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你得风寒了?”裴承胤警惕的声音响起,并且迅速离他远了一点。

许知安摸着自己的鼻子,斜视薄情寡义的大师兄,随后提醒他:“入冬在即了。”

“我知道,所以你要是着凉了,千万不要靠我太近。”他一生病,可是会出大事的。

许知安忍啊忍,随后暴起拍桌,对着施宝月嚷道:“你能不能管一下你家的那个东西!”

施宝月刚从房间出来,手里拿了一件外袍,披到裴承胤的身上,连忙回应道:“在管了。”

“不是让你管他的身体健康!是管管我的感受!”许知安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照顾。

施宝月说:“你别和他在院子下棋不就好了。”

“啊?不然去哪?房间?孤男寡男的不好吧?”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

施宝月懒得理会他们两个人了,说道:“我今早下山,错过了机会,现在要去看看五师兄的情况,你们两个人要是看到风大了就进房间吧,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们带些点心的,别吵架了。”

许知安和拿着棋子的裴承胤面面相觑。

谁才是这里最大的啊?

第86章 大师兄没有招蜂引蝶出门第一天

大地生出种子,迅速发芽,在无数的岁月中,长成一棵挺拔的树,生满了枝条,绿叶插满各处。

裴承胤从小,就知道自己异于常人,如果他要去探寻,他就能知道大地上所有生灵的秘密。一棵树是如何长大的,途中它如何抵御狂风与骤雨。在这个过程中,小鸟停在枝头时,它的所思所想,他也知道。

裴承胤觉得自己都知道。

但是他在仰头,静默不语时,其他人只是把他当成后宫里面,又一个痴傻的皇子。

“小胤。”母亲喊着他的小名,没有想到她只是稍微一走神,裴承胤就跑了出来,把她吓得心脏砰砰跳。

“阿娘,阿娘……”裴承胤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脸上露出笑容,跑向朝他走来的女人。

母亲轻而易举地就将小小的他抱了起来。

“咯咯咯。”光是能在她的怀里,裴承胤就笑得双眼眯了起来,前俯后仰,“我要和你说……”

我要和你说我看到的一切,大地似乎是在我的眼前流动的。

“你以后不能不说一声,就跑出去了。”母亲却因为担忧,根本没有办法听他把话说下去,“这次跑到院子来就算了,你可千万不能跑到院子外面去,很危险的。”

太危险了,这个地方,明明只是想要你活下去,就为了这个目的,却需要防范一切,担惊受怕。

“阿娘!”你听他说呀。

母亲把他抱进屋子里,他的声音就此停止。

随着裴承胤长大,他的母亲看着那张熟悉不过的脸,总是会莫名头疼。

和她的沉默比起来,裴嘉懿倒是说话直接多了:“小继长得和父皇好像啊,但是这张脸在小继的脸上就很可爱,在父皇的脸上,就很烦人。”

“这些话,你少说。”母亲本来就头疼。

“哈。”他敢在这个屋子里说这种话,当然是有自信无人会把他的话传出去。

母亲又把他抱了起来,不得不接受自己确实可以想象裴承胤长大后的模样。

“长得像父皇,不好吗?”裴承胤一下子抱住母亲的脖子,小声问出自己的疑惑。

“长得像你的父皇,好处多的是。”母亲笑吟吟地说道,“如果你的父皇不是长那模样,我怎么会愿意嫁给他呢?”

此话出,却赢来了裴嘉懿的一个白眼。

母亲刮了回去。

裴嘉懿收回视线。

“你若像你父皇,这个世间,可以变得轻松的事情多的是。”母亲先说好处。

“他是我的弟弟,有什么需要他忙的?”裴嘉懿又插嘴。

母亲忍无可忍,终于一脚踢向他的屁股。

裴嘉懿消声了。

“当时我听说呢,从你父皇,父皇的祖先爷爷,或许往上还有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长得相似,这时候呢,偶尔会惹来麻烦。”

裴嘉懿张开嘴巴,嘟嘟囔囔,想要说话,但是怕被打,所以没有发出声音。

“反正好像有人不喜欢这个长相。”母亲把她的丈夫说的原话说了出来。

裴承胤吃着裴嘉懿给他带来的糖果,没有办法理解母亲的话。

“谁敢?”最后,裴嘉懿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母亲又一脚踢了过去。

裴承胤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见到他的父皇。

他问他:“父皇,我和你长得像吗?”

“你是我的儿子,和我长得像,很奇怪吗?”父皇不苟言笑。

“长这样,很容易招蜂引蝶。”母亲有这样说过。

“我没有招蜂引蝶。”父皇终止了话题。

夜深忽梦少年事。

裴承胤睁开眼睛,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他一动,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拦在他的腰上。

“怎么突然醒了?”施宝月天生就警醒。

“做梦了。”裴承胤躺了回去。

“嗯。”施宝月耐心听着。

“梦到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说长得像我的父亲,会招蜂引蝶,哈哈哈。”裴承胤觉得好笑。

施宝月一开始听到他说做梦了,还以为是噩梦,于是乎手放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拍了一拍。现在听到他诉说梦里面的内容,手立刻撤了回去,直接就顺着他的话说道:“你就是招蜂引蝶。”

裴承胤哽住。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明白他父皇当时回答他的话时,是什么心情。同样的事情放在他的身上,他发现自己居然也只能如此应付所爱的人。

“我没有招蜂引蝶。”

“哼。”施宝月信还是不信,可以看态度。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裴承胤冤死了,扑了过去,抓住人就用力摇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半夜的,你快睡吧。”施宝月被他晃得脑袋晕。

裴承胤趴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上面画圈圈,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真的没有啊,我长得如花似玉,是我的错吗?长相是天生的啊,我本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你不是如花似玉。”施宝月摇头。

裴承胤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这个看到他的脸就神魂颠倒的人,现在把他得到手后,就质疑他的美貌了。

“你是如珠似玉。”在施宝月看来,裴承胤的美貌上面,是镀了一层金的。不是他的美貌价值不菲,而是他本身就富贵逼人。

“浑小子。”裴承胤笑呵呵,重新趴在他的胸口。

“是噩梦吗?”施宝月伸出手,抱住他的后背。

裴承胤摇头。

他很讨厌生病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基本上只会在病倒了的时候,才会反复梦到自己从前不愿意接受的画面。生而死,死而生,被妖魔鬼怪骚扰,这些都不属于他很害怕的东西。他最伤心的是,被独自留下在那个阴冷又宽敞的大屋子里。

仿佛一辈子都跑不出去,永远都不会有人想起他。

每个人都说爱他。

但是他们却不能在他的身边。

“你呢?经常做噩梦吗?”裴承胤问他。

施宝月在黑暗中沉默,因为身边的人已经是自己在这个世间最重要的人了,所以他便诚实地回答他所有的问题:“偶尔。”

裴承胤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所以特别喜欢一早上,就来找你。”看着那张安逸到无思无想的脸,他便能缓和噩梦中的心悸。

“嘘嘘嘘。”裴承胤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嘴巴。

施宝月郁闷地看着他,难道他不是特别喜欢听他说真心话的吗?现在他要说了,他又不想听了?

“现在太晚了,以后再说吧。”裴承胤合上眼睛。

“好。”施宝月似乎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裴承胤刚醒来,没有马上睡回去的办法,趴在施宝月的身上,蹭来蹭去,寻找舒适的位置。

“你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再来一次?”施宝月受够他的动静了。

“会困。”裴承胤打了一个哈欠,昨晚就没有怎么睡了,今晚又那么晚睡到了早上,还要不要起床了?

“你累吗?我还好。”施宝月突然有了动作,把他压在身下,略有趣味地开口,“想不想尝一下我的味道?”

“我已经把你从头到尾都吃过了。”裴承胤伸出手,掐住他的脸。

“哈哈。”施宝月笑,笑声依旧传达那个意思:装傻。

裴承胤听着他的笑声,在黑暗中,寻着他的声音,又亲了上去,越亲越躁动。

“换个姿势吧。”施宝月觉得现在这样不好动。

“你想要刺激一点的吗?”裴承胤的声音突然变得亢奋。

“唔……”总觉得他的建议不太靠谱。

施宝月的预想是真的,因为他之前还没有什么大事,昨晚被裴承胤的新想法折腾了一番后,今天只想坐在座位上休息。坐久了想动一下,又觉得难受。

“裴承胤。”施宝月的手撑着额头,表情低沉地喊人。

“啊?”裴承胤正在打开他的大箱子,半边身体都要埋进去了。

“我现在的身体不太方便,别把东西翻乱了。”他今天不能给他收拾东西了。

“我在给你找东西。”裴承胤没有放弃的打算。

施宝月放下手,看向他。

“超级贵的软乎乎的垫子。”裴承胤找出了一个垫子。

“嗯。”施宝月的表情柔和下来。

“还有很贵的药膏,对伤口愈合很有用的,我帮你涂吧。”裴承胤的头终于从箱子里面离开了。

施宝月说:“我自己涂就好了。”

裴承胤就这个蹲着的姿势,脚步往他的方向挪啊挪,把东西都递给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施宝月本来有点郁闷,但是看到他的笑容,又不生气了。

“我看着书,那些姿势是可行的啊。”裴承胤挠了挠自己的侧边下巴,疑惑不解,是真的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确实可行,不是成功了吗?”施宝月把垫子放到椅子上,再坐下,只是当时没有想到人浑身都疼。

裴承胤又挠了挠脖子。

“你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交出来。”施宝月朝他伸手。

裴承胤见状,便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施宝月也不恼,捧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亲。

“别以为你每次卖可怜,我都会上当。”施宝月轻轻地捧着他的手,话说了很多,就是不愿意放手。

“小宝贝~”裴承胤笑着喊他。

施宝月心化了。

裴承胤忍住了,才没有笑得更嚣张。

施宝月朝他伸出一只手,摸着他的脸,眼睛根本不能移开。

这一次的在天机枢召开的会议规模非同小可,玉虚怀后面和他们一起商量后,决定再在安然无恙的弟子里面再挑十六个人,和他们五个人一起出发。

玉虚怀醒来以后,身体偶尔会变得虚弱,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静养了,于是乎,就在这次会议后,把天机枢分发的通行证交给裴承胤。

这是天机枢为了这一次的大会发给每个门派的通行证,可以由五十人之内的队伍,自由飞过每个门派的领空,直达天机枢。

“小心。”玉虚怀看着他的弟子们,恳切交代。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五人朝他一起点头。

