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胤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用力,将他用力往下拽。
施宝月被他拉了下去,脸瞬间向他逼近。
“你的意思是,如果要把珠子从一个人的身体里强制剥离,只需要让他重复生生死死,直至某一次重生,身体无法承受力量,从而崩坏。没有了身体的束缚,珠子就会自动离开身体?”裴承胤读懂了他的潜在意思。
“是这样。”这是施宝月从他的家族史中得到的结论,“所以你要小心。”
这个办法不知道对施宝树有没有效,但是对裴承胤绝对有用。
“如果你看到了堕仙,离远一点。”按照施宝月的认知,可以让裴承胤在短时间内生生死死的,这个世间就只有堕仙一个存在了,“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他是谁,我会想点办法。所以啊……”
话说到这里,施宝月恢复了霸道的行径,一下子掐住裴承胤的脸。
“嘶。”裴承胤叫疼。
“别和其他人说话!”施宝月耳提面命,这次一点开玩笑的成分都没有,“事情结束了以后,你要和什么沈公子聊天聊地,还是要和许小姐推心置腹,我都算了。但是没有找出堕仙身份之前,我不许你和其他人随便说话和共处,特别是那个公良牧,你听清楚了吗?”
“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如说你是嫉妒,这还好使一点。”裴承胤拿下他的手,随后放到自己的嘴巴旁边,张开嘴巴就咬了过去。
“我是妒夫!不许你和别人说话!”施宝月顺应他的心意,即刻改变自己的说法,而且振振有词,一点都不觉得说这种话会难堪。
裴承胤放开他的手,双手捏着,随后笑吟吟地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既然你那么在意我,这次就答应你吧。”
“可以和师兄师姐们说话。”施宝月怕他太无聊了,还专门补充了一句话。
“好吧。”裴承胤又应了,连连点头。
施宝月看到他的模样,另一只手伸出,用手指摸着他的脸,轻声哄他:“小胤,真乖。”
“我是可以乖一点的啦,但是你承诺了的事情,记得要做到。”裴承胤可不是在和他打情骂俏,而是目标明确。
施宝月自然地说:“不回家,还要去哪里?”
“嘿嘿。”裴承胤的眼睛闪闪发亮。
施宝月每当此刻,就有一种腹中空虚的错觉,真想把他吃下去,好填补饥饿的折磨。
“下次带你去我家看看。”裴承胤一直都有这方面的打算。
“好。”
“嘿嘿。”
施宝月看着裴承胤的笑脸,对他唯命是从,想起自己今天的结论:整天笑嘻嘻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因为做了交易,裴承胤从第二天开始,就摆出了生人勿近的表情。
尽管如此,还是收效甚微,因为他本人,天生微笑唇。
他们吃早饭的时候,公良牧恰好从客栈敞开的窗口路过。他看到了背对着他吃早饭的裴承胤,动作文雅,细口小嚼。
他吃东西很慢,所幸吃得不多,所以基本上可以和所有人同步结束一顿饭的时间。
公良牧习以为常地停下脚步,靠在窗台上,朝着裴承胤打招呼道:“裴公子。”
裴承胤的身体一抖,没有马上回话。
许知安好奇地看过去,裴承胤是一个礼仪做得相当到位的人,有人喊他,他不可能不应的。
偏偏这一次,裴承胤还就不应了,他的手扒拉着头发,意图挡住自己的脸,假装不是本人。
“大师兄因为比试,忧心忡忡,最近已不能和人说话了,见谅。”施宝月转过头,冷冽的眼神盯着公良牧。
“原来如此。”公良牧虽然不相信,但还是满不在乎地笑了,“裴小公子,你也好啊。”
施宝月冷漠地点了点头。
公良牧朝里面的其他人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便借口说自己有事,先行离开了。
待他一走,施宝月立即连续给裴承胤夹菜,无声奖励他的做法。
“有点……”裴承胤小声嘀咕,神态不满。
“什么?”施宝月听不到他的声音。
“有点没礼貌。”裴承胤说自己。
施宝月把菜大力往他的碗里压,告诉他:“你敢对不三不四的人讲礼貌,我就发狂。”
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好吧。”
许知安真是看笑了。
因为施宝月的一旁监督,裴承胤今日端起了架子,除了基本上的行礼和打招呼,就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什么话。
就这样,他迎来了第二次对战。
对手是万法清门的沈徊。
施宝月说整天嬉皮笑脸的人看起来就很可疑,裴承胤其实是同意这句话的。
因为沈徊一上来,脸上就挂着戏谑的笑容,领会人吹响了开始比赛的信号,他也没有马上动手,还是手背在身后,戏弄裴承胤,说道:“这次来天机枢,让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能见到裴道友这样的人物了,你不仅花容月貌,修行亦是出类拔萃。可惜了,之前我怎么不知道你?”
裴承胤很想淳朴地回答:因为之前我在山里。
施宝月的身体完全正对着擂台的方向,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们这边的情况,裴承胤只好拱手,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过奖了。”
“道友压力大吗?”沈徊看他和昨日言笑晏晏的模样迥然不同,“不必紧张,你既然可以轻松胜江道友,自然也能赢我。”
“不敢不敢。”他这次说了四个字。
“看来你是有点怯场了。”沈徊虽然这样说,但是并没有从裴承胤的脸上看出一丝紧绷的情绪,“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开始吧。”
裴承胤闻言,即刻松了一口气。
沈徊看准他放松警惕的这一瞬间,双手一摆手印,一道狂风平底而起,眨眼间的功夫,便冲到了裴承胤的面前。
他之前轻声细语,下手却是穷凶极恶。
这一道攻击是冲着把裴承胤重伤去的。
裴承胤笑了,手中夹着一张符纸,在身前一划。
那道流动的狂风立刻静止,仿佛化为了实体,被一张符划开了。
在场的一些修仙者看呆了。
“法修对符修吗?真有看头。”有人已经猜到今日不虚此行了。
此话刚落,被切开的狂风随即朝两边压着刮了过去,直扑观众。
坐在最前头的修仙者准备构建结界,保护后面的人。
风到他们脚步之前,就被结界挡住了。
“我们在擂台周围构建了结界的。”天机枢的人说道。
不过这道结界比较容易防范实体或者有确切存在感的法术,例如说昨天的乐修发出来的声音,就比较难全部防住。
如此一来,其他人就安心观战了。
沈徊深吸一口气,调动身体的灵气,在风术被裴承胤以不能理解的方式破解后,立刻调用了其他的法术。
裴承胤眼前一阵微风吹过,继而,脚底下变得很热,温度骤变。
“道友,别怪我不留情面!”沈徊从裴承胤昨天的出手已经明白了,不全力以赴,是无法战胜他的。
裴承胤下意识说:“不怪你。”
话落音,他的脚边马上冒出熊熊烈火。
裴承胤的鞋子在地板上稍稍用力一踩,想要借此借力飞起来。
但是他的脚踩下去,所在的位置下方,立刻冒出一簇火焰。
裴承胤的脚步一离地,头顶却压来新的一阵狂风,如同剑刃,仿佛可以将人的皮肉都削去。
上有狂风,下有烈火,陷入困境。
对此,裴承胤微微一笑,松开手中的符纸。
符纸飞了出去,在空中不断分化,随后朝着四面八方飞走。
“定。”裴承胤的右手抓住左手的手诀,往下一按。
轰然一声,地板仿佛往下一陷,继而,狂风烈火消失地无影无踪,完全被裴承胤的法术化解。
沈徊脸色大变。
“好吧,陪你玩玩。”裴承胤的手指出现几张符纸,他的手指一动,便将其全部打开。
现在,轮到他的攻击了。
第97章 大师兄装死不许装死
秋风拂动,黄叶飘零,天地之间,自带肃杀之气。
沈徊严阵以待,想要看看他的本事。
裴承胤看到他的模样,莫名笑出声。
“不错,在我这里,美人是加分的。”沈徊回以一笑,虽然他的态度轻佻,但是神情和说话语气并没有过度的不正经,不至于让人反感。
裴承胤轻轻挑眉,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动作,本就标致的脸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他笑道:“还是得多谢你的夸奖了。”
沈徊惊艳地稍稍睁开眼睛。
裴承胤的手指一动,又拿出了一张符纸,符纸上面的符箓打开,一把弓和一支箭从里面浮现出来。裴承胤干脆利落地抽出武器,将所有的符纸都按在箭头上,随后对着沈徊,用力拉弓。
他用弓箭的姿势也很标准,双眼为了瞄准目标,而显得杀气四溢。
沈徊的手向下,悄然使用法术,雾气在空间中渐渐变得浓郁,想要以此遮挡自己的视线。
仿佛是猜到了沈徊的目的,裴承胤在确定自己瞄准了后,马上就松开手,将箭射了出去。
羽箭带着符纸,以肉眼都难捕捉的速度,飞向沈徊,并且一箭穿过了他的身体,飞向高空。
“师弟!”万法清门里面有人想要大叫,但是很快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毕竟这是擂台上,胜负未分,不能干扰场上的人。
“嚯!”人群喧闹,但是不少人看出了把戏。
箭头穿过沈徊的身体后,他的躯体并没有流血,而是化为了一阵云雾,四处散去。
“呵。”一道笑声响起,真正的沈徊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在新的法术启动的时候,他同步将自己移动了,如此简单的把戏,没有想到裴承胤居然看不出来。沈徊判断,裴承胤果然在藏在凌虚仙宗里太久了,就算修炼不俗,可惜实战经验太少了。
可以赢。
沈徊给自己巩固信心。
就在他这样以为的时候,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两旁望过去,随后,他便发现不少人的视线望着天空。
上面有什么吗?
