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师兄有契兄弟哥哥,你长大了
施宝树的手里拿着那幅画,手间的红绳挂在指尖,没有马上把卷轴系上,便见,那幅画悄悄往外拉开,露出了一小截的内容,里面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来。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不过是不小心展开的话,但是施宝树马上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哥哥。”
“真的是哥哥。”
“宝月哥哥,长大了。”
“怎么会就长大了?”
怎么会就长大了,明明彼此之间的印象,仿佛永远都是那矮小的稚嫩少年,他们已经永远不会再长大了,却看着那个从前几乎同样高的哥哥,一下子变成了大人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从来都不能想象的事情。
就算他们看着施宝树,也无法想象,原来施宝月也会长大。
施宝树想要说,我也一样。
风吹动红色的绳子。
施宝月并没有再去看施宝树。
施宝树认为,他不可能没有认出这张脸,那么,但是他自以为他没有认出自己,还是仍旧想要装模作样?
施宝树这样想着,却看到施宝月转过了身体。
当他一背对着自己,施宝树才发现,自己如果只看到这个人的背影,确实有可能认不出来了,差太远了,明明一胞同生,现在的气质和体态确实南辕北辙。他这些年来是十分随便地浪费这些时间,消瘦而又目光阴沉,但是施宝月并不是这样。
他本以为胞胎兄弟,不管多久过去,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施宝月真的能过得好吗?他遭遇那么多,难道不应该活着都在噩梦里面吗?如果常年被心理折磨,又为何还能健康长大呢?
这一切到底是有什么他猜不到的故事?
却见,施宝月转过身体去打量裴承胤,本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看一眼就好了。只是眼睛一盯着这个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将他散落的散发整理好。
裴承胤看着他。
做了第一个动作以后,他很快就放弃了一些矜持,又帮裴承胤整理袖子,还顺手替他拂了拂衣摆,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或者不舒服的地方?”
“咳咳。”裴承胤提醒他。
施宝月抬眼看他。
裴承胤朝他伸出手。
施宝月轻轻地接住他的手,检查了两遍,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如果不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下,说不定还会捏两下,这个人的手真是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甚至怪不得裴承胤会成为符修,他就是懒得拿重一点的东西吧。
“扶我回去。”裴承胤因为刚才萌生过趴下去保命的想法,现在觉得有点丢脸。
施宝月不明所以,但立刻一手扶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把他扶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周复礼:“……”
他从施宝月帮裴承胤整理衣服开始,就很想问,这位施师兄,你把他的活都干完了,是不是等着某一天看他失去工作?这个世间,真是人心险恶!
施宝月把裴承胤扶回位置上,仍旧是不放心,一直要问他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对劲。
裴承胤哪里都没事,只是觉得丢脸,他伸出手,从侧边挡住自己的脸,朝他摇了摇头。
施宝月看他是这样的表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心,蹲在他的面前,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担心地看着他。
隔着一段距离,施宝树的眼睛,一直看着那边的两个人,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维。
“宗主!你终于现身了!”
天机枢掌门说完这句话,手中的玉杖直接往地板上一点。
天机枢里有无数的阵法,他启动了其中一个,一个围困的阵法就在施宝树的脚下生效。
“哈。”施宝树是真的觉得很好笑,他先是悠然自得地把手中的卷轴边缘用手指按住,随后把卷轴放在手中转了转。
其他人,不管是坐得远的,没有被刚才的攻击波及,仍旧毫发无伤的,还是被打翻了坐在地板上,狼狈不堪的,都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这是这一任阴山灵宗的宗主首先现身于众道的面前,他们都好奇他到底是有什么本事,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天机枢的应召。
施宝树便在这些质疑和好奇的目光中,快速转动着手中的卷轴,随后,这一副画便一下子展开,绕着整个阵法转圈后,即刻敲击阵法的边缘。
就此一瞬间,困住施宝树的阵法就消失了。
施宝树的手一扬,把画收了起来,并且这一次,利索地用绳子把卷轴绑了起来。
阵法被破,天机枢的掌门被反击的力量打了过来,玉杖一横,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是身体还是禁不住冲击,往后一倒。
傅松砚及时扶住自己的父亲。
所有人朝施宝树看去。
“有话好好说。”施宝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要随便对我动手。”
“那么,就请宗主入座吧。”天机枢的长老已经清楚他非池中物了。
“哼。”施宝树重新戴上面具,随后走向给他安排的位置。
“其他人也请坐吧,若有受伤人员,让我的弟子们带去疗伤,是我照顾不周了。”天机枢的掌门重振旗鼓。
不管怎么说,阴山灵宗的宗主愿意出现,已经完成了他们一开始的目标了。
因为阴山灵宗的到来,现场确实陷入了一些吵闹。
“多谢刚才施救。”之前不少被裴承胤施救的人,来到他的面前,和他道谢。
施宝月听到脚步声后,就立刻站起来了,把地方让了出来。但是他又担心裴承胤有哪里不舒服,所以只好和后面的人比了一个示意和道歉的手势。
坐在他后面的人是周复礼:“……”
你爱站在那里就站呗,他没有意见,就算有意见,有人为他发声吗?
“无需挂怀,举手之劳。”裴承胤放下手,朝他们点头示意。
“非也非也,此乃救命之恩,怎么能不挂心?”他们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裴承胤及时出手,他们就算不死,现在也要躺着被送着离开这里了。
裴承胤一下子就笑开了。
其他人都被他的笑脸晃了一下。
“其实真的还好。”裴承胤嘴里这样说,但是笑容特别灿烂,眼睛都在闪闪发亮。
“非也非也。”
“还好还好。”
江以宁和坐在旁边的许知安嘀咕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不能放大师兄出门了,真的会很容易被人骗走。”
到那时候,大师兄的哥哥就来上门要人了。
许知安转过头,看着江以宁。
“对了,还没有请教阁下姓名。”有人想起这件事情,“我看各位坐在凌虚仙宗的位置上,但是玉虚怀掌门却不在。”
“家师正好在破境,事过突然,不得不闭关了,所以就由我们代替他来处理这里的事。家师已经交代过了所有的事情,让我们如常便可。”裴承胤笑道。
啊,其实玉虚怀根本就没有交代些什么,只说自己打点好了事情,但是又没有说到底打点了哪些门派。他们其实很想问,但是玉虚怀的情况其实相当于奄奄一息了,那天可以起床送他们出门,其实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他的精神逼身体更糟糕,所以他们也没有机会再去问更多的问题。
裴承胤只能说话含糊其辞,懂的人自然会懂他在说什么,不懂的人听着他的话自然也不会听出别的什么。
“原来如此。”实际上,大部分的修仙者也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许知安看了,微微一笑,随后收起笑容,看着江以宁,故意摆出严肃的脸,说道:“大师兄精着呢。”
在皇宫长大的小孩,普通人怎么和他玩心眼?
“那就好了。”他们中,有一些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裴承胤记住那些人的脸,再次笑着点头。
“对了,我忘记报上家门了,在下裴承胤。”裴承胤连忙介绍道。
他们开始互相拉扯起来了。
施宝月见状,想要回去坐好。
“对哦,这位道友高姓大名?”有人注意到了施宝月,不让说,他们过来的一个原因和他有关系,想要看看可以化解幽冥业火图的人是谁。
施宝月抬眼。
众人对上他的眼睛,莫名微微往后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双眼睛给他们一种似成相识的威胁感。
“这是我的小师弟。”裴承胤抬手,指着施宝月,决定沿用施宝月之前的化名,“可以叫他裴月。”
施宝月看着裴承胤,默认了他给予自己的名字。
“裴乃稀有姓氏,两位缘分如此,居然不是兄弟吗?”有人惊讶。
“虽然不是兄弟,亲如兄弟啊。”裴承胤话中自有深意。
施宝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后本来想马上移开视线的,但是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又转了回去。
“缘分妙极。”有人感慨道。
他们和裴承胤打完招呼后,慢慢告辞,不再打扰他们了。
“我何德何能成为大师兄的兄弟?”施宝月小声说。
要知道裴承胤的兄弟,不就是皇家子弟。
“契兄弟。”裴承胤贼兮兮笑着,抬起手肘,展开繁杂的袖子,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施宝月不知道契兄弟是什么意思,但是从他的表现,大概能猜到意思,突然就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你每天都在学习些什么?
要不是现在在不方便的地方,裴承胤就要笑倒在他的身上了。
裴承胤笑着,发现施宝月突然皱眉。
施宝月感觉到自己的侧边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正想要转过头去看,却见裴承胤朝他打了一个响指。他的注意力即刻被吸引走,问他:“做什么?流里流气的。”
他第一次看到裴承胤打响指。
“做什么?让你坐回去。”裴承胤命令道。
施宝月一边觉得他莫名其妙,一边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天机枢的掌门傅贤等了好一会,看到所有人都坐了回去以后,便用手中的玉杖敲击了一下地板。
瞬间,一个笼罩在整个会议之地的阵法开启了,阵法里传出一阵有规律的让人舒服的鸣唱的声音。
人们不知不觉地安静了下来,一方面是被这个声音抚慰了心情,一方面安静是为了能更好地听到这个声音。
傅贤见无人说话了,这才把阵法撤掉。
“诸位。”傅贤开口,声音通过特殊的阵法传了出去,“今日将大家召集于此,是有几个大事要和大家商议,请诸位费心听好。”
在场的人既然来到,都大概清楚他喊他们来的事情。
“首先我要道歉。”傅贤心怀歉意地弯下腰,朝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天机枢千年来,都保管着乾天玉和坤地元,此物非天机枢独有,而是众道友信任天机枢,在千年前的会议中一致通过,存放于此,希望乾天玉和坤地元互相运转,继续为大地提供生生不息的灵气。然而,前段时间,皇宫那边传来有乾天玉的消息。也是那时候,我们才发现乾天玉和坤地元早已被替换了。这是天机枢保管不利,我们难辞其咎,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我们的错误。”
无论如何都不能弥补,乾天玉和坤地元是如今大地上唯一的神器了,甚至还是能为大地灵气提供循环的宝物。
也正是因为两个珠子不在一起了,这些岁月来,大地灵气才会枯竭如此。
“天机枢犯下如此错误,不再适合当修仙界的盟主了。”傅贤开会之前,早就做好了卸任的准备,“这一次会议,我们将辞去这份千年来的责任,在这一次会上,选出新的盟主。”
众人认真听着他的话。
“我们已经在圣上说好了。”傅贤继续说,“他会把手中的乾天玉交给新的盟主。”
这一次,哗然的人增加了许多,不少人甚至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世间至宝,乾天之玉。
江以宁见状,头疼地挠了挠脑袋。
这事闹到这么大,万一被人发现,皇宫里的乾天玉也是假的,那该怎么办?