时间到了那一天,由裴承胤带头,带上了二十五个人,站在了凌虚仙宗的门口。

玉虚怀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来送他们。

“我会好好照看门派的。”玉虚怀承诺道。

“好。”

“掌门,珍重了。”

裴承胤直接用飞翔术,直接冲向高空。

其他人接连跟了上去,并且在空中,由擅长御剑飞行的弟子幻出巨剑,带着其他人一起飞行。裴承胤自然就是落在施宝月的剑上面的,施宝月早就在剑上做好了,双手伸进另一只手的袖子里,在等着他走过来。

裴承胤站着,先是观察了一下,所有人都跟上来了,才走向施宝月。

施宝月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

“你的结界布置得真好。”明明上了高空,他在这里,既没有一秒钟被狂风吹拂,呼吸也很顺畅。

“还好。”因为想要把你照顾好。

裴承胤终于坐下。

“你之前不是不能离开凌虚仙宗太久,这一趟,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施宝月先确定所有情况,万一被拖延了时间,他要想办法让裴承胤可以提前回来。

“我的体质容易招惹妖魔,所以凌虚仙宗有一个专门为我布置的结界,屏蔽我的气息。”裴承胤告诉他,“不过我发现我现在能自己屏蔽气息了,没事的。”

施宝月皱着眉头,不觉得没事。

“咳。”裴承胤抬起手,摸了一下下嘴唇,告诉他,“现在的我比较害怕自己大开杀戒。”

随着长大,裴承胤已经不畏惧被妖魔骚扰了,因为普通的妖魔不是他的对手。

施宝月看着他。

裴承胤在想自己说出这种话,会不会有点吓人。

“那就好。”施宝月不以为意。

裴承胤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嗯?”施宝月不知道他为何眼神有变化。

裴承胤朝他靠了过去。

“很多人在后面,会看到的。”施宝月低下眼睛看他,嘴巴在劝,但是手却没有推过他一次。

“男人真虚伪。”裴承胤说他。

“哼。”

一次性飞到天机枢是不现实的,所以他们规划了好几段路程,中间大概会休息三次左右。

御剑飞行了大半天,他们的乘着剑,飞向皎洁的月亮。月白色的光落在他们的衣服上,天空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涌出一点又一点的血。

二十一个人并没有察觉到在如此巨大的夜幕下,发生的一点变故。他们按照计划,在这个时间段,直接往下飞。

因为不熟悉其他门派领域里面的情况,所以他们选择落在两个门派的中间地带,不会给任何一个门派干预。

只是中间地带都是野外,必然是没有办法太舒服。

这一次落地,他们算是比较幸运,因为刚好有个破庙。

他们发现没有人在后,马上进去,收拾了一下,随后安排位置。

“你们两个,别睡一起了吧。”许知安惴惴不安地来到裴承胤和施宝月的中间。

“你好龌龊。”裴承胤鄙视他。

许知安斜视他们。

施宝月在铺睡觉的地方了,裴承胤连忙跑了过去,在他的耳朵旁边说:“给我一个位置。”

“好。”施宝月就没有对他说过“不”字。

裴承胤的眼睛闪闪发亮,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施宝月一点脾气都没有。

除了许知安,最鄙视这一对爱侣的人就是江以宁。

“你做什么?”公孙泽锡已经尽量忽视裴承胤和施宝月的互动了,但是他在江以宁旁边,无法对她置视而不见。

“你们,没有看到施宝月在外面的样子吧。”江以宁很难解释,反正她印象中的施宝月,绝对不是这个在裴承胤面前装乖的施宝月。

裴承胤在其他人的面前,似乎都是可靠的大师兄模样,也对大家很好,但是你要是沿着他的经历去看,会发现他唯独想要小小欺负施宝月一下。

他们弄好了睡觉的地方,施宝月拿出食物给裴承胤。

其实周复礼也在大部队里面,他本来跟着出来的目的就是照顾裴承胤的,但是有施宝月在旁边,他感觉毫无用武之地。

要不是人太多,他感觉施宝月都要抱着裴承胤睡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他忽然想起,裴嘉懿之前来凌虚仙宗的时候,好像专门提醒过他,重点提防施宝月的来着。

裴承胤啃着糕点,然后递给施宝月。

施宝月摇了摇头,还拿出了水,就怕裴承胤噎到。

周复礼决定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吃完晚饭,他们便按照自己布置好的位置睡觉了。

施宝月和江以宁出门的次数多,所以他们主动担当起了守夜的责任。

夜已深,忽然,外面魔气浓郁。

裴承胤马上睁开了眼睛。

“你继续睡,我去处理。”施宝月伸出手,拍了拍裴承胤的肩膀,他很擅长在晚上清理袭击而来的妖魔的。

裴承胤闻言,安心地重新睡了回去。

江以宁看到施宝月站了起来,朝他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需要我一起出去吗?

施宝月朝她压了一下手掌,意思是,目前的阵仗,他去处理就可以了。

江以宁点头,嘴巴做口型:有需要,即使喊我。

施宝月同样点头。

破庙连门都没有,施宝月出去后,确定自己走到门隔壁的位置后,一下子就拔出明亮的剑。

他抬起头,看到天空的有一道划破夜空的血痕,从里面渗出了一丝丝血液。

从那里开始,魔气悄然往下降。

魔界的传送门又打开了。

施宝月握住剑,朝着魔气最浓郁的地方,直接挥去一剑。

哀鸿遍野响起,施宝月随手在破庙的位置布置了一个结界,既阻止他们靠近那个地方,也不让声音传进去,打扰众人休息。

做好了屏蔽的准备后,他面无表情地转着剑,开始自己的工作了。

刀光剑影,紧接着,便是血光漫天。

公孙泽锡其实也早就醒了,虽然江以宁表示外面的情况,施宝月一个人可以处理的,但是公孙泽锡还是不安心,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后,还是选择起身,出去看情况。

“嘭!”他一出去,便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妖魔尸体,被抛了过来,直接撞到了结界上,随后往下滑落。

公孙泽锡傻眼。

因为那些妖魔的尸体,就像是暴雨一样,麻木地四处乱晃。

公孙泽锡的视线努力寻找着,终于在黑夜中看到施宝月的声音。他如同平常一样,不带一丝的表情,但是今夜的他,还是和平常不一样。他的眼睛映着血,变得赤红,右手持剑,用力一挥,将一串妖魔贯穿。

剑插入了妖魔的身体,没有能及时拔出来,而另一边,还有妖魔想要袭击他,他的手握成爪子的模样,在上面施加了法力,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抓住了妖魔的脖子,狠狠用力一扭。

妖魔的脑袋直接被他掰歪了。

如此残忍地杀了一只妖魔后,他没有时间,直接扔掉妖魔的尸体,并且同时把长剑拔了出来。

也许这些妖魔鬼怪罪有应得,但是公孙泽锡在看到施宝月的处理手段后,仍旧是忍不住胆寒。

施宝月一身染血,黑色的衣服在黑夜中看不出一丝异样,但是脸上都是血,仿佛带着一个面具,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

他做完这一切,用一个法术,把所有的妖魔尸体都处理掉,同时用了净身的法术,把自己的一身血和污渍清除掉。

他恢复了仿佛平常的模样。

“四师兄。”施宝月走进结界里面,这才发现公孙泽锡站在了破庙的门口,他用一如既往的语气和他说话,仿佛他刚刚只是出去一下就走回来,普普通通的一趟,并没有大开杀戒,“你睡不着,出来吹风吗?”

“没有。”公孙泽锡告诉他,“我担心你有事,所以出来看看。”

“没有什么厉害的妖魔,我能处理,早点回去睡觉吧。”施宝月走过去,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公孙泽锡莫名站着不动,身体却忍不住抖了一下。

“如果师兄冷,我的乾坤袋里还有斗篷。”施宝月并没有觉得是因为自己,公孙泽锡才会发抖的。

“好。”

“多谢师兄担心。”施宝月一直都有礼貌。

第87章 大师兄大发哥哥瘾你只能喜欢我

一夜无梦,裴承胤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施宝月还在睡觉。因为他上半夜在守夜,下半夜才睡着,所以现在还没醒,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裴承胤这样想着,为了不打扰他,小心翼翼地离开他旁边的位置。

公孙泽锡早就起床了,他看到裴承胤洗好脸后,立刻给他展示早饭。

裴承胤在听到他的真情告白后,当天确实是尴尬的。但是他清楚自己越是表现得不对劲,他和公孙泽锡之间的气氛只会更尴尬。而且他的性格也不是会把一些事情记在心里太久的人,因而过了几天后,基本上就可以对他恢复平常的态度了。

“你吃了吗?”裴承胤坐在他的对面。

“吃了,专门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公孙泽锡说,“你只管把自己的那份吃了就可以了,不用留给其他人。”

“谢了。”

裴承胤笑着接过他递给自己的食物,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啃着啃着,顺便和公孙泽锡聊着一些毫无道理的事情。裴承胤聊到兴奋处,眉飞色舞,只是突然,如芒在背,他穿着层层叠叠衣服的后背,似乎要被一道视线看破身体了一样。一瞬间,先有的感觉不是警惕,而是恶寒。

他慢慢转过头。

正好看见施宝月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施宝月根本没有和他对上视线,并且干脆利落地收拾毯子。

“小师兄,你来这边吃吧。”有经常和他一同出行的弟子招呼他。

弟子喊的声音太大了,把江以宁也吵醒了,她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努力爬起来。

“让师姐吃吧,她看起来精神不振。”施宝月说道,“吃多点,好继续赶路。”

“我是饿死鬼吗?”江以宁有气无力地看着他。

“这里还有早饭。”公孙泽锡告诉施宝月。

施宝月闻言,迅速站了起来,以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向他们。

许知安在一旁,可谓是笑着看戏。

“二师兄。”周复礼笑声喊他。

“怎么了?”许知安问道。

“咳,你还记得大师兄的兄长,以前交给你的册子上面写了什么吗?”周复礼提醒道。

“复礼啊。”许知安一脸慈祥的笑容,以一种大智慧的语气说道,“大师兄的兄长很忙的,他下一次要来看大师兄,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有些事情呢,大师兄不说,你不说,有谁知道呢?”