沈徊立刻抬头去看。
那支箭带着几张符纸,飞到了沈徊对面的空中。因为太高了,那支箭看起来很小,甚至可以说要看不见了。
那支箭微微往后,做了一个俯冲的准备,仿佛在空中还有人再拉弓一般。
箭矢射出,一道黑金色的光芒划过。
沈徊的双手开始蓄足法力,寒气开始聚集。
“小心。”裴承胤好心提醒他。
虽然是提醒了,但是攻击已经展开了,那一支箭在飞跃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巨大,箭矢的光也越来越多。
符纸已经不见了,上面的法术开始生效了。
有些人发现自己不过是走神了几个瞬间,天空突然就布满了数不清的泛着黑金色光芒的箭矢。
裴承胤抬起手,对着沈徊的方向一招手。
箭矢立刻加速朝沈徊刺过去。
“糟糕。”沈徊立刻撤掉手中的法术,双手再快速地掐着手诀,不顾一切地使用身上的灵气,随后蹲在地板上,对着地板用力灌输法力。
擂台的大小是不会变的。
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认知,但是结界之内,随着沈徊的法术的使用,他和裴承胤之间的空间却实实在在地被拉开。他们之间仿佛出现一道深而宽的深渊,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也远离那些攻击他的箭矢。
“空间法术。”施宝月倒是发现端倪了。
这人确实厉害,因为这个法术确确实实地闯创造出了空间。
现在,他和裴承胤之间的距离遥远得仿佛隔了一个城镇。
裴承胤的食指竖着,往上点了一下,箭矢立刻停止了动作。
“呵。”沈徊得意地笑了。
裴承胤的手往上一挥,箭矢群立即飞到了更高的天空。
他估算好距离后,毫不犹豫地往下摆手。
今日的天空阴暗,箭矢在这样的天空里,光芒清晰可见。这些箭就像是流星群一般,朝着沈徊砸了过去,划过天空,明亮而又杀气滚滚。
沈徊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他连忙往上施法,用冰戏法术构建出了一道天幕。箭矢射出,这次是真的没有回头的可能性。
当箭尖碰触到冰墙的瞬间,便被冻住,凝固在空中。
沈徊见法术生效,立刻送了一口气。
“咔。”冰层裂开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徊惊愕地盯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啪!”一支箭率先破除了冰层,继而,冰墙的四处都出现了裂痕。
金光大盛,冰墙碎裂成块状,哗然往下掉。
没有了阻碍,如同流星群的箭矢全部飞向沈徊。
沈徊的眼睛睁大。
如果他被全部箭矢刺中,那就要呜呼一声死在这里了。
冷汗渗透衣服,沈徊在九死一生的际遇下,反而脑子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他迅速蹲下,接触了这个空间法术。
“咻咻咻!”
“咻咻咻!”
空间一下子缩小,所有的箭矢冲到了天机枢的结界上。
天机枢的人早有准备,将十几层的结界都启动了,但就算是这样,随着一支又一支箭飞过来,所有的结界都被破除了,他们只能所有不断往上叠加结界,直到最后一支箭,把最后一层结界攻破。
观众从沈徊使用空间法术后,本来就呆住了,现在更是一片哗然了。
“果然好看!”
“继续啊!”
他们慷慨激昂,可怜沈徊衣服湿透,站在擂台原本的位置上,身体歪了一下。
裴承胤没有给他重振旗鼓的时间,一张符纸已经飞向他的面前。
沈徊咬牙切齿,他本来还想和裴承胤磨一下,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明白了,他如果再拿不出什么东西,就要大势已去了。
可恨的是,看裴承胤的表情,他还很轻松。
沈徊手中再用冰系法术,将还没有到他面前的符纸冻住。
“你都不先看看我用的是什么符纸吗?”裴承胤问他。
沈徊愣住,下意识看向那张纸。
他无需探究了,因为下一瞬间,冲田火焰突破冰系法术,朝他扑了过去。
冰对火,光从元素上来,冰更站上风。
但是在灵力差距上来说,这是火山岩浆火对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小小冰块。
就此,已经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了。
裴承胤一只手放在身后,态度悠闲。
“道友,战场上切记不能疏忽大意!”沈徊教他一课。
“我没有。”裴承胤不承认。
火焰冲向沈徊,本应对他造成一定的攻击,却凭空消失了。
“不错嘛,换一个玩法。”裴承胤的袖子里飞出一张符纸,这一次,引来雷霆万钧,再攻击沈徊。
虽然他的实战经历不多,但是出手的时机和布置陷阱的意识太超乎想象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雷电会像刚才的火焰直接冲向沈徊的脸时,地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嘶。”因为幻疼而发出抽气声的人是昨天和裴承胤对战的江乐音,所以说,他因为表现平平,没有对裴承胤造成一点威胁,所以昨天还算是全身而退吗?
“定!”沈徊也会用裴承胤刚才使用的法术,意图瓦解他的雷术。
但是雷霆并没有因为他的法术而消失,而是从下往上,直接劈向沈徊。
沈徊立刻有了新的动作。
所有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雷霆这一次终于消失了。
裴承胤见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应该啊。
“看来你的法术持久度不够,道友,还需勤加锻炼。”沈徊故意挑衅他。
江以宁在观众席上,小声问其他人:“大师兄什么时候和勤加锻炼这四个字有关系?”
如果沈徊能说动裴承胤勤快起来,江以宁觉得自己可能会决定临时站在万法清门的那一边。
凌虚仙宗弟子闻言,没有一个人敢回答这个话题。
沈徊朝裴承胤靠近。
裴承胤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他有问题,脚在地板上一点,迅速在低空飞起,往后退了几步。
他一边寻找让自己安心的落脚点,同时数张符纸从他的袖子里飞走,朝着四面八方靠近沈徊。裴承胤这一次只是试探,还没有动手的打算。
沈徊比起之前,气定神闲了许多。
裴承胤手指一动。
不同元素的法术从符纸里跃出,把沈徊围了起来。
“大师兄想要做什么?”江以宁身为体修,实在是看不出这些门道。
“想要测试沈徊用的是什么类型的法术,以及有没有元素法术可以突破他的结界的。”公孙泽锡解释道。
“哦。”江以宁没有想到裴承胤反应还挺快的。
在他们聊天的当下,裴承胤已经指挥着不同的元素法术,冲向沈徊。
因而,他也终于在接下来,知道沈徊做了什么。
一道白雾缠绕在沈徊的周围,雾气犹如一张张开的嘴巴,把所有的符纸都吞了进去。
“白雾灵兽。”裴承胤的声音从微微张开的嘴巴中溢出。
法修本就有一种本事,可以用自身的灵气饲养灵兽,然后驾御他们。
“有眼光。”沈徊没有想到他能猜到自己的契约灵兽,立即朝着空中的某个方向伸出手。
藏匿起来的灵兽立即显示出真容,它的体态像是巨熊,但是却又一张兔子的脸,毛发一绺一绺打结,还顶着一对鹿角,呈现出灰白的颜色。它在沈徊的手中蹭着脑袋,张开嘴巴,流着口水,仿佛无比饥饿。
这是以灵气为食的白雾灵兽,可以吞噬元素法术。
裴承胤终于确定它的身份后,脚步停了下来。
“据我所了解的,白雾灵兽必须要一直吞噬灵气。”裴承胤的手指轻轻划了一下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沈兄,这很危险啊,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攻击你,光是这样和你面对面站着,光耗着,你就要源源不断给白雾灵兽提供灵气。站久了,我还没有动手,你就要被吸干了。”
裴承胤听语气,好像还有点关心他。
“所以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想把他召唤出来的。”沈徊收回手,随后用法术指引白雾灵气,“你还是认输吧。”
裴承胤说:“我没有认输的习惯。”
话落音,白雾灵兽即刻四肢趴在地板上,迈开腿,朝着裴承胤快速奔跑过去。
裴承胤一开始并没有退,而是朝白雾灵兽飞去几张符纸。
符纸里传来几股狂风,想要把它刮倒,可惜只要符纸一靠近白雾灵兽,它就会身形灵巧地奔过去,将其吃掉,紧接着,继续跑向裴承胤。
裴承胤挑眉,双手放在身后,悠哉悠哉地往后退。
白雾灵兽很快就追到了他的面前。
白雾灵兽是出了名的敏捷而又有力量的灵兽,他朝着裴承胤扑过去,东西快如闪电,就在观众们以为裴承胤就要被抓到的时候,他的身形更快,在白雾灵兽的周围,仿佛闪现一般,随机出现在它的头顶、身后、侧边、抑或是就在它的面前。白雾灵兽如同被戏耍的动物一样,朝着他扑来扑去。
它的速度万中无一,可惜就是抓不到裴承胤。
很快的,不少人就明白裴承胤的计划了。
“咳!”沈徊站在原地,突然不受控制地一咳嗽,一口血顺着嘴角流下。
就和裴承胤说的一样,因为白雾灵兽没有吃到别的灵气,就会蚕食契约者的灵气,他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他耗死。
但是沈徊清楚,白雾灵兽是他唯一的胜算了,因而,就算汗水彻底把衣服打湿了,也没有把白雾灵兽收回去的打算。
裴承胤看着沈徊坚毅的表情,终于知道他不会认输的。
“好吧。”裴承胤正好从白雾灵兽的身后一翻而过,在空中是倒挂的姿势。他明白沈徊是不领他的好意了,于是在降落的过程中,直接用手碰触灵兽的脑袋。
观众席有人看到他的所作所为,可惜道:“太愚蠢了,既然已经知道是白雾灵兽,难道不知道只需要身体接触,白雾灵兽就会开始吸收对手身上的灵气。”
不少人以为战局已定了。
但是,就在他们接触的瞬间,白雾灵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面目扭曲,仿佛就要爆炸了。
“怎么回事?”沈徊吓了一跳。
“饱……饱……救……救……”白雾灵兽看着自己在远处的契约者,拼了命地呼救。
裴承胤知道这样下去,白雾灵兽就会因为承受不住从他那把得到的灵气而炸开,但是他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走……走……”白雾灵兽朝沈徊伸出手,努力用自己不擅长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困境。
它的身体还在持续膨胀,就要到达极限了。
沈徊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光看着了,他的左手马上在手诀上一绕,喝道:“收!”