从这个角度思考,凌虚仙宗也必须要拿下这个盟主的位置了。
“那么,坤地元呢?”有人提出疑问。
乾天玉现世了,另外一半呢?
“现在仍未有坤地元的任何消息,但是天机枢在那以后,会继续赎罪,持续寻找坤地元。”傅贤只能这样保证了。
“你们真的没有独吞吗?”席位上,有人提出了疑问。
傅贤叹气,看向那个方向,发誓道:“若天机枢有这方面的心思,受传心咒而死。”
“嘘。”现在说这话,无用!
“这不是我现在的保证,而是千年前,我们保管乾天玉和坤地元的时候,打在自己身上的烙印。”傅贤言之凿凿,“而且如果我们要独吞,为何不独吞全部呢?”
其实要反驳他这句话有很多说法,比如说自己独吞一半私用,另一半给人间的帝皇,以攀求关系。
但是裴承胤可不能继续给现在的场面添加麻烦,更别说,这句话还会连累他的哥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有想法,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其他人没有再追究,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关于乾天玉的动向。
“我们晚点会给每个门派分发特殊的纸张和笔墨,请每个门派的代表,给你们想要支持的门派投票,也可以投自己的门派。我们将会选出票数最多的八个门派,最后用比试的方式决定盟主。”
投票看声望,实力看威望。
“大家先投票,我们算票的途中,继续谈论下一件事情。”傅贤抬手,朝他们示意,他们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确实有很多。
天机枢的弟子给每个门派的人发投票用的纸张和笔墨。
送到凌虚仙宗这边的时候,施宝月接下了,随后放到裴承胤旁边的桌子上。他用毛笔沾上墨水,然后把笔递给裴承胤。
周复礼在后面盯着施宝月:“……”
你能不能给他留一点工作!就一点!
“谢谢。”裴承胤笑着从他的手中接过毛笔。
“嗯。”施宝月点头。
其实他们两个人在外面的互动很正常,但是稍微敏锐的人,都会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的不对劲。
施宝月看着裴承胤下笔,直接写上凌虚仙宗四个字。
“那么直接?”不用做点表面功夫吗?
“啊?”裴承胤天真无邪地抬起头,他完全没有想过写上别的门派。
“就这样吧。”施宝月想说没事了。
裴承胤一下子就笑开了,随后把笔搁下,把纸张递给施宝月。
施宝月把这张折了起来,等天机枢的人拿着盒子过来,回收纸张的时候,把投票纸放了进去。
天机枢的弟子想要把所有的的纸张都收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在这个等待的期间,裴承胤微微转过头和施宝月交流。
施宝月戴着兜帽,又蒙着脸,几乎是看不到一点脸的状态,但是突然的,他听着裴承胤的话,双眼弯弯,明显是在笑的表情。
这一切,都映在了施宝树的眼睛里。
他的嘴角勾起,阴冷地笑了。
仿佛明白了施宝月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的原因。
就在他冷冽地看着那边的情况的时候,裴承胤突然伸出手,按住施宝月的脑袋,稍稍用力,把他的脸掰向旁边。
施宝树还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就看见裴承胤的脑袋一偏,对上施宝树的视线。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裴承胤勾起嘴角,露出了颇有威胁性的笑容。
你在看什么?
施宝树转开了视线。
就那么短的时间,施宝月就用力,硬是转头去看裴承胤,似乎知道他肯定在趁自己不能看他的时候,在鬼鬼祟祟。
“你在做什么?”施宝月有的时候猜不到他行为背后的目的,直接问出口。
“和别的青年才俊眉来眼去。”裴承胤不算撒谎,接着突然痛叫,“啊。”
因为施宝月用脑袋去撞他,明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还是被气到了。
“喂喂喂。”许知安不满地用手挥他们,“你们两个人适可而止啊。”
清醒一点,别在大庭广众下亲亲我我了。
施宝月马上甩过脸。
他本来是想要借此不和裴承胤对视,但是没有想到这一转头,就看到了阴山灵宗那边的情况。那里坐满了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面具,甚至散发着一样气息的一排又一排的人。
施宝月立刻皱眉。
原本脸背对着他的施宝树,似乎有什么感觉,慢慢把头转了过去。
这一对生来同胞,而后完全断绝了关系的兄弟,隔了多年,第一次再次看到了对方。
施宝月依旧没有表情,尽管他知道对面的人已经认出了自己。
他早就决定好了自己要怎么做。
施宝树必须要死。
施宝树看到施宝月坚决的目光,莫名的,表情先崩溃了,他面目扭曲,本就尖锐的脸庞,上面的五官几乎要碎裂了。
在场肯定是有不少人在盯着施宝树的,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阴山灵宗的宗主。这个宗主的长相是朱唇皓齿,是卓尔不群的长相,但是他现在的表情太可怕了。
其他人纷纷不敢再看。
“我们已经把票都回收了,会在这里清点票数,大家都可以看一下。”天机枢推来了一块大牌子,隔壁的盒子装满了收回来的纸张。
弟子们打开纸张,把门派的名字写上去,有新增的门派就写上名字,给同样门派投票的就在后面加上票数。
“清点票数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个期间,我们需要处理第二件事情。”天机枢不愧是帮忙主持了千年的修仙界会议的,对于流程的安排十分合理。
大家认真听着。
傅贤看向施宝树,冷声道:“阴山灵宗的宗主,我们有事要问你!”
终于,要解决这个问题了。
施宝树抬眼看他,阴恻恻地笑了。
第92章 大师兄的门派中选天机枢pk阴山灵宗……
随着傅贤的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施宝树的脸上。
“有事便说吧,不然找我来是要做什么呢?”他抬起手臂,骨瘦如柴的手从宽大的袖子中伸出,上面甚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像是被刀剑划破的,有些像是被各种细小的东西划伤的。
其实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瘦的,相对而言,脸上稍微还有一点肉,穿着鲜红色的宽大衣服,本来是挂不住的,但是长相又稍微拉回了人的观感。
人们很少见到这样如同恶鬼的人。
阴山灵宗确实是基本不显于人前,行事诡异且残酷,甚至管辖处都是魔修和邪修,管理人当然不可能是正气凛然的人物,但是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可怖人物。
也许是有人的目光过于赤裸裸了,施宝树直接用眼睛横了过去。
那一片区域的人马上就转开了视线。
“宗主!”也许是因为施宝树的外形过于稚嫩,实际上年纪也不大,傅贤有教训毛头小子的想法,用手中的玉杖狠狠敲击了一下地面,吸引他的注意力。
施宝树即刻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动作和行为都像小孩。
他确实就像是没有人教育,就此随着时间而身体长大,思维却停在某一个岁数的小孩一样。
“阴山灵宗占据一方山头,而且不需要管理任何范围内的平民问题。”傅贤拿着玉杖,朝他的方向靠近几分,“附近的问题,都是交给天机枢的,这是我们的约定,因为这样你们就可以用全部精神管理魔界的大门,防止妖魔跑出来为祸人间。”
“是这样啊。”施宝树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随后,丝毫不在意地问道,“这个事情,之前没有人告诉我啊,但是实际上,魔界的大门确实没有打开吧,我在家多年,没有见过门开的时候。”
他不仅态度像小孩,说话也像是顽劣不懂事的孩子。
“魔界除了大门,还有其他传送门,宗主,不要装傻了。”傅贤不信他不知道,“前段时间,合欢宗给一个天机枢的弟子下咒,我们派人去调查,亲眼所见那个合欢宗的弟子打开了魔界的传送门。”
“哈。”他的心性虽然像小孩,但是个*性阴毒,“你有何凭证呢?”
傅贤和他对峙。
施宝树的身体往前,微微笑着,嚣张而又无所畏惧,他说:“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把本人带出来吧,我也想听听她是如何越过我,打开魔界的传送门。”
本人已经随着关闭的大门,被吸了进去。人进去魔界,还有活着的吗?