周复礼沉默,但是眼神鄙视。

“不然呢你倒是说说,依照我的威严,你觉得我能说动大师兄,还是能成功劝阻宝月。”许知安对于自己的地位一清二楚。

这个问题,让周复礼禁不住陷入了思考。

在他们聊天的当下,施宝月已经坐到了裴承胤和公孙泽锡的中间了。

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施宝月和裴承胤到外面透风去了。

裴承胤站在破庙的门口,发现一件事情:“昨晚不是有妖魔来袭吗?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疑惑而又好奇地左右转头。

“是有血迹,还有尸体。”施宝月的语气看不出一丝波动,他说话一向如此,“我怕会吓到以后的过路人,所以昨晚花了一点时间,清理了一下。”

“原来如此。”裴承胤恍然大悟,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真体贴。”

被他夸奖,施宝月转头看了他一眼,低调地说:“还好,应该做的。”

裴承胤笑嘻嘻,随意地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施宝月不着痕迹地往他的那边靠近了一点。

“话说,你有没有去过天机枢?”裴承胤问,又开始闲聊。

施宝月摇头,告诉他:“其实我小的时候,基本上只在阴山灵宗附近活动。”

“那么巧,我小的时候也基本上只在我住的地方附近活动。”裴承胤碰巧上了。

“皇宫城很大了吧。”

“我是说,我住的屋子。”

“你住的屋子也很大了吧。”

“哈哈。”这倒是真的,“但是屋子越大,人就显得越寂寞。”

裴承胤觉得他在凌虚仙宗住的地方,虽然比起皇宫里面的屋子小很多,但是他却住得更加开心和安心。

“我就喜欢住在你的对面。”裴承胤认为虽然他搬到现在的房间已经很开心了,但是让他更开心的时间点,是施宝月住进他对面的屋子以后,“不过你说啊,在那之前,为什么没有人愿意住我附近?”

大概是因为裴承胤和其他人不一样,在凌虚仙宗不怎么需要修行,但是大部分弟子们总是早早出去修炼,住在他的附近,怕早上会吵到他吧。再加上他的屋子实在是在太偏远的角落了,出行不便。

总而言之,他的屋子附近其实是一个非*优选的选址。

“可能,就是等着我住进去吧。”施宝月扯了一点瞎话。

“扑哧。”裴承胤另一只抬起,挡了一下嘴巴,发出嘲笑的声音。

施宝月也知道自己的话很胡扯。

他们靠在一起,谈天说地。

随着时间过去,其他的弟子都整理完毕,他们当即继续御剑飞行。

就和他们一开始预测的一样,只需要再休息一次,就可以直接抵达天机枢了。

其实天机枢所在的位置,离皇城都还挺近的,一降落,周复礼看到熟悉的风景,就开始心惊胆战了。他的心脏一边狂跳着,一边去找寻裴承胤。

裴承胤还在乐呵呵地打量这个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一来到人多的地方,施宝月早就戴上了兜帽。

裴承胤见状,故意去扯他的帽子。

施宝月无奈地看着他,但是并没有去打开他的手。

天机枢靠近皇城都,当然是比凌虚仙宗附近还要繁华的,这里的街道更要宽阔,道路两边都摆满了小摊,但是也不会占据通道。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楼阁高高低低,建筑崭新,一派繁荣的景象。

施宝月站在裴承胤的旁边,如果光看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其实乍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你细细分析,就会发现二十一个人弟子里面,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站得那么近的。

裴承胤兴奋地到处张望,身体随之动来动去,这个过程中,必然是会撞到离他太近了的施宝月,但是施宝月没有闪躲也没有生气,看他动的幅度大了,还会伸出手,扶一下他的身体。

“你有吃过这个吗?”裴承胤指着旁边一个卖特色小吃的店铺。

施宝月瞬间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说道:“等我。”

他快快走过去,买了一份小吃后,跑了回来,递给裴承胤。

裴承胤笑眯眯地接过,并且咬了一口。

“好吃吗?”在人太多的地方,施宝月说话的语气总是尽量维持和平常一样冷淡。

“还行。”裴承胤发现味道比他想的普通。

“等会就去吃饭。”施宝月说,“不想吃就别吃了。”

裴承胤还是坚持咬手中的食物。

“天机枢给我们安排了住所,我们直接找过去就可以了。”许知安上前,和裴承胤汇报情况,“不过我们都不知道这个琼花客栈在哪里,需要问一下路人。”

裴承胤点头,就在他打算和许知安去问路的时候,他们的一侧,传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为诸位带路吧。”

他们一起转过头,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公良牧连带笑容,从另一条街道出现。

“又是你……”先吐槽这个人的人是许知安。

“许兄。”公良牧高兴地走了过来,虽然脚步停在裴承胤的面前,但是脸还是微微向着许知安的,“上次真是多谢你送我出门。”

虽然是一桶水泼过来后,就把他撵出门。

公良牧的脾气有的时候确实不错,就算被许知安如此对待,再见面的时候也没有挂脸。但是他对他的注意力也就如此了,因为他很快就重新对着裴承胤,对他热情地说道:“我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天机枢专门把一片区域内的客栈都包下来了,琼花客栈就在我们门派住的客栈对面,让我带你们去吧。”

“璇玑云阁的弟子那么早到吗?”施宝月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

公良牧的眼珠子果然就转到施宝月的方向,他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不算早。”

“公良兄真是热情似火。”许知安一起说话,显然不想他接触裴承胤。

“我姓公,良牧是名。”公良牧耐心解释道。

“其实我姓许知,安是名。”许知安胡说八道。

“啊?”公良牧不敢置信,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姓。

“咳。”裴承胤打断他们的交流,对着公良牧说道,“那就麻烦公兄我们带路。”

公良牧笑道:“不麻烦。”

于是乎,他就带着一队人,走向这个都城的的某个方向。

路上,公良牧果然找着机会和裴承胤搭话。

“公良兄,见多识广。”许知安插话。

“我姓公。”公良牧不厌其烦地纠正他。

“哦哦哦。”许知安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说道,“那公良……”

“是公。”公良牧连续强调。

许知安笑了,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公良这个姓听起来比公厉害多了。”

“人的姓不是能选的。”公良牧当然知道公良这个姓听起来更罕见。

许知安笑着摇了摇头。

一边聊天一边走,他们很快就走到了琼花客栈的门口。

“我就送你们到门口吧。”公良牧可以隐隐约约察觉出自己并不是很受欢迎,所以把他们送到了以后,就打算离开了,“如果有事,可以到对面找我,我就在紫金客栈里面。”

裴承胤左右看着附近的景色,一条街都是客栈,而且这一条街道和他们一路走来的街道都不一样,不热闹,有点安静,少数出门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修仙者。

公良牧指着对面的客栈,继续说道:“一个客栈里面大概有三四个门派,没有具体登记门派弟子的名字,所以你们找我的时候,可能要报上门派的名字。”

“知道了,多谢公兄。”裴承胤朝他笑着点头。

公良牧看到他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的一路辛酸,都是有回报的。

“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裴承胤想起一件事。

“请说。”公良牧大方慷慨。

裴承胤问:“阴山灵宗的人来了吗?住在哪里?”

施宝月的表情未变,但是看了裴承胤一眼。

“这个。”公良牧的手摸着下巴,露出思考的姿势,告诉他们,“阴山灵宗的人还没有到,但是他们不知道会不会住客栈。”

“为什么?他们不住客栈,睡大街吗?”裴承胤觉得,阴山灵宗的人好有个性啊。

“大师兄。”施宝月小声喊他。

裴承胤听到他喊自己,马上转过头去看。

“阴山灵宗就在附近。”施宝月告诉他。

裴承胤愣住。

他确实对于凌虚仙宗以外的门派分布位置,一点都不了解。

“如果想要来回,不住在客栈也可以,挺近的。”施宝月继续说。

“原来天机枢和阴山灵宗是邻居吗?”裴承胤震惊。

“不算吧。”施宝月否定,阴山灵宗在很远的郊外,天机枢门派在城里面,虽然确实是毗邻的门派,但是实际上还有一定的距离。只是在开会期间,其他门派的弟子可以在天机枢的使用法术的话,来回飞倒是方便。

“关系还不怎么好。”裴承胤从施宝月的语气中,可以看出两个门派明明那么近,但是交往不多。

“嗯。”施宝月没有否认。

裴承胤微微扁嘴,眼睛往上看着他,表情显示出一个信息:你看看,你们就是人品不好,所以和谁的关系都不好。

“看我做什么?我可是凌虚仙宗的弟子。”施宝月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更好地挡住自己的脸。

裴承胤看到他的动作,知道施宝月这张脸会引发问题,赶紧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对着公良牧说道:“我们有机会再一起吃个饭,现在我先带弟子们进去找好房间。”

“好。”公良牧点头。

裴承胤便带着其他人一起进去了。

当他们进入客栈,大厅里面坐了起码有一半的人。

一半的人坐在一起,他们的身边放着各种各样的乐器,穿着仙气飘飘的统一服装。修仙者们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声音,转过头,去看来人。

“临江音楼。”许知安一眼就认出这个门派,是专门的乐修门派,而且因为和凌虚仙宗相隔太远,所以平常没有什么交流。

在这个年代,没有交流的门派,就等于关系不好的门派。

他们的视线在凌虚仙宗的弟子身上,扫了好几眼,似乎是觉得这些脸庞都很陌生,一时认不出是什么门派的人。但是看着看着,视线都忍不住看着裴承胤。

更加确定是第一次看到这行人了。

“宁宁!”突然的,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

江以宁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马上找了过去。

“璃璃。”江以宁笑了。

喊江以宁的人,居然是合欢宗里面,给她送东西的姑娘,黎璃。

她穿着一如既往的明艳衣服,提着裙摆,兴奋不已地下楼梯,朝着江以宁跑过去。

江以宁站在弟子的中间,黎璃跑下去以后,毫不客气地拨开前面的人,然后来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双手,激动说道:“怎么会那么巧?”

“真的。”江以宁虽然这样回复她,但是觉得也没有那么巧,因为不是所有的门派都要来这里参加会议吗?

