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冷。”
傅蔺征立刻走过来,把自己的毛毯盖在她身上,摸她额头,担忧道:“发烧了会觉得冷,没事,药效上来就好了,我去给你拿个暖宝宝贴?”
“不用,暖宝宝太小了……”
她摇摇头,看向他,甜糯的嗓音软成一团:“我想抱着你,你比较热。”
傅蔺征怔了怔,眼眸滚热暗下,笑了:“怎么着,今天我这便宜你是非占不可了是吧?”
小心思被戳破,她脸红胡诌,“我真的冷。”
见傅蔺征没反应,她揉揉通红的鼻尖,像是重新缩回冰水里的小猫,委屈道:“算了,我继续睡吧,反正更冷就烧得更厉害,烧晕过去也睡着了……”
她话音未落,刚闭上眼,就感觉到被子一边突然被掀开,一丝凉风还未贴到皮肤,她整个人被翻了个身,拉进男人温热的怀中。
傅蔺征身上格外热,一瞬间,沐浴后雪松气息像是一张沸腾如火的大网笼罩下来。
热流蔓入四肢百骸,她心口一颤,被牢牢锁进他的领地,再也无处可逃。
她手抵住他胸膛,男人倾身而来,紧紧锁住她纤柔细腰,黑眸倒映着她,眼底欲意翻滚,“喜欢这样,嗯?”
感受到什么,她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眼睫翩跹,小声嗫嚅:“嗯,这样温暖多了……”
他指腹抹掉她鼻尖的汗珠,嗓音沉哑:
“不热么?我看你都流汗了。”
“是,是你太烫了……”
傅蔺征将她搂在怀中,低声问:“发烧还难受么?”
“有点……”
“哪里难受?”
她眨着眸看他:有点喉咙疼……”
他掌心按着她后腰,嗓音贴在她耳畔:“今晚在医院打的针没效果么?”
“应该有点,就是药效没那么快。”
他嗓音野痞:“那可能是针不够粗,药量不够,要打粗的才有用。”
她指尖揪着他浴袍,听到他意味深长的话,脸颊泛红,故意仰着眸无辜看他:“那打完会浑身出汗么?”
傅蔺征喉间发干,“你说能不能?”
根本扛不住她和六年前一样的狡黠模样,他薄唇咬上她耳垂,她心间一颤,他shun着如蛇打转,口中呼出愈渐沉重的热气塌陷她耳廓。
被他牢牢禁锢住,容微月好像裹上水雾,紧紧缩在他怀中,眼睫如振翅欲飞的蝴蝶,声音好娇:“傅蔺征,痒……”
操,他要疯了。
半晌他知道不能再闹下去,停了下来把她紧紧按在怀中,嗓音沉沉吐气:“容微月,你再不睡,信不信今晚会被老子收拾得很惨?”
本来他竭尽全力忍着不上来了,偏偏她要招惹他,发着烧还一点不带怕的。
她脸红靠在他怀中,“哦……”
傅蔺征叫她赶紧睡觉,不再有多余的举动,容微月的确也因为生病状态不好,意识也不太清醒。
安静间,她昏昏沉沉入睡。
睡着后,她很快发了汗,退烧了。
半夜的时候,她嘟囔说着身上黏,傅蔺征拿毛巾给她擦了擦汗,本来想去沙发上睡,她抱着他不让他走,脑袋蹭蹭他颈肩,跟着树袋熊一样。
傅蔺征都快疯了,中途又去了趟浴室。
感觉一个晚上发高烧的是他。
但什么都不敢做,他只能每过两个小时就给她量量体温,关注她的状态。
一夜过去,容微月倒是睡得踏实。
醒来后,她感觉身上松快许多,身旁却空空荡荡,傅蔺征在沙发上休息。
男人单手枕在脑袋后躺着,长腿微曲,黑睫静静盖在眼睑上。
这人怎么又去睡沙发了?
