掉下来有我接着。”

曲真有点丧气,脚也不晃了,丧眉搭眼的说:

“暂时飞不了啦,前方没路了。”

陆榆给她出主意:

“你那个小店最大的优势不是给人裁剪布料,是你会设计搭配。

不管以后成衣市场有多繁荣,但总有人不会追赶潮流,有自己的穿衣想法,谁去帮这批人实现他们的想法呢?

或者再换个想法,大众是追在潮流后面的,市场流行什么,大众穿什么。

但是谁在引领大众的审美呢?谁设计出了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呢?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曲真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咸鸭蛋。

简直被他哥的野心给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也可以吗?”

陆榆微微挑眉,居高临下看她,见她这幅呆呆模样,和记忆里高冷的时尚女魔头简直是两个极端,心情很好的问: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拿自己举例子:

“半年前,你想过我会开全西北第一家大型超市吗?”

曲真呆呆地摇头。

搁半年前,她连每天有五毛零花钱这种美事都不敢想。

甚至在知道他哥想偷偷攒电脑时,忧愁的怀疑,他们攒到二十五岁,攒到他哥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也不一定能攒出来。

如此一想,曲真身上那股一往直前的劲儿又冒出来了,狠狠地咬牙:

“干了!大不了又是穷光蛋,还能比半年前更穷不成!”

陆榆给她鼓劲儿:

“只要你有想法,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曲真哼了一声,盯着电视里的采访,再也没有了酸溜溜的感觉,特有志气的说:

“上回若行哥说我是技术入股,结果呢?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赚的钱分出去,我的心都要痛死啦!

这回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投资,但绝对不能让你们占大头。要不然就是辛苦给你们打工,这种事有一回就够啦!”

陆榆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在曲真不满的眼神中,替乌若行辩解两句:

“他没想到你能坚持做下来,不是故意坑你的。”

曲真斜眼看他,嘀嘀咕咕:

“这么了解?到底他是你弟弟,还是我是你妹妹?”

陆榆把干果盒子推过去: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吧。”

哼,曲真才不问呢。

她算是看出来啦,她哥就是两头糊弄。

在她跟前说若行哥的好话,在若行哥面前说她的好话。

看着好像不偏不倚,实际上,曲真已经敏锐的察觉出来,她哥的心眼儿早就偏了。

偏在若行哥身上。

要不是若行哥对她也挺好,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鼓励她实现梦想不说,平时遇到好吃的也想着给她送一份,就算去京市也不忘给她邮寄沙琪玛,她早就要闹啦!

思及此,曲真嚼着干果,很不淑女摊成一张饼,问她哥:

“若行哥去京市好长时间了,他啥时候回来啊?学校女生让我帮忙送他的情书都快塞满一麻袋了,再不回来我真怕女同学水漫金山。”

陆榆朝她伸手:

“老规矩”。

第36章 见面 命运的再一次改变

曲真无语的拍掉他的手:

“我又不是见钱眼开, 若行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再拿他换零食。你放心吧,我不在女同学那里换, 也不在你这儿换!

本人姜曲真, 已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并且和若行哥坦白过我的罪行, 得到他的谅解了。”

曲真有点幸灾乐祸:

“那些情书我要等若行哥回来后,亲手交给他。以前你拿走的那些, 最好主动去找若行哥坦白。反正他已经知道了, 万一里面有若行哥喜欢的人呢, 以后可就是我小嫂子啦!”

陆榆语气凉飕飕的:

“死了这条心吧。”

“你是不是嫉妒?”

“呵,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嫉妒若行哥比你受欢迎啊!”曲真不太走心的安慰他:

“虽然哥你也很帅,但你在学校不爱跟人讲话, 一放学就不见人影。

哪里像若行哥,又会打篮球, 又会玩游戏,还会帮同学辅导功课, 每天都笑的可开心, 他比你受欢迎是理所应当的啊。

不必过于嫉妒, 最起码我是真心认为, 学校里的女生都太幼稚了, 你跟她们没有共同话题很正常!”

等夜里陆榆和乌若行通话的时候,把这话说给乌若行听, 乌若行笑的停不下来,夸赞曲真:

“真有眼光!”

陆榆隔着话筒,隔着千山万水问他:

“那些信我帮你收到储物间了,你想看看吗?”

乌若行说:

“算了吧, 我连她们人都不认识。”

说完又很警惕的问:

“是不是有人给你写情书了啊?你都收了吗?你回复人家了吗?”

陆榆听他要炸毛,用一句话轻易安抚住了人:

“没有。”

他说:

“我所有的私人时间都用来和你通话了。”

乌若行当然知道这点,他想说陆榆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又转念想,陆榆有了女朋友就不能和他天下第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