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也不会说出去。”裴承胤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比施宝月更加守口如瓶的人。
“好。”施宝月确实不会说出去。
“因为我的母亲的家族很普通,母亲很喜欢父亲的脸,但是没有多久就猜出他是皇帝,而且当时家里有给她找好了的对象,因而一直表现得规矩,只是对一个长辈的礼貌。而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理智克制的人,娶我的母亲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不认为嫁给他有什么好处。”
两个人的交集似乎就要就此结束,下次见面,大概也就是皇宫有什么宴会,他的母亲成为某位大人的夫人,两夫妇一起见过皇帝了。
“先主动的人是母亲。”
当是时,他母亲的家族被人陷害,甚至就要被流放和杀头。
他的母亲想尽办法见到了父亲,求他开恩,再查真相。
皇帝当然知道真相是什么,然而真相并不重要。
“求圣上开恩,民女必定奉上一样东西,讨圣上开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必须要的东西。”他就是一个如此冷漠的人。
“但是你想要我。”难道她看不出来,他真的挺喜欢她。
“不是必须的。”
“难道你身为皇帝,就不想,偶尔得到一件,一件非常想要的东西吗?”她开口,冷静地诱惑他。
他确实把自己的喜好,抛却了许久。
后面拉扯了许久,这个交易才成功。不过他的母亲一开始在后宫并不好过,他的父亲是警告过她的。
至于后面种种发展出人意料,倒是后面的故事了。
“如果是你,遇到很喜欢的人,但是又因为许多原因,不能光明正大说喜欢他,你会怎么办?”裴承胤故事说到这里,想要和施宝月探讨一下人生。
月亮在上,明亮皎洁,凌虚仙宗,层层叠叠的建筑,或高或低,数不清的屋檐顶,如同一幅出神入化的画卷。到处都是冰冷的建筑,只有这两个人鲜活明艳。
“那就。”施宝月看向他的眼睛,诚恳而又真挚,声音淡然而又极致温柔,“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告诉他,真的一直都很喜欢你。”
“中间要是有别人抢走了呢?”裴承胤认为他的做法有很多漏洞。
“人会比较。”施宝月继续说。
裴承胤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人会比较,想要选对自己最好的人。”
裴承胤聪明伶俐,瞬间豁然开朗,指着施宝月,贼兮兮笑着说:“你还挺有心机。”
在他们靠在一起,裴承胤欢声笑语,冲着施宝月说话的时候,不远处,有两人站着,盯着他们。
裴嘉懿手背在身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我喊小胤吗?”送他过来的玉虚怀问道。
“不急。”裴嘉懿说道,“我比较想要问你,之前我给你的门派捐了几笔钱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玉虚怀抓脑袋,他答应他的东西,有什么没有做到的吗?
“我让你管好你门派里的男男女女,少染指我的弟弟。”裴嘉懿怒极反笑。
玉虚怀闻言,看向屋檐上打打闹闹的两人,深思熟虑,最后告诉他:“没有,大部分时间是小胤染指宝月。”
“哈。”裴嘉懿被气笑,想要叫这个人退钱。
第46章 大师兄耀武扬威皇上,圣明啊
裴承胤往施宝月那边靠,给他比划着某种东西的大小,紧接着突然一拍手,发出剧烈的响声。
施宝月下意识被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裴承胤哈哈大笑,又靠了过去。
如果不是施宝月坐稳了,架住他的身体,裴承胤人已经倒下去了。
“裴小继。”一道声音在他们两个人的耳边响起。
裴承胤和施宝月望下去,便看到裴嘉懿站在屋子下面,笑着朝他招手。
“哥哥,你忙完了?”裴承胤笑道。
裴嘉懿不说话,只是一昧朝他招手,示意他下去。
“下次聊。”裴承胤和施宝月交代一声,随后手在屋檐上一撑,稍稍用力,便轻轻松松地从屋顶上飞了下去。
裴嘉懿看他下来了,对着他勾手,示意他跟他回屋子。
裴承胤迈开脚步,优哉游哉地跟了上去,但是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往身后屋顶的方向看去。
施宝月在他离开后,便立起一只脚,动作变得非常随意。他本来就在看着裴承胤,裴承胤一转身的时候,他就在做准备和他对视了,稍稍挑了一下眉毛。
这对于施宝月来说,就是非常得意的表情,而他自满的原因,显而易见就是因为预测到了裴承胤的行动。
裴承胤朝他皱了一下鼻子,随后转身跟上裴嘉懿的脚步。
两人进入房间后,房门就关上了。裴嘉懿打量着裴承胤住的房间,差强人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简朴了一些,但是家具不错,在这个地方还算可以了。裴嘉懿转过头,正想要和自己的弟弟深入交流一下,就发现裴承胤乐滋滋地坐在桌子旁边,继续拆着施宝月给他带回来的各种零嘴。
“我说啊。”裴嘉懿干脆转过身,对着他。
“哥哥有何指教?”裴承胤笑问,看出他此时说话似有顾虑。
裴嘉懿一转过身,这才发现桌面上被他之前忽略的各种盒子和袋子,注意力被转移,疑惑道:“这是什么?”
“我让宝月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点吃的。”裴承胤单纯地问哥哥,“吃吗?”
裴嘉懿的长相比同龄人显得年轻许多,但是心里年龄则相反,不仅比同岁数的人成熟,而且到了慧极必伤的地步。
他相信裴承胤也是。
因而才能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确实玩得挺开心的。
裴嘉懿露出思考的表情,左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托住右手的手肘,而右手的手指微微弹着下巴的位置,陷入思考当中。
裴承胤完全不忧心,依旧在拆袋子,把必须要在今天吃完的东西摆出来。
“你之前在信件里面和我提过你的小师弟。”裴嘉懿确实有想起这么一回事。
“我都和你说了几年了。“他在这里的生活单调简单,和千里之外的家人写信,内容反反复复,只能写身边的人或事,而这其中,他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周复礼和施宝月。周复礼有什么好说的吗?那提到最多的人自然就是施宝月了。
裴嘉懿眯起眼睛,打量着裴承胤,但是裴承胤显然什么都没有多想。
“下棋吗?”裴嘉懿问。
“好啊。”裴承胤的爱好就不多。
另一旁的罗汉床上,本就摆着棋盘和装好的棋子。
裴承胤随手拿出一张自己研制的符纸,点燃后,符纸自动飘起来,不再往下烧,只是单纯地照亮整间屋子,使这个房间更加明亮。
棋子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响亮。
一盘棋下了许久,到最后有了结局,大势已定的时候,裴嘉懿不言不语地把拿在手里的棋子放回盒子里。
“怎么了?”裴承胤觉得裴嘉懿那边还有一线生机,如找到了机会,就此翻盘也是有机会的。
“说点正经事情吧。”要裴嘉懿自己承认自己输了,他是做不到的。
“还下吗?”裴承胤问。
“不下。”再下下去,哥哥的面子往哪里搁。
逢此良夜,夏风习习,裴嘉懿下了罗汉床,把窗户打开,任由风吹进来,这才坐到桌子旁。
裴承胤来到他的身边。
“我这次来,除了见你,确实也是为了近几年妖魔横行的事情来的。”裴嘉懿今日和玉虚怀的谈话看似异想天开,但其实是他想了许久的解决办法,“虽然我不是修仙界的人,但是根据你的来信,以及我派人去调查的情报,修仙门派之间的情况我一清二楚。我今日说的话,不是玩笑话。”
他为了人民不受妖魔侵扰,货物运输不被打断,更好的太平盛世,确实需要修仙界这边重新树立秩序。
“上一年,南方水灾泛滥,我特地派了一个有能力的官员前去治理,他志得意满、摩拳擦掌,我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可惜一行人出行,居然在要到达南方之前,被妖魔分食。”这不是第一起如此惨痛的事件,“当时他带着一队人在荒山,一步就要踏入一个门派的庇护领域。我听说,此时另一个门派的弟子看到了他们,首先担心的不是没有办法救人,而是为了救人,侵害其他门派的地段,得不偿失,所以就这样袖手旁观。”
死的不只是一个官员,引来的麻烦无穷无尽。
当裴嘉懿听到南方水灾又一次毁了淹了城镇和农田,灾民四处涌入附近城镇后,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得不处理了。
“原来如此。”裴承胤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是要怎么做?”
他们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缘由来修整规则和秩序。
“我已经想过了。”裴嘉懿不会没有计划,就贸然跑来这个地方,“我找到了一个由头,这会促使修仙界的门派集结,然后选出一个统领的中心人物,你和玉虚怀好好表现一下。”
“什么理由这样有用?”虽然裴嘉懿看起来很认真,但是裴承胤明显不当一回事。
如今的修仙门派,怎么会听话?
“我直接说了,朝廷想要和他们合作,制定可以保护民众的新条例,并且作为条件,送上了我在皇宫宝库里找到的一个盒子。”
“他们不会听的。”裴承胤可惜地摇头。
“不啊,他们都很感兴趣。”裴嘉懿眯起眼睛,发现到裴承胤在小看自己。
裴承胤略微思考,马上就想到了关键,他问:“什么宝物,竟让那么多门派感兴趣?”
裴嘉懿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告诉他:“我在宝库里找到了一个打不开的盒子,但是上面贴了三个字,乾天玉。”
当是时,裴承胤马上就被呛到了,他大声咳嗽,气都没有顺过来。
“你没事吧?”裴嘉懿不解地看着裴承胤,“不过你的反应算是比较淡定的,我看到天机枢的代表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后面我听在那边潜伏的人说,天机枢彻底闹翻了。”
“哥……哥哥……咳咳咳……”裴承胤越听,越要一命呜呼了。
“后面我又见了几个门派,按照这个时间点,这件事情应该要差不多传遍所有修仙门派了。”说到这里,他皱眉看向裴承胤,“你们就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消息太不灵通了吧。
“你说,你在皇宫宝库里找到了什么?”裴承胤真的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乾、天、玉。”裴嘉懿口齿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再重复一遍。
惊骇过后,裴承胤的脑子一片空白,反而无所念想了,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然后抬手,要给自己倒茶。
“怎么了?你想要。”裴嘉懿让他不用着急,“等他们都上钩了,我就拿给你。”
现在他还需要那个盒子。
“我不要。”裴承胤拒绝了,随后不由得地叹了一口气,“你居然去告诉众多修仙门派,乾天玉在你手中?”
“是呀,天机枢确定了,供奉在他们门派的乾天玉和坤地元都是假的,那么,我这边的,可能就是真的来。”裴嘉懿当然知道乾天玉是什么东西。
“你……”裴承胤欲言又止,最后选择在兄长的面前大逆不道一回,“还能活着,太不容易了。”
按照裴承胤的设想,任何一个修仙者知道乾天玉就这样直接放在没有高强修仙者守着的皇宫里面,早就涌进去抢了。
“我也觉得危险。”裴嘉懿拂袖,手背在身后,“所以第二批来向我确定乾天玉真伪的每个门派的代表,我都没有放走,那几天,宝库附近可热闹了。”
告诉一个人,家里有宝贝,很危险,告诉一群人,反而就没有那么危险了。
裴承胤瞬间明白裴嘉懿的计谋,朝裴嘉懿拱手,敬佩地说:“皇兄,那个宝座除了你,谁还有资格坐上去?”