“哇。”黎璃信了她的话。

许知安觉得头有点疼。

裴承胤觉得他们不能再这样站在这里了,连忙走去掌柜那边,说明情况。

他虽然少出门,但是和人交流一向没有问题。

他拿到钥匙后,其他人马上就去找他了。

“等我安顿好了,再来找你。”江以宁必须跟上大部队了。

“好。”黎璃念念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裴承胤看着一个又一个上来的人,给他们发钥匙,还用那种照顾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来,上去,放好东西以后,下来吃饭,不吃饭的人要告诉我,给你们留饭。”

一人领了一把钥匙,完全没有反驳他幼稚的态度,礼貌地说:“谢谢大师兄。”

然后就上楼了。

施宝月本来想要站在隔壁等他的,但是许知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上去,自己在这里等着裴承胤。施宝月明白他的意思,先转身上楼了。

裴承胤发完钥匙,就和许知安一起上楼了。

“我做得怎么样?”裴承胤还真的没有在外面担起大师兄的责任,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

“大师兄做得好。”许知安笑眯眯。

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木制的地板上响起。

许知安的房间在前面,所以就提前和裴承胤暂别了。

裴承胤往前走,发现有一扇门还开着,但是看不到里面的人。

某种意义上,裴承胤会发现,自己和施宝月确实是一种人,他每次做一些行为,自己都能猜到他想要暗示的事情。

裴承胤迈开脚步,走进这间不属于自己的房间。

当他的双脚都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房门被关上,施宝月站在门的后面,双手环胸,头上还戴着把脸挡住的帽子,默默地看着他。

“你有的时候,怪吓人的。”裴承胤是真的这样以为。

施宝月嘴角上扬,对于他的话,居然笑了。

裴承胤上前伸出手,就像是掀开红盖头一样,掀开他的帽子。

“你就不奇怪吗?”施宝月说他,“这是什么姿势?”

裴承胤故意重复了一次,不信他看不出。

施宝月笑了,往前一步,贴近他的身体。

“你叫我进来,就是要做这些事情吗?”裴承胤看着他的动作。

“不是的。”施宝月摇头,“就是想要和你打招呼。”

裴承胤疑惑不解。

“还有,离那个公良牧远一点。”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了,施宝月干脆有话直接,“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人很有问题。”

裴承胤点头。

施宝月看他答应了自己,这才安心。

“虽然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你想要我听话的话,你得说你吃醋了。”裴承胤要求道。

“噗。”施宝月笑了。

“你怎么说?”裴承胤就看他要不要答应。

施宝月点头,看向他的眼睛,真挚又郑重地说:“你要喜欢我,成为我的人,你唯一爱的人只有我,只能牵我的手,不能和其他人亲密地说话,如果有人要向你献殷勤,不管那个人说得多么好听,多么冠冕堂皇,好像很有正当理由的模样,都不行。我如果看到你和别人亲亲我我,我会吃醋,我会生气,如果我生气,我就会对那个人和你做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为了天下的安稳,大师兄除了我以外,不可以去和别人亲热。”

裴承胤抬手手,细数他的条件。

“怎么样?”施宝月的条件说完了,现在轮到他点头了。

裴承胤数完了,然后笑着,转头就要走。

“喂。”施宝月把他抓了回来。

裴承胤不说话。

施宝月双手捏着他的脸,看着这张笑脸,真是莫名来气。

“话说。”裴承胤开口,口齿不清。

“不许话说,先点头。”施宝月不会被他岔开话题。

“好吧好吧。”裴承胤点头了。

施宝月这才把手放开,同时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话说啊。”裴承胤是真的有话想说。

“嗯?”施宝月都听着。

“你和你的弟弟长得像吗?”裴承胤很担心他们碰面,或者在碰面之前,施宝月就被人抓住了。

“现在不知道。”施宝月沉默了一会,显然陷入了思考,他这些年来避免在外面展露自己的脸,但其实,知道施宝树长相的人,估计也是屈指可数,“小时候长得挺像的。”

毕竟是五胞胎。

“哦。”裴承胤明白了。

“但是。”施宝月还没有说完话。

“什么?”裴承胤问。

“长得再像,也只能喜欢我。”施宝月说。

“嗯……”裴承胤假装思考,随后故意说道,“我不是因为你的长相才喜欢你的呀。”

施宝月被气笑,他虽然不喜欢自我炫耀,但是他的长相,也是鹤立鸡群吧。

“那你喜欢什么?”施宝月逼近他,“喜欢我的装模作样吗?”

“怎么说?”施宝月怎么会和装模作样这个词有关系。

“哥哥,哥哥。”施宝月一边故意这样喊他,一边逼近。

裴承胤果然就被哄乐了,捧着施宝月的脸,就亲了上去。

他们一行人收拾好了行李,立刻就下去吃饭了。

因为被人喊了哥哥,裴承胤兄长瘾大发,坐在施宝月的旁边,拼命给他夹菜。

许知安、江以宁:“……”

你虽然是大师兄,做人也不能这样过分!

第88章 大师兄看热闹这次开大会的目的之一……

凌虚仙宗是一个门派弟子关系好得过分的门派。

这个客栈里面有三个门派,并且各占据一个地方。其他门派偶尔交流的声音,但是都不会显得欢闹,但是只有凌虚仙宗的方向,时不时会传出欢声笑语。

“大师兄,你真的不能这样这样偏心,你把菜都夹给小师兄了。”有人雷霆小怒。

“加菜,我付钱。”裴承胤豪气干云,同时给刚才开口有怨言的人夹菜,“哎呀,你是想要我夹给你吃吗?这种事情可以说的。”

他岂是这种小气的人?

“大师兄,我不吃牛肉。”她实在是太心寒了。

“你不吃,我来吃,就你事多。”江以宁动筷子,把她碗里面的菜都夹走。

弟子心里苦。

“咳。”许知安看有机会,赶紧使唤裴承胤,“大师兄,麻烦给我倒一碗汤。”

裴承胤转过身,想要接过他的碗,动作看起来顺其自然。

施宝月看着许知安,马上开口道:“汤就在你的面前,二师兄为什么还要大师兄帮忙?你若是手有伤的话,一定要及时治疗啊。”

许知安感觉到了威胁,默默收回手。

施宝月夹起一块芋头糕,放到裴承胤的碗里。其实他不赞同裴承胤整天只吃糕点,不喜欢菜肉,但是有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因为裴承胤不吃到想吃的东西,有的时候宁愿只喝一点茶水,也不愿意好好吃饭。

“给我吃啊。”裴承胤笑着看他,明知故问。

“嗯。”施宝月有一种被人当傻子耍的感觉。

“你怎么那么好。”裴承胤夹起芋头糕,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施宝月虽然戴着帽子,而且帽子的边缘拉得很下,但是他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裴承胤的动作和表情。

他不方便在太多人的地方和裴承胤调情,但是他在心里想着:我好不好无法判定,但是我对你明明一直都很好。

“想吃这碟菜的人赶紧夹吧。”江以宁在一旁,正好咬了一下筷子,笑着调侃道,“不然有人发昏起来,比大师兄严重多了,你们别想再吃一口了。”

这话落音,四面八方立刻伸出筷子,把一碟芋头糕都夹光了。

裴承胤笑眯眯,心里甜滋滋。

其实江以宁现在可能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但是施宝月对他的偏爱,从小便是如此。

“我还是第一次和各位师兄出门呢?”席中,有一个经常负责出门巡逻的弟子开口聊天,“特别是大师兄,真的是第一次。”

就算是比较少出门的许知安和公孙泽锡,其实他也有过和他们结伴的时候,但是裴承胤会出门是真的罕见。他一度甚至怀疑过,裴承胤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法术,一旦离开凌虚仙宗,就会出事。后面,随着裴承胤越来越懒,他甚至把范围缩小了,裴承胤是离开他的屋子就会变猪吧。

“因为你的三师姐和小师兄能者多劳。”裴承胤挑眉,一边夸人,一边甩担子。

若是裴承胤想要想要糊弄人,很少人会是他的对手。

“大师兄呢?”许知安笑问,其他人能者多劳,作为大师兄的你又如何?

裴承胤哼哼唧唧,不占理所以不说话。

“大师兄在门派里面坐镇,我们出门才会安心。”施宝月接话。

“言之有理。”公孙泽锡赞同了。

许知安看四面都是敌人,含恨咬筷子,就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调戏裴承胤吗?

他的怨念太深,后面某一次和施宝月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甚至直接发表了怨言。他们到底懂不懂,调侃裴承胤会很好玩的。

施宝月回答了:我单独调戏他可以,在我的面前,由别人捉弄他,不可以。

许知安绝望了。

一顿午饭吃完,凌虚仙宗的弟子们在原地讨论片刻,就想要回房间休息一下,毕竟他们已经赶路好几天了,每个人都想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你们是凌虚仙宗的弟子?”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此时吃饱喝足,身体放松,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的弟子们被点名,立即望了过去。

一位腰间别着笛子的白衣翩翩的青年背脊挺直地站在他们的侧边。

“是的,不知阁下是?”裴承胤笑容可掬,温和地开口,起身朝他走去,主动承担起交流的责任。

青年看向裴承胤,一开始的时候语气是很强硬的,但是对着他的脸时,不自禁地放下冷硬的态度,努力好好说话:“在下时临江音楼的阮禄生,贵掌门应该是认识我的。”

“哦~久仰大名。”裴承胤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他,但是他深谙,只要笑容够真诚,就能把人糊弄过去。

阮禄生听他这样说,似乎还真的信了他的话了,随后问道:“请问阁下是?还有玉掌门为何不见身影?”

“师父恰巧在前段时间进入了境界进阶期,暂时无法出关,所以我们就代替他前来此次会议。”裴承胤站起来,朝他微微颔首,“我是他的大弟子,裴承胤。”

“裴承胤?”阮禄生念一遍这个名字,似乎也在品味,认为普通人不会如此取名,但是很快的,他就放下了对他的疑虑,因为有更好奇的问题,“玉掌门那么早就闭关了吗?上一次的会议,我看他就没有来。”

他说的上次会议,就是玉虚怀中途被人拦截的时间点。

裴承胤想到玉虚怀的遭遇,以及之前凌虚仙宗的惨剧,笑容慢慢变得苦涩,但是他很快就消去了这点悲伤,不在脸上显现,继续用一样的语气说道:“是的,非常突然,毫无预兆,师父和我们都没有想到。我们门派,一向是由师父出门出门参加会议的。他因为境界的突破,急匆匆地前去后山闭关,来不及和我们交代他还要参加会议,所以上一次,我们门派才会缺席会议。”

“那就好。”临江音楼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他,“因为我后面听说,天机枢传书到你们那边,也没有得到回信。”

“哎呀,不应该。”裴承胤的手摸着下巴,苦思冥想,“莫非是信件丢失在路上了?”