容微月捞过床上的毛毯,下了床,轻声走过去给他盖上,却没想到还是把人吵醒了,他睁开眼看到她,率先发问:“醒了?”
“嗯……”
他摸她额头,凉凉的,“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没事了,鼻子还有点塞。”
容微月被他半圈住,不解:“你怎么过来睡了?”
傅蔺征唇角扯起弧度:“某些人昨天折腾了我一个晚上,不躲过来我怎么睡?”
“我有吗……”
“跟八爪鱼一样挂在我身上,抱着我黏着我不撒手,领了证就是胆大,什么便宜都给你占完了。”
“……”
以为他是指一整晚照顾她,没想到他的意思是被她惹得睡不着,她尴尬嗫嚅:“可能是我昨晚烧得有点糊涂,都不记得了,对不起啊……”
傅蔺征靠向沙发,吊儿郎当言:“光对不起就完事儿了?老子不接受道歉,全都欠着,以后都要加倍讨回来。”
容微月都没办法想象那是什么场面了,脸热轻轻嗯了声,她也不躲,以后都给他占就是了。
傅蔺征揉揉她头:“困就再睡会儿,大雾天飞机延误,航班改到晚上十一点了,还有一天的时间。”
这样也挺好的,不用那么赶,“睡不着,我有点饿了。”
傅蔺征:“那我叫餐?”
“下楼吃吧,我想走走,房间里闷得慌。”
他应下,过了会儿她洗漱好,穿了件奶白色羊绒毛衣和暖绒长裤,“我好啦。”
傅蔺征眼睛微眯,“过来。”
走到他面前,傅蔺征给她裹上外套,围上围巾,“穿这么少还想出门?再发烧回家就把你关起来。”
男人又给她戴上手套,而后让她坐到床边,半蹲下来,给她的脚丫套上袜子。
容微月拍了拍噗唧唧的手套,觉得太夸张:“酒店有暖气,不用穿这么厚的……”
“热了再脱,小心又发烧。”
乖乖被裹了一圈,容微月垂头看着自己,瘪嘴:“我好像一只熊噢……”
傅蔺征看了眼毛茸茸的小姑娘,偏眼勾唇,牵起她:“走了,小熊。”
牵着她出门,坐电梯下楼,她和他的手一起放进他大衣口袋里,容微月隔着手套隐约触碰到一个微硬的片状物,咳嗽着问:“这是什么东西?”
他目视前方,淡淡道:“没什么。”
电梯门打开,他拉着她出去,她也没来得及多问。
饭后容微月去联系舒槿,说了航班延误的事,俩女生还挺开心,傅蔺征安排人带她们去逛逛,容微月则在酒店养病,傅蔺征一边处理公事一边陪她。
傍晚俩人回来,傅蔺征让酒店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舒槿和吕丹吃着,又看着傅蔺征对容微月细致入微的照顾,嗑生嗑死,私下和容微月狂夸傅总太好了,搞得她脸红。
饭后几人去机场,傅蔺征给舒槿和吕丹也安排了头等舱,几人走特殊通道去安检。
安检处工作人员把收纳筐递给容微月和傅蔺征,要求把随身物品拿出来。
容微月就一个包,拿出里头的蓝牙耳机,而后就见傅蔺征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手机,充电宝。
还有个格外晃眼的红本本。
容微月:???
外国安检人员看到也愣了愣,含笑打趣说还以为是什么新型护照,傅蔺征慵懒挑唇开口:
“No, this is my marriage certificate.(不,这是我的结婚证)。”
工作人员看到他牵着的容微月,顿时了然他们的关系,含笑对俩人道了声恭喜。
安检完,容微月脸都红透了,终于知道今早在他口袋里碰到的东西是什么了,“傅蔺征,你干嘛把结婚证揣在身上?”
他懒声道:“行李箱放不下去了呢。”
“……?”
哪个行李箱放不下这么薄的本子?
