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若行有点腿软的往下滑。
陆榆一手搂上他腰,把人往怀里带。
动作好似经过千锤百炼,对乌若行的点非常熟悉。
语气却很淡,在乌若行耳边问他:
“得劲儿了吗?”
乌若行心说,那可真是太得劲儿了。
手上不甘示弱,要摸回去:
“好兄弟,有来有往,互帮互助,你别跟我客气。”
陆榆摁着他的手,没让他动。
在乌若行不满的眼神中,轻笑出声:
“大少爷,我可没这种需求。”
乌若行觉得陆榆这话,怎么听都意味深长。
可他一时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于是等到夜里,给他在深市的朋友打电话,拐弯抹角套话:
“咱们也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和旁人私底下更亲密?”
朋友在电话那头感觉冤枉死了:
“有钱人家的男生嘛,青春期被荷尔蒙控制,互相摸个叽叽,交换女友都是常事。看着很亲密,但其实很低俗。
我发誓,他们玩儿的太脏,我绝对没和他们胡混!我们之间的友谊,绝对干干净净,不沾染半点肮脏。”
乌若行眼睛眨了眨,状似无意的问:
“互相摸叽叽?”
“对啊,除此之外,还可以趁对方在卫生间脱裤子的脆弱时刻,偷袭对方的叽叽,趁洗澡的时候掐对方咪咪,怎么下流怎么来。
虽然我也是男的,但我也得承认,男人就是这么低俗,不要脸,不体面,被□□控制的生物,干出什么我都不奇怪。
但你要相信我哇,我要脸,玩不来那些脏的。”
乌若行若有所思。
那他和陆榆之间,打架的时候只是摸一下腰,其实很纯洁,很得体嘛。
看来是他想多了。
陆榆摸的挺舒服,下回还让他摸。
好兄弟之间,无需扭扭捏捏客套,有需求直接提。
乌若行干脆利落做了决定,毫无心理负担的睡着了。
第26章 走火 前世因今生果
在帮对方摸摸并且付诸实践这件事上, 只能说,两人有自己的节奏。
目前而言,两人的节奏暂时并不默契。
因为对陆榆来讲, 眼下并没有非常迫切的想和乌若行发生点什么的念头。
于是他作为“经验丰富”的那个, 必须为两人掌控好节奏, 以免擦枪走火。
所以陆榆最近一心扑在赚钱上, 忙的好些天见不着人影。
乌若行并没有察觉不对,因为陆榆还是会每天都抽时间给他做好吃的钵仔糕, 一起吃顿饭然后游半小时泳。
等陆榆可以在水里像小鱼一般自如时, 这项活动就改成了打篮球。
两人在一起做任何事, 都让乌若行感到很快乐,很快就忘了让陆榆帮他摸摸的事。
陆榆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他想按照计划稳扎稳打,不在乌若行的事上冒一分险。更不能允许他给对方带去任何危险。
如今陆榆正在快速积蓄力量, 等将来有了和乌继东面对面对话的能力,才好赢得对方的重视, 他不想再有上一世那般无力的时候。
前世,乌若行作为乌继东悉心培养的继承人, 在得知乌若行喜欢一个男人后, 乌继东雷霆震怒。
当时国内的环境, 对同性恋群体并不包容, 甚至说十分苛刻。国际上统一认为, 同性恋是种心理疾病。
国内乡下很多地方,非常难听的骂其为“二椅子”。
乌继东想不明白他儿子为何要走上那样一条注定艰难的路, 父子两在接连爆发了无数次争执后,乌继东终于提出妥协条件:
“尽快找个女人结婚,等生了孩子就离,之后你想和谁在一起都随你, 至少大面上糊弄过去,别让人把你当异类防备。”
乌若行只是很平静的反驳:
“那是骗婚。”
乌继东嗤之以鼻:
“你放心,这世上不是谁都跟你似的死心眼儿,非得为了莫名其妙的爱情才结婚。只要我出得起价,有的是女人愿意为你生这个孩子。
我们不违法,不强迫谁,大家合作共赢,互相帮助,两全其美。陆榆那边我去找他说,但凡他对你还有一点真心,就不会让你为难。”
说起陆榆,乌继东依然恨的牙痒痒,但为了不和儿子继续起争执,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狰狞:
“如今的社会风气如何,你们自己心知肚明,他在没有能力保护你们的时候,就不该把你带上这条路,他这是拐带良家儿郎,是其心可诛,是犯罪!”
乌若行为陆榆反驳:
“您可省省吧,是我先动心,先主动的。您不也说了吗,陆榆性子沉稳,不会冲动行事,如果不是我巧言令色骗他和我住一起,您也不会看见我们在门口接吻。”
乌继东想起之前对陆榆的种种赞赏,如今全部化作利刃刺向自己,就哽的心口疼。
当时只以为儿子和陆榆玩得来,加上陆榆的种种表现实在让他欣赏,他没少在儿子跟前夸对方,不止一次让儿子带陆榆上家里吃饭。
想着两个年轻人缘分不浅,陆榆家又是那样的情况,将来他做主风风光光摆几桌,收陆榆当干儿子,以后两个孩子互相扶持,他也能安心。
乌继东痛心疾首的表示:
“这件事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我都已经退步到不干涉你们两私底下继续交往了,他还想怎样?有什么不知足的?”
别说,如果只是单纯以儿媳的标准来讲,陆榆除了性别不对,真是哪哪儿都让他很满意。
嗨,想起这茬,就更晦气了!
乌若行却说:
“我既然爱他,认定他,和别人结婚又和他继续交往,那是背叛!”
乌继东:
“结婚是假的!”
乌若行:
“领的证是真的,婚前协议是真的,孩子也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乌继东实在没招儿了,真心实意问了一句:
“你为了他,在家受这么多罪,学业,事业,实验项目全都被耽搁了,将来被耽搁的可能是整个人生,他就不能为了你受点委屈?”
乌若行只用了然的口吻问:
“他真的没受委屈吗?”