傅贤的面目有点扭曲了。
他感觉到了施宝树的对他的挑衅。
“请让我来演示吧。”傅松砚在旁边开口。
施宝树的视线转向他。
“我在合欢宗调查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一位道友,他会一门法术,可以吸纳传送阵的气息。”傅松砚拿出一张看似普通的符纸,展示给施宝树看,“按照宗主的说法,魔界的传送门在你的管辖下,没有对外打开过,那么自然我也不可能吸纳魔界的传送阵。”
施宝树皱眉。
傅松砚展开图纸,上面的图案清楚地进入施宝树的视线。
“复原。”傅松砚按照那个人教他的方式,手指一划符纸,打开符术,随后将符纸飞向空中。
符纸浮在空中,上面的符箓从纸张表面离开,随后逐渐放大。
到了这一步,还是普通不过的符术。
突然之间,那红色的符箓居然如同受伤的人一样,哗啦啦往下流血。
“这是什么?”有人被吓了一跳。
“阴山灵宗的法术?”有人不太确定。
“啊。”施宝树笑了,因为他能确定,这就是阴山灵宗的法术。
符箓瞬间散开,展开了一个传送阵,充满了魔界的气息。
“这是我在当时在合欢宗传送阵里吸纳的气息,如果我往里面添加灵力,甚至可以原模原样地打开那个阵法。”傅松砚说道,“宗主,还需要狡辩吗?”
“一个传送阵不小心被打开,那只是我的小疏忽。”施宝树认也不认。
“宗主。”傅贤摇头,似乎是想要他不要再狡辩了。
“好吧。”他双手一摊,无所谓地往椅子上一摊,后背靠着椅子,脑袋往后仰。
其他人盯着他,都在审视着他。
“就算是真的。”施宝树猛地抬起头,阴森地笑了,“那又如何呢?”
“你敢认便好了,阴山灵宗没有按照诺言,守住魔界的大门,放出妖魔,危害人间,宗主,看来阴山灵宗要挪位了!”傅贤的玉杖再在地板上点了一下。
施宝树皱眉,这时候才发现有问题。
“离开这里!”他对着后面的弟子说道,同时站了起来,准备逃离这片区域。
但是太晚了。
天机枢既然敢请他来,就是万事俱备。
阴山灵宗坐着的区域,升起来一个阵法。
在两边的人自动闪避。
“区区一个阵法,就想要困住我?”施宝树觉得好笑,再次拿出手中的卷轴。他这一次甚至不需要打开手中的画,卷轴直接在手中一转,随后用力握住,施法攻击阵法。
阵法随着他的法力冲击而碎裂。
“哼。”施宝树不屑地笑了,甚至挑衅地往傅贤所在的方向挑眉。
“毛头小子,天真!”傅贤的玉杖连续在地板上点了好几下。
施宝树皱眉。
他的脚下又一次升起了数十个阵法。
施宝树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威胁,马上想要逃离这片区域,但是早已布置好的阵法全部启动了。他打破了一个阵法,还有另一个紧贴着上一个阵法,如此反复。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就好像不停往前走,然后退后一步,又往前走,就和阵法一样,反反复复。
施宝树终于明白自己无法突破这个阵法了,干脆直接一跃往高空飞去。
傅贤冷眼旁观。
他只飞了五米,一股力量就从上压了下来,同样是层层叠叠的阵法,直接把他打到地板上。
施宝树不想在这个地方显得太狼狈,他直接硬抗了这股力量,才保证自己落下的时候,还能勉强站着。
施宝树忍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血。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仿佛在他的脑袋乍响。
施宝树听着这些在阴山灵宗根本听不到的声音,从未被这样嘈杂哦的声音包围着,他的眼睛红了,面目微微扭曲。
住口!
住口!!!
全部人都不许说话!!!
啊啊啊啊!!!
施宝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但是,整个场地确实安静了。
“阁下,何故?”傅贤看向某个方向。
公良牧站了起来,手伸向施宝树,在那些阵法的表面,再加了一个阵法,把外界的声音和施宝树隔离开来。
“怕这位阴山灵宗的宗主发狂。”公良牧毫不在意地看着傅贤,看表情,似乎还在邀功,“我做得不对吗?”
“掌门,我替我这位没有分寸的小辈道歉。”璇玑云阁的掌门站了起来,看向傅贤的方向,马上表示歉意。
“无妨。”傅贤没有空追究这种小事了,他的视线投向施宝树那一边。
施宝树抓着胸口的衣服,鲜血还在往下流,甚至直接掉落在衣服上。他穿的衣服颜色和血的颜色太像了,所以血落下的时候,反而像是消失了一般。他瞪着傅贤,阴沉的脸庞无言表示威胁。
“这件事情不能善了。”傅贤说道,阵法里面升起了数不清的绳索,随后把里面的人都绑了起来。
施宝树的手依旧死死攥着卷轴,不愿意放手。
“把阴山灵宗的人都带进地牢!”傅贤说道。
施宝树的脚下再次出现一个传送阵,不需要别人押送,直接把他们直接送走了。
“呼。”在场的人虽然猜到天机枢请阴山灵宗过来就是鸿门宴,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们准备得那么充分,在松了一口气后,反而对整个地方变得警戒和害怕起来。
就算他们知道自己没有犯错,不会被制裁,但是也会忍不住想象,万一呢,万一他们有一天毫无防备地被天机枢找来,也会遇到这种事情吗?
“这一次,我们的手段确实强硬,甚至有不妥当的地方。”傅贤似乎能猜到他们想些什么,马上开口道,“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负责这些事情了,而且我们后续一定会妥善处理的,请相信我们。”
其他人也只能听着了。
“这件事情容后再说吧,先来看看我们清点好的票数。”傅贤让开现在的位置,露出后面的牌子。
大家一看到结果后,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凌虚仙宗的方向。
“哇。”裴承胤感慨一声。
被选出来的八个门派有:凌虚仙宗,璇玑云阁、临江音楼、风雪玄宫、百幻迷宗、御兽王谷、天照灵阁、万法清门。
大家之所以会看向凌虚仙宗的方向,是因为其他门派的票数几乎没有差多少,但是凌虚仙宗的票数远远甩掉了其他的门派。
“师父打点过头了吧。”江以宁忍不住伸出手,反复抹着自己的脸,有一种平常测试的成绩刚刚好都是在中间,莫名的,在最重要的一次中,考了第一名的心虚感。
很明显,不止她,凌虚仙宗的好几个弟子都有点心虚,望天的望天,看地板的看地板,有一些实在是太尴尬了,干脆装作自己在走神。
“做得好。”合欢宗的内部,大家都在为各自打气。
之所以会有这样夸张的支持,当然不止玉虚怀的私下交易,更有合欢宗的弟子利用自己的法术,暗示了好几个小掌门,让他们不知不觉地给凌虚仙宗投票。
但还是这句话,做过头了。
在这个尴尬的时刻,裴承胤十分惊喜地站了起来,朝着各个方向拱手,开口道:“谢谢诸位的支持。”
这个世间,是属于厚脸皮的人。
在这个方面,裴承胤可以说是玉虚怀的名正言顺大弟子。
“应该的,应该的。”
“多谢道友刚才施救。”
“恭喜恭喜。”
各方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
想到裴承胤刚刚确实救下了不少人,其他单纯的人一想,也许是部分门派为了感谢他刚才的义举,抑或是被感动,所以才会多了那么多人的拥护吧。
再抬头,看着裴承胤那张仿佛天人一样的脸,更有说服力。
对这个选举没有想法的人,就冲这张脸,给他们投一票,也是相当合理的。
玉虚怀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抽签,决定比试的顺序和门派。”天机枢的人加快了进度,仿佛想要尽快把所有的责任卸下。
抽签的结果出来,施宝月着重看了他们这边的对手,凌虚仙宗第一轮要先打临江音楼。
“抽签结果出来了,明天正式开始比赛,每个门派只能派出一个人,麻烦大家今晚选出人选。”傅贤微微一笑,完成一件事情,心里头的石头就会落地一些。
“至于一些违反了我们道中规则的门派,就在事后,交给新的盟主处理吧。”傅贤的视线扫过合欢宗。
合欢宗的人决定了,等会回到了客栈,一定要加大对凌虚仙宗的监督,让他们必须得赢下新盟主的位置,这样他们才能根据之前和与虚幻的交易,逃脱惩罚。
“时间差不多了。”傅贤觉得自己该去审问施宝树了,他拿出玉杖,又在地板上敲击了一下。
大家静候变化。
这一次,只是出现了一支队伍。
“去阴山灵宗。”就那么短短五个字,就表明了天机枢决定要全面接管阴山灵宗了。
“是!”天机枢的这一支队伍,早就做好了准备,整齐地转身,朝着阴山灵宗的方向飞去。
公孙泽锡担心地看着施宝月。
施宝月抬起手,挡住自己的嘴巴,不给别人发现他在说话,小声地说:“他们要么进不去,要么有危险。”
阴山灵宗的地形复杂,遍布瘴气和魔气,而且不受管制的魔修和邪修横行,同时里面时不时就会冒出邪魔。
是一个就算门打开,也不会有人想要走进去的地方。
施宝月不认为普通的弟子可以找到进去的路,就算进去了,估计差不多也会逃出来。
要进入阴山灵宗,只有宗主懂得如何打开正确的传送门。
傅贤对在场的人说:“今日会议到此为止,诸位慢走。”
现在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下午了。
近冬的时间,天色渐渐变暗。
待傅贤带着他的弟子们转身,完全离开了这个会场,这里的声音瞬间炸开。
“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会议居然那么刺激!”
“少来,我们都知道这一次就是要换盟主。”
“换盟主是换盟主,但是谁能想到,居然就这样直接把阴山灵宗的人给抓了!”
“说起阴山灵宗,很奇怪啊。”
“对啊,什么时候换了这个小子当宗主?”
“而且他的态度也很嚣张。”
“落到天机枢的手里,可能不复嚣张了,别以为天机枢像表面一样好说话。”
到处都是说着不同的话题。
“凌虚仙宗除了玉虚怀,居然还有别人吗?”
“这不是废话吗?玉虚怀总不能一个人是一个门派吧。”
“你们居然不知道凌虚仙宗吗?”