上了飞机,傅蔺征在座位坐下,而后慢条斯理把结婚证随手搁在靠近过道的小桌板上。
空乘人员过来服务时都看到了,脸上都多了抹祝福的温馨笑容,还有主动道恭喜的,男人都悠淡应下。
容微月尴尬都想打他了:“傅蔺征,你能不能把结婚证收起来……”
“怎么。”
“好多人都看到了。”
她现在下飞机还来得及吗……
“也是,那低调点。”
随后他把放在靠近过道的红本本,移动到了桌面的里侧。
容微月:“……”
不是,这低调在了哪儿?
管不了,她转身索性装死去睡觉。
从喀山转到莫斯科,再飞往京市,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了,刚出航站楼,容微月得知傅蔺征又要坐车去临近的H市一趟,“今晚就回来,你先回家。”
“你是还有公事要处理吗?”
“没,”他语气顿了顿,含糊了些,“去拿个东西。”
她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想到什么,羞道:“你把结婚证给我,我拿回去保管。”
等会儿这人再来那么一出,那还得了。
“不用,”他一脸理直气壮,“我等会儿放行李箱里。”
“……”她能相信他吗?
傅蔺征走后,容微月一行人先回去。
回到家,宠物店人也把呼呼送回来了,小家伙扑过来黏着她不肯走,她笑着把它抱了个满怀,“宝贝,妈妈好想你呀……”
呼呼伸出舌头,乖乖舔她手心,她陪它玩了会儿,看到手机里H市下大雨的新闻,她去问傅蔺征,那头男人刚从一个别墅出来,撑着伞上了车,回复:
【没事,我开车走高速。】
她担忧:【很危险的,你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傅蔺征:【回得去。】
也不明白他那么着急去又着急回来干什么。
拗不过他,她让他注意安全。
晚上吃完饭,容微月人还是有点难受,咳嗽鼻塞,但挂心《霜雪吟》饰品的制作,还是去工作室查看下这几天大家的工作进度。
八点,她在办公室召开了一下线上会议,将这次去喀山定下的合作细节告诉大家。
他们将在下月初前完成全部饰品的打样送检,再着手生产,一月初安排参展和上市。
员工们听着容微月讲起这次在喀山调研的经过,不禁动容,希望能解救这个工厂于水火之中,当然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如果这一次能成功,也会大大提高他们晴月阁的知名度。
九点会议结束,容微月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傅蔺征的电话进来。
她接起,那头说已经开回京市了,她道:“我在工作室,也准备回家了。”
“看到了,还不出来?”
她一怔,猛地抬眸就看到窗外路边梧桐树下,一辆银黑色布加迪静静停在路灯下。
傅蔺征懒懒地倚着车身,正望向她这边,眉眼温柔。
他怎么一回来就来找她了……
她呆了呆,“我马上收拾。”
“不急,慢慢来。”
她整理完关上灯,捞起围巾,往外小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克制着欢喜慢慢往外走,傅蔺征朝她走来,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工作室啊?”
他拉着她走去车边,吊儿郎当道:“我回家问呼呼的,它说它妈又去加班了。”
她不禁弯眉,上了车,她咳嗽着,傅蔺征拧眉:“感冒了晚上不休息,怎么又跑来工作?”
他把买来的热雪梨红枣茶递来,“喝点。”
她接过:“和漆画厂那边的合作比较着急,就加了个班。”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家。呼呼被傅蔺征抱起来,难得父慈子孝,容微月走去客厅,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信息,是高中班上的一对情侣发来的,邀请她过段时间来参加婚礼。
容微月祝贺应下,坐到沙发上,点开电子请帖,滑动看着婚纱照。
过了会儿,傅蔺征给呼呼喂了点零食,洗了手走过来,看到她神情专注,“在看什么?”
“张淳和晓安的婚礼请帖,肯定也有邀请你吧?”