白雾灵兽马上消失在平地。
“得罪!”裴承胤的声音随之而来。
沈徊的灵气已经消耗太多了,而且就算是正常状态下,他的速度也不可能追得上裴承胤。果不其然,他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胸口就被一只脚踢上去,直接将他踢出擂台外面。
他已经无力抵抗了。
“啪。”沈徊直接摔进观众席。
“道友,你没事吧!”接住他的人紧张询问道。
“还活着。”只是暂时动弹不得了。
裴承胤站在擂台上,转身找着领会人,和对战状态下比较起来,他现在的动作毫无章法。
“凌虚仙宗,胜!”领会人马上喊道。
观众席的讨论声马上大了起来。
皆是因为,裴承胤今天的战斗姿态,比起昨天还要更吓人。
裴承胤点头一笑,朝观众不好意思地拱手,随后立刻溜回施宝月的旁边位置上去了。
施宝月看他回来了,马上端茶递水,拿手帕帮他擦汗,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语气温和说道:“辛苦了,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威风凛凛。”
许知安又和旁边的两个师弟师妹嘀咕着:“鄙视啊鄙视。”
江以宁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说法。
公孙泽锡默然不语。
因为这一场战斗太有意思,后面御兽王谷的聂妙兰和璇玑云阁的张子宣的对战就显得有点无聊了。
不过施宝月观看这一场比赛,比刚才还要认真。
他完全可以确定了,张子宣就是傀儡。
堕仙就在这个会场里面。
最后的结果,也果不其然,是张子宣赢了。
明天就是最后的对战了。
在其他修仙者陆续离开会场的时候,傅松砚又一次出现了。
“找你的。”江以宁推了一下施宝月的后背。
裴承胤说:“不许。”
凭什么不让他和其他人讲话,施宝月却可以自由和别人聊天。
“江姑娘。”傅松砚的脸一如既往地呆板,尽量用诚恳的语气喊江以宁。
“咳咳,这次是找我的。”江以宁让施宝月退下,自己上前。
傅松砚借江以宁一步说话,问她:“如果*江姑娘不介意,今晚可否让我作东,带你去吃饭,为了谢你之前的帮忙。”
“可以勉强不介意。”江以宁这样说道。
傅松砚笑了。
“等我。”江以宁说了两个字,随后便转身跑回师兄他们的身边,对着他们指着傅松砚的方向,交代自己的动向。
“小心一点,早点回客栈。”许知安在他们中年纪大,说话絮絮叨叨,“我回查房的,所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好好好。”江以宁随意应道,随后就跑向傅松砚。
“唉,孩子大了,留不住。”许知安十分惆怅。
“不要说这种老头子才会说的话。”裴承胤鄙夷地看着他。
“哈哈哈。”许知安打哈哈。
回到客栈后,裴承胤晚上在客栈休息,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身体的灵气太充沛了,甚至让他有一种自己精力十足的错觉,完全无法安静,甚至想要找人打一架。说实话,他今天其实是很不满意沈徊那么快就输掉了的,因为他觉得他还想要发泄自己的灵气。
“大师兄。”施宝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裴承胤说话,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门开的声音响起,随后被关上。
“你今天居然走正门。”裴承胤觉得稀奇。
“我发现你今晚没有吃多少东西,所以去街边买了一些你喜欢的糕点。”施宝月把东西放到桌面上,等了一下,发现裴承胤没有像饿死鬼一样扑过来,立刻转了脚步,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裴承胤的脸浮着一片红晕,衣服拉开,额头上还有薄汗,呼吸也比平常急促,怎么看都有问题。
施宝月坐在他的床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眼,因为想不通,随意干脆开口问他:“你是不是在……”
“不是。”裴承胤知道他误会了。
“哦。”
“我就是觉得灵气在我的身体里面太多了。”他承认坤地元对他的影响不止于此。
施宝月的手放在他的身体一侧,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我现在精神得可以跑出去绕着这个城跑一圈。”裴承胤诉说自己的困扰。
“还是要早点睡。”施宝月摸着他的脸。
“这种状态下,我怎么睡得着。”裴承胤难受得在床上打滚,一直滚到床的里边去。
“好吧。”施宝月如是答道。
他说话的语气会不会有点冷淡?
裴承胤有意见。
就在裴承胤整个人趴在床上,脸直接在木板上压扁,自暴自弃的时候,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
“做什么?”裴承胤问他,“不许对我说教。”
施宝月年纪轻轻的,怎么会那么喜欢教育人?
“你不是精力太多了吗?”施宝月将腰带和外衣脱下,往地板上一扔。
裴承胤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一具温暖的身体就覆盖在他的后背上。
“好了,来吧。”
裴承胤一动不动。
“装死啊,快把身体转过来。”
裴承胤和人事后温存都没有温存完,施宝月就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给他讲大道理:“明天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叫我,不要硬撑。”
裴承胤继续装死。
施宝月下床拿了糕点,塞进他的嘴里。
“再不嚼,我就要用嘴巴喂你了。”
裴承胤抬手,拿走嘴里的糕点,然后朝他闭上眼睛,微微撅起嘴巴。
“刚才不是亲了吗?”施宝月这样说着,然后抱住他的脸,又一次亲了上去。
第二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他们在吃早饭的时候,又见公良牧走过,站在窗外调戏裴承胤,他说道:“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裴公子对战我们的十三师兄。虽然是自家师兄,说这种不好,但是我个人是比较支持裴公子,毕竟呢,裴公子你好看又……”
话被打断,因为许知安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并且在上面施加了法术,隔绝了他的声音。
吵死了,能不能让人安心吃完早饭。
“窗户关上了,我可以从门口进来。”公良牧得意地站在客栈的门口。
施宝月的手一扬,将客栈的大门也关上了。
逐客令相当明显。
公良牧只好独自伤心地离开了。
因为是最后的决战,一些前两天特意休息的修仙者都到齐了。
张子宣是一个剑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出现时,威压比任何人都要大。
裴承胤站在他的对面,仔细地打量着他。
注意到了裴承胤的视线,张子宣的嘴角微微扯开,露出了不协调的惊悚笑容。
“又见面了。”张子宣用密语传音到裴承胤的耳朵里,“裴家的小儿子。”
第98章 大师兄听故事你很适合人间
对决已经开始,在场的修仙者们都在期待着看到像昨天那样精彩的对决,但是张子宣和裴承胤却保持着面对面的站立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在做什么?”部分修仙者不懂,这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什么法术吗?
“密音传耳。”有经验的修仙者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他们两个人在对话,但是不想被其他人听到。
“在说什么啊?”有人急得抓耳挠腮。
施宝月比起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去听他们讲话的内容,可惜密音传耳是无法截听的。
“我们见过?”裴承胤先不动声色。
“你好坏啊,我们当然见过。”张子宣手持一把长剑,拎在手里随意转了转,“你从我手里救走了施宝月,还屡次破坏我的好事,现在就要假装不认识我了?”
“哦,是你啊。”裴承胤毫不意外地继续和他对话,“青阳璞。”
“从怀念的脸上面,听到了怀念的名字。”张子宣为了不显得两人之间的行为太奇怪,随意挪动着脚步,同时继续转动着长剑。
裴承胤没有更换位置,只是脚步微微转动,跟着他的动作而转移方向。
“哦,你也和我的父亲认识吗?”裴承胤故意装傻。
“见过。”张子宣的回答出乎预料,“人活太久了,要做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所以我偶尔也会去见见故人的后代,我所记得的、而且可以精准找到的,就只有你们裴家人了。”
一个那么大的皇宫建在那里,真的只要去多几次,就能见到他们。
不过张子宣对裴家的兴趣也就是那样吧,特别是裴承胤的父亲极度无聊,他看过他一次,确定他那张脸特别像裴景珩后,就没有什么兴趣了,之后很多年都没有再去过那边。也是因为如此,才让他错失了发现乾天玉就在裴承胤身上的良机。
“你们在做什么!”