不用想都知道,这段时间陆榆找他都快找疯了,但没有他爸的允许,谁敢告诉陆榆他在这里?而陆榆的学业,生意方方面面都会遭遇来自他爸的打压。
以他爸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想毁掉一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实在太简单,太不费吹灰之力了。
所以乌若行更加不能松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爸自来就不是善茬,一旦他这边态度有所松懈,陆榆肯定会伤筋动骨,遭受比如今猛烈十倍百倍的报复。
乌继东并不心虚,他只是问:
“你一定要让爸爸这么为难吗?知不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公司上上下下要怎么看你?只一句,你是个心理变态,你有病,就会抹杀你所有的努力。
将来你还能平稳的坐稳那个位置吗?你的弟弟妹妹,竞争对手,不仅会用这一点来攻击你,还会攻击陆榆。
你知道咱家如今和政府方面的合作有多少吗?以后所有和官方的合作,人家就得明面上避开咱们,集团的损失定然要全部算在你头上,你能扛得住压力吗?到时候你们不会互相埋怨吗?”
乌若行很坦然的告诉他爸:
“我没办法确定,但至少这一刻,我坚定地,不容置疑的,选择和他一起面对所有未知的风浪。我相信他也是一样。”
乌若行试图和他爸讲道理:
“您也说过,陆榆他有能力,有想法,只是太年轻而已。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将来的成就不亚于您。
那时候我们两互相扶持,有能力为彼此保驾护航,您的担心便不复存在。您真不能给他,也给我这个时间吗?”
乌继东摇头,他有自己的顾虑,长叹口气:
“你不懂。”
在保护自己孩子的事上,他相信任何一个做父母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但凡有一丁点不确定性,就会百分百试图努力把危险消灭在萌芽中。
陆榆确实很不错,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会给若行带来不可控的风险。
他没办法做到对此无动于衷。
在乌继东看来,孩子所谓的爱情迟早会淡,但光明的前途,毫不费力就可以登顶的人生,轻而易举就能赢得荣誉的轨迹,更加重要。
谈话不欢而散。
乌继东转头去找陆榆,威胁恐吓,打感情牌,甚至试图找女人勾引陆榆,女人不行就换男人。
只要陆榆这边主动放弃,乌继东相信,依照他儿子的骄傲,绝对不会继续死缠烂打。
结果可想而知。
眼看他像可恨的王母娘娘,一道道难题扔出去,反倒让两个孩子的感情更坚定了。
于是狠狠心,一咬牙,想了个主意把儿子送去国外开拓集团版图。
又想法子绊住陆榆,让对方出不了国。
断开两人的联络。
乌继东做了两手准备。
如此过上三五年,要是两人还互相惦记对方,他就咬牙认了陆榆这个儿媳,只要两人不大张旗鼓到处跟人讲他们在一起就行啦。
要是真能让两人断了,他就订一卡车鞭炮,放他个三天三夜,庆祝老天开眼。
结果谁都没想到,乌若行身上遗传了来自他母亲家族的精神疾病,平时瞧着和普通人无甚差别,但精神压力到了一定程度后,情绪彻底崩溃便生病了。
他在发病期间,会控制不住的自残,轻生。只能依靠药物,让人陷入昏沉麻木状态。
偶尔清醒时,想起他干过什么,会让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震惊,后怕,还有恐慌。
即便乌继东把他放在国外最好的医疗机构,找人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依然有很多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太聪明,便成了他的催命符。
乌若行在清醒的时候,看着窗外明媚的风景,心平气和的对他爸说:
“别告诉他,他会受不了。”
乌继东泪如雨下。
养孩子一场,都是孽。
陆榆会受不了,难道他做爸爸的就能接受吗?
乌若行知道他在想什么,尽量用很轻松的语气安慰他:
“您也别自责,这事不怨您。”
他只是病了,要病很长时间,仅此而已。
彼时,陆榆的生意已经有了起色,成为商场新贵。
辗转得到关于乌若行生病的消息,避开乌继东的眼线,悄悄去看过一回。
陆榆永远都记得那天,乌若行呆呆地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衣服轻飘飘挂在身上,风一吹就能倒。
露在外面的手臂,密密麻麻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电击,匕首,烟疤,甚至还有他自己牙齿的咬痕。
只一眼,陆榆便泪流满面。
陆榆跌跌撞撞走到乌若行面前,乌若行那双总是明亮的眸子,却已经认不出他。
看着陆榆的眼神,茫然,麻木,了无生趣。
陆榆抱着他嚎啕大哭。
乌若行却只能回他惶恐和不解,还有让他心碎的陌生。
回国后,陆榆去找乌继东,说他联系了国际上最好的精神类专家,从德国转运了最好的医疗设备,在明城选了一块风景秀美的地方,为乌若行建了一座疗养别院。
他说,他愿意主动放弃,希望乌继东可以让乌若行回国来修养。
只要乌若行好好的,他可以一辈子都不见他。
只要他好好的。
陆榆就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奈何天不遂人愿。
等乌继东让人将乌若行带回来时,却得到了乌若行自杀身亡的消息。
他真的太聪明了,在陆榆和乌继东的双重防护下,还是如愿以偿了。
陆榆甚至没来得及赶去见他最后一面。
据说,在人生最后一段时光,乌若行清醒过来,只给陆榆留下一句:
“别难过,不怨你”。
怎会不怨陆榆呢?
陆榆又怎会不难过呢?
陆榆想,他这辈子,也不是非要和那个人在一起,有个什么结果。
只要那个人好好的活着,漂漂亮亮,按照他心意活着,陆榆只在后面默默注视,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为此,他愿意做保护他的盾,与世界对抗的矛。
第27章 嘴巴甜 气呼呼背对背睡觉
陆榆将一切做的不动声色, 乌若行完全没察觉他的心思,很讲义气的践行承诺,让人往会场送了上百份样品, 要亲自去帮陆榆打开点心厂的销路。
临出发前, 陆榆问乌若行:
“真不要我陪你去啊?”
乌若行今天穿了帅气逼人的黑色正装,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 站在镜子前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很自信的摆手:
“你就瞧好吧!”