“嗯。”
容微月看到微信班级群消息不断探出,点开一看,全是在热烈送祝福的,“张淳说他们是班里第一对结婚的情侣。”
傅蔺征懒嗤:“我俩才是第一对好么,比他们早领证,两天。”
当初同学聚会,张淳说下周三去领证,谁知道第二天周一早上容微月和傅蔺征就去了。
容微月压下酒窝道:“嗯,我们才是第一对。”
容微月翻看着他们电子请帖,心生羡慕:“他们拍的婚纱照好好看,去海边拍了,他们是从高中在一起到现在吗?”
“应该吧。”
容微月心头突然泛起苦涩,垂眸,“真好。”
如果当初她没提分手……她和傅蔺征是不是也会一直在一起,会不会他们早就结婚了?
傅蔺征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轻捏她的脸:“几个意思,我们这样不好?”
她微怔摇摇头,傅蔺征慵懒道:“殊途同归,比他们少花了六年还比他们早领证,这时间利用率多高啊?这不是很好?”
她对上他的目光,心间柔软塌陷,没想到还能这么算的,傅蔺征站起身,“你坐这儿等我一下。”
他进房间了趟,出来拎着一沓文件,递给她。
容微月懵然,“这是什么?”
“这两周让律师团队加急处理的,今天终于弄好了,明天跟我去签协议。”
她翻看第一页,猛地呆住。
里头竟然是几十份资产赠予与股权转让协议。
不动产里,第一个是个京市二环内的老四合院,这房子距离故宫不到两公里,三进四合,屋里有很多收藏品,是傅司盛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如今傅蔺征过户到了她的名下。
还有世界各地的几十套房产,包括法国普罗旺斯的一个葡萄园庄园、上海外滩的百年老洋房和各种高端住宅、私人别墅,这里面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亿。
她看着都傻了,除了房子,他名下最贵的几个千万级超跑,例如布加迪todieci,布加迪Chiron Super Sport 300+等等都转给了她。
傅蔺征在海外的那些信托基金、银行账户,受益人与第一继承人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他投资的各领域公司的股权也分给了她,利润分配优先权归她。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收藏品,都价值连城。
这些都成为她婚后不可撤销的独立财产。
傅蔺征坐在她身侧,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给她介绍早餐一样:“这些是我个人的,到时候彩礼我们家会另外给,然后不收嫁妆。”
容微月攥着纸张,脑中嗡嗡作响:“傅蔺征,我不需要,这些太多了……”
他似笑非笑:“什么叫不需要?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也都是我给得起的,你担心什么?”
她心头掀起澎湃波澜,傅蔺征笑道:
“当初不是说想要那2.5亿?这里面不止,反正钱代表不了什么,但我的都在这儿。”
“以后我赚的,也都是你的。”
银行里的财产对旁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串字符,他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护她一辈子安稳顺遂,事事无忧。
容微月喉头泛涩,傅蔺征拖腔带调问:“还有,结了婚了,你不觉得还少点什么?”
“啊?什么?”
都这么多了还少……
随后,她看到傅蔺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墨蓝色的丝绒首饰盒,轻笑:
“容微月,你怎么一点仪式感都不讲究啊?是不是少了这个?”