“已经开始了!是没有听到吗?”
“打起精神!”
观众席位上,不少人着急得直接朝着他们两个人喊叫。
裴承胤只好手指一划,手中随意夹中一张符纸。
不管怎么样,起码两个人现在手中都有武器了,不少人因此平息了声音。
“是你屠杀了施宝月一家?”这个也不是疑问,只是裴承胤为了转移话题,才说出来的话。
“施宝月肯定和你说过了吧,当然是了,不然就靠十来岁岁的施宝树,岂能做得到屠杀满门的事情。”张子宣因为密语传音的内容,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
“坤地元啊,还能为了什么。”张子宣毫不犹豫地一口承认这件事情,“不过其实也有一点点的坏心思,我可是那么几百年了,一直在猜当年针对我的三个人里面,你的祖先、我的好友、还有一个人,他到底是谁。我把道中的门派怀疑来怀疑去,甚至都觉得第三人可能就是一个散修,但是我没有超过三次怀疑过阴山灵宗。谁能想到,居然真的会是他们。虽然时间已经过去,旧人已死,但是我一时太生气了,你应该能理解的吧。”
裴承胤不悦地眯起眼睛。
“说实话,施宝月早就对我没有什么用了。”张子宣强调这件事情,“抓他是施宝树的意思,我觉得施宝树那个小鬼很烦,便想着算着,能帮就帮,但是不得不说,他算是我的福星,没有想到我潜伏在凌虚仙宗附近,居然会看到你。”
那一颗本来应该随着裴家某个小孩嫁到很远地方,随后不见踪影的珠子,就在裴承胤的身体里面。
兜兜转转,又是裴家。
而且这两家人的后代又遇上了。
真是孽缘。
“顺便说一句,结束完和你的决赛后,我就要按照施宝树的愿望,将施宝月抓回阴山灵宗了,不过你不用过于担心,因为你很快就会……”
话无法说下去,因为裴承胤突然出手,把手中的符纸掷向他。
在他出手之前,都不会有人猜到他拿着的是什么符纸。
符纸化为数百利刃,密密麻麻地削向张子宣。
“老天爷啊!”有人被吓了一跳。
张子宣手持长剑,处惊不变,长剑对着飞过来的利刃,挽了一个剑花,直接把自己面前一圈攻击都挑落。而剩下的刀片,则从他的身体两侧,飞向身后。
裴承胤面无表情,但是对于一个平常笑脸相迎的人来说,这一家是怒气腾腾的表现了,他的手指轻微一动。
利刃从直飞的状态,骤然往上飞,在张子宣的头顶,直接快速往下坠。
片片见杀意。
张子宣的脚步快速在地板上用力一点,往后退。
“锵。”身后突然传来了锋利的响声。
他快速往后看,瞥见身后,居然还有利刃,并且全部用尖利的头部对准他的身体。
“太少了。”张子宣判断自己可以可以躲闪过去。
“是吗?”裴承胤双手往两边一划,张子宣身后的利刃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繁殖,越来越多,一排又一排,完全封住了他的的去路。
事到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今日这一场对决有问题了。
“承胤。”施宝月担心地看着他。
后排的利刃逼近,若是停止后退的步伐,头顶的尖刀就会落下刺破头顶。
张子宣见状,干脆转过身体,直面刀群,把剑横在自己的身体前面,加速飞了过去。
他将灵力灌注进长剑里面,在离刀群有一个手臂长的距离时,用力一挥,使出了剑修的剑意万丈,将所有的刀群打飞,并且一分为二。
当解决完危机,找到退路后,他没有一丝松懈的时间,快速抬起头。
果然,刀群又到了他的上方。
张子宣的身体马上往后仰,持剑奋力往上,交叉挥出两剑。
剑气撞击刀群,利刃拼了命的要往下压,无形的力量往上顶。
快速而又有力的对抗,并且很快的,就分出了胜负,剑气把刀群往上推,“咔嚓”一声,所有的利刃碎裂了。
张子宣笑了,如果他能不顾及在这里的其他人,也许还会开口教育裴承胤一句:还是太年轻了。
他准备站起来。
在他直起背之前,那些碎片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快速地穿过他的剑气,暴雨如注,瞬间灌了下来。
距离太近了,不够空间再挥剑,张子宣只能选择快速滑过这片区域。
他已经够快了,但还是无法完全逃脱碎片阵的陷阱,衣服、头发、皮肤都被划过。
张子宣心有余悸,即刻转过身体。
果不其然,一张黑色的符纸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选择,只能用左手施法,直接切断那张符纸。
符纸应他的攻击裂开,随后一样绿色的东西从里面跳了出来。
张子宣不知道会是什么攻击,干脆用上防范一切法术的手段。
却见,那绿色的东西突破了他的结界,直接糊到了他的脸上。
“呱。”一只青蛙在张子宣的脸上叫了一声。
这是实实在在的一只青蛙,并不是什么法术。
张子宣愣住。
“噗。”观众席上,有人憋不住笑声。
“哈哈哈哈哈。”不少人笑了起来。
“氛围紧张,博君一笑。”裴承胤朝张子宣抬起右手,微微一笑道。
因为他太会调动现场气氛,不少人都被他逗笑了。
只有凌虚仙宗的人知道,裴承胤平常就算想要开玩笑,也不会故意这样作弄人。他会做出在他的观念中没有礼貌的行为,那是真的生气了。
张子宣伸出手,拿下青蛙,咬着牙齿笑了,说道:“裴兄,真是风趣幽默。”
“应该的。”裴承胤一边和他闲聊,一边已然在手指间夹了一张新的符纸。
张子宣手一扬,把青蛙扔到了远的地方去了。
“呱。”青蛙落地,迅速跳着离开了战场。
张子宣想到之前和他正面的对战,立刻意识到裴承胤就算实战经验少,但是对战意识过人,不敢再疏忽大意。
裴承胤用密音传耳问他:“然后呢,你得到了完整的鸿蒙珠,又要做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张子宣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但是他确实不介意重复告诉别人,“我当年修炼百年,渡过无数的劫难,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才成功飞升成仙。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仙界和我当时描绘的梦乡完全一致,你可以想象吗?一个灵气完全充足的地方,无需再面对任何威胁,没有生老病死,极乐之地。”
裴承胤看着他沉浸其中的表情,手中的符纸开始燃烧起来。
“我本该安心地享受无拘无束的快乐生活,但是某天,我的仙人好友和我闲聊,告诉了我一件事情,原来在仙界,有一样东西叫做,天人五衰。”
仙界众人,也会有寿命将尽的时刻,衣服垢污、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
这个寿命将尽,并不是以时间来刻度的。
而是心的转变。
只有从仙界再跳脱,升至神界,才能完全更大程度上摆脱天人五衰。
但是可以跃至神界的仙少之又少。
是吗?
就算成仙了,也还是会死吗?
是吗?
仙人的头顶居然还压着东西吗?
当张子宣,或者说,青阳璞,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以后,脑子里面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沿着这个方向拼命思索着。
想要跳跃神界,想要更加强大的力量,心境如同当凡人时,想要摆脱一切束缚。
贪欲。
一旦产生了这个念头,思想便如同疯狂抽长的草苗。
仙人是不会不净的,不会流汗、身上不会有异味、不会衰老、不会有任何改变。
情况开始改变,是某一天开始,张子宣发现自己掉了头发,不是一根两根,是很明显的一缕。
他开始变得慌张了。
很快的,其他的异样也发生了,流汗、皮肤变得松弛。
这都是衰老的表现。
张子宣用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抓着头发,将脸埋进身体里,完全藏匿在黑暗之中。
仙人的衰老比起凡人的速度更快。
当有征兆开始,张子宣就要老了。
仙界的好友来到他的家门口,想要邀请他去游仙山。从前,张子宣最喜欢去高处,因为可以从那里眺望神界。
“我今日有事,不去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如同临终的老人。
朋友吓了一跳,强制进入他的屋子,然后便看到了衰老了的张子宣。
接下来,朋友做了一件最大的错事,他因为怜悯张子宣,告诉他,仙界的一个地方可以获得一种仙草,食用后能减缓他衰老的速度。
“但是。”朋友一再嘱咐,“不可吃多,一棵就好,马上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张子宣按照朋友的指示去了,果然在一个山谷里,看到了开满一地的仙草。他依言采摘一棵,吞下去后,身上的污秽果然一扫而空,面容也变回来了,但是头上的仍旧有一缕又一缕的白发,和剩下的黑色发丝掺杂在一起,显得十分怪异。
吃一棵便可以恢复到几乎原本的模样,如果再吃一棵呢?