许知安微笑着抬起手,手掌打开,扶了一下太阳穴,挡住自己的脸,对着施宝月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你看吧,我就说过,裴承胤就是很适合做应酬和糊弄人的工作。

“那确实不巧。”阮禄生说道,“我本来还有点事情想要找他的。”

“如果阁下有要事,可以修书一封,等师父一出关,我们必定会马上把信件转交过去。”裴承胤言辞恳切。

“好。”不好也只能好了。

裴承胤看他没有别的事情了,便打算回去了。

“这一次会议上,需要一位代表,你们选出人了吗?”阮禄生喊住他。

“啊?”裴承胤顶着一张阳光灿烂的笑容,转过头,毫无顾虑地指着自己,“我是大师兄,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吧。”

阮禄生紧皱眉头,情不自禁地上下打量裴承胤一眼,先是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和上面精致昂贵的发冠,再往下,不敢失礼,匆匆扫了一眼那张无忧无虑的天真浪漫又美丽的脸庞,再下,更是繁杂到绝对不方便行动的衣服。

“嗯……”他觉得很难评价,如果不是先知道他是凌虚仙宗的弟子,他会以为皇城都的贵公子跑出来玩了。

裴承胤的笑容顿住,不明白他这副一言难尽表情的背后意思。

“罢了,之后还请多多指教。”阮禄生不再纠结,朝他行礼,随后离开。

裴承胤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施宝月看他坐回来,食指对着他的大腿戳了一下,当作抚慰他的方式。

裴承胤对着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对于和陌生人交流没有什么障碍,只是觉得阮禄生的态度有点奇怪,而他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话说回来,玉虚怀好像就没有对他们交代什么,就直接送他们出门了。

师父啊,你的不靠谱真是一如既往。

合欢宗那边,李桃、李蜜和许司文都来了,她们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选择马上和他们交流,甚至特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们的门派其实也有不少的麻烦,若想要不连累凌虚仙宗,故意疏离才是正确的。

“裴兄、裴小兄弟、江姑娘、许兄和公孙兄。”门外传来了咋咋唬唬的声音,而且他们都很熟悉。

许知安皱眉。

是的,公良牧又跑来了。

许知安真是头疼,这个人能不能离他们远一点?

显然,公良牧这一次是完全缠上他们了。

突然来了客人,裴承胤他们就算再想要回楼上休息,也只能暂时留下。

“会议在两天后。”出乎预料,许知安其实是来和他们交流情报的,“你们到了以后,现在所有的门派都几乎到齐了,只剩下一个门派没有到。”

“阴山灵宗?”裴承胤猜到了。

公良牧点头,继续说道:“也许他们不敢来。”

“为什么?”裴承胤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把一些话告诉他们,所以他也乐得装傻套话。

公良牧闻言,鬼鬼祟祟地朝他靠过去。

裴承胤也非常自然地凑过去。

坐在裴承胤的隔壁的施宝月伸出一只手,从裴承胤的后脑勺,绕到两人之间,随后按住裴承胤的脑袋,稍稍用力,将他压了回去。

有什么话,坐在位置上慢慢说就可以了,大可不必如此亲密。

“因为这一次会议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问责阴山灵宗的负责人。”公良牧没有继续卖关子的打算,开门见山。

裴承胤愣住。

和他相反,施宝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们没有发现,这些年,外面出现的妖魔越来越多了吗?大量妖魔在门派管理的区域大肆作乱,一些小门派甚至分身乏术。天机枢之前就觉得有问题,但是没有任何头绪。幸也不幸,不久之前,合欢宗门派里面出事了,天机枢的弟子前去调查,随后把事情上报回天机枢。说合欢宗里面,有弟子入魔道,并且打开了魔界的传送门,引来妖魔作乱。后面,天机枢的掌门派了许多的弟子去之前妖魔无缘由出现的地方调查,都发现了魔界传送阵的痕迹。于是乎,天机枢掌门想要阴山灵宗的掌门前去一见,追根求源,就是上次会议召开的原因之一。但是,阴山灵宗的掌门既没有出现,也没有捎信说明不能到的原因。”许知安带来的确实是大消息,“这一次的会议,如果阴山灵宗的人再不来,我们就要强制去抓人了。”

从这里去阴山灵宗,很快就能到,而且修仙界的门派几乎都派人来了,要闯入阴山灵宗不是难事。

这是他们挑选的时机。

天机枢没有守好乾天玉和坤地元,这一次会议之后,就会卸任修仙界盟主的位置,让位他人。处理阴山灵宗的问题,就是他们最后的任务。

“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许知安和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各人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时间一点点慢慢过去。

夜晚,窗户打开,施宝月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月亮高挂在天空,其下人来人往,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他坐在窗台,脚踩在地板上,上半身微微一扭,往外看,孤身一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性格谨慎,虽然是一个人呆在房间,但是因为知道自己打开了窗户,所以还是把面巾戴上,挡住自己的脸。

这一次的会议,其实并不简单。

可惜的是,凌虚仙宗大部分的弟子似乎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下午休息够了以后,就跑出去玩了。

还有两天的时间。

他思虑重重,眼睛虽然映着万家灯火,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突然的,他莫名低下头。

楼下,有人站在那里,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施宝月想要问:如你这样的人,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仙子吧?

裴承胤的手指在空气中转了转,随后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诱惑地笑了笑。

施宝月毫不犹豫,双脚抬起,一下子纵身跳下,直接跃到他的面前。

“哇。”他降落的地点离自己太近,裴承胤差点被他撞到。

施宝月不仅飞到他的面前,站稳了以后,还要再朝他走一步,故意碰瓷。

裴承胤轻而易举就被逗笑。

施宝月看到他的笑容,心情变舒畅,他问:“你怎么那么容易被人哄笑?”

他相当有意见。

“你是笨蛋吗?”裴承胤伸出手,在他的额头上推了一下,“肯定是因为你逗我,我才那么简单就笑了。”

施宝月用抱有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笨蛋。”裴承胤又推了他一下。

施宝月为了稳住自己的身体,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

“笨蛋,傻子。”裴承胤连骂两声,还用额头去撞他。

施宝月怕他被撞到脑袋疼,所以闪开。

“你还敢躲?”裴承胤震怒,什么态度。

“我的错。”施宝月重新站到他的面前。

裴承胤撇嘴。

“你喊我,有什么事?”施宝月问他。

“没事就不能喊你了吗?”裴承胤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施宝月的眼睛全是他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蛋,脚步一点一点往前挪,然后脸也朝他越靠越近,几乎就要因他的小手段而眩晕了。

“不过现在找你还真是有事,我带你去看热闹。”裴承胤笑呵呵地拉起他的手腕,往客栈的后面跑去。

施宝月迈开脚步,跟上他。

裴承胤带他去看的热闹是江以宁几个人和临江音阁的弟子的对峙。

“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凌虚仙宗的其他弟子,好奇你们的本事,可否切磋一下?”临江音阁的弟子恭敬地问道。

江以宁现在百无聊赖,笑着点头,态度甚至有些嚣张。

“我们是音修,擅长用乐器施法,不知阁下是如何作战?”临江音阁的弟子问道。

“我都可以。”江以宁觉得这是切磋,所以打算随便玩玩。

“那就借阁下一把琴!”那个弟子从隔壁借了一把琴,手在琴弦上一扫,魔音阵阵,直接攻击江以宁。

音修都擅长精神攻击。

江以宁倒是对法修类型的抵抗能力比较强。

音修和体修的战斗是……精彩得来又莫名其妙的。

江以宁和那个弟子反复交手,一开始都是临江音楼的弟子主动攻击,江以宁防守。江以宁防守了好一会儿,想要尝试主动攻击一次,于是乎,身体一转,飞了过去,接住了朝她飞来的长琴。

临江音楼的弟子看到她的动作,准备防范她的攻击,并且是构建了精*神结界。

但是江以宁接下来的动作,完全出乎预料,因为她抓住那把理应沉重无比的古琴,双手大力一挥,直接朝他扫去。

“嘭!”临江音楼的弟子被打飞。

江以宁:“……”

为什么那么简单就被打飞了?你倒是防一下啊!

裴承胤和施宝月在角落看热闹,裴承胤笑着问:“是好看的热闹吧。”

施宝月:“……”

你真的挺坏的。

第89章 大师兄被调戏你就留在凌虚仙宗好吗

裴承胤看完好戏,笑着去看施宝月,表情仿佛在说:你看,很有趣吧。

其实施宝月对此毫无兴趣,但是他看着裴承胤兴高采烈的笑脸,又再次没有一丝底线地点头了,告诉他:“是挺好玩的。”

裴承胤看到他的表情,再听到他的话,瞬间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趴到他的肩膀上去。

施宝月站稳了,任由他笑倒在自己的身上。

许知安在楼上看到下面的情况,连忙跑下来劝架,虽然他的口中话语是劝架,实际上是恨不得给对面的人两脚。他的态度过于明显,情况再次变得恶劣。

“我去处理一下。”裴承胤连忙从施宝月的怀里抬头,指了指原地,让他站在这里,随后,自己便跑了过去。

施宝月看着他言笑晏晏地站在两边人的中间,不知道对两边的人说了什么,反正临江音楼的人看起来表情好多了,但是他们站着站着,又不服气,指着江以宁,似乎在抱怨着什么。

江以宁双手环胸,一脸不快地斜斜站着,右脚快速地跺脚。

裴承胤左边赶人,右边赶人,终于把大队伍解散了。

他确定两边人走开了,不会再跑回来打架,这才迈开脚步,跑向施宝月。

他回去的时候,施宝月一动不动地站着。

“你怎么了?”裴承胤觉得好笑。

“你不是让我在这里等你吗?”施宝月理所当然说道。

他是让他在这里站着等他,但是没有让他不要动,施宝月不知道是死脑筋,还是故意这样逗他开心。

裴承胤做了一个施法的手势,实际上什么灵气都没有运用,他的手印做完,随后用手指指着施宝月。

“这是攻击我的法术吗?”施宝月在想要不要配合他往后倒。

“合欢宗的法术。”裴承胤装模作样,然后手往他一伸,食指挑了一下他的下巴,带着笑声说道,“让你爱上我。”

施宝月愣在原地,随后压抑住澎拜的心情,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最起码的,不要吓到眼前人。他尽量平稳呼吸,但是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吸气和呼吸,声音都大到在耳朵旁边震响。是只有他才能听到吗?还是对面的人也会知道?