“对了,你们是在他们隔壁的吧。”
“是的,没有见过那么会道德绑架的门派,如果让他们获胜了,我看道上以后就要多很多无谓的事情要忙了。”
“玉兄也太倒霉了吧,他不是一直都很想要获得盟主之位吗?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能出来。”
“就算玉虚怀来了,依照他那只有嘴巴的本事,也赢不了。”
“玉虚怀当然赢不了,他不会自己上的,应该准备好了一位弟子吧。”
话到这里,那些人的目光再次扫过凌虚仙宗的所有人,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那么,凌虚仙宗会选谁来参加这一次的试炼呢?
“那个小姑娘吧。”有人的想法看似相当独特,但是有理有据,“我看她走路的动作和身形,这是一个体修,还是一个颇有天分的体修。”
“不,那个蒙着脸的,一看就不好惹。”
“后面他们后面那个年纪看上去大一点,是个剑修。”这个人会点许知安,是因为许知安看上去好歹年纪大一点,其他人实在是太年轻了。
“说不定另一个一直不说话的,才是狠角色。”有人看向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公孙泽锡。
裴承胤侧耳倾听,听了好久,仍旧没有人提名自己,委屈地伸出手,在一旁的桌面上画圈圈。
“就没有人说刚才及时出手救人,玉虚怀的大弟子吗?”
裴承胤的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哦哦哦,那一位,真是世间难得的美人啊!”
“确实。”
“无可厚非。”
“但是总觉得那一张脸很熟悉啊,怎么回事?”
“你之前去皇宫偷乾天玉,撞坏脑袋了吧,世上怎么会有第二个这样的美人!”
“除了脸,你们说点有用的吧。”
“虽然他出手的速度很快,但是目前看不出什么,而且既然替代玉虚怀的位置,一看就是一个油嘴滑舌的。”
裴承胤捏着自己的脸颊。
“大师兄,你还坐在那里做什么,回去了。”施宝月发现许多人都往后面走了,裴承胤还坐着没有动,连忙喊他。
“你可以就这样走吗?”裴承胤话中有话,真的不用潜入天机枢,去和施宝树对峙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施宝月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伸出手,递到他的面前,“早点回去休息吧。”
裴承胤接过他的手,被他拉了起来。
“你真的没有受伤吗?”施宝月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丢脸。”裴承胤微微把脸凑到他的耳朵旁边,把自己耿耿于怀的失误告诉他。
“你是对的,千万不要碰那幅画。”施宝月肯定他当时的行为,煞有其事地点头,“再说了,大师兄今天勇猛果敢,既救了不少人,又保全了自己,让我更加敬佩了。”
裴承胤一下子就笑开,得意地问道:“我是不是了不起的大师兄?”
“这是不需要探究的,当然是了。”施宝月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浑小子。”裴承胤笑逐颜开,朝着他靠了过去。
“咳咳。”施宝月提醒他在外面注意一点。
裴承胤听到他的提示,误会了他的意思,靠得更近了。
施宝月摸了摸耳垂,遂放弃了纠正他的想法。
第93章 大师兄很怜弱我是为你专门设计的
当凌虚仙宗的人走到客栈的门口时,刚好和同样回来的临江音楼的弟子撞见了。也是这时候,裴承胤才知道为什么临江音楼的弟子一开始不太待见他们了。按照玉虚怀的行事作风,他既然想要争这个盟主之位,大概早就到处宣传,修仙界就没有多少人是不知道的,而临江音楼的人也有此意这个位置,自然就不会和凌虚仙宗的关系有多好。
尽管如此,但是他们还是保持表面功夫,朝着裴承胤他们打招呼,说道:“明日还请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裴承胤笑道。
心境不同,对人的笑容的解答不同。虽然裴承胤笑靥如画,但是临江音楼的人莫名感觉自己被挑衅了,他们抱着自己的乐器,急匆匆地进入客栈,不想再和他们交流。
凌虚仙宗的人跟在后面,悠哉悠哉,完全不知道自己门派的大师兄在无意中,招惹了一些仇恨。
合欢宗的人还没有回来,现在大厅里只有他们一个门派的人。江以宁看向施宝月,担心地问道:“宝月,那个就是是你弟弟吗?”
她无形之中,起手先问一个蠢问题。
施宝月闻言,颇为无奈转过头,去看江以宁。
他和施宝树的长相摆在一起,还需要问两人之间的关系吗?
江以宁接触到他的目光,尴尬地挠头,随后移开视线。
她只是想要找个话题嘛。
“你想怎么处理?”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许知安,他知道施宝月来此的主要目的就是阴山灵宗和施宝树,“你如果想要见他,我和你一起去天机枢。”
“嗯嗯嗯。”有人赞同地点头,“两个人去没有什么场面,我跟着一起去。”
“三个人去多没有意思啊,带上我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施宝月撑场面,突然之间,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说话的人抱有一丝疑问:“既然要过去,为什么当时不直接留在天机枢?”
现在走来走去的,不麻烦吗?
“你笨啊,我们这些话,能给别人听到吗?”站在他旁边的人给了他一个肘击,“当然得回来商量好了,再行动。”
那人马上没有了声音。
施宝月将帽子往下掀开,虽然还蒙着脸,但是双眼却笑了,他难得和颜悦色地说:“多谢各位师兄师姐师妹师弟的援助,但是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明天的比试。他既然被困住了,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离开天机枢的,我不着急,大家还是回去休息吧,早点吃饭。”
“真的吗?”
“可以嘛?”
大家围在施宝月的旁边,顾虑重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和主意。
“真的。”施宝月的笑眼消失,阴着声音开口,“你们快点给我去休息,然后下来吃饭,不许再吵了。”
被他一威慑,其他人一哄而散。
裴承胤扒拉他一下,让他转过身,面对自己。
施宝月好耐心地脚步一转,站在他的面前。
“我也要被赶走吗?”裴承胤委委屈屈。
走在前面的弟子闻言,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并且齐齐瞪着施宝月。他们的目光在表达一个讯息:你最好一视同仁!
“今天坐在那里太久了,你不累吗?还是回去休息吧。”施宝月的声音柔和下来,“我送你回去。”
“嘘!”其他人纷纷对着施宝月嫌弃地甩手。
“我鄙视小师兄!”
“真的!”
他们一边互相抱怨着施宝月的见人下菜,一边脚步不停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在他们上楼转身走进走廊的时候,许知安忐忑不安地微微转过头,看着还站在一楼的施宝月。他的表现超乎他想象的冷静,但越是这样,他就越不知道施宝月想要做什么。
等他们陆续离开后,施宝月伸出手,轻轻地搭了一下裴承胤的腰,随后把手放下,示意送他回去。
晚饭时间,凌虚仙宗的人都在楼下用餐,唯有施宝月取了饭菜,上楼吃。
现在施宝树在大庭广众现身了,他是万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脸的。
其实也正常,如果没有出现灭门的惨事,他们兄弟姐妹里面,本来就只有一个人才能光明正大地在外面活动,其他人都是影子,生活在没有光的角落里,代代如此。
秘术双胞胎的修炼之法,说好听一点,是两个人一起修炼,关键时刻,转移功法,用一样的时间,培养出一个对外功力翻倍的修仙者。说不好听一点,本质上,就是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提供养分。
当阴山灵宗选择好了宗主,另一个人就只能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在外人看来,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双胞胎。
施家对外,也从不说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小孩。
如果按照家规,当施宝树在人前出现的那一刻,其他人都只能藏起来了。尽管,现在除了他,已经没有别人了。
施宝月的手伸向一碟花生米,用手拿起一颗后,放进嘴里。
他从容不迫,着急的便成了别人。
就在他的手再伸向瓷碟的时候,他无比熟悉的,灵气的流转又开始了。
施宝月无动于衷,他有裴承胤在身边,不管施宝树如何转移他的灵气,他都能取回来。
但是出乎预料的,这一次,施宝树不是拿走他的灵气,反而是往他的身上增加了灵气。
施宝月微微愣住。
他不知道施宝树在做什么,但是他加过来的灵气很少。比起说真的要给他灵气,不如说,是在试探两人之间的连接还在不在。
从某种意义上,他只是单纯彰显着急的存在感,恶心他吧。
施宝月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菜,继续熟视无睹,仿佛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了关系一般。
突然的,窗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顺手拿起面巾蒙上脸,端着一碟花生米,推开窗户,往外面看去。
裴承胤在楼下,而公良牧又跑过来骚扰他,和他站在一起,看上去相谈甚欢。裴承胤本来就和谁聊天都可以很愉快,这是性格使然,不代表他觉得公良牧是一个不错的人。
施宝月看着裴承胤的笑脸,是越看越不顺心,干脆拿起一颗花生,朝着公良牧,直接扔了下去。
公良牧言笑晏晏,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手一抬,轻而易举地接住了袭击他的暗器,随后抬起头,准确地和施宝月对上了眼睛。
“裴兄,你还是太天真……啊!”第二颗花生米随之而来,并且精准地打到了公良牧的脑袋。
施宝月转过头,故意不看他们。
“裴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公良牧把接到手里的花生塞进嘴里,念念叨叨个不停。
施宝月面巾下的嘴巴微微张开,差点要直白地发出不屑的一声“啧”。
他现在,厌恶一些关于兄弟的诗句。
公良牧看笑了。
施宝月低下头,想要再看一眼下面的情况时,发现站在外面的人只剩下了公良牧,裴承胤已经不见了。
他见状,立刻离开窗台,并且关上窗门,扯下面巾,坐回了刚开的位置,摆着无聊的脸,继续吃着花生米。果不其然,很快的,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他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承胤满带笑容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施宝月开心到觉得白开水都泛着甜味了,但还是尽量保持表情不变,只是即刻抬起头,盯着来人。
“哇,你在吃花生!”裴承胤喜笑颜开。
吃一碟花生米,这有什么好惊喜的。
施宝月这样想着,嘴巴却开口,顺应他的话术,说道:“是啊,我在吃花生。”
裴承胤走进他的房间,把房门关上,随后在这个不宽敞的房间小跑起来,他欢乐地坐到施宝月的对面,然后张开嘴巴,右手的食指指着自己的嘴巴,点了点自己的下唇,朝他疯狂示意。
施宝月明白他的意思,拿起一颗花生米,放进他的嘴里,抽手的时候,手指故意擦过他的嘴唇。
“呵呵。”裴承胤眯起眼睛笑了。
施宝月看他开心,连忙问:“还要吃吗?”