张子宣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忘记了朋友的嘱咐,又吃下了一棵。
这一次,头上的白发消失了一半。
张子宣吃了第三棵。
他已经变回之前的模样了。
可以停止了。
但是他的动作根本不能停下来,继续吃,彻底摆脱如今的困境。
当张子宣的手碰触黄土的时候,一回头,背后皆是一片荒芜,他居然把这里的仙草都吃光了。
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假装无事发生,回到了朋友的身边,一个字也不说。
“这次恢复了便好。”朋友愁眉不展,坐在他的屋子里看着回来的张子宣,“但是你要去清修了,必须要尽快摒除邪念,不然的话,衰老是停不下来的。”
“如果下次还这样,再去山谷吃那种草不就好了。”张子宣笑嘻嘻,假装不当作一回事。
“混账。”朋友骂他。
“莫非那是很珍贵的东西嘛?”张子宣急切地想要知道他吃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朋友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明白,“仙界的一切皆有灵气,但是你若产生了人心,就回不去了!”
朋友的警告直白而又真诚。
但是张子宣已经回不去了。
他在仙界四处游历,但是只为吸纳更多的灵气。
他的身体衰败又恢复,如此循环往复无止境。
直到某一天,异样又出现了,不管他吸纳多少的灵气,都无法改变身体的衰老,但是这一次,速度很慢,就像他身为人时,慢慢衰老一般。
他无法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终于走了回头路,想要找朋友问清楚。
当朋友看到他朝自己走来的时候,人在花园里,叹了一口气,朝他微微摇头。
紧接着,张子宣便看到了那张脸。
一定要说的话,他和那张脸有孽缘。
那个当年分割鸿蒙珠的神因任务而来,将手放到他的头顶上。
张子宣愣愣地看着他。
“你已经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了。”他说完,把他用力往下一按。
刹那间,张子宣便从千万里高空落下。
以衰败的仙之身,再回到人间,而且回不去了。
张子宣说:“我想回去。”
他流浪在世间一年、十年、百年,唯一的想法就是回仙界去。为此,遍寻全部办法,最后,找到了那位神仙留给世间的鸿蒙珠。
但是鸿蒙珠只有施家人才能将其恢复成完整的一颗,才能给他供应足够的灵气。
一切,一切,都是因为他想要回去的一颗心。
千年前有一次机会。
这又是新的一次。
他真正的身体开始衰败了,他活不过下一个千年了,这也许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何必回去呢。”裴承胤直接开口说话。
张子宣愣住,抬头看他。
裴承胤面色残酷,那冷冽的一双眼睛,就像是当时来审判他的那位神一样。
“你有一颗人的心,人世间确实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裴承胤直接点破这个事实。
张子宣闻言,面目扭曲,不能接受这句话,想要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而且还是坏人。”裴承胤手指夹着的符纸烧完了,“坏人就应该为自己做的坏事,得到应该有的惩罚。”
灰烬随着猛烈的秋风吹向张子宣,熊熊烈火朝他扑面而去。
之前的对决中,裴承胤也用过火符,但是杀伤力没有今天的严重,火焰纯净,温度上升,直接将一层结界烧破了。
“破!”一道声音厉声喝道,火焰从中间往两边被冲破,张子宣手持长剑,站定着,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收!”裴承胤手诀一动,火焰猛地朝张子宣扑过去。
眼看张子宣就要被火焰吞没,他用长剑再破开一条通道,气势汹汹地朝裴承胤飞了过去,剑直指他的胸膛。
裴承胤的手指不知何时又夹了一张符纸,直接架住他的长剑。
张子宣的剑往前一伸,想要用剑气将符纸毁掉,但是并没有成功。
“来!”他出手了,动作快到划出幻影,长剑不断变换攻击的角度,想要突破裴承胤的桎梏。
符修没有那么擅长近战,裴承胤想要和他拉开距离,可惜他的脚步一动,张子宣就会马上跟上来。
裴承胤干脆把符纸碎掉,碎片再次化为利刃,准备攻击张子宣。
张子宣早有准备,长剑朝着裴承胤的方向用力一捅,逼着他和自己一起离开刀群的阵法中。
在后退的过程中,裴承胤早就准备好了新的符纸,雷电闪烁,就在期间。
但是张子宣冒着被击中的危险,也不离开裴承胤的左右。他似乎能猜到裴承胤没有那么擅长近战,于是便用这样的方式,将他步步往后退。
“你要出界了。”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个这样的声音。
裴承胤分神,眼睛快速地往后一看。
他确实快要出界了。
裴承胤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眼睛却越发坚定,往回一看。
张子宣朝他的脑袋刺出一剑。
“锵!”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众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两把长剑交缠在一起。
暗紫色的长袍衣角一展开,黑色的剑往前一挥,缠着琥珀色珠子的剑穗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摇动。
眼看剑就要划破自己的脸,张子宣采取近战攻势以来,第一次不得不后退,离开裴承胤。
“寒霜箭雨。”符纸从裴承胤的袖子里飞了出去,周围的空间猝不及防得变得寒冷,空气都似乎被冻住,难以移动。继而,寒冰化为万千箭雨,攻击张子宣。
张子宣想要逃,但是发现因为寒冰把他的鞋子黏住了,他根本就无法动弹。
无法选择,他只能用火系的法术,将所有的冰箭融化。
冰化为水,噼里啪啦地落下。
张子宣的脚也松动了。
就在他松一口气的时候,脚下的水纹变得越来越多。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便有一个生效的阵法,把范围内的地方都变成一片汪洋,水在旋转,形成漩涡,一下子就把他吞了进去。
“咕噜咕噜。”他被困住。
裴承胤动作不停,在水面下,加了一个雷电符。
张子宣便在水中,不断被电闪击。
一般情况下,胜负可以分出来了。
天机枢的人不能在自己的地方发生人命,想要上去施救。
“等等。”领会人发现了什么。
张子宣的在水中憋住一口气,选择伤害自己的身体,从水面上冲了出去。
并且直接冲道裴承胤的面前。
裴承胤手持星袭月剑,丝毫不惧,和他交锋。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刀光剑影,仿佛把空气都能划破。
最后,两把剑架在一起,两人直接斗法力。
一个是堕仙。
一个是拥有乾天玉的人。
力量的对抗让两个人的手都在颤抖。
裴承胤的左手一动,符纸化为一道力量,直接击向张子宣。
他擅长许多武器,这是他的优势之处。
张子宣手中的剑用力,将星袭月剑挥走,再去挡符咒带来的攻击,人瞬间就被打到了结界的边缘,到了凌虚仙宗的位置前面。
“呼。”
暂时的分开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施宝月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张子宣,眼尖地发现他的手指烧糊了,而且是木头被烧到了的模样。
对了,这只是堕仙的傀儡术,他本人在某个地方操控着这具躯体。
施宝月灵光一闪。
张子宣又一次朝裴承胤冲过去,裴承胤用符纸阻止他靠近自己,同时攻击他。
两人交缠在一起。
就在张子宣准备劈开裴承胤构建出来的风墙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不受控制地顿住,身体往下一摔。
裴承胤找到机会,风术直接攻击他。
张子宣完全被击中,被死死压在地板上。
“怎么……怎么一回事……”他发现了问题,挣扎地转过头。
一道屏蔽的法术悄然在这个地方生效,若要寻找源头,张子宣的真身,看到了坐在凌虚仙宗的位置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施宝月,狡黠地看着这个地方。
傀儡术是需要链接傀儡和本人的。
他居然用了屏蔽的法术,切断了傀儡和本人之间的连接。
没有了连接,张子宣真的就是一具木头而已,当然不可能是裴承胤的对手。
“小子。”青阳璞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施宝月了。
他的手指一动,藏匿在人群之中,解开屏蔽的法术。
就因为这个瞬间,施宝月的脑袋动了,准确地看向璇玑云阁的方向。
“找到你了。”
擂台上,裴承胤和张子宣打了起来。
而施宝月也在和观众席上的某个人斗法。
“宝月。”许知安提醒他,“你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随着斗法的升级,施宝月和青阳璞的交锋越加明显。如果被人发现在观众席中用法术干扰擂台上的对决,会被判输的。
“我稍稍离开一下。”施宝月站了起来。
“快点回来。”许知安嘱咐道。
一道人影悄然从璇玑云阁的位置上离开,从过道消失,施宝月的脚步看似悠哉悠哉,但是紧跟不舍过去。
第99章 大师兄大获全胜你长大了
一片黑暗的通道里,一个人影快速地通过一群人,隐去自己的存在感,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他的背后,一个穿着霁红色长袍、中衣领口为漆黑色、腰间挂着一个丑陋香囊的人在他的背后紧跟不舍,他的身影变幻莫测,在人群中穿梭,慢慢逼近前面的人。
他们维持这样的状态,直到前面的人走进一条前面是死路的巷子。
前方无路,周围没有人。
身后传来了剑拔出时会发出的特有铮亮声音。
“这让我觉得很惊讶了,你居然敢一个人来找我。”说话的人转过头,当他的面容对着施宝月的时候,让人无法相信的惊喜发生了,他居然也有一张张子宣的脸。
“没有什么想不到的,我想见你很久了。”施宝月前几日都穿了黑色的衣服,偏偏今日打扮得就像是阴山灵宗一派人的刻板印象一般。
是的,阴山灵宗的人就是特别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张子宣不知道腹诽过多少次,要是这个家族的人混在迎亲的队伍里面,也许一些人都分不清楚谁是新郎官,谁是阴山灵宗的人。
“既然想要见我,那之前我去找你,你为什么跟着裴承胤走?”青阳璞笑道,双手一摊。
“哦,你说之前。”施宝月想起来,他伸出手,将帽子往后摘下,一双漆黑的眼中满是杀意,但是他为了伪装自己,故意眯起眼睛,隐藏真实的情绪,因为他的动作,加上周围阴暗的环境,他的瞳孔仿佛占据了所有的眼眶。
诡异而又可怕的模样。
其实青阳璞从来都觉得,施宝月和施宝树确实是很像的。
“之前我其实是做好了准备,要被你带走的。”施宝月几乎被他毁了一生,当然早就设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天被他找到了该怎么办,施宝树肯定不会马上要他死的,所以他要规划好回到阴山灵宗后可以做的事情。
他不能连累凌虚仙宗,而且必须要在被抓走后,处理阴山灵宗的事情。
施宝月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不同的方案。
但是,有一个从来都没有预想过的情况发生了。
裴承胤来找他了。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七个字对于他的意义。
裴承胤来找他了。
那他是必须得要跟着他回去的。
“原来如此,你现在再次见到我了。”青阳璞觉得很好笑,后面一句话没有直白地说出来,那又怎么样呢?