“好说好说。”裴嘉懿得意地笑了笑,抬起手,表示让裴承胤低调一点。
其中逻辑,裴承胤一听就明白。
那些人都会觉得宝库里的乾天玉是真的,因为天机枢确定了他们存放着的是假的。
至于真假,在裴嘉懿这里,根本就不重要。
“我看大家那么喜欢那样珍宝,我就说了,我想要组建一个和朝廷合作的组织,至于乾天玉,就作为合作的诚意,送给那位盟主。”裴嘉懿表示,“通知的工作我让天机枢去做,显然他们的工作速度太慢了,你们居然都不知道。”
有乾天玉,天下修仙者都会为了裴嘉懿前赴后继。
“是真的吗?”话说到这里,裴承胤好奇起宫里乾天玉的真伪了。
“我怎么知道?”裴嘉懿觉得莫名其妙,“我只是在宝库里找到了一个写着‘乾天玉’的打不开的盒子,我不识货,所以请天机枢的人来辨别,没有想到他们也打不开那个盒子,于是我又继续请来别的门派的人来辨别,皆无所获。他们不知道,我一个不修炼的人,更不可能清楚。”
裴嘉懿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恨不得他们这边更加混乱一些。
裴承胤闻言,闭上右眼,手抬起来,抓来抓脖子,说道:“哥哥,你找多一点人保护自己的安全吧。”
“这种事情,还需要你提醒?”裴嘉懿鄙夷地看着他。
裴承胤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一张符纸。他在符纸上施法,让符纸飘起来,随后在上面再叠加一个法印。
“你在做什么?”裴嘉懿完全看不懂。
听到哥哥的问题,裴承胤连加两个法术,随后伸出手,将符纸拿下,卷了起来。他在乾坤袋里摸出荷包,把钱倒出来,将符纸放进去,递给裴嘉懿。
“这是什么?”裴嘉懿笑了,好奇地接过
“你只需要带在身边就可以了。”裴承胤觉得难以解释,“万一这个符纸没有办法保护你,就别管什么乾天玉了,随便往天空一扔,其他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别拿着危险的东西。”
“算你有心。”裴嘉懿欣喜地收好他送给自己的荷包。
裴承胤温柔地笑着说:“我一直都很关心哥哥。”
裴嘉懿闻言,先是嘴角上扬,随后严肃地说:“既然关心哥哥,这件事情,你必须好好做。”
他说的是当上修仙界老大的任务。
裴承胤头疼啊。
“现在太晚了,我先去睡觉,明日再聊。”裴嘉懿觉得要交代的事情说得七七八八了,打算离开。
“要我送你吗?”裴承胤担心他不认识路。
“不必,复礼会送我。”裴嘉懿朝他挥手,随意地推门离开。
裴嘉懿走后,裴承胤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细细品味着哥哥的计划。先是感到头疼,随后想了想,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清晨的太阳落到脚边,裴承胤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对!
这样一来,他目前不就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的乾天玉和坤地元在哪里的人了吗?
拥有一颗就可以一脚踏入成仙行列,拥有全部就可以瞬间可以飞升成仙的信息关键,现在就只有他知道?
裴承胤突然就起了鸡皮疙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样的事情,一个人守不住的。
他马上下床,洗漱过后,慌慌张张地从衣柜里扯出衣服。整理好衣服和发型,他脚步不停地冲出房门,直接跑向对面。
裴承胤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一脚踏进施宝月的房间,一边喊道:“宝月,我有话要和你说。”
进去了以后,才看到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里面早就没有人了。亏他以为今天那么早起床,一定能逮到还在睡觉的施宝月,看来是痴人说梦了。裴承胤感慨完,马上关上房门,往施宝月经常练剑的地方走去。
到达了目的地,没有见到施宝月,只看到了许知安在教导其他弟子练剑。
许知安看到裴承胤来了,对着师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裴承胤回以一笑,然后一副不打扰了的模样,转身离开。
“大师兄。”许知安伸出手挽留他,和附近的弟子说一声稍等后,快步去追他。
裴承胤看到他跑过来,便停留在原地等待。
“大师兄,你可真是冷静。”某种意义上,许知安是佩服他的,“昨天我们可是被你吓死了。”
“因为当朝皇上在你们的面前晃来晃去?”裴承胤合理猜测。
“确实如此。”许知安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原因,“但你是王爷这件事情,也很吓人啊。”
“虽然说是王爷。”裴承胤认为他大可不必在意,“但是我来了凌虚仙宗后,基本上就没有这么履行过我的责任,实际上当不当区别不大。最与众不同的就是哥哥一直给我送钱,而这些钱,很多都花在门派里面了。”
再说,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长居皇城都了,和那边的联系只会越来越少。
“话虽如此……”许知安既无法反驳他的话,又觉得真的要完全当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天方夜谭。
“边走边聊吧。”裴承胤发现有弟子在偷听他们说话。
“好。”许知安点头,“我其实还有事要和大师兄商量。”
两人*离开练剑场,许知安看四下无人,这才敢提起那个话题:“大师兄可有听任何一个人了……你的兄长,拿出了乾天玉。”
裴承胤点头,颇为欣慰,看来这件事情,终于传到了凌虚仙宗。
许知安看到他的反应,莫名的,笑出了声,然后问:“那是真的吗?”
凡是修仙者,都会想要知道关于乾天玉的真相。
“事实上,我昨晚也问了兄长。”裴承胤诚实告诉他,“兄长是这样说的,他只在家里发现了一个盒子,上面贴着写着‘乾天玉’的纸条,而且那个盒子还打不开,里面是什么,他不知道。”
“那个盒子上贴着纸条,上面直白地写着‘乾天玉’三个字?”许知安不敢置信,一再确定。
裴承胤点头。
许知安本来想要装出深沉的模样,好好思考一番,但是他的嘴角一点一点上扬,最后,彻底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你中邪了?”裴承胤处乱不惊。
“哈哈哈!”许知安真的被逗乐了,“乾天玉那样的宝贝,若是有人得到了,肯定会彻底隐瞒起来,别说恨不得改个名字,不给别人知道那是什么,怎么还会光明正大地拿纸条贴在上面。这样的鬼话,居然还有那么多人相信,哈哈哈!”
许知安仿佛被戳中了笑点,笑得差点走不动路了。
裴承胤嘴角上扬,告诉他:“同感。”
但是就是那么巧,天机枢验证了自己门派收藏的乾天玉和坤地元是假的,这才进一步推进皇宫里是真货的可能性。
未必所有人都相信,但是面对如此珍贵的宝贝,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多的是修仙者愿意上当。
“你想要吗?”裴承胤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许知安笑着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头发,摇了摇头,告诉他:“我若说不想,你会相信吗?”
“信啊。”裴承胤说道,“因为你说话之前,先摇头了。”
人的身体比语言更诚实。
“大师兄明鉴。”许知安朝他拱手,奉承道。
“好说。”裴承胤表示,“明/慧的诀窍就是,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师弟。”
“嗯。”听着他用最天真的语调,说出最值得深思的话,许知安的笑容加大,“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智慧了得,不怪小师弟被你玩得团团转。”
“我?宝月?”裴承胤露出茫然的表情,“你真是喜欢胡说八道。”
许知安贼笑着,手指在他的面前点啊点,还点上他的鼻子。
裴承胤随意他的动作。
就在他们玩闹的时候,旁边传来阴风阵阵。
两人顺着寒气的方向转过头,发现裴嘉懿不知何时出现,站在矮树丛的后面,阴恻恻地盯着他们。
“哥……”裴承胤正想要喊他,就发现裴嘉懿无声无息地转头离开。
裴承胤:“?”
“大师兄,你去吧。”许知安不打扰他们了,“你的兄长明天就要离开,你们今日好好相处。”
“嗯。”裴承胤想要赶上裴嘉懿的脚步。
裴嘉懿前进的方向似乎是食堂,但是裴承胤追过去了,却没有看到人。
“大师兄,你用早饭了吗?”长孙泽锡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裴承胤。
裴承胤摇头,随后走到他的旁边,在对面坐下,问道:“你有看到我的兄长吗?”
“未曾。”长孙泽锡把还没有吃过的包子推给他,“你先吃点东西吧。”
“这不是你的早饭吗?”裴承胤不吃。
“大师兄吃吧。”长孙泽锡坚持。
裴承胤笑着睨了他一眼,随后恭敬不如从命,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长孙泽锡看他笑了,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意,不过他的嘴角还没有牵起,就发现一道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他一转过头,便被吓了一跳。
裴嘉懿站在门口,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大师兄,我看到你的兄长了。”长孙泽锡讷讷说道。
裴承胤为了找到裴嘉懿,一路上追过去,可惜谁都看到了,就是没有看到裴嘉懿。
奇怪了。
就在裴承胤想不明白裴嘉懿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今天一早最想看到的人。
施宝月的右手刚拆了布条,正拿着白虹剑,一个人在练剑。
裴承胤见状,马上就恶劣地笑了起来。他的嘴角一抿,把笑容包装得温柔而又真心,朝施宝月走去,说道:“师弟真是勤勉,师兄甚为欣慰,需要练习的对手吗?”
施宝月的伤还没有痊愈,现在只是想要试探手臂恢复的情况,不需要别人来和他对练,但是他看到裴承胤兴致勃勃的模样,没有办法拒绝他,于是叹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裴承胤得到他的肯定,手一划,直接抽出了星袭月剑。
“大师兄,不用这样认真吧?”施宝月的压力如泰山压顶。
“看剑。”裴承胤话不多说,直接出手。
施宝月连忙抬起剑,挡住他的攻击。
两剑相撞,施宝月做好手臂被震伤的准备,但是裴承胤那边却没有用力。施宝月愣住,还不等他想明白裴承胤此举何意,裴承胤的攻击接踵而至。星袭月剑快速但又没有技法地左右划动,虽然不足以伤人,但是施宝月现在手没有力,只能一边挡,一边往后退,咬住牙齿,费劲而又无奈。
裴承胤轻轻松松地打开他的剑,态度如同猫逗老鼠玩,甚至笑了起来。
施宝月的脚碰到石头,退无可退,裴承胤找到机会,将他的剑挑掉,伸出左手接住,随后得意地往前靠近他。
施宝月及时伸出手,挡在他的胸口前,提前把脸别开。
“认输不认输?”裴承胤耀武扬威。
施宝月抬眼看他,十分无奈。
“大师兄,等我好了,真的会打回来的。”施宝月暗暗较劲道。
“你有能耐,就现在。”裴承胤又朝他走前一步。
幸好施宝月早有预防,手抵在他的胸口,才让他无法继续靠近。
十米开外,裴嘉懿看着他们的互动,沉思着。
“你不要这样,他们真的是很纯粹的师兄弟。”为了不退钱,跟在他旁边的玉虚怀什么话都敢说。
“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我怎么觉得我一早上看到的人都对我的弟弟心怀不轨。”裴嘉懿发自内心地感慨。
玉虚怀:“……”
皇上,圣明啊!