“好啊。”
两人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坐着最幼稚的事情。
裴承胤到了后面,干脆自己拿着碟子,开开心心地独占食物,顺便和施宝月说起他们今天吃完饭的时候,临江音楼的人一直偷看他们。
诸如此类,非常琐碎的小事。
施宝月倒是能明白为什么裴承胤最近兴趣相对盎然,毕竟他长期待在凌虚仙宗,好不容易跑出来了,而且还看到了那么多人,当然是比较好奇的。
虽然裴承胤似乎不觉得自己和平常有什么区别,吃着花生米,动作顿了顿,然后突然挪着椅子,来到他的身边,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一般蹭了蹭他的肩膀。
“你要是早点说你在楼上吃饭,我就来陪你啊。我坐下才知道这件事情,又不好意思突然离开。”裴承胤不满地抱怨道。
“是我的错。”施宝月知道在裴承胤的面前,反正就是有错没错都要承认是他的问题,不然很容易触发裴承胤较真的特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人的性格有非常霸道的一面,“以后有什么事,应该第一时间和大师兄报告才对。”
“就是啊!”裴承胤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是是是。”
裴承胤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把脑袋抬起来。
“你一惊一乍的,真的吓到我了。”施宝月这样说,但是泰然自若。
裴承胤的鼻子动了动,在他的身上嗅了一嗅,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的鼻子都快要贴上施宝月的脖子了。
施宝月感觉皮肤痒痒的,虽然努力控制着身体,但还是禁不住微微往后躲了一点。
“你身上的灵气为何如此不稳定?”裴承胤皱眉,他对于灵气的改变异常敏锐。
施宝月移开视线,和他说:“没有事,不必在意。”
“哼,鬼鬼祟祟。”裴承胤说他。
“是你多疑。”施宝月反击他。
“我多疑?你才是多疑的人吧!”裴承胤伸出手指,不满地戳他的脸。
“我?真是冤枉人”施宝月死不承认。
“就你!”裴承胤没有想到他敢在自己的面前撒谎,手指继续戳他,“我每次和别人说话,你都在偷看,你不鬼祟,谁鬼祟?”
“胡说八道。”施宝月的声音坚定,但是眼神在飘移。
裴承胤哼哼唧唧,戳他脸颊的手越来越用力。
施宝月无奈至极,任由他折腾自己。
裴承胤见状,嫣然一笑,手上的力道撤掉,手指往下一滑,擦过他的脖子。
施宝月眼珠子一转,依照现在的姿势,只能从侧边去看他,光看表情,真的十分偷偷摸摸,让人觉得可疑。
裴承胤看着他的脸,棱角分明、脸颊饱满、高挺的鼻子显得他的长相很聪明,越是看,心里就越不对劲,干脆凑过去,嘴巴一张,直接咬了下去。
“嘶。”施宝月发现裴承胤总能用自己想不到的方式折腾他。
咬完人后,裴承胤抓起施宝月的衣服袖子,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口水。
危险,差点优雅的人设不保。
施宝月对他完全没有脾气了,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的一系列不合常理的动作。
说实话,施宝月是一个相当自大的人,他喜欢裴承胤,想要以他能塑造的最好的形象出现在裴承胤的面前。
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考虑过太早和裴承胤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总想着,把事情都解决以后,以更好的姿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要更完美、更有价值、更有能力,才能展现更好的自己。
裴承胤就应该得到更好的东西。
包括更好的他。
但是,他差点就搞砸了。
他是绝对不想要和裴承胤有任何矛盾的。
这样也行。
裴承胤本来就有怜弱的心。
既然一开始的方案行不通,那就做一个裴承胤绝对不能放下的人。
你要对他很好,你要展示你的脆弱,你要表现你的坚强。
这都是施宝月拥有的东西,不过是在裴承胤的面前,故意持续地放大他的特质。
然后,我就可以得到你。
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总是不择手段的。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啊,你还是这样恶心,哥哥。”施宝树含笑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脑海。
第94章 大师兄来宽慰你他有自己的计划
裴承胤确实是因为因为太少出门了,尤其这一次还一次性看到了那么多的人,所以心情特别高昂,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喝了几杯了一样,话题跳跃,说话不停。施宝月中途都想要凑过去,闻闻他身上有没有酒味了,但是施宝月又清楚,喝醉酒的裴承胤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有井井有条。
他把话说得七七八八了,一下子靠在施宝月的身上,休息片刻。
施宝月往下看着他,手里在玩一个杯子。
“裴承胤。”施宝月喊他。
“没礼貌。”裴承胤假装一本正经地斥责他。
“好吧,大师兄。”施宝月改口。
“这还差不多。”裴承胤笑了。
“你都不问问我想要做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问他有什么打算,偏偏他到现在问不说一句?
“哦哦哦。”感觉要说正事了,裴承胤马上摆正身形,从扭来扭去的坐姿变成正襟危坐,表情也严肃不少,双手放在大腿上。
施宝月看着他的侧脸。
裴承胤做好准备,露出他标志性的温柔笑容,柔声细语道:“我怕你压力太大,所以才不说话,你要说什么,我自然都会听的。”
“我压力不大。”施宝月说的是真话,“因为我早就决定好了我要做什么。”
“嗯嗯嗯。”裴承胤在听着。
施宝月看了他一眼,忽而笑了,紧接着,告诉他:“但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嘁。”说了和没说一样。
裴承胤继续拿着碟子里的花生米,放进嘴里。
施宝月撑着脑袋,盯着他吃东西的侧脸,发现他真是从小到大吃东西都像是小动物一样,就算是吃花生米,都不会连续吃好几颗。
“看什么?”裴承胤瞄了他一眼。
“你们家的人都这样吃饭的吗?”施宝月只是好奇。
“大家吃饭不都是一个样子的吗?”裴承胤理所当然道。
施宝月笑了,没有反驳他。
“我吃东西的样子很奇怪?”裴承胤反应过来了。
施宝月摇头,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我呢,也有自己的打算。”裴承胤打算说说自己的计划。
施宝月模仿他刚才的模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嗯嗯嗯。”
“反正呢,我先帮师父把这个盟主的位置拿下来,接着,陪你处理家里的事情,最后呢,我们回去给师父汇报这个好消息,看看绣绣现在的情况,等处*理了门派的事情,你和我到我家一趟,见见我的母亲,我带你去逛逛皇宫里面好玩的地方。”裴承胤一一数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不错。”这确实是非常难得了,毕竟裴承胤平常的生活就是过一天算一天,没有任何打算。
“呵呵。”裴承胤看上去很开心。
“你还是要小心。”施宝月朝他伸出手,将他的头发往两边整理了一下,不得不提醒他危机没有过去,“毕竟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堕仙究竟藏在哪里。”
裴承胤抬眼看他。
施宝月的手背抚摸过他的脸颊,担心不已,说道:“人的一生,平安喜乐才是最重要的。有的时候,我宁愿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仙者,也不要身怀给你带来危险的至宝。”
“可是如果我没有乾天玉。”裴承胤特别自然地说,“我要么已经死了,就算活下来了,也不会修仙,如果在皇宫里面,就不会遇到你了。”
人生的每个际遇,都有其结局。
裴承胤笑着和施宝月对视。
“嗯,你要是在皇宫里面,现在早就妻妾成群了吧,怎么都轮不到我。”是这个意思吧。
裴承胤抹了一下脸,笑容消失,低下头,嘀嘀咕咕。
“说话大声一点。”施宝月根本听不到他的喃喃自语。
“我觉得你对我有着莫大的误会!”裴承胤提高音量,并且对着他的耳朵喊。
施宝月下意识往另一边闪躲了少许。
“我不是水性杨花的人。”就算他没有离开皇宫,也不会三妻四妾。
“哼。”此乃施宝月不信任的嘲笑。
裴承胤被气到揪住他的衣领,大力摇晃。
“好了好了。”施宝月想要道歉。
裴承胤的动作顿住,脑海里突然回响着施宝月刚才的冷哼,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看着施宝月,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怎么了?看你的夫君长得太俊朗了吗?”施宝月偶尔也会突然来那么一句没有来由的话。
裴承胤突然笑了。
施宝月不快地看着他。
“你到底对我的长相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施宝月很久以前就想要问这个问题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脸。”裴承胤单刀直入,轻而易举瓦解他的不满。
“喜欢和承认是两回事。”施宝月才不上当。
“我一直觉得你丰神俊朗,其他人根本就及不上。”要论甜言蜜语,裴承胤信手拈来。
施宝月心里想着:这还差不多。
裴承胤把人哄得差不多了,终于可以切回正题了:“你还记得之前的系统吗?”