在他的面前,施宝月就和其他蝼蚁一样。
施宝月闻言,毫不客气地先用了一个屏蔽的法术。
法术生效的下一瞬间,擂台的那边传来了惊呼的声音。
这是当然的,屏蔽法术生效,那边的张子宣就会变成一具没有人操控的傀儡,自然就回任由裴承胤随意抽打了。
青阳璞抬手,用法术破除屏蔽法术,继续操控着擂台上的身体。
“你会后悔来见我的。”青阳璞变出一把长剑,紧握在手中。
“再说。”施宝月相当不屑,拔出白虹剑。
这里只是一条窄窄的小巷,伸展出双臂就可以抵住两边的墙壁,偏偏位置又在天机枢的角落,无人走过,天空阴阴沉沉,旁边的建筑物投下更多的阴影。
青阳璞和施宝月持剑,脚步同时一动,快速朝对方的那一边跑过去,先以简单的招式,确定对方的本事和长短。青阳璞这些年来确实没有怎么修行了,因为他身为堕仙,再如何被毁去本源灵气,法力都在人之上,何况,他费尽心思,都是为了再抵达仙界。而如同凡人那样勤勉的修炼,对他的回家路没有丝毫用处的,所以他也不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他除了对身怀乾天玉的*裴承胤有所忌惮,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何况是数次交手以来,都是被他碾压的施宝月。
青阳璞这样想着,出招心不在焉。
和他相反,施宝月从来就没有疏忽大意的时候,他连续出剑,甚至故意构陷出一个陷阱,让青阳璞从侧边攻击他。
青阳璞就这样上当。
与其说是上当,不如说是因为完全不在意。
太傲慢了。
施宝月这样想着,顺着他的空袭,直接用剑穿过他的脑袋。
青阳璞愣住,随后,他的嘴角扬起,笑了。
施宝月并没有就此停下动作,他将灵气灌注进长剑里面,想要震碎他的脑袋。
青阳璞抬起手,用手指夹住他的剑身,慢慢往上抬。
施宝月不退让,拿剑的手继续用力,剑身仍有往下的趋势。
这样抵抗下去不是办法,青阳璞干脆往前大步一迈,任由长剑更多地穿过他的脑袋,他快速靠近施宝月,朝他的胸口击出一掌。
施宝月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脚步往后一退,硬生生地将剑从他的血肉中拔了出来,并且只退了三步的距离。
“哈哈……哈哈哈。”青阳璞捂着自己的脑袋,手指渐渐用力,甚至直接抓进冒血的伤口里面,笑声嘶哑可怕,“不错啊,你确实不错。”
施宝月抬起白虹剑,剑身的血滴落在地板上,他冷酷的眼睛映在剑身上,并没有因为自己成功伤到青阳璞而表现出丝毫的高兴,同时,也不因感受到他的威胁而发抖。
青阳璞的手在伤口上一拂,伤口立即愈合,但是顺流而下的血并没有消失,将他的脸衬托得十分可怖。
“恶鬼。”施宝月小时候巨于魔界大门的前面,跟着父亲执行任务,驱赶过许多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青阳璞如今的眼神和神情,和他当年见到的怪物如出一辙。
“哈哈哈哈哈。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胡说八道,我曾经可是仙,在这之前是人,离妖魔鬼怪可是有很远的距离。”青阳璞的笑容越来越大,眼中的怒火越来越多。
“你的心。”施宝月开口。
青阳璞听到这三个字,心猛地一跳,莫名想到在仙界时,朋友当时也是在警告他之前,说了这三个字。
“已经是妖魔的心了。”施宝月早有判断,另一只手的手指擦过剑身,做好攻击他的准备。
“哈哈哈哈!”青阳璞止不住地大笑,随后笑容戛然而止,他的脑袋稍稍往下一点,眼神阴沉地看着他,“你真是该死。”
“谁又不会死呢?”施宝月很擅长惹怒人,“你不也寿命见底了吗?”
他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青阳璞怒不可遏,直接提剑冲向施宝月。
施宝月看他来势汹汹,不动如山,待他的剑到面前的时候,从侧边格挡,同时用力把他的剑压下去,插进墙壁里面,想要以此桎梏他的武器。
“耍小聪明。”青阳璞轻轻松松用力和他对抗,剑身直接划破墙壁,从墙体里穿出,朝施宝月削去。
施宝月的脸被挡住,但是仍能听到他不屑的笑声。
而后,他便从青阳璞消失,闪现到他的身后。
谁说要和他纯对剑了?
在施宝月就要从他的背后劈过去的时候,青阳璞马上就转过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
紧接着,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如同在人的肉眼中被削掉了一些动作一般,上一秒,施宝月挥剑,青阳璞挡住。下一秒,两人一同跃起,剑声已响,双剑却仍旧有一定的距离。施宝月的脚踩在墙壁上,剑在青阳璞的头顶。青阳璞的头发丝被削掉少许,但是人却成功闪过。
反复交锋,直到下一个回合之前,两人的动作暂时停住。
施宝月几乎占据巷子的出入口,剑在手中握,剑尖微微斜着向下,映着亮光。
青阳璞不敢置信地看着施宝月,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情:“你取回了你的灵力。”
不仅取回了从前所有修炼的灵气,甚至还有多。
毕竟裴承胤上次的行为相当大胆。
施宝月不应话。
青阳璞这一次的称赞真心了许多:“不错,你是真的很不错。”
“我不错的地方,你并没有发现。”施宝月如是说道。
在这个巷子里,施宝月之前所经之处,无数的屏蔽法术生效。
对于青阳璞来说,要破除一个屏蔽法术,很简单,要破除两个三个,也很简单,但是数量如此之多,就算他自信可以,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而这些时间,足够那边的裴承胤击败他的傀儡了。
“哼。”青阳璞发现自己确实小看他了。
擂台上,裴承胤已经和张子宣争斗至今,在这个过程中,张子宣已经渐渐落了下风。
裴承胤站定在现在的位置,手中持一张火符,直接抛掷过去。
他们之前的对决火药味很浓,但是确实精彩。
就在大家期待张子宣躲过火符的攻击,重振旗鼓的时候,他突然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毫无防御,任由那道火焰扑过他的脸。
“师兄!”
“师弟!”
璇玑云阁的人意识到大事不妙,大声疾呼。
不少观众也发现张子宣躲不过这道攻击了,虽然他们看戏看得不亦乐乎,但是大部分人可不想在这种地方看到人出事。
而始作俑者,裴承胤却冷静到了冷漠的地步,看着被他的火焰烧成漆黑身体的张子宣,就这样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师兄!”公良牧和几个人不顾对决的规则,冲上擂台,想要跑到张子宣的身边。
“停住。”裴承胤朝他们飞出一张符纸,无形的结界展开,把他们挡住。
“凌虚仙宗!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现在去救人,师兄还有救,快放我们过去!”
“欺人太甚!”
“师弟!”
“我们认输还不可以吗?”
眼看裴承胤狠心如此,璇玑云阁的人全部起身,准备强制冲破他的结界。
一个门派的人一起有了动作,凌虚仙宗这边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们也速速起身,和璇玑云阁的弟子形成对峙。
“谁敢动我们的大师兄!”江以宁不怒自威,双拳握住,随时准备冲击过去,把人打倒。
许知安站在他们之间,紧皱眉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把这件事情善了。
“嘶……这……虽然说好了是对决,但是这也……”
“凌虚仙宗就算赢了,恐怕也有很多人不服。”
“说什么呢,敢上擂台,就要有准备,死生不论!”