陆榆帮他整理好领结, 感觉眼前的人和小王子一样可爱。
乌若行不知道陆榆对他的认知, 和他的自我认知差了十万八千里。学着电影明星的样子, 做出个非常帅气的动作,告诉陆榆:
“让你看看乌大少的手段。”
陆榆笑的不行,在乌若行不满的视线中, 举手投降:
“推不出去也没关系,我这边另想办法。”
这话不是安慰人,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乌若行达成目的。
乌若行嫌弃他啰嗦,背对陆榆嘀嘀咕咕:
“你又不是我妈。”
陆榆耳朵尖的很, 即便乌若行声音小小。
于是他很自然的接话:
“我儿子可没这待遇。”
他曾经和乌若行探讨过是否要去收养一个孩子的话题。
最后两人在如何教导不存在的孩子的事情上, 发生了重大分歧。
陆榆认为他性子内敛, 应该做严父, 乌若行行事跳脱, 适合与孩子打成一片,和孩子做朋友, 他可以包容他们父子两——
属于“严父慈母”家庭,既有传统家庭的威严和庄重,又有新式家庭的活泼与宽松,很适合小朋友成长, 也很适合乌若行这个大朋友生活。
而乌若行则认为,陆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过的很压抑,没有体会过完全的被偏爱。他可以在陆榆的青年时期,弥补这一缺憾——
他来做严父,陆榆想如何宠溺孩子都没关系,有他在后面纠错,由他来宠着他们父子两就好啦。
相较于孩子,他更加注重陆榆的感受。
那一晚,他们互相无法说服对方,最后气呼呼的没有相拥而眠,而是背对背躺到天明。
所以,对陆榆来讲,孩子永远都没有乌若行重要。
但乌若行现在并不清楚其中缘由,只是因为陆榆的眼神过于认真,让他莫名说不出反驳的话。
于是很心虚别开眼,强调:
“忙你的去吧,等着听我好消息!”
于是陆榆去厨房切了水果投喂他,确保他不会因为空腹晕车的时候,才避开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捏捏后脖颈,笑的十分期待:
“加油啊陛下!”
乌陛下特受用的出门。
心想,一定要给他的陆爱卿打下一片江山。
于是,乌若行穿着得体的正装,趁着休息间隙满场乱窜,和与会的长辈们交谈。
他性格好,嘴巴甜,又生了一张漂亮的乖崽脸,一开口就是让发长辈爱不释手的好孩子模板。
于是,不管他认识不认识的,他都能和人家唠上几句,拿着他爸作筏子,还真没人敢直接不给他面子。
所以,他的中秋月饼,送出了一份又一份。
人精长辈们在明白了他的来意后,为了和他爸打好关系,有人甚至当场就下了订单。
有人在品尝了样品后,很开心的表示:
“味道种类繁多,样子也精巧,还有这包装,真是用了心设计的,给我留一批,我回头送人!”
乌若行很乖巧很上道的拍马屁:
“您放心,就您和我爸的关系,事情绝对给您办满意啦。包装是专门请了人设计的,保证富贵典雅上档次,绝对不给您丢面子!”
那人见他实在机灵,忍不住赞了一句:
“你爸爸真是好福气啊!”
“您哪里的话,听我爸爸说,您家里三位公子,两位千金,个顶个的孝顺,还亲自学了按摩帮您缓解腰痛的毛病呢,我爸爸回家就羡慕的眼红,批评了小侄好几次。”
等到乌继东被好友提醒的时候,才知道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把人带到茶歇角落,没好气的斥责了一句:
“卖你老子的脸,卖的还开心?”
茶歇是自助餐形式,乌若行乖乖挑了他爸喜欢的茶点,还另外拿了一份陆榆让人准备的点心,摆在一起,给他爸送过去,乖巧的说:
“您不白卖,等回头分了账,您想要什么只管说!”
他还强调:
“绝对不比上次的袖扣差!”
乌继东往盘子里一瞧就明白了,点心卖相确实下了功夫,就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嗯,味道也很符合他这个中年人的胃口,不算太甜,也不至于太淡,刚刚好。
乌若行有点骄傲的说:
“还有针对小孩子的无糖版,以及中老年人喜欢的重油重糖口味。”
乌继东心里满意,他对儿子身边有什么人心里门儿清,自然明白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对那个叫陆榆的年轻人,他是打从心里欣赏的。
面上不显,嘴上不轻不重应了一声:
“这么卖力帮人家啊?”
乌若行理所当然的说:
“陆榆人好嘛,回头您亲眼见了就知道啦。再说,我又不白帮,陆榆不会亏待我的。”
乌继东闻言眉头微挑。
转头趁儿子不注意,吩咐秘书:
“让人多关注一下那个姓陆的孩子。”
别看他这个儿子成日一副乖崽样,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好像对谁很好说话的样子。
其实骨子里挑剔的很,在深市能称得上朋友的,总共就那么两三个。
还以为来西北,要独来独往好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交到朋友。
乌继东多少有点诧异。
秘书问:
“要扶持对方吗?”
乌继东摇头:
“先暗中看着。”
要真是能力心性都不错的年轻人,又和若行有朋友关系在,帮一把,等将来也是若行的助力。
但眼下想这些为时尚早。
还得多多观察。
被暗中观察的陆榆,正被胖子和弹头拉去新开的迪厅蹦迪。
陆榆两辈子第一回来这种地方,简直大开眼界。
被震耳的音乐吵的头疼,被五颜六色的灯光晃的眼花,被乱七八糟的人群骚扰的有点烦。
可周围人好似都很适应,甚至享受这种氛围。
就连弹头和胖子,也在经历了一开始的震惊,诧异后,很快融入其中。
这就显得陆榆十分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家,陆榆都怀疑他现在不是精力用不完的十多岁,而是行将就木的四十岁,对眼前看到的一切无动于衷——
舞池里到处都是穿着清凉,疯狂扭动的身体。
今年流行的低腰牛仔裤,在主人们坐蹲起动作时,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
陆榆顿觉辣眼睛。
更糟糕的是,他和胖子很快被人群挤散。
陆榆像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草,被群魔乱舞的人群堵在舞池里,进退不得。
也不知是谁,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动作不是很规矩。
陆榆实在受不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满头大汗才从舞池挤出来。
一路还有人试图摸他胸口,拽他腰带,拍他屁股。
要不是他最近跟着乌若行对练,身手灵活了不少,可就遭到毒手啦!