“嗯。”事情发生没有多久,他怎么可能就此忘记了。
“宝月。”裴承胤喊他。
“嗯。”他句句有回应。
“我一直都觉得,跟在我身边的那个系统,说话的语气很像你。”裴承胤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施宝月愣住。
“是的。”裴承胤一再肯定自己,靠近施宝月,去看他的脸。
“我可没有偷偷摸摸藏在你的心里。”施宝月无动于衷地开口道。
裴承胤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不好说下去,毕竟确实有点荒谬。
“不过相当合理。”施宝月站起来,去拿茶壶给他倒水,“我如果有这样的本事,那肯定是缠在你的身上的。”
裴承胤闻言,一阵恶寒,然后心虚地笑着,接过施宝月递给他的杯子。
施宝月看笑了,安慰他道:“我开玩笑的。”
“哈哈。”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
施宝月和他闲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送他回去。
当施宝月独自一人待在屋子里的时候,他脑海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哥哥,真是好一副幸福的景象啊,这些年来,看来你过得比我好多了。”
“我怎么敢和宗主比呢。”施宝月终于和他说话,语气不咸不淡。
“哈哈哈。”施宝树的笑声癫狂起来。
“堕仙在那里?”施宝月直接问他自己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哥哥是为自己问的,还是为你的大师兄问的?”
施宝月沉默不语。
“不来找我吗?我可真是寂寞啊,天机枢的这个牢房太寒酸了,今天就那个老头子来见了我一下。我还以为多年未见,哥哥必定马不停蹄跑来见我,如此看来,是我高估我们之间的情谊了。”
“你没有高估,我确实迫不及待想要见你了。”施宝月肯定他的说法。
“哈哈哈哈。”施宝树被他逗笑,“你这次想要什么呢?我的命?坤地元?阴山灵宗宗主的位置?”
施宝月的答案一向明确:“全部。”
“哈哈哈,你还是一样贪心。”施宝树今天晚上特别开心,笑的次数很多,但是很快,语气一下子变得阴冷,“但是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并没有怎么修炼。”施宝月今天看着他动手,就看清楚了,施宝树这些年来,毫无长进,不管是心性还是功夫,他可以碾压大部分人,靠的是坤地元的力量。
“那又如何呢?你说话真是好笑!”
“你如果没有了坤地元,就是普通的修仙者。”施宝月斩钉截铁。
“哈哈哈哈。”但是他就是拥有啊,他能拿他怎么样。
“你保不住坤地元的。”施宝月点破这个事实,“堕仙要的就是完整鸿蒙珠,他迟早会把你身上的坤地元拿走,到那时候,你既没有办法再办法和天机枢对峙,也没有办法在阴山灵宗活下去。”
阴山灵宗并不是一个对宗主唯命是从的门派,甚至乎,超乎想象的危险,不管是里面的妖魔,还是心怀不轨的魔修,都在等着把宗主虐杀的机会。毕竟有一些人就是想要看乐子,那么有什么比魔界大门直接打开的乐子更有意思呢?
“你在离间我们?”施宝树早就把自己和青阳璞划到了一边。
“我们?”施宝月嘴角上扬,“你和他不是我们,你只是他暂时存放坤地元的地方。”
他说话直接。
施宝树咬牙切齿。
“不必再来找我了。”施宝月表示,“我最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你会后悔的。”施宝树留下这一句话,便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施宝月并非只是逞口舌之快,在他的心里,做事情有重要的排序,也有亲自去做的事情和让别人去做的事情之分。
第二天,时间一到,所有的门派又像是赶集一样,从客栈前往天机枢。
不同的是,经过昨天,已经有不少人认识裴承胤他们了,在路上撞见了,还会特地过来打招呼了。
也有一些门派特地过来打探消息。
“不知道贵门派,准备派谁去迎战呢?”恕他们直言,凌虚仙宗门派的弟子整体太年轻了,所以他们实在是猜不出谁能扛鼎。
裴承胤老神在在地摆出姿态,意味深长地说道:“这里看上去最厉害的人。”
那个弟子闻言,认为自己被敷衍了,露出应付的笑容,随后就找机会回归大部队了。
裴承胤见状,连忙转头去找施宝月。
“我在这里。”施宝月马上就能明白他的意思,来到他的身边。
“这里最靠谱的人是谁?”他问。
“必然是大师兄。”施宝月即刻回答。
裴承胤闻言,抚平了一下胸口,满意了。
站在他们后面的几个人互相对视。
“嗯嗯嗯,宝月就是靠这样获取大师兄的芳心的吗?”江以宁鄙视地说,太没有原则了吧。
“我算是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赢了。”许知安觉得自己还是太有底线了。
他们来到天机枢,流程和昨天差不多,不过少了好一些人。
似乎是一些门派的弟子对于谁当这个盟主都没有兴趣,例行开了会以后,就不想再过来了。
看到凌虚仙宗的人来到,傅松砚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并且走向他们。
“找你的。”裴承胤自信不疑地对江以宁说。
“咳咳。”江以宁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饰。
“道友,能否借一步说话?”傅松砚来到施宝月的面前。
江以宁和裴承胤:“……”
“可以。”施宝月对着其他人打招呼,“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他迈开脚步,跟着傅松砚走了。他今日穿着整体是黑色,些许红色点缀的衣服,走路的时候,天空的阳光落在身上,两种色彩互相映衬,仿佛就要交融在一起。
江以宁和裴承胤突然对视。
“嘘。”起哄的人是许知安。
傅松砚把施宝月带去了一个远离其他人的角落,显然在问一些问题,施宝月因为戴着帽子和面巾,其他人是看不见他的表情的,但是他的双眼平静,似乎傅松砚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足以引起他的一丝内心波动。
末了,傅松砚朝他作拱手礼。
施宝月回礼。
紧接着,两人便分开了。
施宝月很快就回到了裴承胤他们的身边。
“他找你有什么事?”江以宁先郁闷了,那个小子之前不还说如果自己来天机枢,他要好好招待自己的吗?现在一转头,忘记她了,反而找上施宝月了?
“他想要向我再要一些符纸,重现昨天的阵法,去吸纳一些阵法的剩余力量,作为更多的凭证,审问施宝树。”施宝月回答问题。
“啊?昨天那个符纸,是你给他的?”江以宁惊讶。
施宝月压低了眼睛,不言不语地盯着江以宁。
这件事情那么难猜吗?
“你们什么时候聊天的?”江以宁还有问题。
裴承胤也在看着他。
“之前我们待在合欢宗很久了。”当然有空聊天。
“合欢宗?你明明天天抱着大师兄。”根本感觉不到他有离开裴承胤的时间。
“以宁啊,这种事情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说吧。”许知安误会这个抱着的意思了。
江以宁摆出无奈的表情,他在想什么,真的就是抱婴儿那种抱啊。
裴承胤看着施宝月,无意识地撇嘴。
“认真点。”施宝月捏住他的脸颊。
“好咯。”
施宝月让他认真的原因是,今天的第一场比试,就是临江音楼和凌虚仙宗两个门派。
他们坐在昨天一样的位置,而其下一大片空地,昨天天机枢弟子站着地方,则是留给晚点两个人打架用的。
然后整个会议依旧由天机枢的弟子来进行。
他们选出了一个特别开朗的弟子,一上来就敲锣打鼓,吸引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诸位,在下有幸担当这次的领会人,种种前情,昨天我们的掌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便不再复述了。让我们直接开始今天的第一场比试吧,首先有请,临江音楼的代表!”