容微月眼底漾开波痕,心间颤抖。
男人打开首饰盒,里头静静摆着一对婚戒。
容微月一瞬间大脑空白。
她真的没有记起来戒指这件事,能和他结婚她已经很开心了,领证很仓促,后来他就出差了,其他那些东西她都没考虑,更没有在意……
她心跳乱了节拍,傅蔺征拿出其中的女士婚戒:
“它叫Luna,是拉丁语的月亮。”
钻戒的主石是一个天然月牙形的淡蓝色罕见宝石,光泽温柔梦幻,月牙弧内圈嵌着1颗产自莫桑比克的罕见心形粉钻,两侧点缀着2颗天然的帕拉依巴碧玺,再加上一颗“0”形的椭圆克什米尔蓝宝石,还有8颗顶级碎钻组成的星环。
1208,她的生日静静嵌在光影之中。
这颗主石是全球仅存不到1%的D色Type IIa级,傅蔺征当初花了近三个亿拍下,请来了国际珠宝顶级大师亲自操刀,全手工历时六个月打造。
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字母:RWY&FLZ。
有市也无价,全世界仅此一枚。
容微月怔怔看着,心间涌起巨大的波澜。
下一刻她左手被握住,傅蔺征把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大平层一片寂静,落地窗玻璃收揽一片夜景,冬夜里的冷色霓虹在高楼林立中次第亮起,如同银河碎落人间。
周围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戒指抵到无名指最里端,傅蔺征见此,扬眉:“没记错指围,刚好套住。”
容微月鼻尖一酸,“嗯,正正好……”
“我们领证太匆忙,这些先给你,其他的例如婚纱照、婚礼等等,我都会安排,一个都不会少。”
傅蔺征语调松弛,带着他一贯懒散的玩世不恭:
“从小到大,我父母很宠我,我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我这人呢一向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开车要开最贵的,比赛要赢第一,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我伸手就一定要得到。”
男人攥着她的手,抚过她的钻戒:“所以我也想给我的傅太太最好的,别人没有的,她会有;别人有的,她会拥有最好的。”
她眼底濡湿,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黑眸灼热单单倒映着她,一字一句坚定:
“容微月,我傅蔺征会竭尽全力,让你永远不需要去羡慕别人。”
第34章
从小到大, 在家里容微月很少拥有过“最好”的东西。
她小时候喜欢的洋娃娃,是父母把姐姐玩过的给她,娃娃头发有点打结, 裙摆也磨旧了,但她还是会一点点梳顺,轻轻抱在怀中睡觉。
她很多衣服裙子也是姐姐穿过的,虽然很漂亮, 但她为新的小裙子心动时, 容承业却很少给她买, 说她不应该把心思花在打扮上。
七岁的时候容微月也喜欢过芭蕾舞, 那时候她特别想要一条芭蕾舞裙, 容承业却说她要考到年级第一才可以, 她努力很久可是成绩差了一点点,那条芭蕾舞裙后来被别人买走了, 容承业指着橱窗教育她:“好东西永远只会给准备好的人,机会从不等人。”
容微月没哭,只是那是她第一次明白, 这个世界像是个巨大的商品交易市场,只有用“最优秀”才能换到“最好”。
她必须要努力换取父母的夸赞、喜欢的玩具、开心的生活, 可后来她放弃了, 她发现无论如何都成功不了, 便接受了,自己不配得到任何最好的东西。
所以就算曾经傅蔺征对她那么好,她还是敏感得不断怀疑他的真心,一次次把他推开。
可是傅蔺征一次又一次,把破碎的她一点点捡起来,告诉她, 他要给她最好的。
他总是用行动一遍遍证明,世界上会有人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你是你。
她明白了,原来不用那么辛苦,也能拥有小时候梦寐以求的爱。
听到他这么说,酸意顺着她鼻腔晕到眼眶,泛起雾气,她垂下头竭力压抑情绪,傅蔺征看到,拧眉无奈笑:“怎么还要哭了?至于这么感动?”
“唔……”
傅蔺征打趣:“容微月,你要真这么感动,光掉眼泪可没用,不得用行动表示下?”