第47章 大师兄告别兄长你们要去合欢宗
施宝月刚拆布条,就被裴承胤拿剑打,尽管他那边没有怎么使劲,但是他的手还是感到一麻,干脆在草地上坐下,捧着自己的右手,观察情况。
紫色的衣摆垂下,碰触他的皮肤。
裴承胤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我今天有事找你。”裴承胤直入主题。
“为了乾天玉一事?”施宝月接话。
“你们都知道了?”裴承胤瞬间觉得没意思,他明明比他们都早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却好像不曾占得一丝先机。
“今天一早,天机枢就派人来说这件事情了,师兄的哥哥还坐在一旁一起听。”裴嘉懿听着天机枢弟子的传话,一有不满意的措辞,现场特地纠正。那个时候,施宝月真切感觉到,他和裴承胤真的是兄弟啊,两个人都很麻烦。
“原来如此。”这么重要的事情,早通知他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大清早就来找你。”
“嗯。”施宝月应了他一声。
裴承胤的手伸出,摸索着,掐住施宝月的下巴,随后稍微用力,抬起他的脸。
“大师兄……“施宝月有气无力,他的脸和身体都很疼。
“所以……”裴承胤放开手,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自己。
所以,现在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乾天玉和坤地元在哪里,说句夸张的话,甚至他们两个还有办法得到一半。
施宝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慢慢笑开了。
“你想要?”裴承胤注意到他的笑容,理解了一下背后的意思。
“不是。”施宝月笑的原因是,“觉得大师兄哥哥这一手是高招。”
“我哥哥一直挺厉害的。”裴承胤煞有其事地点头。
施宝月又笑了一下。
“我的哥哥只是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他除了江山,什么都不喜欢。一定要喜欢男的,他也更喜欢那个愿意和他一起工作到深更半夜的臣子,你别想了。”裴承胤拯救自己师弟于水火之中。
“你在说什么?”施宝月笑容收起,认为他又在胡说八道。
“不然你在笑什么?”裴承胤去戳他的腰。
“嘶。”施宝月的腰伤得很严重,被他一碰,连忙吸了一口气。
裴承胤看了,又戳一下,完全不顾他的生死。
施宝月会笑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一开始觉得这两兄弟的外貌差别太大,气质迥然不同,结果只是第二次见面,就发现他们的相同之处远比想象中多,而且毫无疑问,就是兄弟。
“哥哥让我去参加竞选,当什么门派联盟的盟主。”裴承胤说到这件事情,强忍住腹诽自己哥哥的欲望。
“你想要吗?”这一次,轮到施宝月问他这个问题了。
裴承胤翘起脚,故意嚣张地问:“想要又如何?”
施宝月稍稍侧过身,看向他的脸,淡定地说道:“送给你。”
这是他们间常有的对话,不过现在反过来了。
裴承胤愣住,随后嗤笑了。
施宝月看出他不相信自己,耸了一下肩膀,没有自证的动作。
裴承胤又去扒拉他。
“痛的。”施宝月不由自主地告诉他,自己如今的感受。
裴承胤撇嘴,随后收回手。他今日把头发高高绑起,发带上有两条流苏装饰品,和他那头卷发一起垂下,显得朝气蓬勃,和平常慵懒随意的感觉不一样。
施宝月禁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了?我有那么好看吗?”裴承胤明知故问。
施宝月今日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怎么下去过,他不回答,然后转回头,检查自己的手臂。
“你的兄弟姐妹都叫什么名字?”裴承胤突然问他。
“年龄从大到小,分别是:宝月、宝岚、宝树、宝仙、宝鳞。”施宝月伸出手指,从天空的位置开始往下点。
裴承胤这才有这个人在兄弟姐妹中,年龄是最大的实在感觉。
“所以如果我加入进去,我就会叫做宝胤。”裴承胤明白他们家取名的规律了。
施宝月眨了眨眼睛,又一次转过身去看他,想要告诉他,其实他们家取名的规律是从天空往下划的,这里面的仙是角仙,也就是鹿。他话还没有出口,就发现他们的背后突然多了一个人。
“你对你的名字不满意吗?虽然我们的爹也就那样吧,但是给你取名的时候,好歹是很认真的。”裴嘉懿幽幽说道。
“兄长。”裴承胤被吓了一跳。
“叫哥哥。”裴嘉懿纠正道。
终于看到了裴嘉懿,裴承胤好奇地转身看他,问道:“你今天早上神出鬼没的,在做什么?”
“观察。”裴嘉懿给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回答。
“哥哥,你现在该做的不是观察,而是去向师父要一些法器保护自己。”裴承胤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在阴阳怪气,绝不给他发挥的空间。
裴嘉懿看出他在堵他的话,马上就想伸出手掐他。
施宝月的手一松,原本拽在手里的布条突然随着起的风,诡异地顺着逆风方向飘动,直接挂在裴嘉懿的手上。
“裴老爷,抱歉了,不小心没有抓稳。”施宝月诚恳地扬起头,对着裴嘉懿伸出手,要回自己的布条。
裴嘉懿来到这里之后,除了玉虚怀、周复礼和裴承胤,其实鲜少和其他人交流。他打量眼前人一眼,把布条还给他。
施宝月说道:“谢谢。”
一来一回之间,裴嘉懿就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动作是要去掐裴承胤的脸。
施宝月知道裴承胤大概是不介意被裴嘉懿玩弄的,但是谁让他之前放出大话,如今千方百计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他迎着裴承胤调笑的目光,从草地上站起来,拿回一旁的白虹剑,对两人说:“我就不打扰大师兄和兄长相聚了。”
说完,他找到空隙,顺畅地离开了。
但是他还没有走远,就听到裴嘉懿追问裴承胤的话:“那小子拿着的剑,不是你的白虹剑吗?”
“哥哥你还记得……啊!”
听声音,应该最后还是被掐住脸蛋了。
现在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那小子怎么满身是伤?”在现在的裴嘉懿眼里,凌虚仙宗的人都有问题,直觉告诉他,最有问题的就是施宝月。
“宝月前段时间差点被仇人抓走了,我救他回来的。我是没有什么事,但是他因为一些意外,看起来伤得有点惨。”意外就是自己修炼的真气被夺走。裴嘉懿旧事重提,才让裴承胤突然发现,本来他打算好了要因为之前的事情,好好教训施宝月一顿才是。结果因为裴嘉懿毫无预兆的出现,居然让他忘记了追究一事了。
“你需要对他那么上心吗?”裴嘉懿为了套话,试探着开口。
裴承胤沉思了一会,想不通哥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伸出手,在他的面前做了一个握拳的握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有必要顾虑吗?”裴承胤对着哥哥,露出狂妄自大又不屑一顾的表情。
裴嘉懿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的,还有一点欣慰,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俯下身体,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正是如此,我们兄弟,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呢?”
裴承胤面无表情,心里想着,总算是把哥哥糊弄过去了。
“但是,我不许你和不清不楚的人谈情说爱。”裴嘉懿太担心本来就不在家人身边的弟弟,被什么人骗走了。
“我没有和不清不楚的人谈情说爱。”他对施宝月的来历清清楚楚,再说了,他们没有谈情说爱。
因为少年时期,就遇到了阴潮月那天到来的系统,还被告知如果喜欢上他的另外四个师弟师妹,就会死掉,在成长的过程中,为了防范和他们有暧昧,裴承胤觉得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断绝了和别人有爱情的想法了。
就让他沉浸在师门伟大的感情当中吧。
【呵】
裴承胤听到这个声音就来气。
最气人的是,系统跑出来,就是为了笑他一声。
同样的一句话,裴承胤的重点是不清不楚四个字,裴嘉懿的重点是谈情说爱四个字。
裴嘉懿满意,但又怀疑地看着他。
“你对他确实不错。”
“因为宝月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了,我就像他的的哥哥。”话说到这里,装深沉的裴承胤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声。
裴嘉懿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弟弟是怪人。
“现在想来,我如此想要当好一个哥哥,是有原因的。”
“什么?”裴嘉懿其实非常珍惜这种和他无所事事闲聊的时光,因为稀少,因为珍贵。
一阵风吹来,扬起裴承胤的头发,头发如同蛛丝,亦如因缘网,连接着他与众多人的缘分,有凌虚仙宗的师门情谊,也有从前在皇宫里面,和其他人的邂逅。
“因为我有一个好的兄长,我小时候觉得兄长无所不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是我以后想要成为的人。”裴承胤的眼睛弯成月牙,嘴唇抿起,抬起的手想要挡住自己的上扬的嘴角,可惜收效甚微,他难得有那么一丝腼腆意味地说话,“可惜我好像误会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的目标是想要当哥哥了。”
这句话是裴嘉懿从来都没有想到的,他保持着一样的姿势,静静地看着裴承胤。
一瞬之间,无限的感慨涌上心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清楚。
施宝月看得很准,他们两个人其实很像,尤其是越真心的时候,越不会表达。
“你刚才的话,说的对。”裴嘉懿只能选择自己擅长的方式,尽量回应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需要告诉哥哥。”
裴承胤眉开眼笑。
“别总是聊其他人了,来说说你吧。”裴嘉懿难得露出温柔的表情,此时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他大度地想,就算平常愚昧无知的臣子突然冲到他的面前,又一次发表他听了想掀桌的话,他也可以心平气和,笑着喊他滚。
“可以呀。”裴承胤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前段时间的生活,开始和裴嘉懿敞开心扉。
裴嘉懿一开始还能保持不变的笑容,直到他发现施宝月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嘶。”裴嘉懿不得不打断刚刚还在他心中可爱至极的弟弟,“哥哥还是担心你被奇怪的人骗走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也这个年纪了。”裴承胤不以为意。
“见一个喜欢一个,不担心。”裴嘉懿颇有经验地说,“看来看去,发现只喜欢一个,就很担心。”
裴承胤认为他的哥哥需要改正一下观念。
“哼。”裴嘉懿莫名哼了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兄弟就这样一边想要听对方说话,一边想要截断对方的话,硬是聊了大半天。
到了傍晚,又是一局棋。
今夜如同昨夜,月亮高挂,风吹院前大树,棋声清脆,下棋者深思熟虑,不急不缓,知道下完这盘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对弈。
可惜的是,不管多么不舍,棋局还是会结束。
裴嘉懿叹了一口气,借着烛光,看着自己的弟弟。
“明日一大早就有人来接我了,我现在就要回去就寝了。”裴嘉懿慢慢离开现在的位置,站了起来,顺便整理衣服。
“太晚了,我送哥哥吧。”裴承胤起身,去取灯笼。
若是昨晚,裴嘉懿会说不必,但是和裴承胤相处的时间不多了,他便默许裴承胤和自己再走一趟。
他们走在凌虚仙宗的道路上,两边的建筑物巍峨,仿佛泰山压顶。这里的建筑物和规划,其实很像皇宫,所以裴承胤来到这里,没有半分不适应。
裴嘉懿住的地方不远,很快就走到了。
“哥哥好好休息。”裴承胤拿着灯笼,不再打扰他了。
“承胤。”裴嘉懿忽然用这个名字喊他。
裴承胤转过头,莹润的脸蛋映着灯笼的光,身着宽松的青色长袍,静静地看他。
“你长大了。”裴嘉懿百感交集。
“都那么多年了。”裴承胤觉得好笑。
裴嘉懿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各自转身,走向自己该走的路。
便是那么巧,裴承胤在回程的路上,听到侧院的厨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拿着灯笼,故意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厨房的门敞开着,他直接走进去,看到了在里面的人。
“你在做什么?”裴承胤开口说话。
“给你熬药。”施宝月头也不回,仿佛早就知道他来了。
“莫名其妙,给我熬什么药?”裴承胤皱眉。
“我今天和师父遇上了,两个人聊了一下,说起你来救我的时候,眼睛啊鼻子啊,当时鲜血哗啦啦往下流。虽然现在看着是没事,但是我担心比我的伤还严重,师父听了,就给了我药方,说给你吃一点药比较好,我抓了药就来煮了。还好你还没睡,不然晚点还需要叫你起床……”
门口那边传来响声。
施宝月转过头,发现裴承胤一脸惊恐地撞上门扉,然后在对上施宝月的视线后,疯狂摇头。
他没事,他不吃。
这件事情,施宝月根本就不会征询他的意见,继续用小扇子扇着火,告诉他:“快好了,你先回去等着吧。”
这样的一句话,在裴承胤的耳朵里不亚于威胁。
施宝月掂量着熄火的时间,突然的,肩膀一沉。他稍稍转了眼珠子,便发现裴承胤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脸颊鼓气,不满地瞪着他。
“我不吃。”裴承胤话先说好,“我没事。”
“别任性了。”施宝月沉稳地说。
“你居然敢教训我,如果不是你跑出去,我会流血哗啦啦?”裴承胤为了不喝药,先占据道德的高位,同时抬起两根手指,在自己的眼睛都位置晃啊晃,模仿流眼泪的姿势。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为大师兄的身体负责任,不然大半夜的,我在这里忙什么?”