话音落,一位后背背着一台瑶琴的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随后直接飞上擂台。
“这位是江乐音,江道友。”领会人干脆利落地介绍道,“还有,凌虚仙宗的代表。”
众人看向凌虚仙宗的门派。
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中,裴承胤站了起来,随后直接飞到擂台赛。
“裴承胤,裴道友。”领会人继续介绍。
今天裴承胤算是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简洁衣服,但是依旧花哨,暗紫色的衣袍,黑色皮质的护腕将袖子缠了起来。
“是你?”江乐音没有想到凌虚仙宗在野心勃勃的情况下,居然派出了他们觉得最不适合出战的人。
裴承胤笑着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从下往上微微一划,瞬间变多出了一张黑色符纸。
“请指教。”
乐修对符修。
“哇!!!”毕竟在这里无聊了几天,终于有热闹可以看了,观众的热情马上就被点燃了。
外面的声浪一波又一波,响彻云霄。
天机枢的地牢里,施宝树坐在地板上,一只脚立起,颇为不屑地看着牢房前面的一排人。
“老头子,你若是拿我没有办法,那就早点让我回家,别浪费时间了。”施宝树嘲笑他。
虽然傅贤把他抓进这个牢房,用数不尽的阵法困住他,不让他离开。
但是他也可以同时用法术,不让他们靠近他。
如此僵着。
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傅松砚进来了,并且在看了施宝树一眼后,将一些符纸交给傅贤,他张开嘴巴,小声和自己的父亲说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很小。
但是施宝树会读唇语,一下子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施宝月已经教给我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尽快把他身上的坤地元拿出来。”
施宝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施宝月早就和天机枢达成了联盟。
他知道要怎么一步步做好所有的事情。
第一步便是,把施宝树和坤地元分开。
“但是会很残忍。”傅松砚继续说,“不亚于意识清醒时的抽骨之痛。”
“既然阴山灵宗的人准许了,那便施行吧。”傅贤毫不犹豫道,“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哈哈哈哈。”施宝树闻言,抱着肚子,疯疯癫癫地笑倒在地板上。
太残忍了,你实在是心狠手辣。
第95章 大师兄初赛告诫我也略懂乐器
裴承胤第一站对手是临江音楼的江乐音。
“道友,得罪。”江乐音从来就没有在道上看到过这个人,不了解他的本事,所以打算先出手试试他的深浅。他的手在胸前的绳子上一拉,将绑住的瑶琴解开,随后手迅速往后一伸,稳住琴身以后,迅速转到了面前。
裴承胤看着他的动作,想起凌虚仙宗里面确实也有一两个乐修,但是他们整天拿着笛子在大早上扰民外,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甚至在他生辰宴那天,还给他吹了一首调子很怪的音乐。
他的想法云游天外,但是江乐音可不会给他太多空闲的时间,他的手指一勾,瞬间,一道法力随着瑶琴的声音,直接袭击向裴承胤。
裴承胤看出这只是试探的法术,顿时就感觉自己手里拿着的符纸让人有点尴尬。
现在换符纸吗?感觉又很挫。
“大师兄!”看着他站着不动,而攻击即将到眼前,公孙泽锡被吓得站了起来,紧张到不得了。
裴承胤没有选择了,只能放开手中的符纸。
符纸立刻燃烧殆尽,灰烬漂浮在空中,随后迸发出一点又一点的火焰。
这是裴承胤用得非常习惯的火符。
他挺喜欢火符的,但就是容易下手没轻没重。
裴承胤的这个念头刚落地,灰烬上的点点火焰,烧得越来越猛烈,随后,化为巨型的火焰,冲向江乐音。
他的攻击被火焰冲碎,而火焰,也继续冲向江乐音不敢置信的目光。
裴承胤抬手,手指轻轻地抓了两下下巴,他知道自己这样确实有点不讲武德,对面的人只是轻轻试探了一下,他就这样攻击别人。
就在裴承胤反省自己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一连串的琴音,他吹过去的火焰被冲散。随后与音波一起,一群灵四散飘开,在空中飞着。它们是通体雾白透净的灵体,空灵而又安静,使人沉浸在一种无思无想的境界中,放松警惕,身体飘飘然。伴随着宛转悠扬的琴声,它们的身姿彷若轻飘飘的蒲公英,悬浮在裴承胤头顶的空中。
江乐音看到裴承胤刚才的出手,立刻明白他绝非等闲之辈,因而不再收敛,直接祭出自己的大招。
那些灵在空中飘着,身体如同白云,白雾一点一点散落。
这些生灵本来就能让人静止下来。
裴承胤从未见过这样的招数,好奇地仰起头,看了好一会。
“中计!”江乐音手中琴弦再动。
下一瞬间,那些看上去洁白无暇的灵体瞬间散发出凛然的杀气,直接冲着裴承胤飞了下去。
就在他们快要将裴承胤的身体罩住之时,一张符纸从侧边飞到了生灵的面前。
灵们愣住。
裴承胤的嘴角上扬,右手掐着手诀,随意地往身体左边一划。
符纸里冒出丝丝寒气,将近在咫尺的灵体的尾端冻住。
感知到了威胁,还能自由动弹的灵体立刻四散逃走。
“休想。”裴承胤认为他们对他有误判。
不消片刻,符纸上蔓延出来的寒气越来越多,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灵体和寒气互相竞跑,一个想要逃出他的狩猎范围,一个想要将其捕捉。因为他们跑得毫无章法,导致寒气跟着灵体四处横冲直撞,把整个会场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导致观众在这快要入冬的季节,冷到瑟瑟发抖。
寒气就要追上剩余的的灵体了。
江乐音见状,琴声阵阵不停。
在这音乐中,寒气瞬间扩散,找到了机会,向着所有的灵体,一涌而上。
灵体眼看不可能逃过去了,只能悬浮在空中,乖乖认命。
就在此时,瑶琴上的最后一声落下,灵体应声消散,回到了原本待着的地方。就在它们消失的下一秒,寒气便对着他们原本站着的地方,一盖而过,袭击向观众。
就在观众们打算施法保护自己的时候,那道寒气消失了。
他们朝裴承胤的方向看去,只见裴承胤的手指夹回那张符纸,手随意一挥,便将这些法术解除了。
江乐音保护了自己操纵的灵体,一只腿抬起,支住瑶琴,抬眼看裴承胤。
裴承胤微微一笑,见者如沐春风,他夹着符纸的右手顺着胸口的方向往左边一划,风吹起符纸和他的发丝,在这剑锋相对且无聊的地方,焕发出非一般的光彩。
“你的长相好奇怪。”江乐音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
“这……不适合这样说话吧。”裴承胤觉得他不太有礼貌。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乐音连忙道歉,同时疑惑不解,“我很少看见头发卷卷,以及眼睛颜色这样透亮的……中原人?”
“我当然是中原人,父母都是。”裴承胤所言不虚。
“那是我失礼了。”江乐音提前打招呼,“看招。”
他的双手手指又挑又按,新的乐声再起。
在场的人听到了这段音乐,瞬间精神恍惚。
“精神攻击。”施宝月造就做好了巩固精神的准备,因而现在可以悠哉悠哉地看戏。
“好曲子。”裴承胤不受影响,快速朝江乐音那边飞奔过去,颇感兴趣地开口道,“我对乐器也略有研究。”
他以迅而不及掩耳之时,来到了江乐音的面前,出手想要夺琴。
修仙者的武器怎么能容忍他人碰触,江乐音迅速将脚放下,双手抱住知道瑶琴,闪避裴承胤的手,并且在转身的时候,近距离对着裴承胤,再起琴音。
几张符纸和琴声引发出来的攻击撞击在一起,随后乐声攻击被符纸上的法术消解。
裴承胤眼疾手快,一只手已经抓到了他的瑶琴。
“松手!”江乐音彻底生气了,用琴身挡住裴承胤的视线,一脚朝他踢了过去。
人的身体一动,便会有风。
裴承胤眼睛都没有转,就精准地猜到江乐音的动作,他的脚抬起,在江乐音踢到自己之前,先用脚踩在他的小腿上,止住他的动作。
江乐音的脚从侧边闪开,再次闪向他的另一只脚。
裴承胤抬起来的脚用力朝他的小腿再踢过去,在勾住他的脚腕时,反脚一扭。
江乐音惊呆,连忙低下头去看情况。
就在他低头的这一刻,裴承胤的手朝着瑶琴的底部一拍,把琴身往上拍飞。
江乐音咬牙切齿,最后破罐子破摔,选择去救自己的瑶琴,做好脚腕折断的心理准备。
就在他主动弯曲自己的小腿时,裴承胤主动将脚抬起,松开了对他的桎梏,进而保住了他的脚。
江乐音愣住。
不过裴承胤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他的手朝着江乐音的胸口伸出,一道法力打过去,让他直接往后飞走,重重摔在地板上。
“我的琴!”江乐音摔了一个七仰八叉,衣摆都掀起来了,但还是一心关心自己的武器。
裴承胤被逗笑了,手轻松往上一伸,将掉下来的瑶琴接住,袖子稍微展开。他的手抚摸过琴身和琴弦,不由自主地夸赞道:“好琴。”
江乐音连忙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裴承胤拿到他的琴后,学着他的模样,抬起一只大腿托住琴身,随后双手放在琴弦上。
“不许乱动!”江乐音担心他伤害自己的瑶琴,慌张地往前走了几步。
裴承胤当然不会听他的话,他的双手放在琴弦上,姿势居然准确而又优美。
江乐音的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却见裴承胤往琴身灌输法力,随后手一划,一道凌厉的攻击随着琴声攻击向江乐音。
这是乐修的攻击手段。
江乐音马上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把长笛,放在唇下,奏响新的乐曲,法力之源,形成新的攻势。
裴承胤看了他一眼,手指再动。
两个人居然就以乐修的方式进行了一番对战。
“他到底是什么修仙者?”有人情不自禁地怀疑起来。
江以宁就没有听过那么好笑的问题,直接回答道:“符修啊。”
但是对于裴承胤来说,他会修仙之术,又会乐器,稍稍融会贯通,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琴身和笛子的声音互相争斗,声音一波接着一波。
乐修的精神攻击对在场的人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有些人突然隐隐约约想要蹲下去吐了。
下次看热闹之前,一定要做好保护自己的准备。
“哈哈。”裴承胤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手指颤动,拨动琴弦,而后张开嘴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江乐音在绞尽脑汁,希望可以找到新的出招方式来对付他。气氛本应如同紧绷的琴弦,却因为对面人的一声笑,而被破坏掉了。
“我发现,我忘记这场胜负的判定方式了。”裴承胤有点不好意思。
江乐音看在他没有毁坏自己的瑶琴,而且弹琴还挺好听的份上,干脆告诉他:“要么我认输,或者我倒下,抑或我被迫离开这个会场也可以。”
三个方式,哪一个都行。
“明白了。”裴承胤说完,停止弹琴,一只手托住琴身,一只手用力把瑶琴推向他的方向,“还你!”
江乐音马上接回自己的琴,开口说道:“多谢。”
话落音,一张藏在琴身下面的符纸脱落,飞到了他的脸前面。
江乐音马上准备防备,但是双手却动不了,被黏在了琴身上。
这必定是裴承胤做的手脚。
“击。”裴承胤言笑晏晏,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小把戏,他那么轻易就会上当。他的右手掐手诀,手指微微一动,启动符纸上面的法术。
那张符纸变成了一个拳头的模样,对着江乐音狠狠一甩拳头。
江乐音立马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推着,带着他的瑶琴,一下子从会场飞向了天际。
“哇。”不少人抬起一只手挡住太阳,目送他远去,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裴承胤站在原地,手还维持伸出去的状态,随后得意地招了招手,笑着说:“出局。”
“五师兄!”临江音楼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想要飞上去救人。
现在去追是不可能追得到的。
“凌虚仙宗胜!”领会人判定道。
胜负决出的瞬间,天空的另一边,出现了两个黑点。
施宝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出去,一身漆黑打扮,提着江乐音飞了回来。
“五师兄!”临江音楼的人马上飞过去,想要救下江乐音,对着施宝月激动地吼道,“你想对我们的师兄做什么,快把他放下!”