“我本来就,一直都很爱你。”施宝月专注地看向他的眼睛,说话的语气很温柔。

“哈哈哈哈。”裴承胤开怀大笑。

施宝月看似有点狼狈,但其实是开心居多地撇开了眼睛。

他心里清楚,裴承胤一定知道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轻而易举就能把他看穿。

“我觉得,差不多可以回去休息了。”裴承胤知道,他明天有可能会见到他那个传闻中的弟弟,现在的心情必然很沉重,所以才会故意喊他下来的。

“好。”正如施宝月所认知的,他基本上就不会拒绝裴承胤的话,“你在这里睡得还习惯吗?床板会不会太硬,我要不要去让老板给你取多一床被子之类的,给你铺一下床?”

裴承胤告诉他:“我前段时间,连破庙的地板,野外的树旁边,都能睡着。现在有客栈可以住,床板硬一点,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是那种娇惯的人。”

说完,他迈开脚步,走向客栈。

施宝月连忙跟了上去。

“大师兄真是平易近人。”施宝月夸他。

“什么平易近人啊,本来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裴承胤不以为意。

施宝月听到他的话,略微去看了他一眼,随后眼睛弯弯。

按照在凡世的身份,这个人是王爷。按照修仙界的身份,此人直接手握一半鸿蒙珠,可谓是天下无敌。

“家里有钱,我才有钱,在凌虚仙宗,我在里面什么都没做,要不是大家客气又人好,我早就被拎起来骂了。”裴承胤这样一分析,发现自己好像其实人不怎么样。

施宝月笑了。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裴承胤感觉依照施宝月这种性格的人,难道不应该最烦他这种无所事事的人吗?

“你好的地方太多了,从外貌到人品都是很完美的。”施宝月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我不喜欢你,才是奇怪的事情。”

裴承胤听到他这样说,忍不住抬起手,捧着自己的脸,欣喜地和他对视。

施宝月坚定地点了点头,向他再次肯定自己的心意。

“可是……”裴承胤故意想要他多说一点,“其他人也没有因此喜欢我。”

所以你喜欢我的话,应该有更多个人的体验,可以再多说一点。

施宝月睨了他一眼,眼中的笑容马上收了起来,语气骤冷,告诉他:“有其他人喜欢你的啊,大师兄贵人多忘事。”

裴承胤脸上的笑容顿住,原本捧着脸颊两边的手慢慢往中间的位置挪,挡住自己的脸。

施宝月盯着他,好奇又别扭地问:“其实,这么多年来,肯定也有其他人说过喜欢你的吧,你要不要仔细想一想。”

“我怎么有机会见那么多人。”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裴承胤马上放下手,露出自己的脸。

施宝月朝他伸出手,摸向他一侧的脸。

“你不是不喜欢,在外面和我走得太近吗?”他们两个人,现在可是在客栈门口的不远处,随时会有人进进出出,看到他们黏在一起的。

“我从未说过这句话。”施宝月否认这个说法。

“哼。”但是你就是这样做的。

“在外面拉拉扯扯,会有很多人看着你的。”施宝月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他。

“哇,拿我做借口。”裴承胤没有想到他是如此低劣的人。

施宝月见状,叹了一口气,随后放在他脸颊上的手稍稍一动,移动到他的后脑勺,用力把他按向自己。

“你做什么?”裴承胤察觉到有问题,开始用力抵抗他的力道,不想要靠近他。

“你不是想要在外面亲亲我我吗?那来亲一口吧。”施宝月告诉他。

裴承胤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抓住他的手,想要从他的手心逃脱。

“小胤,不要害羞啊。”施宝月看笑了,故意凑过去。

眼看他真的要亲上来了,裴承胤一下子甩开他的手,然后快步跑进客栈里面。

施宝月看似无奈,实际上得意地摊了一下手,然后双手放在身后,不急不缓地跟在他的后面。当他走进客栈里面的时候,裴承胤早就连一片衣摆都看不见了。施宝月轻松愉快地踏上台阶,上了楼,来到裴承胤的门口时,发现他的房间门口都关紧了。

他伸出手,施图开门,推了一下。

门没有被推开,因为裴承胤在里面把门锁了。

施宝月只好脚步倒退,回自己的房间了。

裴承胤回房间了,很快就让人送热水上来了。他洗完澡,换上衣服后,马上上床躺着。

蜡烛的光明亮,裴承胤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打开前几天周复礼给他买来的新的话本。周复礼知道他的爱好,所以买的话本并非全部都是正经的故事。

裴承胤脸红扑扑地翻着书,看着上面的插图,不知道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脸上可谓是红光满面。

“嘿嘿嘿。”他突然合起书,随后收在胸口,乐呵呵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窗外传来了声音,有人在敲击窗口。

裴承胤的动作顿住。

那人是知道里面有动静的,又再次敲了两下,随后便耐心等着。

裴承胤可以肯定外面的人是谁,他马上把书往床下一扔,人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后,即刻跑去窗台。他小心翼翼地往外推开窗门,担心会碰倒外面的人。

施宝月果然坐在外面,脸上戴着兜帽,见他出现,把帽子往前一拨,抬起头,看向他。

少年意气风发,容姿俊秀。

裴承胤哼哼唧唧。

“我可以进去吗?”施宝月问他。

裴承胤以为他来找自己是来亲热的,轻而易举地让开了一条路。

施宝月从外面跳了进去,随后快速地关上窗户,他一转过头,就看到裴承胤已经跑回床上坐好了,表情蠢蠢欲动。

施宝月突然就不好意思说接下来的话了。

“你不是来和我玩的啊。”裴承胤一下子就读懂他的表情,立刻显示出失望的模样。

“我打探到了师父忘记告诉我们的一些事情,想要说赶紧告诉你。”施宝月看到他的表情,立刻朝他走了过去,“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边亲热,一边说。”

“会萎。”裴承胤想要让他千万不要做这种事情,随后拍了怕床板,让他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你先坐下,把要说的话都说了吧。”

施宝月脱下绑上了帽子的外衣,随意放到一张椅子上,然后根据裴承胤的指引,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裴承胤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施宝月,他脱下了外衣,自己更是只穿上了一件寝衣,气氛就渐渐暧昧起来,他马上说:“你还是坐桌子旁边去吧。”

“好。”施宝月坐下的瞬间,就察觉到两人的氛围不对劲了,所以听话地走去桌子旁边坐下,一落座,他就单刀直入,“原来这一次的会议,其中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更换修仙界的盟主。”

“这件事情,我们都知道。”裴承胤点头。

“但是师父没有告诉我们,挑选的方式。”施宝月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信息,“到时候,会先由众修仙门派,票选八个有意向当盟主的门派,师父就是在这个环节里面打点好了。到时候,凌虚仙宗是一定会入选的。民心所向,接下来就是硬实力了,每个门派要选出一个人,八个人互相竞争。”

凌虚仙宗其实还没有选好这个人是谁。

“我们明天私下里开个小会,一起讨论,决定这个人选是谁。”施宝月和他说明白明天的行程,“以及,大师兄你要谨记一件事情。”

裴承胤在认真听着。

“不管是明天,还是什么时候,你要是见到了我的弟弟,记得千万不要靠近他。”施宝月眉头紧皱,“也不要碰触他身上的任何法器,阴山灵宗里面的法器很邪门。”

裴承胤闻言,先是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再是又一次确定:“你看吧,我就说那个门派阴阴的,感觉人品也不好。”

施宝月苦笑,这一次没有反驳。

“所以啊。”裴承胤抹黑阴山灵宗,其实是想要表达一个信息,“不管最后怎么样,你就留在凌虚仙宗好吗?”

施宝月愣住,笑容停在脸上,慢慢转过眼珠子,看到裴承胤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认真表情。

第90章 大师兄救人施宝树现身

于温暖的烛火中对视,天地仿佛在此时忘记了停转,那血海深仇,那困之一生的痛苦,那曾经不惜牺牲也想要追究的真相带来的折磨,造就的一颗血淋淋的心,居然还可以在他本暂停在十三岁的人生中,继续一点点愈合。

施宝月感觉胸怀中,有激情澎湃的血液在流动着。

他其实属于不爱说话,但是真的要和人交流的时候,完全可以滔滔不绝的类型。

但是在裴承胤的面前,不管有理没理,都显得词穷。

末了,他只能讷讷说道:“你是大师兄,我听你的就好了。”

“真的都听我的?”裴承胤喜出望外。

施宝月点了点头。

“我说的话这么有用吗?”裴承胤不敢置信。

“大师兄本来就是大师兄,自然有威严。”施宝月先哄他开心一下,随后又抱有私心地补充了一句话,“再说了,别人那里我管不了,反正你在我这里,肯定是说一不二的。”

裴承胤轻而易举就把他的话当真了,欣喜而又不知所措地低下头,随后终于是受不了一般,一下子躺在床板上,欢乐地打滚。

因为他的动作,被子都掉到了地板上。

施宝月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把被子捡起来。他的眼睛很尖,视力也很好,蹲下去的时候,发现有一本书掉到了另一边的床底下。施宝月先把被子放到床尾,随后身体往前,顺着空余的位置,趴在床上,想要去帮裴承胤捡书。

裴承胤的脚背被他的身体稍稍压住,马上仰起半边身体,想要去看他在做什么。

施宝月努力探手,终于抓住了掉在缝隙下的书籍。他一拿到手,话本正好是翻开的状态,他看到了里面的插画,随后转过头去看裴承胤。

“谢谢你帮我捡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的。”裴承胤一下子朝他伸出手,把书籍合上,然后扔到一旁的桌面上。

“你啊。”施宝月不知道该如何教育他,“这里不是凌虚仙宗,客栈没有那么干净,不能把东西都扔地板上。”

“没关系的。”裴承胤不在意,“复礼下午专门来帮我重新打扫过了,被子和枕头都是新的,很干净的。”

有周复礼在,裴承胤完全就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活起居。

施宝月在床的边缘坐了起来,开玩笑般提议:“你以后嫁过来,把周师兄也带来吧。”

“我吗?”裴承胤没有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要谈婚论嫁了,不过如果他不是进入凌虚仙宗修仙,估计确实早早就成婚了,这样一想,施宝月这个建议不算是很离谱。

“嗯。”施宝月随意开口。

“可以吧。”裴承胤回答他,但是又觉得自己的话过于随便,所以保守地再说一句话,“这件事情,还是得要去问一下复礼。”

万一他赚够钱了,想要提前退休呢?