裴承胤往他脖子的方向再靠近一点。
施宝月终于忍不住往侧边躲开一些。
“奇怪了。”裴承胤发现有问题,“怎么今日靠在你的肩膀上,有一点费劲。”
感觉高度有问题。
“你为了不吃药,连我有问题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施宝月鄙夷他。
“不是啊……”裴承胤是真的觉得高度不对,他以前明明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位置的,今天怎么感觉费劲了。
“你回去等吧。”施宝月不想被他骚扰。
“不吃。”
“不由你。”
“不吃。”
“说点别的吧。”
“哥哥明天就要离开了,我有点舍不得他。”裴承胤抬眼,不想将自己悲然的情感表现出来。
“嗯,这个好办。”施宝月有想法,“完成你哥哥的宏愿,你当上盟主啊宗主的,消除每个门派之间的隔阂,某日开始,可以从这里直接御剑到皇城都,不就可以和他经常见面了。”
“你太会解决问题了。”裴承胤咬牙切齿。
施宝月笑出声。
第二天一大早,裴承胤专门早早起床,去送裴嘉懿。
来接他的人早就到了,长长的队伍,就在阶梯下。
因为是贵客,凌虚仙宗里面说得上名号的人物,都来送行了。
裴嘉懿对这样的阵仗习以为常,他打量着在场的人一眼,最后把视线落到裴承胤的身上。
今日一别,再见是什么时候?
裴嘉懿在他人的眼中性情冷漠,矜持而又有距离,他原本双手抓着裴承胤的肩膀,想要说点什么应付一下这样的场面算了。但是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闪过无数裴承胤小时候的画面,或是可爱的,或是可怜的。
他慢慢往前走一步,抱住他。
“圣上。”有人在催了。
“好了。”裴嘉懿放开裴承胤,果断地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对众人说,“不必再送,有事送信来吧。”
裴嘉懿走进了轿子,一行人声势浩大地离开。
他一走,凌虚仙宗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大家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们来一下。”玉虚怀对着施宝月和裴承胤招手。
裴承胤一开始还以为玉虚怀是想要和他们商量哥哥留下来的大计,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去。
结果,玉虚怀找他们去聊的却是:“宝月这样一边修炼,一边功力流失,这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我最近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需要得到一样法器,需要去一个地方取得。”
“哪里?”施宝月问。
玉虚怀抓了抓头发,难以启齿,他纠结了一番后,直白地说:“合欢宗。”
第48章 大师兄要听心里话到底要和谁一起去合……
话落音,裴承胤率先有了反应,他露出鄙夷的眼神,盯着在他的心中,从来都不靠谱,如今更是可恶的师父。
“不是啊,误会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某种意义上,玉虚怀和裴承胤确实是同种人,只需要大徒弟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己在裴承胤的心中,肮脏到了什么程度。
施宝月看到玉虚怀突然振臂摇摆,疑惑不解,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师父突然那么激动。
玉虚怀眼看找不到解释道说辞,身体猛地向前,和裴承胤对视,咬牙切齿道:“你把自己的师父当成什么了?”
“师父,我未曾说一个字。”裴承胤实话实说,认为玉虚怀过激了。
“看你的眼神,就没有在想好的东西。”玉虚怀声嘶力竭,恨不得大声疾呼冤枉。
“好。”裴承胤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合欢宗在师父这里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困难的地方,那就麻烦师父去把东西取回来,你出门期间,我们会好好照顾凌虚仙宗的。”
“我原本想去的。”玉虚怀冷静稍许,坐回原来的椅子上,喝口茶压一下情绪。
“原本。”裴承胤精准地从中揪出两个字。
“我在合欢宗有个认识的老熟人,我叫她李小蜜桃,小宝月的戒指就是从她那里拿来的,毕竟她很擅长此道,束缚。”玉虚怀捻着手指,想到老熟人,突然笑了。
裴承胤的眼睛稍眯,看向玉虚怀的眼神越加鄙夷。
“小胤,你今天的眼睛不对劲啊。”玉虚怀说他。
“师父,多虑。”裴承胤眼睛睁开,嘴角上扬,露出无害的表情。
“小蜜桃现在正在闭关,估计一个月后就可以出来,若我无事,确实可以赶过去,和她交换宝物。但现在因为圣上的交代,一个月后我需要去天机枢开个会议。来去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长,而且也不知道会在那边逗留多久,所以没有办法前去合欢宗。这个任务不难,你们只需拿我的信件去见小蜜桃,和她说明情况即可。”玉虚怀表示,“我去过几次合欢宗,不要乱跑,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你们取了东西就回来,不必过于担心。”
“听起来倒是简单。”施宝月轻信玉虚怀,“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快去快回。”
“你现在这个状态,若是在半路上被人伏击,不消片刻,就被人带走了。”玉虚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是不敢随意放施宝月一个人出门了,免得养了几年的好徒弟,转眼就被人掳走了。
“有道理,我一个人不够安全。”施宝月被说服了,“我去问问二师兄,是否能抽出时间和我出行。”
裴承胤在一旁,慢慢抬起手指,指着自己。
他觉得玉虚怀喊他们两个人进来说这件事情,其中意思不就是希望他和施宝月一起出行吗?
“二师兄现在应该在练剑场,我去找他。”施宝月做时候干脆利落,他觉得事不宜迟,朝他们拱手,“告辞。”
话说完,等不及在场的两个人发表意见,匆匆忙忙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留下裴承胤和玉虚怀隔空对视。
“宝月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三个人在?”裴承胤没有想到自己的存在感那么低。
“看到了吧。”玉虚怀想了一下,“不过,如果知安愿意陪宝月去也可以。”
“既然谁都可以,喊我来的原因是什么?”裴承胤好奇问道。
“本来想说,你如果一起去的话,可以让小蜜桃看看你的身体,也许她有一点头绪。”玉虚怀时常不敢让裴承胤遇到任何意外,原因便是他这么多年来,竭尽全力,都发现无法用太多外力来治愈他的伤口,一旦他受伤,基本上只能等他的身体自愈。如果他可以和施宝月一起去合欢宗,让小蜜桃看看也是挺好的。但是玉虚怀也无法保证,他这一行必然会有收获。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裴承胤在外面受伤了,得不偿失。
裴承胤施施然,随意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翘起腿,端起桌面上的茶。
玉虚怀看向徒弟,问道:“你不想去?”
“可以去。”他说。
“这话说得太别扭了。”玉虚怀笑了。
裴承胤用手指指着施宝月离开的大门,一副控诉的表情。
也不看看那个臭小子是什么态度。
之前他是愿意跟着他去的,现在未必了,除非施宝月低声下气地求他。
“宝月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玉虚怀经常会说些没意义的话,这句话就是如此。
但是裴承胤听在耳朵里,却不怎么同意,他一如既往,用温和成熟的口吻,说出可笑的话:“他长大了吗?”
“你说呢?”玉虚怀觉得好笑,“我像宝月这般大的时候,已经被两位道友单方面抛弃,正在等待第三份姻缘了。”
裴承胤撑着脑袋,往他那边斜斜看了一眼,不敢想象他的师父在年轻的时候,到底做了多讨人厌的事情,才会被人单方面抛弃两次。
“你说。”话说到这里来,玉虚怀鬼鬼祟祟地凑到裴承胤的那边,和他八卦道,“你说宝月经常跑出去,会不会是在外面看到了喜欢的人,所以才借着做任务的名头,回来的路上,偷偷去看喜欢的人?”
“咳。”裴承胤差点被口水呛到。
玉虚怀在胡说八道这个领域一向颇有名气。
“师父,你忘了,以前是你说的,宝月家的人,不做事情就浑身不对劲,所以才喜欢往外跑。”裴承胤否定玉虚怀的说法,“再说了,家里的问题没有解决,自身难保,按照宝月的性格,不可能想着和别人花前月下。”
“喜欢别人,可以单方面的。”玉虚怀说这句话,纯粹是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时期的青涩往事,“有时候路*过她的身边,看着她笑一笑,人都很开心。”
裴承胤撑着脑袋,无言凝视玉虚怀。
“怎么样?”玉虚怀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分析得十分合理。
“不怎么样。”裴承胤觉得没意思,站起来,往外走。
“啧啧啧。”玉虚怀觉得有的时候,裴承胤的心思可真是难猜。
裴承胤惯常的,准备去找个地方休息,没有想到会在路上遇到许知安。他正捧着一个大大的篮子,穿着凌虚仙宗的门派服装,看到裴承胤后,快步朝他走去。
所有弟子里面,最喜欢穿门派服装的人就是许知安。
“大师兄。”许知安一看到他就笑了。
“知安,你没有在练剑场?”他记得施宝月跑去练剑场找他了。
“我以为今早送大师兄的兄长,会花费很多时间,所以提前和弟子们说了一早上都不在练剑场,没有想到大师兄的兄长一点虚礼都没有,转身就走了。”裴嘉懿不管来还是走,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难得空闲,我刚刚跑去厨房那边,拿了一篮荔枝,想说送一点给你。”
“有心了。”裴承胤伸出手,随意地从篮子里拿出一颗饱满的荔枝。
许知安看到他的动作,感慨万千。
“怎么了?”不能吃的吗?