这年头的迪厅,里面鱼龙混杂,从社会青年到瞒着家长偷跑出来的学生,啥人都有。
每天都有喝醉了借酒闹事的,场子里要是没几个社会大哥镇着,派出所要是没点硬关系,迪厅都开不下去。
陆榆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才想歇口气,就见弹头顶着一脑门儿口红印,晕晕乎乎的朝他走过来。
陆榆瞧的头疼,还得和他喊着说话:
“让王姨看见,等着挨抽吧!”
本来,这两人神神秘秘的,说要带他见识好东西。
陆榆不想拂了朋友好意。
结果,就这。
陆榆警告:
“以后别来了!”
这么会儿功夫,他就看见但凡稍微漂亮点的女孩子,稍微放得开的女孩子,那些男的就跟苍蝇似的围上去。
哥哥妹妹,互相喊来喊去,动手动脚。
男的享受把妹的快感。
女的享受被男人围绕的得意。
能这么随意的人,不管男女,在陆榆这儿都不可深交。
他担心胖子和弹头在这种环境时间久了,影响心性。
弹头一屁股坐在陆榆对面,晦气的吐了口气,边用袖子擦脸,边在陆榆耳边大声喊话:
“之前听人说的天花乱坠,还以为是啥好地方,自己经历一遭,也就这么回事儿,以后不来了。”
“没劲儿!”
他评价:
“像发情的动物,借着灯光音乐和酒精,放纵欲望,容易失去人性。”
他爸说过,人一旦失了人性,那就距离疯狂不远了。疯狂过后就是自取灭亡,谁都逃不掉这个规律。
陆榆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
正想起身去找胖子,带人一起回家。
一转头,看见两穿着海魂衫的社会青年,为了一个女孩打起来,酒瓶子直接往人脑袋上招呼,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受害者头上血瞬间就流出来了。
偏他们周围的人边看热闹边跳舞,一点不怕事,还有人起哄嫌弃打的不够激烈。
场子里的保安很熟练很迅速的把双方拖出去,周围人见怪不怪,接着奏乐接着舞,好似无事发生。
陆榆这才指着在舞池里扭得非常辣眼睛的胖子,问弹头:
“你两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弹头嘿嘿一笑,和服务员要了一瓶水,凑到陆榆耳边大声说:
“你看出来了?”
第28章 贴贴 我帮你摸摸
陆榆很难不看出来。
他对这两人的了解, 怕是比他们本人还多。属于两人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的程度。
何况,胖子本身就是藏不住事的性子, 别说陆榆这种人精, 就是乌若行那种傻瓜来了也会发现不对劲。
虽然胖子今天极力表现的不在意, 但在明眼人跟前, 这种伪装的效果约等于零。
这也是为什么胖子提议要带陆榆来这边长见识,陆榆没有直接拒绝的原因。
实在是, 对方看起来心事重重, 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样子, 让陆榆有点忧心。
毕竟胖子是幺儿,父母偏疼,哥哥姐姐们多有照顾, 在家里很少有受委屈的时候。在外面又有陆榆和弹头护着,没让他吃过大亏。
能这样强颜欢笑, 陆榆还是第一回见。
稍作思考,陆榆就猜出大概:
“周家出事了?”
据陆榆所知, 自打胖子把钱拿给家里, 他上面两个哥哥的婚事快速定下来, 女方家里也通情达理, 接受临时在周家小院搭个铁皮小房子做婚房。
上周陆榆和弹头还去周家四哥的婚礼上, 帮忙端盘子跑腿来着。
乌若行为了凑热闹,吃大席, 还私底下和陆榆商议:
“入乡随俗,我给随两百块份子,够不够啊?”
他乌大少这辈子就没随过如此抠搜的份子,多少有点不习惯。
陆榆当时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他:
“你听过谁家给人随礼, 一口气随主人家五个月工资的?”
回头让主人家如何还礼?日子还过不过了?
也就胖子手里有钱了,要搁几个月前,周家收到如此大手笔份子钱,是能急到报警的程度。
最后,乌若行别别扭扭,又很有新鲜感的,随了他这辈子最小的一次份子——足足一百块。
去吃了一顿别开生面的大席。
事后摸着瘪瘪的肚子,有点委屈,又有点诧异的,被陆榆带去吃西北特色凉皮,在小吃摊子上大快朵颐,不忘和陆榆告状:
“我哪里知道要靠抢的啊!竟然还有人不讲武德,自带塑料袋,直接趁大家不注意,连汤带水整盘端走!”
大少爷这辈子就没见过那阵仗,举着筷子,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陆榆见他说的实在可怜,虽然知道对方有演的成分,还是没忍住,亲自动手帮忙调了一个酸酸的料汁。
看对方吃的满足,陆榆琢磨着回头要学一学酿醋才好。
总之,在陆榆的印象中,婚礼办的很热闹也很风光,周家叔婶和人讲话时腰也挺得更直,声量都大了三分,可见是真高兴。
为了让哥哥们结婚,胖子主动提出,把他的床搭在了过道里,屋子给哥嫂腾出来。
周家叔婶还私底下跟陆榆说,是他们沾了幺儿的光。
很欣慰也很感慨的模样,陆榆历历在目。
要说问题,也只能出在那场婚礼后了。
说起这事,弹头也直挠头:
“三嫂前几天查出怀孕啦,这么热的天,让他们继续住铁皮房实在遭罪。周婶就提议,让搬去他们老两口的堂屋住,等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
陆榆手指在酒杯边沿轻轻摩挲,很笃定道:
“三哥另有想法?”
弹头对陆榆投去一个“果然还是你老奸巨猾”的眼神:
“三哥倒是没说啥,三嫂要求家里出钱,给他们在城中村买个小院,他们要从周家搬出去。”
陆榆不用想就明白:
“想另起炉灶?”
弹头人都麻了,觉得陆榆以后凭借他左脚出门猜到他裤衩颜色,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人家早就打算好了,既然厂里半死不活,干脆另谋出路。三哥每天去乡下收菜,三嫂在那边卖菜。以后谁挣的是谁的,再不过父母的手。”
算是分家了。
陆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管是分家,还是另起炉灶都没问题,男人成了家,为自己的小家考虑无可厚非,但他不该算计胖子。”
周叔周婶哪有钱?接连给两儿子娶媳妇儿,大头都是胖子出的。
这不是嫂子仗着肚子,逼公婆从小叔子手里要钱给他们建设小家吗?