“别拱火了,没有看见两个门派就要打起来了。”
“那就看戏吧。”
修仙界中,大部分的门派关系并不好。
“那我必须要站凌虚仙宗的。”几个和凌虚仙宗关系好的,经常呵斥他们道德绑架的门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凌虚仙宗太过分了,我是不会帮他们的。”
在一片混乱之中,裴承胤闲庭信步,走到了身体被迎面烧焦的张子宣面前。
“你想做什么!”
“裴公子!住手!”
裴承胤伸出手,将焦尸的手臂直接拉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张子宣的身体掉落零零碎碎的灰炭。
天机枢的人从另一个方向,迅速靠近裴承胤,想要制止他的动作。
“显。”裴承胤将一张符纸贴到张子宣的手臂上,片刻,他手中烧焦了的尸体,便变成了一具木头身体。
这个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少修仙者吓到直接崩了起来。
“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情,希望有人和我解释。”裴承胤手一扬,把木头往旁边一扔的同时,解除了自己设下的结界,让璇玑云阁的人自由行动。
但是这一下,璇玑云阁的人反而站着不动了。
“为什么要派一个傀儡上台和我打?”他干净的左手手指托着下巴,脸上带着笑,看似好奇地询问,实际上是在追责,“不过我对规则的理解不算深刻,想要问问其他人,这样有没有犯规?”
不过就算不会犯规,胜负也分了。
天机枢的人马上赶到,随后蹲下去,探查那具傀儡的身体。
检查再三,最后,几个弟子互相确定一般地点头。
确实是傀儡。
“裴道友,抱歉,是我们检查不周。”天机枢的人道歉,随后看向璇玑云阁的位置,“璇玑云阁的道友,请解释。”
“怎么会是傀儡,这是我们的师弟!”一位明显上年纪的弟子最终选择上前。
“众目睽睽,我刚才没有做手脚,你们都看得到。”裴承胤丝毫不惧,“至于为什么,这也是我的问题。”
凌虚仙宗那边,有弟子终于找到了机会,同样喊出那四个大字:“岂有此理!”
“还有,欺人太甚。”江以宁提醒他。
许知安闻言,眼疾手快,捂住那个弟子的嘴巴。
“欺人太甚!”另外一边的弟子帮忙接话。
许知安双眼一黑,你们能不能不要添乱了。
璇玑云阁这边的人看上去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无法解释,最后只能沉默。
“抱歉。”天机枢的人只能反复表示歉意,“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这里是天机枢的地方,你们是领会人,你们做决定就好。”裴承胤轻声细语。
“好,多谢道友宽容大度,天机枢必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有人说完这句话,随后对着领会人点头示意。
领会人明白他们的意思,马上站了起来,对着观众席宣布道:“璇玑云阁犯规出局,这一次的胜者为凌虚仙宗!”
“哇!”凌虚仙宗那边,雀跃无比地跳了起来。
他们终于完成玉虚怀的所托了。
当然了,有比他们更高兴的门派,就是合欢宗。
“裴承胤也是最终的胜者,凌虚仙宗从此将是下一任修仙界的盟主。”天机枢的人宣布。
人群起立,一同拱手,对着裴承胤行礼。
确实是心悦诚服。
首先,在这里获得最多人支持的门派就是凌虚仙宗。裴承胤也用三场试炼,证明他不仅实力过人,做事恰如其分,更重要的是,明察秋毫且大度。
“玉虚怀从哪里捡来的那么厉害的弟子?”有人唏嘘不已。
站在问这个问题的弟子旁边的一个人憋了好几天了,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猜是皇宫。”
“啊?”有人反应不过来。
“我从前应召进过皇宫,先帝和这位裴公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还一个姓……”
“哈!!!”
此人震天动地的惊讶声,被贺喜的声音冲击而不见。
裴承胤的脸上挂着如花盛开的笑容,嘴角根本无法停止上扬,四处回礼。他谢完礼后,朝凌虚仙宗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终于让他的笑容顿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许知安朝他招手。
裴承胤的脸上重新挂上虚伪的笑容,走向许知安。
“宝月追着一个人走了。”许知安连忙告诉裴承胤。
裴承胤的脚步已经往走道上挪了,一边笑着一边和许知安说道:“你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嗯。”许知安点头。
话说完,裴承胤不顾其他人的眼光,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紫色的蝴蝶。
蝴蝶寻找他很久以前下在施宝月身上的千里追人的符纸,飞走了。
裴承胤马上追了上去。
自然而然的,全部人不解地目送他离开。
“咳咳!”许知安大声咳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修仙者们把视线转换在他的身上。
“我们的师父玉虚怀,特意写了一封信,让我在今日,通知一下大家。”玉虚怀早就知道有裴承胤出手,此事十拿九稳,因此就算奄奄一息,还是把自己准备了多年的获奖感言小改了一下,然后塞给了许知安,让他一定要在裴承胤赢了对决后,让他念出来。
许知安收了信,本来想故意装作忘记这件事情,但是现在,正是转移洽谈人视线的绝好手段。
因为他相信,按照玉虚怀的人格,这封信里面的内容,绝对会让人不适到忘记跑开了的裴承胤。
“我要念了……”许知安展开信,走到最前面的位置上。
紫色的蝴蝶往前飞,璀璨夺目而又脆弱易碎的翅膀落到那漆黑的眸子前面。
施宝月看到那只蝴蝶,毫不意外,并且笑了。
在之前的你来我往中,施宝月还是受了不少的伤,并且和青阳璞互换了位置。
现在,青阳璞站在巷子的唯一出入口,手中的剑也沾上了血,他阴沉着脸盯着施宝月,冷声道:“死到临头,还笑得那么开心。”
“有我在,谁敢动凌虚仙宗的人?”属于第三人的声音响起。
青阳璞快速地转过头,视线扫过裴承胤的脸。
裴承胤在出声以前,就已经动手了。
数不清的刀刃直接飞出,全部迎面插在青阳璞的脸上,同时一根绳子沿着他的脚,迅速把他捆了起来。
符纸一张接着一张。
青阳璞的身体在不同的符纸中间,仿佛身体被扭曲。
然而不管他承受多少的痛苦,都无法死去。
“大师兄。”施宝月喊他,同时手里抬起某样东西。
一颗金色的珠子。
熟悉的气息。
“坤地元……”青阳璞一只手朝他伸出,想要抓住那颗珠子,同时,另一只手伸向裴承胤,无比渴望而又贪婪地喊道,“乾天玉。”
裴承胤拔出星袭月剑,和施宝月对视。
两人持剑,从两边朝青阳璞冲了过去,施宝月直接捅破他的脑袋,裴承胤穿过他的胸膛。
平平无奇的攻击,但是乾天玉和坤地元的力量互相呼应,可以吞噬万物、使灵气不断循环流转的鸿蒙珠,一击便把如今的青阳璞击溃。
裴承胤施加在他身上的绳子将他紧紧束缚,随后包裹起来,完全封住他的行动。
施宝月和裴承胤同时抽剑,眼看着青阳璞摔在地板上。
裴承胤对施宝月说道:“你不是要报仇雪恨吗?动手吧。”
现在状态下的青阳璞,只需要一剑,就可以杀死了。
施宝月皱眉,看着在地板上蠕动着,不能发出声音,但是身体的语言看上去焦虑无比的青阳璞,一时之间,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作。
裴承胤好奇地看着他。
“他的话,我和天机枢的人说好了,就交给他们处理吧。”施宝月如是说道,平平淡淡。
他的话说完,发现对面的人却沉默,连忙抬起头,就发现裴承胤双手交握,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施宝月:“……”。
你又想做什么?
“你真的长大了?”裴承胤感动地上前,一脚不小心踩到青阳璞的身体,但还是坚持往前走,走到施宝月的旁边。
他从前根本不敢相信,施宝月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施宝月闻言,莫名就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无奈感,他收起白虹剑,别扭地说:“我要是没有长大,你怎么会和我做那些事情?”
裴承胤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不敢置信的触动中。
他靠施宝月太近,而且没有用力握住手中的剑,剑直接往下掉,差点插到施宝月的脚。
施宝月嘴角一抽。
“小宝月!”裴承胤情不自禁,干脆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施宝月环住他的腰,动作温柔,但是表情却阴寒地看着地板上的人。
那具身体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真的有什么话要说。
但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施宝月放了传音符。
傅贤马上带着人赶到,直接带走了青阳璞,随后他看向施宝月和裴承胤。
“小王爷,恭喜你。”傅贤显然早就知道了裴承胤的身份。
裴承胤朝他笑了笑。
“坤地元已交于凌虚仙宗。”傅贤着重提醒这件事情,随后看向施宝月,“我们还在审问施宝树,等把这个堕仙控制住后,再一起询问,必定还你和阴山灵宗一个公道!”
在天机枢的眼皮底下,居然发生了这样的悲剧,傅贤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人是崩溃的。
所以施宝月要求合作后,他很快就答应了。
施宝月出计划,天机枢仗着一无所知的中间人身份设局,围困施宝树,从他的身上拿走坤地元。
至于堕仙,那是意外之喜。
“我相信你们。”施宝月的态度仍旧是不咸不淡。
傅贤让人把青阳璞带走,离开之前,他回头看着施宝月一眼,问他:“你要去看一眼施宝树吗?”