“没有,我之前只是无数次在想,大师兄怎么那么难讨好,原来是来自皇族人家。”许知安觉得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他了。
“我难讨好吗?”裴承胤笑了,他还以为自己的性格还算不错,不过有可能偶尔防范他们几个人过度了。
“大师兄想要的东西里面,有什么得不到的吗?”许知安试探着问。
裴承胤想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
许知安激动地向前。
“修仙界老大的位置。”裴承胤想起哥哥给他留下的任务。
许知安闻言,干脆利落地把手中的一篮荔枝都塞到裴承胤的怀里,关切地说:“多吃点,刚摘下来的。”
裴承胤笑着说:“谢谢你。”
“应该的。”许知安把他刚才说的话,果断地无视了。
他们两个人到了凉亭那边,许知安把荔枝的上半部分的皮撕掉,留下可以拿住的地方,然后递给裴承胤。
“有心了。”裴承胤接过,往嘴里咬了一口。
许知安笑着看他。
裴承胤眯起眼睛想,这个气氛大事不妙啊。
【那你还敢坐下来】
系统的声音是听不出情绪波动的,但是莫名的,给裴承胤的感觉有点气急败坏了。
裴承胤回答他:因为想吃荔枝。
【拿回屋子吃】
裴承胤继续回答:但是他说要给我剥。
【……】
裴承胤笑眯眯,又咬了一口水果饱满的肉,把系统抛之脑后。
许知安看他吃完了,马上递给他第二颗,告诉他:“今年的荔枝结得特别多,若是大师兄喜欢,今天吃完了,我明天再拿一篮给你。”
“吃太多,会上火的。”裴承胤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想起来了,去年大师兄就是吃荔枝太多,闹肚子疼,吓得宝月连夜在煲凉茶。”许知安对于凌虚仙宗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他最近也在煲药给我喝。”裴承胤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喝的药大部分都来自施宝月之手,多到他有时候都能想到自己老年躺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施宝月还能端着一碗药过来给他。
“大师兄的身体不舒服吗?”许知安关切地问,只有不舒服的人,才需要吃药。
裴承胤摆手,他的身体就没事,就算真的有事,也会积累到一定程度再爆发。
“那就再吃一个。”许知安再剥一颗荔枝给他。
“嘿嘿。”裴承胤开心了。
许知安眯着眼睛笑,其实裴承胤说的话没有错,他确实不难哄开心。
【我说啊】
系统今天被逼得出来好几次了。
但是裴承胤不想理他的时候,就会装作听不见的模样。
“对了,大师兄刚才问我是否在练剑场,是想要找我练习吗?”许知安觉得罕见,裴承胤居然如此勤勉。
“是宝月想要找你。”裴承胤说到这里,兴致缺缺。
“哈哈哈。”许知安听到他说话的语气,立刻哈哈大笑,“他惹你不开心了?”
裴承胤没有说话,朝他伸出手,再要一颗荔枝。
“看来是了。”许知安伸出手,搭在裴承胤的指尖上,笑着说,“看来机会不可多得,现在就是我上位的时机。”
裴承胤笑嘻嘻,许知安说话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
“大师兄,二师兄,天气炎热,在这里久坐,晚点会热到头晕脑胀。”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进他们两个人之间,打破两人之间友好的交流。
“找来了。”许知安笑了,听到声音就知道谁来了。
“找你的。”裴承胤肯定道。
许知安看到施宝月人还在十几米开外,就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和裴承胤聊天,而且快步朝这边走来。
裴承胤收回手,继续吃荔枝。
施宝月已经走进了凉亭,但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在了裴承胤的面前。许知安见状,完全感觉不到他是来找自己的,怎么看都是冲着裴承胤来的。他从篮子里拿出一颗荔枝,递给施宝月,试图吸引他的目光。
“多谢二师兄。”施宝月接下。
“大师兄说你有事找我?”许知安好奇,施宝月能有什么事情,舍裴承胤而求他的,估计不是脏活就是累活。
“我需要去合欢宗取一些东西,现在的我不适合一个人出门,所以想要询问二师兄方不方便和我一起出门。”施宝月简单直白地说明自己找他的缘由。
“原来要出门啊。”许知安就知道没好事,不过他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我这个月很悠闲。合欢宗,我以前就很感兴趣了,去看看也好。”
裴承胤发现他说话的语气怪怪,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许知安贼笑,对上裴承胤的目光,然后朝他那边靠了过去:“如果是需要伪装双修功法弟子的话,辛苦大师兄为我训练一下。”
施宝月面对许知安,显然就没有客气了,他直接用拿着荔枝的手,直接压到许知安的脸上,让他发出痛叫的声音。
“不是现在出发,一个月后到的话,估计半个月后出门吧。”意外的,合欢宗所在的城镇离这里不算太远。
“半个月后到一个月吗?”许知安露出为难的表情,“我还以为现在出发,然后半个月后左右能回来呢。”
“二师兄有事?”施宝月发现他没有马上答应自己。
“嗯。”许知安点头,“我带着几个弟子,估计那个时间段,我需要帮助他们突破境界。我如果不在门派里面,是不行的,你能提前或者退后时间吗?实在不行的哈,只能另找他人了。”
另外找其他人?还有谁?何绣是不愿意离开凌虚仙宗附近的,长孙泽锡是丹修,不善战斗。江义宁倒是合适,但是一男一女前往合欢宗,施宝月觉得不妥。
不知不觉中,施宝月的脚步微微一转,身体面向裴承胤。
裴承胤张开嘴巴,牙齿咬进白色的荔枝肉中,一边享用水果,一边无所谓地和施宝月对视,岿然不动。
气氛莫名的,陷入了一片尴尬中。
“大师兄,还吃吗?”许知安看热闹不嫌事大。
“剥吧。”裴承胤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是。”许知安乐滋滋地听话了。
裴承胤继续吃荔枝。
“大师兄。”施宝月喊他。
“什么事?”裴承胤不动如山。
施宝月告诉他:“吃多了荔枝,晚点会肚子疼的。”
裴承胤:“……”
施宝月看他们两个人其乐融融的,裴承胤也没有向他求助的打算,行礼后,就转身离开,看样子是要去找寻下一个和他出门的弟子。
裴承胤咬牙切齿。
“大师兄,你这副样子很少见。”许知安果然看热闹看到乐不可支,往嘴里塞荔枝。
【裴承胤对你的好感度在下降】
系统通知许知安。
许知安闻言,先是顿住,随后表情微收,不把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
裴承胤最后拎着一篮子的荔枝回屋子了。
周复礼下午来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把一篮子的荔枝吃完了。
“得了。”周复礼已经明白情况了,“我去端碗凉茶过来。”
裴承胤虽然不想吃苦味的凉茶,但是想到自己上一年的悲催模样,还是忍着眼泪喝完了。
周复礼收起碗,正准备离开,就看到端着托盘进来的施宝月,连忙告诉他:“我已经拿凉茶给少爷喝了。”
“那么麻烦周师兄把这个碗也收了。”施宝月准备把手中的托盘给他。
“拿进来吧。”裴承胤突然开口说话。
“喝太多凉茶,对身体也不好。”施宝月仍旧想要把托盘给周复礼。
只是,周复礼很久以前就表示过了,他在这里,只会听裴承胤的话。所以他对四宝月抱歉地笑了笑,拿着一个空碗,就离开了。
施宝月只好把凉茶端进去,放到裴承胤的面前。
“你喝。”裴承胤命令道。
“我没有吃荔枝。”施宝月只是叙述事实。
“哼。”
看到裴承胤不开心的脸,施宝月的眼睛一低,直接拿起装着凉茶的碗,抬起头,一饮而尽,随后把空碗放回托盘里。
“苦吗?”裴承胤问他。
“是不好喝。”但是施宝月对于苦味的东西,没有那么排斥,“既然大师兄喝过凉茶了,我就不打扰了。”
裴承胤没有说话。
施宝月端起托盘,转身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突然站在那里,他束起来的头发摇啊摇,随后,还是决定转身,重新走回这间屋子里,来到裴承胤的面前。
“你不开心。”除了一开始的身世问题,施宝月说话从来不藏着掖着。
“哪里?”和他相反的人是裴承胤,他想坦诚的时候才会表现得明朗。
施宝月伸出手,点着手指说:“你一向不喜欢和其他师兄师姐待太久,但是今天你不想见我,所以宁愿和二师兄在一起,无端端喊我喝凉茶,也不笑。”
异样表现,种种可查。
“好吧,给你一次机会。”裴承胤扬起头,不悦地看着他,“为什么?”
施宝月站在他的面前,双手垂下,和他对视。
在裴承胤面前装傻充愣,他功力不够,这也是他养成了在裴承胤面前有话直说习惯的原因,于是乎,他轻声说道:“你受伤情况不明,不适合和我出门,我不想再看到你身上有血的模样。”
“哼。”裴承胤终于笑了。
第49章 大师兄大仇得报你的情哥哥
施宝月看到他的笑容,就知道他在嗤笑自己,这一瞬间,原本萌生的愧疚之心,荡然无存,甚至这个年纪的少年,产生了一丝恼怒的感觉。他把碗直接往桌面上一推,转身就走,不想再被人玩弄于手掌之中。
“回来。”裴承胤的声音响起,“把碗拿走。”
施宝月人都走到门口了,不情不愿地转身,视线故意错过裴承胤,去收托盘。
裴承胤故意趁他走过来的时候,伸出一只脚,想要绊他。
施宝月虽然眼睛看着前方,但是右脚利落地抬了起来,迈过裴承胤作祟的脚,继续靠近桌子。
裴承胤眼睛一眨,满肚子坏水,随后脚直接往他的左脚毫不怜惜地一铲。
施宝月一时不察,被他踢歪了身体,斜着朝他的方向倒下去。
裴承胤的身体往后靠,后背挨着桌子的边缘。
施宝月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他的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一只手恰巧按在裴承胤的胸膛上。
裴承胤被他袭击,自觉身体往后仰,满头卷卷的黑发垂下,扬起来的脸蛋如玉生光。
施宝月顿住。
“虽然我知道你要去合欢宗,但是也不用那么急于适应环境吧。”裴承胤故作认真,“好吧,大师兄做一点牺牲,配合你提前感受一下那边的氛围。”
施宝月被气笑,此时站稳了,他的眼神深邃,手指从裴承胤的胸膛上慢慢抬起,指尖在他昂贵发光的布料上移动,碰触到他的头发。
裴承胤不知道是无所谓被人占便宜,还是根本没有这个意识,每次施宝月和他的距离近到不正常,他都未曾感到不妥。
施宝月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往上摸,动作小心翼翼,碰到他的脖子、贴在了他的下巴位置上,他的手上掌握着他身上存在致命弱点的地方,都没有想过伤害他,最后,指腹摸到了那张华贵精致的脸上。
就在施宝月想要旧技重施,一把掐住这张可恶的脸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碟子打碎的声音。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往门口看去。
江以宁长大嘴巴,一脸惊悚地指着他们,手指都在发抖。
从第三人的角落,就是施宝月两只脚夹住裴承胤的大腿,把他压在桌子的边上,而且看架势,似乎还想要亲他。
“以宁,你怎么来了?”裴承胤动都没有动,自然地和江义宁对话。
“我……想说大师兄的哥哥走了,你可能有点伤心,拿了点吃的……不对!你们在做什么!”江以宁后知后觉,不能跟着裴承胤的思路走,连忙继续逼问道,迈开脚步,朝他们走过去。
施宝月按在桌面上的手用力,想要先脱离两个人现在的姿势。
裴承胤稍稍思考,收起双腿,把他夹住。
“啊啊啊啊!施宝月!”江以宁看到了!两只眼都看到了!“我一直喊你和我一起敦促大师兄断情绝爱,你也答应了!”