她抬眸轻哽,“什么……”
他懒懒靠着沙发,唇角勾起:“比如主动点投怀送抱,再来送个香吻什么的,这次我大方点,就不说你占我便宜了。”
容微月看向他,心口怦怦直响,几秒后忍不住倾身钻入他怀中,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怔住。
没想到她真的会抱过来,一瞬间他像是做出本能反应,立刻拥紧她。
男人宽大温热的身躯严丝合缝将她纳入怀中,像是一张温热柔韧的大网接住坠落的她,完全包裹。
容微月把脸埋在他颈间,一颗泪珠悬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傅蔺征看着眉峰蹙得更紧,哑声调侃:
“容微月,你这样子,老子就要怀疑是我送的戒指不够大了,还没让你满意。”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眶,低声道:“傅蔺征,谢谢你……我从来都没有羡慕过别人,不管是高中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现在,从来都没有,当初是我……是我没有珍惜。”
如果已经拥有了最好的东西,怎么还会因为得不到其他的失落难过。
傅蔺征对于她而言,就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容微月轻哽言:“其实我小时候很羡慕别人,羡慕我姐,她每次考试都能拿第一,我爸妈把她捧在手心都来不及,也羡慕我弟,他想要什么,和他们撒撒娇就够了,可我想讨他们喜欢,两种方式都努力尝试过,可是都失败了。”
傅蔺征闻言,心疼蹙眉。
她淡淡一笑:“不过这两年我长大后,不太会羡慕别人了,因为我感觉我有时候也挺优秀的,我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差,是吧?”
他喉间发紧,低声应:“当然是。”
她轻声道:“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了傅蔺征,就有了越来越多的底气。
男人摸摸她的头,看向她黑眸沉沉:“是啊,为什么要讨别人喜欢,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关他们什么事?你只负责开开心地活着,知道么?别人不喜欢你是别人的问题,要我遇到这种人,通通让他们滚回去反思自己。”
她忍不住轻提唇角,傅蔺征语调带着拽意:“还有,你下半辈子又不是和你父母过,是和我过,有我个这么牛逼的老公,你往外随便嘚瑟嘚瑟,别人不得羡慕嫉妒死啊?”
容微月被逗得压下笑意:“傅蔺征,你怎么那么自恋。”
“怎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像我这种搁在奢侈品里就是顶奢高定,拿去拍卖也是那种稀世珍品。”
她不禁笑,顺着他的臭屁:“嗯,是是是。”
沉默几秒,傅蔺征揉揉她的头,低声言:“当初分手的事,都过去了。”
她心头一怔。
傅蔺征想到她刚才那句“是我没有珍惜”,心里更疼,他不想她自责和难受:“不管当初因为什么分手,那些你不想提的都不要提了,哪怕你说的那些理由……都是真的,也都过去了,我们有的是现在和将来,知道么?”
对于他来说,她在身边可以抵过曾经所有分离的痛苦,就算她当时是真的不喜欢他,想玩玩他而已,他也认了。
以后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会对她比从前更好,不让她后悔嫁给他。
容微月听着,怔怔看着他,她还以为他在为曾经的事心怀芥蒂,可没想到在他那里她比一切都重要。
她喉间干涩,末了轻轻点头,傅蔺征指尖把玩着戒指盒,换了慵懒的语气:“诶,傅太太,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她眨眨眼,“什么?”
他把首饰盒递到她面前,唇角一勾:“能不能注重一下完整的流程,你的戒指我倒是帮你戴上了,我的你不帮我戴上啊?”
她窘然:“我忘记了……”
她取出首饰盒里的那枚男戒,戒圈被打磨成哑光质地,折射着冷白色金属光线,造型简单,内圈同样也是他们的名字缩写,外圈刻着一弯月牙。
是代表着她。
当初高三毕业,她和傅蔺征一起敲过一对花丝镶嵌的纯银素戒,那天傅蔺征给她戴上素戒,向来散漫的语气却格外郑重:“等以后有一天,我会用真的钻戒把它换下来。”
那时候,她就已经在他的未来里。
分手那天,听到她决绝的话,傅蔺征把他们那对戒指抛在雨中,那诺言也破灭了。
可她没想到,六年后,他们却真的有了婚戒。
像是时光重叠,容微月轻轻握住他的左手,青涩却郑重地把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
傅蔺征无声看着她的脸,黑眸一点点升温,热流翻滚。
戒指牢牢卡在他的指根。
无名指,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容微月眼底泛红像涨了潮的海面,抬眼望向他,唇畔弯起,轻轻开口:
“傅先生,新婚快乐。”
傅蔺征眉锋凌厉,注视着她近在咫尺的杏眸,眼底炽热发烫:“容微月,你知道一般交换戒指后,还有一个步骤是什么?”