“三哥怎么说?”
陆榆问。
“孬种!”
弹头如是评价。
躲在媳妇儿背后,屁都不放一个,还不是默默支持媳妇儿去逼爸妈,压榨弟弟?
陆榆心下了然,如果只是嫂子闹腾,胖子肯定不会这么难过,但和他一起长大的三哥,突然这么算计他,胖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四哥也闹了?”
陆榆问。
弹头真是替胖子发愁:
“四哥那边倒是没说要从家里分出去,只说他们两口子半年没发工资了,这情况就算有了孩子也不敢生。
想从父母手里借点钱买辆农用车,两口子一个去车站卖煎饼,一个在车站拉活儿。”
总之,还是想要钱。
陆榆听的替胖子难过。
虽然当初胖子想把钱拿给家里的时候,他就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等真出现了,还是有点不忍心。
毕竟胖子才是个十来岁的高中生。
欢欢喜喜拿钱让哥哥结婚,回报他的,是两个从小睡一张床长大的哥哥,暗中算计他。
搁谁身上,都很难让人接受。
陆榆:
“周叔周婶的态度呢?”
弹头往舞池里看了一眼,胖子正筋疲力竭,面目扭曲的乱舞。
忍不住叹气:
“让三哥四哥给胖子写借条。”
陆榆:“……”
陆榆:“!!!”
陆榆:“怎么想的?”
弹头也想问,周叔周婶到底是咋想的。
三哥四哥那么闹,肯定是想白嫖。
做父母的,要么直接把钱给他两,得罪小儿子。
要么干脆拒绝,既收拢了小儿子的心,同时捏着钱,老三老四以后还得看他们脸色过活。
再说,老三老四要真想借钱,不会直接和胖子开口吗?
干嘛要绕这么大一圈?
父母想一碗水端平的结果,就是伤了所有孩子的心。
“家里闹起来了吧?”
陆榆肯定。
“可不!三嫂说,既然是从公婆手里借的钱,他们愿意给公婆写借条,但不能给小叔子写。”
陆榆嗤笑。
亲儿子借亲老子的,想不想还,要不要还,还多少,也就一句话的事。
可借了弟弟的,赖一个试试?唾沫星子不把人淹死!
“周叔不会同意的。”
陆榆很肯定。
“是啊,周叔没同意。三哥觉得既然横竖都是借,那他借的少了吃亏。
四哥觉得以后他要给父母养老,父母这时候都不偏着他,以后还了得?
胖子觉得哥哥们自从结婚,兄弟间就再也回不到当初。
他把钱全部交给父母,是想帮家里渡过难关,让一家人和和美美,结果家里要因为那点钱分崩离析。”
弹头没说的是,三哥四哥这段时间,一直明里暗里试探,也想跟着陆榆挣快钱,都被他和胖子给挡回去了。
如今也就亲近的几家,隐隐约约知道他们几个赚了大钱。
不过,周家这么闹下去,估计很快整个家属院都要知道了。
他不说,陆榆也能猜到。
陆榆架着筋疲力竭,像个毫无梦想希望的,咸鱼一样的胖子,出了迪厅,在隔壁麻辣烫摊子前坐下。
弹头气喘吁吁,抱着胖子脑袋,强行给他灌姜汤醒酒。
见他毫无斗志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来气:
“之前不是还嚷嚷要多生孩子图热闹吗?以后还生不生了,现在我瞅着就热闹的很!”
胖子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呜呜呜,嫌弃弹头:
“你不懂!”
“我当然不懂,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
弹头说的理直气壮。
陆榆可不惯着他,和弹头在边上香喷喷的吃麻辣烫。
胖子埋头痛哭。
等他们吃完了,胖子也哭够了。
爬起来揉揉肿成一团的眼睛,指责两人:
“吃独食!”
陆榆把新碗推过去,看着胖子吃的唏哩呼噜,突然问:
“想明白了?”
胖子蔫蔫的:
“嗯。”
“这茬过去了?”
“过了。”
“那就好,收拾收拾,来活儿了。”
陆榆说。
胖子垂着头,声音很轻:
“那五千块,算是全了兄弟情,免了我爸妈为难,以后我赚的就归我了。”
或许人的成长,就是一瞬间。
就连乌若行,也私底下对陆榆说:
“他是变得不太一样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但相处久了就知道,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胖子啦。
自打点心厂的销路打开后,胖子对赚钱的事更加上心,更加认真,再也不是以往陆榆指哪打哪儿,丝毫不过心的模样。
陆榆穿着黑色篮球背心防守,乌若行带球过人。
陆榆仗着身高优势,暂时领先一筹,语气淡然:
“人总要成长,对他来讲不算坏事。”
被陆榆防的死死的,乌若行有点不服气,还能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于是试图分散陆榆注意力:
“真无情啊陆榆,要是哪天我也变了,你也这么干看着?”
陆榆明知道对方没有那个意思,还是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很多从前事。
要是乌若行也变了?
那就变啊,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球在篮筐边沿打了个转,晃悠悠进了筐,随后重重落地。
乌若行得意的笑声在陆榆耳边响起:
“我赢了!”
陆榆收回思绪,摆出心服口服的表情,任由乌若行扯着他的衣服下摆擦汗,无奈道:
“旁边准备了干净毛巾。”
乌若行趁机摸了两把陆榆温热的腹肌,莫名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没有趁机偷袭他的后腰。
要是在对抗途中,陆榆摸摸他后腰,不用想就知道,他整个人定然会完全丧失战斗力,就不信陆榆想不到这点。
他有点不放心的警告:
“对别人也不许用这招。”
他可不想看见陆榆狗狗祟祟摸旁人。
陆榆见他一个人自说自话,还把自个儿给说生气了,整个人气呼呼的,脚步踩的很重,背对着他越走越快。
心里笑的不行,面上不显,追上去牵起人手腕,凑近了低声说:
“一身汗,去冲个澡,我帮你摸摸?”
第29章 想要 不够,还想要
乌若行对陆榆的提议非常心动, 面上还带点矜持的表示:
“谁稀罕!”