“没有答应。”他只说考虑。
“结果你监守自盗!”江以宁根本不想听他狡辩,在现在的江以宁眼中,整个凌虚仙宗都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居然连施宝月都动心了,她还以为他会是一个绝对可靠的盟友,那个男人不就长得好看了一点,脾气好了一点,家世好太多点,“施宝月啊施宝月,你怎么这样糊涂啊,这样的人,不断情绝爱,就会招蜂引蝶,其他人上当就算了,你怎么也犯糊涂!”
江以宁试图唤醒施宝月的理智。
“冤枉有多少笔画,我已经数了两遍了,师姐,求你明察秋毫。”施宝月稳如泰山。
“如果我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会下此结论。”江以宁站在他们的旁边,手指指着一个,又去指另一个,气到发抖,“还不快分开,在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的面前,你们也不想收敛一下吗?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吗?你们也太嚣张了!“”以宁,你的脸红了。“裴承胤提醒她。
“我脸红?我是被气的!“她怎么能轻信施宝月可以抵御裴承胤这等祸水,要知道裴承胤未来死因都是因为和情人纠葛不清才死的。
施宝月的沉默不是因为心虚,而是理智告诉他,不要再开口惹怒江以宁,人的身体发红的时候,基本上是激动的时候。
“还不分开!还不分开!“江以宁上手,把他们拨开,棒打鸳鸯,乃是她重要的人生任务。
多亏她的帮忙,施宝月才能成功逃离裴承胤的恶作剧。
可惜在江以宁的眼中,故事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她揪着施宝月的衣领,晃来晃去,说道:“你怎么那么糊涂,快清醒一下!”
“师姐,你的喉咙不痛吗?”她进来到现在,每一个字都是嘶吼着出声的。
江以宁沉默了一会,咳嗽一声,调整状态,随后选择继续暴起,喊道:“施宝月!你现在都学会阴阳怪气了!”
裴承胤转过身体,面对桌子,想要无视他们的争端。
施宝月看他想跑,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你还想向你相公求救!”江以宁咆哮。
“他不是我的相公,师姐,你真的需要冷静下来。”被江以宁一阵污蔑,施宝月连忙放开裴承胤的袖子。
“对。”裴承胤笑着,手指指着自己的脸,“如果要论,我叫小宝月相公吧。”
江以宁眼前一黑。
“你带了什么东西给我吃?”裴承胤笑着问江以宁,坐在桌子旁,准备大饱口福。
他看上去心情好上了不少。
“给你好果子吃,现在我要拎着你的情哥哥出去揍一顿。”江以宁就要把施宝月拖出去。
施宝月终于上手,他颇有技巧,两三个动作之间,就挣脱开来。
裴承胤看准时机,靠了过去,趴在施宝月的身上,笑着说:“怪不得你总是告诉我,你是哥哥呢,原来是情哥哥。”
施宝月没有挪动,但是同时明白了一件事情,冤枉你的人,永远都知道你有多冤枉。
江以宁绝望了,她说:“施宝月,我要对你提起决斗挑战。”
“别啊,我的情哥哥法力不如从前,师妹要是想玩的话,我来陪你吧。”裴承胤从中插话。
“然后被你打个半死吗?”不是江以宁有意见,但是裴承胤下手没轻没重的,除了施宝月这样有受虐癖好的人,真的没有几个人愿意和他对战。而且被打了一个半死后,裴承胤还会一脸惭愧和无知的模样看着你,身心俱疲。
裴承胤笑了。
“情哥哥,你说话。”江以宁指着施宝月,要他主持公道。
“情哥哥,你说话啊。”裴承胤模仿江以宁的腔调说话。
“你是真的很坏。”施宝月低下头去看裴承胤,暗暗咬住牙齿。
“哪里的话。”裴承胤不承认。
“够了!”江以宁怒极,直接上手,扯走施宝月,总而言之,先把他们两个人隔离了。
她一边把施宝月往外拉,一边告诉苦口婆心道:“大师兄修炼无情道,才是正道。”
是吗?
听到她的话,裴承胤笑了,有点调皮地想着,和某一个人在一起很危险,如果他和好几个人在一起呢。
【死】
系统回答他。
裴承胤没有问题了。
一来二去,施宝月感觉脑袋都在疼,晚上的时候,坐在屋顶吹风,顺便怀疑一下人生。
“哥哥。”一道调笑的声音喊他。
施宝月低下头一看,就发现裴承胤夹着几本书,从外面回到了院子。
“你真的很喜欢跑屋顶。”裴承胤看笑了。
施宝月今天被他害惨了,手在屋顶上一撑,轻轻松松地从上面跳到裴承胤的面前。
裴承胤笑着和他对视,正想要说些有趣的事情,就看见施宝月气势汹汹地朝他逼近。
裴承胤脸上的笑容收住,脚步不停地往后退。
施宝月的脚步不断往前,裴承胤走快了,他就走得更快,直到把他围困到墙壁上。
裴承胤转过身,想要从侧边离开。
施宝月眼疾手快,伸出手,大力压在他的脸前面的墙壁,阻止他逃跑。
“哇。”裴承胤抱着书,害怕地往前看。
“你今天胡说八道,害得我好惨。”施宝月咬牙切齿,盯着他的眼睛。
看样子是真的惨,不然也不会这样来找裴承胤对峙。
裴承胤嘟嘴,眼睛望天,在思考一秒后,露出成熟温柔的笑容,说道:“有什么委屈告诉大师兄,大师兄为你出头……啊。”
施宝月掐住他的脸,愤怒地扯了扯。
“情哥哥要是都像你这样,我就不要了。”裴承胤嘟嘟囔囔。
施宝月马上放开手。
“你找到人和你一起出门了吗?”裴承胤好奇,他都在外面晃荡一天了。
“没有。”施宝月的手依旧撑在他的一边脸颊旁。
“你的人缘太差了吧。”裴承胤唏嘘不已,然后想要从另一边离开。
施宝月抓住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拉了回去。
裴承胤摸着脖子,深思熟虑,在抬眼的时候,发现施宝月还在死死地盯着他,只好直接问:“以宁今天把你带出去后,做了什么?”
“直接扔了一把剑给我,然后举起两把大刀追杀我。”施宝月回答。
“如此,她确实过分了。”裴承胤老神在在,这句话过后,抑制不住好奇心,问他,“谁赢了?”
“你说呢?”施宝月因为长期法力源不稳定,比很多人都擅长利用场地作战,只要对方的实力不足以对他形成碾压之势,加上他对凌虚仙宗知根知底,憋着一口恶气的情况下,不会容许自己输。
“哦。”裴承胤明白了,举起怀里的书,“怪不得以宁跑去藏书阁,专门给我送了几本无情道的入门书籍。”
施宝月的视线扫过他的怀里,表情严肃地问:“你看了?”
“看了,能不看嘛,不看根本不给我离开。”别说,裴承胤发现无情道的修炼方式还挺有意思的。
施宝月听着他的絮絮叨叨,稍稍走神。
“情哥哥不如和我共修。”裴承胤的声音突然在他施宝月的耳旁炸响。
施宝月回过神,看向眼前人明亮的琥珀色眼睛。
“共修无情道。”裴承胤哈哈大笑。
“有情便是无情。”施宝月放开手。
“你一句话就点出了无情道的精髓。”
自那天以后,裴承胤就喜欢上了……各种各样关于无情道的爱情话本。周复礼按照他的吩咐,在山下搜刮了好几本。
然后逢门中弟子和他打招呼,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都说,研究无情道。
弟子闻言,纷纷不敢置信,唯有江以宁一脸欣慰。
知道他研究无情道,是在看关于无情道弟子的爱情话本的施宝月硬是一声不吭。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裴承胤终于想起施宝月要出门了,趁他清晨来向自己请安的时候,问了一声:“你找到和你同行的人了吗?”
他提起这个话题,施宝月才恍然大悟,连忙暂停去修炼,打开裴承胤的衣柜,探身进去,东翻西找,拿出几套衣服,放在椅子上。
“你没有衣服穿吗?行吧,这些衣服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就拿走吧,我让复礼去给我买一些新的。”裴承胤还没有睡醒,甚至人还躺在床上。
施宝月把挑选出来的衣服包好,告诉他:“明天早上就出发,到时候我来接师兄。”
“去哪里?”裴承胤的意识迷迷糊糊。
“合欢宗。”施宝月告诉他。
“啊?”裴承胤以为自己听错话,从床上爬了起来。
施宝月把包袱放到一旁,来到除了修行,什么都能做的大师兄旁边,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床上去,还贴心地将被子盖到他的身上,面无表情道:“在凌虚仙宗找第二个太闲的人,太难了。”
等他出去了,裴承胤才发现自己被人嘲讽了。
裴承胤施施然起床,穿好衣服后,慢悠悠地出门。
“才分开没有多久,你就迫不及待过来了,果然是情哥哥。”因为江以宁半个月前的大吵大闹,如今施宝月是裴承胤情哥哥的名头,已经被众人所知了。
裴承胤抹了抹脸,处惊不变,这样的事情根本压不倒他。
施宝月在一旁练剑,这段时间显然不知道被多少人调侃过,现在再听到这种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剑来。”裴承胤抬手。
“大师兄接住。”练剑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剑。
裴承胤拿到剑,打了一个哈欠,随后正色,直接朝施宝月走去。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衣袂随着动作往后刮,他握紧了剑柄,稍稍调整角度,剑身映着太阳光,光彩熠熠。
“小师兄,小心!”站在施宝月对面的人看到了什么骇人的场景,连忙高声喊道。
施宝月已经听到脚步声了,他拿剑的手往后一伸,精准地架住朝他攻击来的剑,随后一个侧身,将身体转了过去,面对攻击他的人。
“施宝月,是万万不能了。”裴承胤煞有其事地摇头,随后手一用力,将他的剑打走,“你之前得罪我,现在还想哄都不哄,就带我出门,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便宜事情。”
小不忍则乱大谋。
裴承胤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了今天。
施宝月听到他的话,稍微愣了一下。
裴承胤朝他刺出凌厉的一剑。
施宝月连忙抬起去挡。
裴承胤不多说话,左右横扫,动作如同雷电之势地攻击他。
施宝月的视力够好,他的眼珠子跟上裴承胤的动作,一招一式挡住裴承胤的攻势。但是裴承胤远比他想的擅长进攻,用绝对的优势,将他逼得往后退。当施宝月想起自己可以用法术从空中越过去,重新开始对战的时候,就发现裴承胤眯起眼睛,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
施宝月是一个很有眼色的人,他的脚刚准备跃起来,就重新踩回地板上,继续和裴承胤用剑对打,而且还不敢找机会回击。
“你行不行?”许知安被这两个人幼稚的行为逗笑了,当他们从他的旁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施宝月节节败退,第一次希望旁边的人不要光顾着看戏,就不能随便来个人阻止他们吗?