施宝月摇了摇头。
裴承胤在他的身后,看着故事,似乎走向了结局,但是莫名的,他的心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似乎某个方向,有一双眼睛,在偷窥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在无声窃笑。
裴承胤连忙转过头去看,后面是一堵墙壁,什么都没有。
第100章 大师兄有点要求宝宝~
此次会议结束,个别门派有事赶着离开,大部分的门派都打算在天机枢这边再逗留十天半个月。凌虚仙宗的弟子是必须留下来的,因为天机枢有很多的事务要转移给他们,顺便还要连续开几个会议。
因为每个会议的侧重点不一样,所以偶尔许知安会参加,偶尔施宝月会参加,有的时候,他们休息,就由公孙泽锡和江以宁去参加,但是不管他们如何轮换,裴承胤都必须要在场。
连续开了几天会议以后,裴承胤一回到客栈,马上就跑施宝月的房间里。
“怎么了?”和他相反,施宝月最近倒是挺悠闲的。他坐在桌子旁写字,听到有人不打招呼就冲进他的房间,一下子就猜到是谁来了。
那么闲,也不见他去阴山灵宗,看上去是真的履行诺言,一心一意陪着裴承胤。
其实裴承胤大可说一句,哎呀,只要你最后能回来就可以,如果你真的想回家,那就回家吧,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如果想要装大度,这番话是最合适的。
但是,不行!
裴承胤发现自己确实不大度。
要是施宝月回了阴山灵宗,发现那边的生活更加舒心,末了,打算因此背弃他们之间的诺言,就此和他告别,住进阴山灵宗,一年半载地去凌虚仙宗和他见面,那他要怎么办?
打瘸施宝月的腿吗?
这样一考虑,不让施宝月接触阴山灵宗才是正确的。
反正那个地方阴气森森,一看就不是好人家去的。再说了,施宝月就算和阴山灵宗彻底脱离关系了,有他养着还不够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要养一个人,完全可以养得白白胖胖比起阴山灵宗,还是在他的身边生活更好。
想到这里,裴承胤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把来这房间原本的目的暂时放到了一边,开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你说你,胖了的话,是什么模样?”
施宝月闻言,抬起头看了裴承胤一眼,表情颇为无奈,告诉他:“人胖了瘦了,不都是一个模样。”
“嗯。”裴承胤端详他的脸,似乎还在自己的想象当中。
“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的吧。”施宝月看着他的架势,不信他只是进来说这种无聊话。
裴承胤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施宝月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过身体,抓住他的双手,耐心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裴承胤觉得此事难以启齿。
施宝月在等他把话说出来,仰头看着他那张纠结的脸。
“嗯嗯嗯,你明天能不能私底下和天机枢的人说,如果不是必须要我在场的会议,就不要叫我了。”
让他休息一下吧,不然真的要死了,他活到现在,何尝如此劳心劳力过?
“就这件事情?”施宝月被逗笑了。
裴承胤没有一点尊严地连续点头。
“好。”施宝月答应他。
“咳,记得不要当着我的面问。”裴承胤的脸皮有时候很薄。
“我明白了。”施宝月都听他的。
“宝宝。”裴承胤笑逐颜开,就着这个被他拉住手的姿势,弯下腰去亲他的脸颊。
施宝月轻而易举就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似乎现在不管裴承胤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毫无原则地点头。
“等你的好消息。“裴承胤收起笑容,装作严肃的模样看着他。”好。“施宝月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出一个“不”字。
裴承胤看目的达到了,拍拍屁股就准备回去休息了。今天开了一天的会议,真是累死人了,他要早一点睡觉。
“喂。”施宝月扯住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
“你有事吗?”裴承胤在想,如果他要和自己谈论回阴山灵宗的时候,自己要不要就现在就打瘸他的脚,但是他真的这样做了,施宝月明天还会帮他去天机枢说话吗?
“今晚要不要在我这里睡觉?”施宝月说得委婉,但是个中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
“可是我今天好累。”裴承胤并无虚言。
“哼。”施宝月不满地冷哼。
就这一声,施宝月习惯性发出来的声音,让裴承胤自那天开始产生的不协调和危险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这几天,每当施宝月哼来哼去的时候,裴承胤总是会不受控制响起那个在他的脑海里待了好几年的系统。
它也很喜欢冷哼。
一旦产生这个想法,裴承胤就会把系统的更多言行和施宝月联系起来。
确实是非常相似。
“对了。坤地元呢?”裴承胤想起这件事情。
“在这里。”施宝月听到他的问题,毫无顾虑地把一颗金色的珠子拿了出来,并且放到桌面上。
裴承胤打量着那颗珠子。
“暂时不能给你。”施宝月抱歉地看着他,“过段时间吧。”
“我都说了,我从来没有想要这样的东西。”裴承胤让他把珠子拿出来,并不是想要独吞。
“为什么?”施宝月提醒他,“若你得到了另一半,世间你再无敌手,甚至可以轻松飞升。”
裴承胤撇嘴,一副懒得和他辩论的模样。
施宝月笑了。
“我哪里舍得抛下你,一个人享受长生不老啊。”裴承胤对长生不老、天下无敌、飞升成仙都没有兴趣,但是不妨碍他换一种说法来展示他甜言蜜语的本事。
“油嘴滑舌。”施宝月话虽如此,但显然对他的话术十分受用。
裴承胤在施宝月的目光中,拿起了坤地元,一颗金色的珠子。
施宝月任由他处置自己身边的一切东西。
“有点奇怪。”裴承胤开口说话。
“怎么说?”施宝月对他句句有回应。
在他的面前,裴承胤不需要乱七八糟的话术,单刀直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我第一次靠近这颗珠子时感受到的气息有一点不同。”
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坤地元,应该就是施宝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了。
现在他和这颗珠子靠得更近了,但是却没有了灵气生生不息的感觉。
施宝月认真倾听他的话。
“你见过我身上的珠子吗?”裴承胤自己是看不见的,毕竟他身上的珠子若想要冒头,便是他死生交替的那一刻。
“见过。”施宝月诚实地点头。
“我身体里的珠子是什么颜色?”他好奇,“和这个长得一模一样吗?”
“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在冒金光。”施宝月描述当时的情景,“但是开始为师兄构建身体的时候,珠子就变成黑色了。”
裴承胤将手中的珠子随意抛了抛。
施宝月痴迷地看着他玩珠子的模样,发现,他这个角度也很好看。
“你说过,乾天玉和坤地元,一个代表算无遗策的天,一个代表生机勃勃的地。两者在一起,天地灵气互相运转,才能循环往复。”裴承胤的手指一弹,把珠子放在一根手指上面,动作利索地转了一圈。
“是这样。”施宝月从家里的书籍也看过类似的知识。
裴承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对着他歪头一笑,发出调皮的声音:“嗯?”
“哈。”施宝月跟着他笑了,随后收起表情,一本正经地问他:“你到底是不是要回去早点睡觉?”
“真的真的。”裴承胤把手中的珠子抛向他的怀里,连忙转身就要走,“明天的事情,你不要忘记了。”
“知道了。”施宝月顺手把珠子收起来,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来得及告诉裴承胤,答应过你的事情,他有哪一件没有做到过的?
因为心里的负担已经说出口,裴承胤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特别开心地睡着了。
尽管在意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似乎又涌现出莫名其妙的失衡预感。
他到底是在担忧着什么?
裴承胤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到了第二天,又是在天机枢长达半天的会议,裴承胤的屁股粘在椅子上,感觉到屁股要变扁了。
终于,会议结束了。
“可否借一步说话?”施宝月走向傅贤。
傅贤自然地点头。
裴承胤在门外等他,满怀期待地等着施宝月给他带来好消息。
没有多长的时间,施宝月就出来了,他先把门关上,便走向裴承胤。
裴承胤现在的状态,就是四个字,望穿秋水。
“我问了,还帮你争取了一下。”施宝月不像他,没有用语言玩弄别人的爱好,因而直接告诉他答案,“他们不答应,说很多事情必须和你亲自交接,而且还需要你的意见,所以你不能缺席一个会议。”
裴承胤闻言,大受打击,身体摇摇欲坠,最终,往前面一倒,直接倒在了施宝月的怀里。
施宝月伸出手抱住他,嘴角上扬。
心情难以抑制,心里话便顺畅地说了出来:“太可爱了。”
“谁?”
“你。”
“哪里?”
“都。”
这话不错,但是现在的裴承胤笑不出。
“好啦。”施宝月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大不了我只要有空,就都陪你过来。”
裴承胤抹了一下脸。
他想要的结果是他可以安心待在客栈偷懒,少踏足这个只会开会的地方。
“肚子饿了吗?我带你去外面吃东西,就昨天那个小店,你不是很喜欢的吗?”施宝月哄他先离开这里。
裴承胤哭哭啼啼,告诉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一辈子这么长,就因为在这里的几天就不开心了?”施宝月觉得好笑,“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早点回去休息。”
“我下午还有一个会。”裴承胤越说越崩溃。
“好好好,到时候我陪你来。”
好说歹说,终于是把裴承胤劝走了。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暗处的一双眼睛,又在盯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