陆榆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
“我稀罕,是我稀罕。”
乌若行这才满意, 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气消散无踪, 小小的为自己的无理取闹心虚了一下, 就拽着陆榆往换衣室小跑。
陆榆贴着他耳侧问:
“这么心急啊?”
乌若行这时候又特别坦诚, 头都没回:
“原本你不提我都忘了,突然一提就很上头。”
陆榆轻笑出声。
笑的乌若行耳朵痒痒的, 偏头用肩膀蹭了蹭, 还是没有缓解, 埋怨道:
“都怪你。”
“是,怪我。”
陆榆半点不推卸他的责任。
他有一百种哄人开心的法子,偏偏用了这种。
确实有欺负人的嫌疑。
进了换衣室, 里面是简单的淋浴室,只用帘子隔开, 平时大男人之间冲澡,连帘子都懒得拉。
互相遛鸟, 还能无聊至极, 低俗至极的互相攀比谁的鸟更大更威猛, 并从中得到满足, 为此感到骄傲。
当然, 也有人会从中得到自卑,从此在公众场合严厉拒绝这种低俗活动。
所以说, 男人啊,真的非常容易破防。
陆榆没有这种爱好,也不想让别人旁观,于是转身锁门。
乌若行见状, 直接打开淋浴。
在哗哗水声中,干脆利落的脱掉篮球背心,三两下蹬掉腿上短裤,只留了一条内库,站在喷头下冲澡。
丝毫没察觉不对劲儿,和往常一样,帘子都没拉,抹一把脸上的水,不忘指着陆榆提醒:
“快冲,一身汗,臭死啦!”
他可不要臭烘烘的和陆榆摸摸。
陆榆特老实,特本分,特意选了个隔着很远的位置,拉上帘子,把自己冲干净。
也不知是不想被人看见,还是不想看见人。
等换了干净衣服出来时,乌若行已经顶着湿哒哒的头发,坐在长条凳子上等他了。
见着陆榆,直接一个猛扑,把人困在墙壁和怀抱中间,急不可耐的抱怨:
“怎么这么长时间?”
陆榆揽着人,撩起对方刚换上的,宽松的衣摆,干脆利落将人脑袋给蒙住。
乌若行不满的要拉下来:
“干嘛啊?”
陆榆阻止了他的动作,熟练哄人:
“乖一点。”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手搭在了乌若行腰上。
乌若行反驳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腿有点软的靠在身上,原本撑在墙上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虚虚挂在了陆榆脖子上。
陆榆将人牢牢困在怀里,将两人掉了个位置。
用一条腿顶在对方腿间,揽着腰不让滑下去。
乌若行脑袋搭在陆榆肩上,晕晕乎乎,看不见陆榆的表情,也看不见两人的姿势有多不得体,不合适。
嘴上特实诚的骂了一句:
“靠,陆榆你手上带电了吗?”
电的他心口酥酥麻麻,头皮都要炸开了,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陆榆轻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得劲儿了?”
乌若行懒洋洋应了一声:
“爱卿伺候的甚得朕心。”
陆榆却没有要做奸臣的上进心,眼见在继续下去,对方就该有反应了,当即干脆利落收手。
保持这个姿势不变,让对方缓缓情绪。
乌若行什么都看不见,动了动,疑惑的问:
“怎么了?”
陆榆偏头,蹭了蹭他脑袋,很温柔的哄人:
“待会儿有人进来,下次继续?”
乌若行不太乐意,他才刚得劲儿呢。
陆榆隔着衣服,像哄孩子似的,手轻轻拍他后背。
什么都没说,但乌若行就是在这种无声的氛围中,情绪慢慢恢复平静。
陆榆感觉到了,于是将衣服拉下来,露出了乌若行有点潮红的脸。
乌若行眨眨眼,再眨眨眼,总觉得两人现在的姿势有点不太对。
陆榆不给他多思多想的时间,后退一步,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笑盈盈催促:
“走吧,去吃饭,中午给你烤小羊排。”
乌若行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西北的羊肉品质真的一绝,尤其是自来吃青草长大,常年运动的羔羊,肉劲道有弹性不说,还带着一股青草香,根本不膻。
乌若行跟着他爸爸吃了一回,就对那个滋味念念不忘,在陆榆跟前夸了一次,就被陆榆给记住了。
于是,陆榆说:
“腌了不少,再给你烤几串?”
乌若行欢欢喜喜跟在陆榆身后出了篮球场,又欢欢喜喜坐在陆榆自行车后座,兴致很高的提议:
“下次尝尝清汤羊肉好不好?”
陆榆嘴角微扬:
“嗯,撒一点盐,再加点葱花和芫荽。”
“啊?还要加芫荽?陆榆好陆榆,不要芫荽行不行?”
陆榆瞪着自行车,风扬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的眼睛比日光还亮:
“我考虑考虑。”
乌若行两手卡住陆榆的腰,威胁他:
“我都要去京市啦,你就不能让让我?”
提起这事,乌若行还有点小小的惆怅。
在西北这段日子实在太超出预期,每天都过的很快乐,以至于他有点小小的不舍。
陆榆好似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认真思考片刻,在乌若行卡在他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后,才慢吞吞回答:
“好吧,这回不吃芫荽党取得最终胜利。”
于是乌若行快乐的欢呼:
“等朕统一地球,要下令让所有人,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不允许种任何一颗芫荽!”
陆榆任由他过足了皇帝瘾。
接下来很多天,他都会很忙,怕是没时间陪对方玩儿了。
毕竟他一个高中生,无权无势无背景,想挑起那么大一摊子,处处都要亲力亲为,根本容不得丝毫松懈,不是有乌若行帮忙推销就够了的。
只能讲,那只是个很好的开始。
仅此而已。
推销出去,后续的跟进,如何确保对方不会退货,如何让对方持续买进,如何确保生产跟得上,如何培训销售人员进行线下推广,货应该往哪个方向铺。
是走商场精品路线,还是走农村包围城市,村口小卖部广撒网铺货路线。
如何在此期间,发展自己的人脉。
顺便把弹头和胖子塞进去,学点更有用的东西。
以及,如何确保点心厂那边,临时反悔,过河拆桥。
全都是需要他操心的问题。
为此,陆榆忙的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就连乌继东那边,偶尔听秘书汇报的时候提了一嘴,也感慨了一句:
“有谋略,能吃苦,是个好小子。”
秘书也恭维:
“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学校里和同学们玩ERP沙盘模拟呢,他已经主持并顺利完成如此大宗的两件实际案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乌继东见他高薪聘请来的海龟高材生秘书有点沮丧,笑着安慰了一句:
“人各有命,你又怎知他若有的选,不想过你这样的人生呢?”