“你想要怎么样?给你跪下吗?”施宝月的语气波澜不惊。
“哼~”裴承胤哼笑,不否认。
“不是不行,起码不能在这里吧。”施宝月能屈能伸。
“心不诚。”裴承胤说完,左手出现一张符纸,直接击向施宝月。
为了躲避符纸,施宝月终于用了法术,往后快速一飞,直接和裴承胤拉开了距离。
“小师弟修炼还需要勤勉啊。”裴承胤抬起手中长剑,符纸绕了一圈,重新回到他的指间。
施宝月落在远处,身体稍微往下伏,做好再迎接裴承胤够攻击的准备。
裴承胤转手把剑扔给不远处的许知安,拍拍手,心满意足地回院子,继续去看他那本修炼无情道的道友和弟子谈情说爱的话本去了。
舒适华丽的屋子里。
裴承胤的话本看了一半,门口出现一阵阴影。
裴承胤抬头看去,便发现施宝月穿着朱红色的暗色长袍,怀里抱着白虹剑,斜斜地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玉虚怀说的没有错,他确实长大了,剑眉星目,稍浅的头发落在冷峻的脸上,少年正在在青年过渡。
裴承胤靠在罗汉床上看书,看了他一眼,就没有理会他。
施宝月手往腰间划过,白虹剑收进乾坤袋里面,朝他走过去。
“来下跪的吗?”裴承胤嚣张地想要坐起来。
施宝月微微一笑,快步走过去,趁他没有完全坐起来之前,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罗汉床上按。
“哇!你想要做什么!”裴承胤的脚慌张地乱踢。
一阵兵荒马乱后,裴承胤一头青丝乱糟糟,狼狈地坐在罗汉场的一旁。
棋盘的上面,有两根手指模仿人的脚,在上面快速地走动着,走到裴承胤的面前的时候,关节曲下去,像人跪下。
“是我错了,大师兄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施宝月一本正经地玩手指。
裴承胤没有理他,因为他的头发和衣服都乱七八糟的。
施宝月见状,两根手指站起来,再往裴承胤那边靠近,又一次曲起关节,跪了下去,告诉他:“要叩头了。”
“你多少岁了?”裴承胤没精打采。
“比哥哥你,小两岁。”施宝月抬起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
裴承胤扬起头,躲开他的手。
施宝月觉得罕见,裴承胤这次是真的很难哄。
“这样吧,我给你念话本。”施宝月想要和他做交易。
裴承胤想了想,觉得可行,把刚刚掉落到一边的话本递给他。
施宝月盘腿坐在罗汉床的另一边,接过话本,他随意看了两行字后,十分为难,然后抬头看裴承胤,问他:“你整天就看这些东西?”
“这是最近的新兴趣。”裴承胤说,“修无情道的师父和误入歧途,进入合欢宗徒弟的故事。”
他说的最近在研究无情道,就是这样研究的。
施宝月进来面无表情,不带一丝情绪地念出上面的字:“师父,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情的。若你真是想要把我置之不顾,又何必来救我呢?但是我宁愿你不来救我……你总是每次都给我希望,最后又亲手把希望的火焰熄灭。太多次了……”
裴承胤的耳朵动了动,发现施宝月的声音还挺适合念书的,他就这样一边听着那毫无波澜的声音说着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仰头躺在罗汉床上,满头青丝铺在上面,神情恍惚地看着屋顶。
施宝月念书念了好几页,转过头一看,裴承胤似乎快睡着了。
“明早我来接你。”施宝月把手放在桌面上,和意识尚存的裴承胤说明明天的安排。
“嗯。”
第二天,施宝月等过了裴承胤平常起床的时间,才往对面走过去。他一推开门,就看到裴承胤乖乖坐在桌子旁边,穿好方便出门的衣服,看样子在等他。
施宝月忍不住笑了,然后朝他走过去。
裴承胤慢慢站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到凌虚仙宗的门口,走到了那里,就发现江以宁穿着翠绿的长裙,正双手环抱在胸前,抖着脚,一脸焦虑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出门,太晚了吧。”
“因为不赶时间。”施宝月专门提前出发,就是为了不赶时间,“师姐你来送我们吗?”
江以宁单手*叉腰,正义凛然地一拍胸口,告诉他们:“我跟你们一起去,两个男人下山太危险了,我来保护你们!”
说完,为了验证自己的可靠,她哐哐地大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眼神坚定。
奸夫淫夫,就由她来棒打鸳鸯!
第50章 大师兄不吃金丹他的法力不能再增强……
江以宁之心,路人皆知。
之前就是因为她拖着施宝月跑到外面大声嚷嚷,小师弟和大师兄勾搭上了,两个人又是情哥哥地喊,又是相公地喊。其他人当然是不会相信江以宁的,因为施宝月和裴承胤从小一起到大,黏黏糊糊的,确实会给人过分亲密的错觉,但是两个人的心就像是被泥石封了心。一个人一心只有修炼,一个人就没有心谈情说爱,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
但是不妨碍其他人借此调侃两人。
裴承胤经常待在屋子里,其他人撞见他的次数较少。
施宝月则被其他人一口一个情哥哥喊到了今天。
他为此没有少抓着江以宁,名义上是切磋,实际上是追着她打。江以宁后面实在是累了,选择躲开施宝月。
现在她会再出现,并且主动要求跟着他们出门,就是为了强硬拆散两人。
“师姐。”施宝月无奈至极。
“放心,带着我,绝对物超所值。”江以宁恨不得捶胸顿足,以示自己的决心。
看着她恨不得化身为猴子一样上蹦下跳,裴承胤忍俊不禁,他的手挡在嘴巴前,眼睛明亮漂亮。
他知道江以宁跑出来耍猴戏的根本原因是为了救他,毕竟他们都对那样名叫系统的东西毫无线索。他确实很感动,但是他们表现出来得一个比一个奇怪。
“我上能对战妖魔鬼怪,下能恐吓地痞流氓,像你们两个这样柔弱的男人,在外面很危险的,你看,上次就受伤了吧。有了我,就不一样了。”江以宁说到这里,及时打了一套拳法,并且摆好姿势,双脚分开站稳,铿锵有力地抬头看他们。
施宝月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无法直视她这幅模样。
“好吧。”裴承胤点头。
施宝月马上放下手,不敢置信地看着裴承胤。
“真的?”江以宁一脸惊喜。
“真的。”因为裴承胤听到寄宿在江以宁身上的系统从刚才开始,就如同一团污黑的水一般,在江以宁的脑子里不断用各种各样的话语,流淌在他的脑子,威胁着她,要她马上做出行动,阻止裴承胤和施宝月之间的感情进展。
尽管裴承胤觉得自己和施宝月之间的关系一如既往,但是他能感觉到寄宿在江以宁身上的系统并不这样觉得。
【你是怎么做事的】
【他们就要在一起了】
【你之前的办法完全就没有效】
【太没有用了】
【你是真的想要害死他】
【不要把我的话当成开玩笑,等应验的那一天,你就会后悔自己今时今日的不当成一回事】
【你是不是以为那么多年都没有事,事情就过去了】
【过去几年,是我给你的机会】
【他的死期将近】
江以宁被脑子的声音一道又一道催促着,不由自主地想象着眼前笑吟吟地人,终有一天会面无血色地躺在地板上,没有呼吸、不会说话、也不会再笑。
她现在看似生龙活虎,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甚至有几分好笑,实际上内心深处充满了恐惧与不知所措。
“宝月现在的法力被夺走了,出门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阴山灵宗派来的人。必要时候……”裴承胤本来想说,我来应战,你来保护他,但是他话说了一半,就发现施宝月在瞪他,而江以宁则欢欣雀跃地期待着什么,于是乎,他话头一转,“必要时候,你们两个人一起上,保护我。”
呵,真正强大的人,根本无所谓示弱。
“大师兄放心,你有我在。”如果不是男女有别,江以宁很想展示一下,自己最近练成的手臂肌肉。
“大师兄放心。”施宝月在一旁幽幽地开口说话,他有时候太恨自己懂裴承胤了,就算这个人的话在中间拐弯了,他都能猜到他原本的意思,“你也有我在。”
裴承胤抓了抓不小心黏在自己的下巴的头发,装傻充愣地望着天空。
因为施宝月算好了时间,所以他们不用急着赶路。为了不被更多的人发现他们外出,他早就租好了马车,用最低调的方式出行。
江以宁震惊地看着他牵来了马车,不敢相信道:“我和你一起出门巡逻过好几次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要坐马车。”
这样想来,肯定是因为这一次有裴承胤在身边。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我是为了尽量不被其他人注意到。”施宝月伸出手,戴上兜帽,挡住自己的脸。
“我来驾马车,你坐进去不就好了。”江以宁不畏惧抛头露面。
“也好。”施宝月觉得可行。
江以宁得意地点头,所以她跟着他们出来,是非常正确的。
施宝月掀开帘子,递出一只手给裴承胤。
裴承胤扶着他的手,撩起衣摆,优雅地走进了马车。
施宝月准备跟着走进去。
江以宁想了一下,不对,她是来阻止这两个人的感情有进一步发展的,如果让他们共处一间车厢,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想到这里,她连忙伸出手,紧紧抓住施宝月的袖子。
施宝月回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不行!”江以宁喊道。
帘子被撩开,裴承胤望了出去。
两个人一起看着她。
江以宁急中生智,马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肚子不舒服。”
“西瓜吃太多了吧。”施宝月合理怀疑。
江以宁悄悄握紧了拳头,才没有给这个不解风情的人一拳。
裴承胤笑了,他能明白江以宁的想法,于是说道:“那你和小师弟坐马车,我来驾马车吧。”
话落音,施宝月和江以宁都一脸质疑地看着他。
“我会骑马。”裴承胤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他不仅会,还很擅长。
“我来驾马车。”施宝月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这样的。
“把面巾戴好。”江以宁说着,慢慢走进了马车里面,“如果有人敢盯着你,就告诉我,我打飞他们。”
施宝月戴着兜帽,直接一脚踩上木板,坐在了驾马车的位置上。
裴承胤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
“进去吧,现在还在凌虚仙宗的管辖范围,没有人敢对我们动手的。”江以宁把裴承胤推进去,让他安心坐着。
施宝月话不多说,直接绳子一拉,驾着马车出发。
此时还是早上,日头出来了,不算太猛烈。
鸟鸣叽叽喳喳,马车里面的人说话也絮絮叨叨。
江以宁本来坐在侧边的位置,稀奇地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但是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于是乎,屁股在位置上挪啊挪,逐渐去靠近另一边的裴承胤,意图和他培养从来都不存在的男女之情。
“大师兄,小妹好久没有和你一起了,今日一看,大师兄的美貌更添几分了。”江以宁虽奉承,但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是吗?”裴承胤笑吟吟,对于她夸赞自己的外貌毫无反应。
江以宁快要摸到他那边了,继续说道:“既然这次出门不赶时间,要不要小妹我带着大师兄,一起看看月亮,淌淌河水?”