不怪他们过激,实在是施宝月这一身打扮让人莫名不寒而栗,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好人。
施宝月听到他们尖锐的声音,眼睛一眯,顺应他们的要求,手一松,直接把江乐音扔了下去。
“啊啊啊啊!”江乐音的双手还黏在琴身上,无法自如地施用法术,还真的就这样直直摔了下去。
临江音楼的弟子当然及时把江乐音接住了。
施宝月神态轻松地落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动作够快的。”许知安夸赞他。
“我在大师兄问他要怎么赢的时候,就猜到他要把人扔掉了。”知裴承胤者,非施宝月也。
尘埃落定,裴承胤站在擂台上,拨开落在胸前的头发。
“哇!!!”在席位上,欣赏到了一场有趣比试的修仙者们,忍不住哗然起来。
“太厉害了!”
“这居然是玉虚怀的徒弟!”
“人不可貌相!”
裴承胤听到他们的话,望着天空,有一种矛盾感。
这是在夸他吗?
第一场比试出了结果后,还有三组比试。
八个门派,四组比赛。
裴承胤和施宝月认真看着,几乎就可以肯定他们决赛的对手了。
除了凌虚仙宗,璇玑云阁战胜对方用的时间最短。
璇玑云阁的代表人物叫做张子宣,是一个剑修,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下手又快又狠。明明只是初赛,但是直接把对手打得趴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施宝月看着张子宣,莫名的,越看越皱眉。
“怎么了?”裴承胤凑到施宝月的旁边,发现他的异样表现。
“傀儡术。”施宝月发现张子宣并不是真人,而是被傀儡术操控的东西。
第96章 大师兄在做交易我是妒夫,不许你和别……
但不管怎么说,按照裴承胤的估算,他是没有什么对手的,接下来不过是只要随着时间过去,赢得这个位置罢了。
当他把事情一眼看到头了,便没有多少兴趣了。
按照礼貌,他们还是得坐在这里,把所有的流程过一下。
裴承胤的身体斜斜地靠在施宝月的那一边,施宝月几乎是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偶尔还要回答裴承胤冒出来的几句毫无逻辑的话。
“你觉得无聊?”施宝月问他。
“还行吧。”裴承胤撒谎。
“那你上去一打七。”江以宁其实也有点厌倦了。
“如果规则可以的话。”裴承胤顺应她的话开玩笑。
虽然是玩笑话,但是也能看出裴承胤对此十拿九稳了,江以宁笑了一下,便退出这个对话圈。
裴承胤笑着,想要转过头去看江以宁,再聊几句,然后就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疼疼疼。”这种感觉过于熟悉,裴承胤不用回头看,都能猜到是谁在拿捏自己。
“喂。”施宝月的声音响起。
“我不就和以宁说几句话嘛。”裴承胤将他的手拿下。
施宝月无声叹气,他还是觉得事情在结束之前,不能疏忽大意,更何况出现了熟悉的傀儡术,他就更是不能放心了。
“别吃醋了,男人这样小气,真的很不能看。”裴承胤如是说道。
施宝月恨自己现在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思绪。
“我知道了。”裴承胤努力认真起来。
第一天下来,剩下的门派是:凌虚仙宗、万法清门、御兽王谷、璇玑云阁。
裴承胤第二天便对战万法清门的沈徊,是一个法修。
法修的情绪一般都比较稳定,沈徊在他们门派离开天机枢之前,还经过了凌虚仙宗的前面,沈徊笑着朝他行了一个礼。他笑眯眯的,看上去脾气颇好。
施宝月看了他好几眼。
等人都走过去了以后,裴承胤恶声恶气地问他:“你看什么?”
“笑眯眯的人,都很阴险。”施宝月是在估算他对裴承胤的威胁。
脸上经常挂着笑脸的裴承胤:“……”
施宝月看到他的表情,立刻表明立场道:“没有说你。”
裴承胤现在就不笑了。
“对不起……”
他们闲聊的当下,傅松砚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这个大会堂,他和施宝月对上了视线,似乎在用眼神和他商量些什么。
施宝月朝他微微摇了摇头,表明自己的意思。
裴承胤看着他朝某个方向摇头,立刻顺着他看着的方向转过去。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是望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了人。
这不奇怪,修仙者有各种各样即刻消失在人海,或者本人不在这里,使用法术制造出可以和人交流的幻影。
现在问题来了,施宝月在做什么?
裴承胤用怀疑的眼神赤裸裸地看着施宝月。
“你在做什么?”裴承胤直接问他。
“他和我请教一些法术。”施宝月说的是实话。
裴承胤皱眉,显然不信。
但是就*和施宝月说的一样,尽管他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剩下来的敌人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也不能完全疏忽大意。
他晚上在房间里面打坐,静心沉息,正入冥想。
裴承胤的灵气本来就已经是生生不息的,但是自从施宝树现身在他的面前,并且和他同在一个区域以后,他能感知自己身体的灵气运转得比平常还快了。
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他身体里的灵器。
“乾天玉和坤地元只有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保证灵气循环。”施宝月的声音响起。
裴承胤马上睁开眼睛,寻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施宝月坐在他的窗口,半扎起来的黑发随风扬起,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背后的圆月高挂,似乎在尾端染上了血色。
裴承胤见他来了,马上抬手,收敛气息,准备结束冥想。
“你身上的乾天玉是万万不能失去的。”施宝月和他商量,“但是天地之间的灵气也需要继续循环下去,我的打算是取回坤地元,都放在你的身边。”
“你真是要把我吓死了。”裴承胤把脚放下,直接笑出声,“你的意思是,你要把这世间最后一样至宝,送给我吗?”
堕仙算计又算计,千百年过去,都未曾得到的珍宝,施宝月现在的意思是他可以得到?
话说,他也不想要啊。
“世间不管任何东西,被人取走,几年都能易主,何况是千年过去了。”施宝月将自己的观念娓娓道来,“乾天玉是属于你的,而坤地元是阴山灵宗的东西。”
“咳咳。”裴承胤的手放在脖子的位置,尴尬地摸了一摸,最后,还是选择了有话直说,“施宝月。”
他喊他的全名。
“嗯?”
“你是凌虚仙宗的弟子,阴山灵宗的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权力处理阴山灵宗的东西吗?就要帮人家处理了。
施宝月闻言,嘴角一勾,笑了,不言不语。
“你胆子也真是够大的。”裴承胤无奈地转过头,叹了一口气,“你要记得,当初如果不是我救下你,你就要被你弟弟派出来的堕仙傀儡杀死了,现在只是活着,你就敢想那么多了?”
施宝月的手放在窗户的边框上,欣赏他的故作姿态。
“不可以!”裴承胤把脸转过去看他,厉声警告道。
“其实……”施宝月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裴承胤对着他微微点了一下下巴。
“如果我被抓回去,不至于会被杀死。”施宝月心里有数,“阴山灵宗的地域藏着许多秘密,我们的父母死得太早了,他肯定有很多东西是不知道的。他需要我这边的信息,我最多被抓回去折磨罢了。”
裴承胤朝他伸出手,然后用力掰响手指,无声威胁着。
施宝月被威慑,想了一想,补充一句话:“到了阴山灵宗的山头,我自有办法。”
“懒得理你。”裴承胤一甩头发,“你一定要讨我欢心的话,就不能送我点,我喜欢的东西吗?”
施宝月闻言,笑着哄他:“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就和你一起回凌虚仙宗。”
裴承胤的背影僵住。
他喜欢的,就是他啊。
“嗯啊,就这样跟我回去吗?”裴承胤依着这个姿势转过头,曲卷的头发披在身后,精致的面容影影绰绰,别扭地开口。
如果事情尘埃落定,施宝月还会留在凌虚仙宗吗?还是就这样回去他原本的家?
“你不是让我送你一点你喜欢的东西吗?”施宝月笑着反问他。
裴承胤伸出手,抓着自己落在侧边的头发,一时沉默,似乎在掂量他话语中的真假。
“你不反驳我怎么就确定了是你喜欢的东西了吗?”施宝月提醒他。
“这件事情不需要否认,实事求是,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裴承胤虽然诚实,但是着重咬字最后两个字,存心气人。
“真的吗?”施宝月难得喜形于色。
“得看你以后的表现,毕竟就算现在是最喜欢,也是会降级的。”裴承胤摇了摇手指,让他不必高兴得太早。
施宝月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你在做什么?”裴承胤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首先要做的是拿走坤地元。”施宝月的目的明确,“不管怎么样,坤地元不能再待在施宝树的身上了。一来,如果他有坤地元,加上我们家的秘术,我会始终处于下风。二来,堕仙有一半的鸿蒙珠,必然会加快对另一半的掠夺。”
“怎么取走?”裴承胤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这是他的疑问,如果有人想到了办法,会如何从他的身体里取走乾天玉。
“我确实是从你的身上,找到了办法。”施宝月不得不交代,他就是看到了裴承胤如何死而复生,再了解了乾天玉是如何一代又一代传下去的,才想到了办法,“乾天玉和坤地元的力量是无限的,但是人的□□能承受的力量是有限的。”
裴承胤明白了,他朝施宝月招手。
施宝月看到他召唤自己,即刻从窗台跳下去,连走几步到他的面前。
裴承胤朝他伸出手。
施宝月的视线始终追着他的手掌,在他的眼前逐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