秘书一怔,失笑:
“是我着相了。”
要真有的选,谁乐意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被迫在几个家庭里辗转,还得想办法自己养活自己?
真把他放在陆榆那个位置,他也成为不了陆榆。
可把陆榆放在他这个位置,陆榆也不一定能成为他。
毕竟他能走到今天,也不光是靠运气的。
乌继东点到为止,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似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
“密切关注他下一步动作,若是有必要,背后出手帮一把。”
背后出手?
“不告诉他?”
秘书不解,既然施恩,就得让对方知道才好。
再说,他老板也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啊,改了性了?
“那孩子疑心重,等他自己察觉吧。”
乌继东自认,目前为止,还不至于看错陆榆一个孩子。
秘书尽职尽责追问:
“大少那边呢?”
乌继东继续埋头处理文件,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无奈:
“什么都别讲,他难得有个能谈得来的朋友,单纯点吧。”
秘书面上不显,心里咋舌。
老板的偏心可真是毫不遮掩。
谷秘书和侯设计师生的孩子,一个月也见不了两次爸爸,更别提被老板事无巨细的照顾了。
想那谷秘书,能力不差,还给老板生了儿子,却还是因为上次触及老板的底线,被下放到分公司。
说是担任分公司负责人,可那和明升暗降有什么区别?
秘书再一次提醒自己,在整个乌兰集团,大少爷乌若行就是毫无争议的太子。
所以,太子身边的一切,包括板上钉钉的太子心腹陆榆,都是需要他密切关注的对象。
陆榆暂且不知他被人打上了太子心腹的标签。
他这段时间太忙,乌若行要去京市参加集训前一天,他终于挤出时间去酒店为他送行。
乌若行见陆榆特意准备了他爱吃的钵仔糕,原本因为陆榆这段时间对他冷落,而沉着的小脸也有点绷不住。
而且陆榆都笑盈盈把钵仔糕递到他嘴边了,他也实在很难拒绝。
于是勉为其难的绷着小脸,狠狠咬了一口。
差点咬到陆榆手指。
陆榆也不跟他生气,还是笑盈盈看着他,问他:
“消气了?”
乌若行重重的哼了一声,牙齿在陆榆手指上磨了磨,最后嫌弃的把手指呸出来,美滋滋品尝钵仔糕。
含含糊糊的说:
“谁生气了?”
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出去打听打听,整个深市谁不知道,他乌大少最是爽朗大方不过!
不是他的原因,那就是陆榆的问题喽!
陆榆也不反驳,又投喂了两块。
乌若行彻底忘了和陆榆置气,大声赞美:
“真好吃啊,没有你我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陆榆见他说话的功夫就炫了两个,还想接着炫,出声提醒:
“糯米不好消化,喜欢吃下回再给你做。”
“那你还带这么多过来,单纯想馋我?”
乌若行抱怨。
陆榆就着他的手,全送自己嘴里。
挑眉:
“解决了!”
第30章 老婆 我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吗
乌若行的行李箱摊开在客厅, 里面乱七八糟塞了几件衣服。
陆榆坐在地摊上,默默帮他一件件叠的整整齐齐。
乌若行趴在沙发上玩数独,不时看一眼, 偶尔能瞧见陆榆因为动作露出的漂亮腰线。
忍不住朝陆榆吹个响亮的口哨, 再一次旧话重提:
“真贤惠啊陆榆, 你要是个女孩子, 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你娶回家。”
陆榆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娶回家给你洗衣做饭?”
乌若行聪明的不接这话,免得被陆榆批评是直男癌。
他是很享受陆榆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感觉啦, 也觉得陆榆给他收拾行李的这一幕, 让他心头暖洋洋的,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要是让陆榆以后一直给他做这种事,他还是不忍心的。
陆榆这么好,就该在他擅长的领域披荆斩棘, 闪闪发光,被人仰视, 而不是被谁娶回家,做个默默无闻的家庭煮夫。
但不得不承认, 做这些事的陆榆, 漂亮的让他挪不开眼。
哎, 男人啊。
之前侯设计师和他爸爸吵架, 说男人都是贱蹄子, 把在职场打拼的女性娶回家,嫌弃人家不顾家。又把家庭主妇赶出家, 嫌弃人家不工作。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如今想来,那话半点不错。
于是,乌若行机灵的转移话题:
“我要去四十天, 下次见面可就是开学后啦!”
陆榆嗯了一声:
“学校那边房子装修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可以直接住过去。”
两人做邻居,一起上下学。
共同度过一段宁静安详的校园时光,是陆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很珍惜,也很期待。
乌若行并不满意陆榆这个答案,他很直白的问:
“你会想我吗?”
陆榆说:
“不是讲好了,每天晚上都能通电话。”
陆榆坐在地上帮他整理其他可能用到的东西,乌若行用脚蹭他小腿:
“你现在一天天比我忙太多了,真有时间和我通电话?”