“噗。”施宝月闻言,立即笑了,伸出手,将他落到脸旁边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去,情真意切地开口,“好吧,你先去问问,有了结果再告诉我。”

“可以是可以。”裴承胤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他不愿意,哥哥会再帮我找新的人。不过呢,我还是最喜欢复礼了。”

“他应该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你了吧。”施宝月能明白他的恋恋不舍。

“是的。”裴承胤告诉他,“当年哥哥找了几个有意愿在皇宫就职的修仙者,分别和我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让我选一个人,我选了复礼。”

“为什么?”施宝月好奇地问道,坐在床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因为他会阴阳怪气我。”周复礼属于那种很容易为五斗米折腰,但是弯腰的同时,有话憋不住就一定要说的类型。而且他说归说,照顾人这方面一丝不苟,可以说是远胜其他人。

“大师兄,你的癖好真是奇怪。”施宝月大嘘。

裴承胤怒极,伸出手,按在他的脸上,攻击他。

施宝月配合着往侧边倒下,眼睛合上。

裴承胤笑了,压到他的身上去。

“这几天,不太方便。”施宝月的眼睛仍旧闭着。

“方便不方便的。”裴承胤装傻,“你话说完了,就回去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想要开小会吗?”

“好吧。”施宝月虽然还不想回去,但是这几天注定会事情连续不断,还是要休息好,然后伸出手,抱住他,把他一翻,压在身下。

“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裴承胤无奈地看着他。

“先亲热一下再走吧。”施宝月哄道。

因为还不知道今晚过后,他究竟会遇到什么,所以更想要和你在一起久一点。

“哈哈。”裴承胤似乎并没有他那么多顾虑,躺在床板上,笑着抱住他的脖子。

施宝月有点想要叹气,他到底要怎么提醒裴承胤,他才能清楚记得,敌方那一边的人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一看到他这样乐呵,又不想他有半分不开心。

“话说啊。”裴承胤开口。

施宝月的眼睛微微往下看。

“其实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很无聊,你想要回去的话,可以回去的。”裴承胤真诚建议。

施宝月闻言,沉默了好一会,才想起吐槽:“你有的时候是真的傻吧。”

裴承胤抬脚踢他。

“你对你的大师兄,是什么态度?”

施宝月用行动做为这个问题的回复,就是把裴承胤死死按在床上,想怎么亲就怎么亲,亲够了才翻窗户离开。

但是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分明就在隔壁而已,裴承胤冲到窗户那边,把身体探出去,正准备骂人。

“不要扰民。”施宝月早就能猜到他的动向,并没有马上完全缩回自己的屋子,而是探出一颗脑袋去看他。

“浑小子。”裴承胤骂他。

“在一起了就喊我混小子,以前可是喊我小宝贝的。”施宝月可是忘不了,他有情,对面没有意的时候,无意识地整天撩拨自己。知道前因后果后,施宝月只觉得这个人天生就是花花肠子,不过是被压制不能去逗那几个师弟师妹,所以就把劲都落到他的身上罢了。

裴承胤被气笑,反驳道:“你之前还不想和我在一起呢。”

现在翻窗入室,抱着他亲来亲去什么意思。

施宝月斜斜瞄着他。

看他用表情反驳自己,裴承胤几乎就要忍不住也一样翻窗过去,不过是过去打人。

“我的错,我的错。”看到他抬脚的动作,施宝月马上开口道歉,“太晚了,不要吵到别人,你快回去睡觉吧。”

裴承胤努嘴。

在施宝月提心吊胆的眼神中,他忽然一笑,然后听话地回去了。

毕竟他本来就脾气很好。

施宝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身体缩了回去,把窗户关上。

第二天,合欢宗的许司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因为时间很早,所以一楼并没有多少人。她走到裴承胤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自己给自己倒茶。

裴承胤似乎能明白她一直想和他们说话,但是不敢随意靠近,所以特意把椅子稍稍往后拉,和她几乎背靠背。

施宝月瞄了他们一眼。

“我们这边得到了消息。”许司文有话直说,因为知道机会和时间的都不多,“阴山灵宗的人已经在准备出门了。”

其实合欢宗的人喜欢到处乱跑,所以在不少的门派里面都有潜伏的人,收到消息基本上很快的。

“我说啊,你们到底有没有信心?”合欢宗可是给玉虚怀一顿吹嘘给决定站在他们这边的,玉虚怀还说了只要凌虚仙宗上位,一定会赦免之前合欢宗弟子惹出来的麻烦。事到如今了,想要换人支持也不现实,许司文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想要凌虚仙宗再给自己多一点点自信罢了。

裴承胤看出她的顾虑,阳光灿烂地一笑,随后自信地说:“没有问题的。”

要不是许司文看过他出手,相信他的实力,现在就要带着所有的的弟子遁地走了,因为裴承胤说话的态度太随便了。

“好好干。”不然他们就要完了。

裴承胤又笑了。

明明这个人的长相很聪明,但是许司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有点日月无光。

虽然合欢宗的人言之凿凿,阴山灵宗已经在准备出门了,但是今天这个最后的期限快要过去了,在城里的所有门派,依旧连他们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明天就是大会了。

施宝月打开窗户,今晚依旧坐在窗台,看着天空的一轮明月。

其实他的这个方向,只需要一直往前走,不用飞,只需要走,都可以在他认为很快的时间里,到达曾经的家门口。

说实话,施宝月遭遇悲剧的时候,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

他足以记得父母和弟弟妹妹的脸,也记得他那个慈爱的母亲,是如果教他们修行的,还有不拘一格但是又认真的父亲。也记得一起修炼的弟弟妹妹,因为他们家的人一向严肃,所以他们不敢公然打闹,但是私底下互相恶作剧的时候,还是很欢乐的。

施宝月知道阴山灵宗不算是特别让人开心的门派,但是他对此毫无意见。

什么都记得。

当然也就记得,他和叔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地的尸体。

他没有看到他的弟弟妹妹,但是父亲还剩下一口气,趴在门口,护着早已死去的母亲,用最后的力气朝他们说道:“快跑!”

还没有来记得询问悲剧从何发生,那张几乎和他一样的脸,施宝树站在他们的不远处,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满手是血傀儡。

施宝月当时还想要去救他。

他的弟弟。

“快跑!这两个人就是凶手!”他的父亲看到他往前的脚步,几乎就要崩溃了。

他们能逃走,是父亲用最后一口气拖住了施宝树和那个戴面具的人。

施家的双胞胎,本来就可以自由交换灵气,思维也能共通。

在那之后,他的叔叔就得到了父亲传过来的所有灵气,同时也得到了真相。

在书中记录的千年前的堕仙,终于找到了坤地元的所在,并且说服了施宝树,把阴山灵宗几乎灭门了。

说是几乎,是因为有不少人看到了堕仙的本事,选择了投降。

而剩下的人,便成了一地的尸体了。

他的父亲和母亲甚至亲眼看到了其他弟弟妹妹的尸体。

一瞬之间,天翻地覆。

施宝月不敢置信,首先不能接受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其次是,不能相信,引发这一场惨剧的人,居然是施宝树。

那个和自己不一样,开朗又惹人喜欢的弟弟。

还没有来得及接受这个事实,他和叔叔接下来就是被一路追杀。

阴山灵宗到凌虚仙宗,是很远的,所以他们真的跑了好久、好久。

施宝月在知道千年前阴山灵宗、凌虚仙宗和皇宫的关系以后,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阴山灵宗和皇宫之前的距离不算远,但是凌虚仙宗却在那么遥远的地方。

太远了。

所以他和叔叔,不知道逃了多久,历经了多少磨难。

一路狼狈地逃跑,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为何会遭遇这一切。甚至乎,他根本不敢去触及当初美好的记忆和双眼见到的悲剧。偶尔想到,鼻子和嘴巴都似乎都被人捂住一半,无法呼吸,心跳过速。

一直压抑着。

直到,他的叔叔也没有了。

救助过他们的村子里,又是一地的尸体。

让他也死了吧。

这样的人生,他到底要怎么活下去。

他甚至是眼睁睁看着叔叔痛苦死去的啊。

玉虚怀把他救走了。

施宝月当时以为是个玉虚怀是个普通的过路人,为了不连累他,好几次想要逃走,但是都被玉虚怀抓了回来。

不得不说,玉虚怀在给人洗脑这一方面,还是很有本事的,而且足够聪明,草蛇灰线都足以凑出事件的差不多真相。

施宝月当时只告诉他:他被追杀,而且对面的人非同一般,在他身边的人会被伤害。

后面,玉虚怀又从他的口中得知他被灭门,又从他的话语中,凑出他的弟弟和他人一起谋害了家里人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见过阴山灵宗宗主的脸。

加上他叔叔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长相。

他便明白了,阴山灵宗被灭门了,施宝月是宗主的孩子。

而且这样的悲剧,道中没有一点消息。

“我救你,交换的条件是,等你重新夺回阴山灵宗宗主的位置,便支持我成为修仙界新的盟主。”玉虚怀从小到大,所行所为,不过是为了这个目的。

冒险救下施宝月,也有这个原因。

“不值得。”施宝月觉得他很蠢。

所以他当初说的没有错,他在遭遇孤身一人的困境后,单纯只是为了救他的人,确实是裴承胤。

甚至于,那天裴承胤为了绑住他,而选择把他抱进怀里的动作,是他那场悲剧以后,唯一得到的彻彻底底的温暖。

人的身体真是暖和。

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施宝月是不能忘记仇恨的,因为他的眼睛,目睹了所有的惨状,他不能忘记,也不能将其忽视。

往前走,就是当初的家的路。

月亮高挂天空,照亮了这一条路。

然而,他的眼中,却只能看到那洁白的月亮,瞬间染上血色,无时无刻如同阴潮月那时一般,流下汹涌的血。

施宝月的牙齿咬住了下唇,鲜血很快就冒了出来。

第二天的早上,天机枢的大门打开了。

每个门派的领头人都带着自己的弟子往那边走。

虽然现在是大地灵气式微的年代,但是选择去修仙的人还是很多的,甚至有不少的大门派,来的人可以占据整条街道。

之前大部分的修仙者都窝在客栈里面,没有想到跑出来以后,居然会有那么多的人。

凌虚仙宗夹在里面,人数不是最少的,但是和多也没有关系。

裴承胤总算知道为什么玉虚怀让他们多带一些人出门了,不然如果只有五个人的话,真的很没有存在感。

“大师兄,好多人啊。”江以宁忍不住感慨。

“嗯……”裴承胤早知道就让周复礼飞到皇城都,让他的哥哥找一些人来给他撑场面了。

“没有关系的。”施宝月来到他的身边。

“我不是很在意。”裴承胤回答他。

施宝月点了点头,他现在戴着兜帽,又蒙着面巾,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为了让裴承胤明白他的意思,他只能加大动作的幅度。