“你小时候是很喜欢去河边玩。”裴承胤回忆起以前他们六个人一起去河边摸鱼的事情了,就就江以宁玩得最开心。
“我记得有一次大师兄想要帮我捞鱼,结果没有站稳。”江以宁回忆过去。
“是有那么一回事。”然后施宝月那时候比他矮一个头多,刚好站在他的旁边,想要托住他,但是却被他一把压进了河里。他的衣角湿了,但是施宝月确实半身都是水。
“那条小河的鱼真好吃呢。”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随后哈哈大笑。
在外面驾着马车的施宝月忍不住回头,看着车帘垂下,隔着一块布的车厢。
因为他没有看路,马车的轮子碾压上一块石头,车身一个颠簸,里面的人马上惊呼一声。施宝月毫无愧疚,转回头,拉着绳子。
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分开,裴承胤的脑袋探了出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条路上石头太多,防不胜防。”施宝月冷淡说道。
“原来如此。”裴承胤没有多加怀疑,接受了他的说法。
施宝月继续驾马车。
裴承胤想了一想,悄然从里面钻了出来,坐在他的旁边。
“你又想要做什么?”施宝月往旁边挪一点,给他足够的位置。
“你还记得我们前几年经常下山去河边捞鱼吗?”裴承胤摸着下巴,顺着江以宁的话,回忆起了过往。
“记得。”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不过后面年纪小的那几个岁数变大,加上修炼艰辛,就没有再去了。
“我有一次摔下水里,掉下去的时候,坐在你的身上,害得你衣服都湿了。”裴承胤那时候和施宝月还处于半熟不熟的阶段,十分担心他生气,结果施宝月只是默默等他站起来。
“我也记得。”
“你说怎么那么巧,那时候你就在我的身后呢?”裴承胤觉得好笑。
施宝月在心中哼了一下,随后告诉他:“不巧。”
“这还不巧。”裴承胤反驳他。
施宝月张开嘴巴,有话要说。
“你们怎么回事啊?那我也要出来坐,给我挪个位置。”听到他们在聊天,江以宁掀开帘子,也想要钻出来。
“你们两个人都给我进去坐好,我要加快速度了。”施宝月喝道。
“那么着急。”裴承胤准备转身回去。
“赶去下一个镇子吃午饭。”施宝月自觉照顾这两个人,尽管他才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
“不错不错,以后我若成亲,就找这种靠谱的对象。”裴承胤满意地离开原来的位置。
“啧。”这个世界上,若说瞎话可以被官差抓进牢房就好了。
到了城镇,吃完午饭后休息片刻,他们就准备再出门了。施宝月早就预定好了干粮,付钱后,提着转身,就看见大师兄和三师姐站在外面的一棵树下。他们并肩而立,裴承胤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指着前方,示意江以宁去看。
江以宁踮起脚,看到了他示意的东西,嫣然一笑。
若是不熟悉这两个人的性格,光看这画面,真是金童玉女。
施宝月不愉快地低下头。
“宝月。”裴承胤转过头,朝他招手,喊他过来。
施宝月提着干粮,走了过去。
“你看。”等他走过来,裴承胤一把伸出手,将他揽了过去,搭在他肩头的手指指向前面的树,“那里有两只燕子不会筑巢,把自己的爹娘喊来帮忙了。”
一群燕子停在树枝上,两只明显体型大的,正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大声嚷嚷,仿佛是在教育其他两只体型小的燕子。
而树上,鸟巢只有稀稀拉拉的部分,树下一堆细碎的干草。
“真有意思。”裴承胤笑道。
在他的眼中,什么都有意思。
他们继续赶路。
施宝月的时间安排得刚刚好,入夜后,他们就到达了有客栈的地点。
江以宁今天时不时就会想起裴承胤命不久矣的事情,提心吊胆。
裴承胤不清楚他的四个师弟师妹是否有所察觉,寄宿在他们身上的系统,满怀恶意。它打着要为他们拯救他的旗号,实际上不断地折磨着他们的心志。裴承胤只能庆幸,他们的年纪轻轻,还没有那么快到达进阶的重要时间段。否则,那个系统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他们的心魔,从而使他们走火入魔。
【你能看出他们身上的系统不是好东西】
系统出来问裴承胤。
“当然可以。”从小生活在皇宫城,他对别人的恶意异常敏锐。
【我呢】
裴承胤嘴角上扬,告诉它:“我会这样好态度地和你闲聊,就是看你不坏,就是脾气不好。”
【……】
“只是真的没有把它们都赶走的办法吗?”这样下去,裴承胤觉得它们会影响他的师弟师妹。
【不是它们】
系统告诉他。
【是它】
裴承胤愣住。
【我们的能量旗鼓相当,它选择了寄宿了四个人的身上,我选择让你获得能听到它声音的能力】
裴承胤闻言,嘴角咧开,笑了。
这个系统瞒他的事情有许多。
“你们到底在争什么?”裴承胤走向窗台,准备打开窗通一下风。
【至尊法宝】
“哈哈哈哈。”裴承胤听出他的敷衍之意,将窗门退开,探头出去,脑袋稍微一转。
“你笑什么?”施宝月的脸出现在隔壁。
裴承胤微微收起笑容,说道:“你吓我一跳。”
“我才被你吓到吧,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碎碎念。”施宝月垂眸,嘴唇天生的弧度显得他气质冷硬。
裴承胤眯起眼睛,发现施宝月神情无异样,就知道他没有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月华如练,两双眼睛对视,没有人移开视线。
系统想。
就这幅场景,几百年也难以忘记。
接下来的路程,就要离开密集的城镇,长时间在野外了。
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妖魔鬼怪出现的次数就多了很多。江以宁就像一开始承诺的一样,只要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就会勇当战斗力,保护他们。
遇到了妖魔鬼怪骚扰,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她心急火燎地就跑了出去,拎着身形比她还要大上一倍的怪物,又是拎起来,又是扔掉,个别对他们有恶意,想要下死手的,也被她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凌虚仙宗无疑是现在修仙界里最恪守从前规则的人,但就算如此,生活在丛林之中,该出手时依旧会出手,没有一丝仁慈。
“师姐,辛苦了。”施宝月走过去。
“今晚要在野外睡一晚,以宁,你进马车睡吧。”裴承胤拿着几张符纸,往五个方向一扔,贴在树上,构建保护他们的结界。
江以宁突然看到了什么,离开他们两个人,往前面跑着,然后在地板上摸来摸去,拔了几根草,兴奋不已地跑了回来,说道:“大师兄,宝月,你们看,居然是灵草。”
这个平平无奇的野外,居然有灵草。
裴承胤皱眉,下意识防备,灵草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这里有好多。”江以宁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妖魔现身了,“看来这些妖魔是冲着灵草来的。”
然后被她渔翁得利了。
“嘿嘿,带回去炼丹。”
看江以宁高兴的模样,裴承胤暂且压下心中无缘由的惴惴不安。
“来吃点东西吧。”施宝月已经生好火了。
吃着干粮、喝着水,实在是有点无聊。
江以宁小心翼翼地把刚才采集的灵草收起来,在整理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罐子,拿了出来,直接倒在手心。
是三颗卖相还不错的金丹。
“这是我之前在山下换的,我们一人一颗吃了吧。”她毫不吝啬和至亲的师兄师弟分享至宝。
“你们吃吧。”施宝月说道,“我现在只会浪费灵丹妙药。”
江以宁递给裴承胤。
裴承胤笑着摇了摇头,告诉她:“你有心了。”
江以宁还以为他也在客气,只好暂时先把金丹收回去。
晚上,江以宁在马车里面睡觉,施宝月和裴承胤围着火堆坐着,不经意间就会对上视线。
“咳咳,你今天驾马车辛苦了,我来守夜,你睡吧。”裴承胤开口。
“我不累。”施宝月摇头。
“师弟体质真是超乎常人。”裴承胤张开就夸他。
施宝月的手伸进乾坤袋里,找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他。
裴承胤一开始还以为施宝月想要给他好吃的,结果又是一颗金丹。
“还未多谢师兄上次救我一命,这是谢礼。”施宝月说起之前的事情。
“有心了。”裴承胤嘴角上扬,“自己留着吃吧。”
“这不是普通的金丹。”这可是他家里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见我服用过金丹或者灵草灵药。”裴承胤撇嘴,嫌弃他对自己的关注还是不够。
“嗯?”施宝月不明其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懒,整天不修炼,就窝在房间里看书?”裴承胤反问。
“大师兄看的都是妙书。”想到那天念的恶心人的句子,施宝月就想发抖。
裴承胤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不愉快的模样。
“大师兄不需要多修炼,因为大师兄已经无人能及。”施宝月连忙哄道。
“我天生就有灵气法力。”裴承胤拨了一下头发,双手按在地板上,往后靠,“而且趋于平衡的状态,一旦吃了金丹、灵草灵药,或者突然修炼,总而言之,就是如果我的灵气增加,身体就会无法承受。”
他的修为无法增进。
不过,也不需要增进。
施宝月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后把金丹收起来。
裴承胤说完后,看着施宝月在乾坤袋里找东西。就在他无所谓地等着施宝月拿出他不需要的东西出来的时候,施宝月拿出一包油纸,打开后,拿出一块点心,直接往他的嘴里塞。
裴承胤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吃完了早点去睡。”施宝月精准地给了他喜欢、而且能吃的东西。
裴承胤咬着嘴里甜甜的糕点,眯起眼睛笑了。
施宝月守夜,第二天想要继续赶马车。
“我来吧。”江以宁拍胸口,“师姐可不是会欺负小师弟的人,和大师兄不一样。”
昨晚陪施宝月到大半夜,现在没有睡够的裴承胤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你一定要睡觉,休息哦。”江以宁想出既可以分担赶路任务,又可以阻断他们单独待在密闭空间的办法。
施宝月睡觉就可以了。
“那就麻烦师姐了。”施宝月不客气,钻进车厢,找到一个适合的位置,准备睡觉。
“大师兄,不能吵宝月。”江以宁严肃道,以道德绑架裴承胤。
“好好好。”
江以宁一边驾马车,一边偷听。
里面果然没有人说话,她安心了。
风吹起帘子,隐约可见里面的两人,早就脑袋靠在一起,呼呼大睡了。
中间,马车颠簸,施宝月醒来,捧着裴承胤的脑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才再次睡着。
车轮滚过稀疏平常的地板,碾压过没有被发现的仿佛会发光的小草。
灵草悄无声息地遍布,直指合欢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