陆榆一手握住他不安分的脚腕,单手继续整理,头都没抬:
“有。”
乌若行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妖妃,勾的皇帝陛下不理政事。
不自在的动了动脚,没抽出来,直接摆烂,就着这个姿势靠在沙发上,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赚钱是会上瘾的。
或者说,任何能给人正向回馈的东西,都会使人上瘾。
类似胖子好吃,弹头喜欢背后给人出主意,他喜欢数学和物理,这些东西能给他们正向回馈,让他们感到快乐,使他们上瘾。
所以,他觉得陆榆在尝试了赚大钱的甜头后,也会上瘾,不会轻易收手。
也不知陆榆听没听出他的潜台词,很老实的说:
“做完点心厂这一笔,手里积攒的人脉就差不多了,我打算开个商超。”
乌若行眼睛一亮,对陆榆的这个想法非常感兴趣。
凑近了点,和陆榆挨着坐,催他:
“仔细说说。”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陆榆简单概括:
“最近帮一些厂化了几笔三角债。”
所谓的三角债,比如点心厂欠上游供应商面粉厂的债,面粉厂又欠上游供应商食材包装厂的债。
陆榆想办法让点心厂生产的东西有了销路,资金回转,可以还面粉厂的债,面粉厂有了活路,就能还食材包装厂的债。
三个厂子起死回生。
死债盘活。
挽救了三家濒临破产的厂,重新让无数员工有了饭碗。
当然,里面不仅牵涉这三个厂,有时候嵌套了十来个厂,内情更加复杂。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拿到钱临时反悔,所有计划便功亏一篑。
再加上陆榆为下一步开商超做铺垫,有意接触可能的供应商,事情就更难三言两语说清。
乌若行只听个大概,就明白陆榆的思路和操作。
双手捧着脸,用非常敬佩的眼神看陆榆:
“真了不起!”
乌若行说:
“陆榆,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敢想敢干,胆大心细的人!”
陆榆不觉得有什么,前世他从一个单纯的,一穷二白的学生,到在乌继东打压下,还能出人头地,走到和对方面对面交流的高度。
与之相比,如今已经很轻松了。
何况,如今这个人好好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只从精神上来讲,陆榆已经感到莫大的幸福。
每天有使不完的劲儿。
陆榆揉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起身从带来的包里翻捡,招呼他:
“过来。”
乌若行看的一愣一愣:
“干嘛呀?”
“不是说最近头发太长,经常给你理发的师傅远在深市,你不放心把头交给陌生人吗?”
乌若行被陆榆摁在落地镜前坐好,围着大毛巾,从镜子里看着陆榆略显生疏的动作,还有点没想明白,他是怎么鬼使神差,就同意了陆榆的提议。
“不是,要不然,这样吧,让管家请个理发师上来,就不劳您亲自动手了,您最近也挺累的,多休息,行不行?”
乌若行垂死挣扎。
陆榆站在他身后,与他视线在镜子里对视。
这个年纪的乌若行,有种青涩稚嫩的可爱。
陆榆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哄孩子的宠溺:
“别动,小心剪到耳朵。”
乌若行不敢置信的问:
“还会剪到耳朵?!”
陆榆一本正经的说:
“多新鲜啊,新手嘛,剪起来不分敌我,不仅会剪到客人耳朵,还会剪到自己手指,纯看运气。”
乌若行果然不敢随意动作了。
肩膀都跟着僵住。
闭上眼睛,豁出去一般,咬牙道:
“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就当让你练手啦!”
他还不忘很好心的叮嘱:
“在我这儿练练就算了,剪坏了我不跟你计较,可别去外面练,小心人家和你秋后算账。”
就陆榆这斯文样儿,一看就没跟人打过架,要真发生冲突,肯定是被打的那个,怪让人操心的。
陆榆忍不住笑出声:
“剪坏了我陪你推小平头。”
他这手艺,还是在乌大少身上练出来的。
上辈子乌大少初来西北,处处不习惯,就连理发店师傅的审美也让乌大少恼火。
在花了大价钱被理发师剪了个“最流行的锅盖头”后,乌大少自觉无颜见人,拉着陆榆一脸丧气的说:
“给我推个平头吧。”
当时陆榆第一回替人理发,极不熟练但很有耐心的,给乌大少推了个平平无奇的小平头。
奈何乌大少脸生的好,小平头让他的五官毫无遮挡露于人前。
硬帅。
招来全校女生欣赏的目光,和全校男生羡慕嫉妒的眼神。
就在所有男生都效仿他推小平头时,乌大少很有心机的慢慢留了头发,被同样练出一手理发技艺的陆榆,打理的帅出新高度。
在发型这方面,乌大少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眼下,陆榆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
眼神里都是怀念。
乌若行的头发很黑,有点软。
剪刀划过头发的擦擦声,让乌若行的心高高吊起。
直到陆榆温热的大手捏他脖颈,提醒他:
“好了,睁开眼瞧瞧吧。”
乌若行都做好睁开眼看到个狗啃造型了,哪里知道他会被自己帅到啊!
在镜子前足足欣赏了三分钟自己的美貌,才对发型师小陆发出由衷的赞美:
“陆榆,你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陆榆淡定的收拾落了一地的碎发:
‘“给人当老婆。”
乌若行一噎,嘿嘿一笑,装傻道:
“我那不是和你开玩笑嘛,我又没想真娶你当老婆,你怎么还记仇啊?”
陆榆眼神危险的眯了眯:
“没想?”
乌若行见他还是不高兴,心说对给他剪出人生发型的理发大师,要百分百尊敬。
于是哄人技能百分百上线:
“我给你当老婆,你娶我,娶我给你当老婆,这样总行了吧?”
让你把便宜占回去。
陆榆有时候,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小气。
作为朋友,他只能尊重并试图理解啦。
陆榆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捏捏乌若行脖颈:
“你最好说真的。”
乌若行正欣赏他的人生发型呢,翻出相机塞陆榆手里:
“快,多给我拍几张,我要留作纪念!”
压根儿没认真听陆榆说了什么。
陆榆见他忙进忙出,闲不下来,和平时完全不同,忽然问他:
“你是不是紧张?”
“区区国赛,我能紧张?”
乌若行淡定反驳。
陆榆想了下,还是说出口:
“我的意思是,要在京市见到容女士。”
容华,荣女士,乌若行生母。
即便陆榆和乌若行是好朋友,也不该对他的家事指手画脚。
但陆榆又不忍心见乌若行如此不知所措。
乌若行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无精打采重新趴回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
“我是个讨喜的小孩吗,陆榆?”
陆榆坐在地上,手搭在乌若行后背,轻轻安抚,认真思考后才说:
“喜欢你的人,不用你去特意讨好。不喜欢你的人,讨好了也没用。”
他说:
“缘分天注定,强求不来。”
乌若行声音闷闷的:
“理智上,我知道她没有错。”
陆榆嗯了一声,耐心哄他:
“你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