“就是觉得矮人一头。”裴承胤还是比较喜欢排场的,这是他和玉虚怀之间的共同之处,“要不要我现场去雇几十个人过来。”

他的身上有钱,去找一些人来演弟子,应该不是难事。

施宝月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你快处理一下。”许知安太清楚裴承胤和玉虚怀的德行了,没有人及时反对他们,他们是真的会这样去做的。

“不可以。”施宝月对裴承胤进行管制。

“啧。”裴承胤不快地转过头。

天机枢做了多年修仙界的盟主,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主持了近千年的会议,在这方面还是得心应手的。他们早就安排了弟子,去迎接每个门派的人,然后把他们送到相应的位置。他们早就调查好了每个门派到来的人数,虽然部分门派坐得有点挤,但是问题不太大。

每个掌门都坐在最前面。

裴承胤也享受了一次这样的待遇。

不过他倒是习惯,因为玉虚怀经常不在门派里面,坐在最前面位置的人都是他。

周复礼在裴承胤他们后面的位置坐着,看着裴承胤坐在最前面,兴趣盎然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我的大少爷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一点事啊,不然他可是真完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出门了。

人群聚在宽敞的地方,天机枢的人在最后出现,裴承胤甚至看到了一个熟人。

之前在合欢宗遇到的傅松砚,他一来,扫了在场的门派一眼,很快就把实现固定在了江以宁的身上。

裴承胤见状,很想和施宝月调侃一下,江以宁真是桃花体质啊。

但是一想到如果要谈论类似的话题,一定会被施宝月怒斥,难道你不是一样的吗?

瞬间就把嘴巴闭上了。

“你嘟嘴做什么?”施宝月可是一直盯着他的。

“无聊呗。”裴承胤随口瞎扯。

“你要小心点,别无聊了。”施宝月说道。

许知安在一旁,无比安心,幸好裴承胤出门的时候,还能带着施宝月,不然没有人敢说他啊。

除了傅松砚关注到了凌虚仙宗外,还有一个人也是一直在看着他们。

许知安的眼睛扫过去,一下子就和公良牧对上了眼睛。

公良牧在璇玑云阁里面,应该是不算是什么有名的弟子,他坐在乌泱泱的人群中间,泯然众人矣,没有想到,居然会被许知安逮到。他朝着许知安微微一笑,当作打招呼。

许知安并不待见他,但还是回了他一个点头,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公良牧是真的不能理解,自己和这个人都没有见过几次,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

若他把这个问题直接告诉许知安,许知安会说:不止我,就没有多少个人喜欢你。

天机枢的掌门环视一眼,然后眼睛落在这里唯一一片无人的座位上。

这是他们*给阴山灵宗安排的位置。

“这次会议事关重大,我们已经再三通知,不能有门派缺席。”天机枢掌门盯着阴山灵宗空置座位的方向。

应该说,他们这次最重要的一个目标就是要处理阴山灵宗的魔界传送门问题。

“诸位先行休息。”天机枢掌门说道,“我们将带人去请阴山灵宗的代表过来。”

“哗!”此言出,在场修仙者无比哗然。

天机枢的态度很明显了,这一次是硬逼也要把阴山灵宗请过来啊。

“不知道可否请每个门派派出几个人,陪我走一趟?”天机枢的掌门邀请道。

阴山灵宗道地势险要,背后有着魔界的大门,如果想要强迫人过来,确实也只能靠着这一次会议,把所有门派的人都聚集了,才敢去做。

“我们可以跟你们去。”一个门派站起来了了十几个人。

“我们也可以。”

“好。”

剩下的门口陆续响应。

“合欢宗的人不是说,阴山灵宗准备出门了吗?”公孙泽锡小声和许知安嘀咕,这是一点都不准啊。

“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我去吧,你们在这里休息。”江以宁毛遂自荐。

“我去吧。”施宝月打断她的话,然后说出了十分地狱的一句话,“我认识路。”

裴承胤抬手,忍不住糊了自己一脸。

队伍快要集结的时候,虚空之中,一个传送法阵突然出现。

众修仙者马上发现了问题,警惕地拿起了武器。

红色一个光圈出现,里面的人还没有现身,就先出现了一个阴森森声音:“时间都没有到,何必着急?”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魔气冲击而来。

傅松砚守在父亲的身边,眉头一皱。

天机枢的弟子聚集在一起,一同施法,将这股魔气冲散开来。

就算前面的气息消失了,传送法阵里,依旧冒出源源不断的魔气、红色的云雾。因为传送法阵,直接把这里和阴山灵界接了起来,那里本就生活在魔界附近,到处都是这样的灵气。

紧接着,一队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穿着灰沉沉衣服的人出现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仿佛是被操纵的傀儡一般。

魔界的气息和他们身上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人还是妖魔。只能知道,他们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天机枢的人不敢冒险,想要先用阵法把他们都围困起来。

弟子们一围了过去,从阵法那边就直接冲来一道攻击,打向天机枢的弟子。

他们下意识防御,但是这一道力量来得突然又凶猛,这些弟子们完全不是对手,一半的人被打飞。

而且就是那么倒霉,一批人飞向裴承胤坐的方向。

施宝月和江以宁第一反应就是保护裴承胤。

裴承胤抬手,手里夹着一张符纸。

凌虚仙宗的人确实很少见裴承胤在外人面前出手。

只见,符纸燃烧殆尽,化为一条金色的绳子,往外一甩,居然将飞来到他面前的弟子都一一套住,随后吊在了空中。

他这一番出手,让不少人都关注到了他。

传送阵里,感觉到有人在对抗自己,这一次,直接一道攻击朝裴承胤冲了过来。

裴承胤眼疾手快,直接甩了一张符纸过去。

黑色的符纸和血红色的气息冲在一起,瞬间,魔气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过去。

生生不息的力量。

裴承胤愣住。

虽然对面的人是攻击他了,但是他却是第一次,感觉得到,这个世间,居然有和他的法力源那么相似的灵气。

趁着他错愕的瞬间,他们两个人对抗的灵气,冲向了普通的弟子。

裴承胤似乎能猜到其他人会因此受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师兄。”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就见裴承胤已经冲了出去,他的身影快得连大部分修仙者都无法捕捉到,他先是用手中的符纸散掉了冲击向人群的魔气,然后抓着一些弟子,把他们甩出魔气围剿的范围。

如此清场。

“阴山灵宗!欺人太甚!”天机枢的人发现自己的人被欺负了,齐齐冲着传送阵中施法。

他们这一次有备而来,传送法阵被破坏。

里面最后藏着的人,不得不现身了。

传送法阵里飞出一个人,他的身形略显消瘦,脸上同样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身穿鲜红的衣袍,而且那种颜色,仿佛是真的用血染上去的一般。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用红色绳子绑着的卷轴,从不离手。

阴气森森、魔气浓郁。

当他飞出来,站定以后,首先盯上的人就是裴承胤。

他的手指一动,解开卷轴上的绳子,直接把卷轴甩向裴承胤。

卷轴打开,里面的画面也就展示于人的眼前。

那居然是一副立体的画,纸一铺开,马上就浮现出地狱一般的绘图,恶鬼哀嚎,呐喊求救,仿佛真的是十八层地狱里的情景。

卷轴不断往前伸,逼近到裴承胤的面前。

这个卷轴是奇怪的法器,裴承胤明白这件事情,甚至施宝月也提醒过他不要随便碰阴山灵宗的东西,但是他如果闪开,这幅画就会把他后面的人全部都包住。

似乎明白自己没有选择,裴承胤抬起手。

“不能碰!”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声音,“那是幽冥业火图,普通人一碰,会被吸纳进去的!进去以后,魂魄就要在永世业火中受折磨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抽气。

裴承胤闻言,手中的符纸立刻打了过去,想要把这张画打开。

可惜不如人意,他的符纸碰触了那张画,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纸张继续飞向裴承胤。

就在他准备狼狈地趴下去躲一下的时候,一道黑色的人影来到他的身边,随后,一只手指修长,好看,但是细看却有不少细细疤痕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出,一下子抓住了卷轴的一端。

裴承胤惊讶地看向施宝月。

比起他,其他人更是要吓死了。

“我的大师兄不喜欢粗略的画,宗主,收回去吧。”施宝月用力把画一卷,将其中的法力消去,随后大力往前一甩,把画往来人的方向收了起来。

施宝树的手一横,重新接回自己的画,然后和打搅他好事的人对视。

就是那么神奇,明明已经多年未见,但是再碰面,一下子就能认出对方,尽管两人都没有露出自己的脸。

施宝月伸出手,挡在裴承胤的面前,声音温柔下来,问道:“大师兄,你没有吓到吧?”

“我还行。”裴承胤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缩在他的身后,眨了眨眼睛。

“天机枢在阴山灵宗的前面,这些年来,我也算是看着众道人来人往,但还是第一次看见阁下,失礼了。”施宝树虽然口上说着失礼,但是语气却相当不屑和嚣张。

“你是谁?!”场上有不聪明的人,显然还没有猜到他的身份。

施宝树抬手,伸向自己的面具。

众人被他阴险地攻击了好几下,现在看到他一有什么动作,就进入防备状态。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要见我的吗?”他把面具拿了下来,“我便是如今阴山灵宗的宗主,施宝树。”

当他的脸出现,凌虚仙宗的人就算做好了准备,还是惊讶地睁大了嘴巴。

来人有一张和施宝月相当相似的脸,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是五官基本上是差不多的,不同的是,这个人太瘦了,所以脸也显得尖锐,他的额头有一点朱砂,整个人就是四个字,枭心鹤貌。

如果说长相相似,施宝月是冷,这个人就是阴。

他露出自己的脸,随后转过身体,这一次,确实死死地盯着施宝月。

可以瞬间破除幽冥业火图的人,不做他想。

施宝月沉默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了什么想法,甚至想要微微摇头。

他的弟弟,并没有长大。

“他瞪你。”裴承胤抓着施宝月的袖子,故意凑到他的耳边,告诉他这个信息。

“乖。”施宝月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裴承胤的脑袋,示意他现在少说话,不要招别人仇视。

施宝树见状,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