她心口微乱,红唇翕动,“什么……”
傅蔺征把她揽入怀中,嗓音沉哑:“闭眼。”
容微月眼睫轻颤,刚合上眼,他疾风骤雨般的吻就落了过来。
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笼罩下来,让她无处遁形,傅蔺征的气息又烈又烫,像是被风鼓吹的大火,携满压抑六年的情愫。
他终于以先生的名义,吻到他的挚爱。
时间宛若在此刻停止。
周围一切都被虚化。
窗外夜色如墨,深沉无声,静谧得连风都屏息,客厅挂钟的滴答滴答,一下下敲击在心口。
沙发旁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光晕散落在地上,像月亮在海面荡漾开圈圈漪涟,地暖烘出的热意被两人的气息不断搅动,卷起空气升温。
傅蔺征强有力的一只手臂就可以牢牢锁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明明克制却如同要把她揉碎在怀中。
容微月被吻着,思绪被密密麻麻的雪花点覆盖。
心跳失序,什么也思考不了。
不像重逢后第一次因为吃醋而失控的强吻,也不像第二次带着醉意朦胧冲动的吻,此刻两颗心贴近,他们清晰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他攻击性好强,像是忍了很久,她睫毛扑簌抖动,四肢漫过麻酥的电流,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半晌傅蔺征稍微停下,手捧起她下巴,气息沉沉撩人:“容微月,以前白教你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呼吸找不到节拍,“什么……”
傅蔺征眼尾微挑,指腹压着她胭红水润的唇瓣细碾,嗓音低浑勾人得要命:“伸舌头啊,不伸舌头叫什么接吻?”
唔……
好久没亲,忘记了qwq……
刚刚太紧张,她笨拙得像是初次,她软声道:“知道了……”
伴随着他低沉笑声传来,很快清冽的薄荷气息再度夺走她所有的呼吸,他舌轻松抵开齿关,她主动迎来,被他辗转研磨,游戈扫荡。
容微月垂着的手忍不住圈住他的脖颈,傅蔺征眸色更深,把她更深地嵌进怀中。
大平层光线暗如深海,两人宛若处在巨浪上的大船,随着海浪荡漾。
湿热,混乱,勾缠不休。
她后背被压向沙发,像被大浪彻底淹没。
过了会儿,空气逐渐稀薄,激烈的吻才停了下来,傅蔺征睁开眼,直直盯着她,声线低哑:
“现在知道最后一个步骤是什么了?”
容微月快速呼吸着,眼尾还残留着泛红的潮意,像蜜糖滴落,嗓音软糯:“这次不是我,是你占我便宜……”
傅蔺征扯唇:“是我又怎么样,谁之前对我各种又搂又抱又亲的?我不得加倍讨回来?”
他捏住她下巴,黑眸灼灼:“而且你以为一个吻就够还了?”
她眼睫轻颤,他再度吻了过来。
再度拉她沉溺。
傅蔺征从前就好会接吻,动不动就能把她亲到腿软,让理智不受控倒戈,何况是六年后。
她捏住他衣服的指尖时松时紧,心口软麻,半晌轻哼示意她呼吸不过来,傅蔺征停下,眼底晕开笑意:“容微月,你吻技怎么还是那么差啊,换气都不会?”
“我……我是生病鼻塞了。”
“鼻不塞吻技也差。”
好讨厌这人,“是,你吻技好,你经验丰富。”
他轻嗤,“哪儿来的经验丰富?老子纯属记忆力好,六年前练过的还记得。”
容微月怔了怔,傅蔺征气息沉沉:“没事,好生带差生,多练练就好了。”
他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又覆了上来。
过了会儿,从厨房叼着小麻雀跑过来的呼呼不知道俩人在做什么,哒哒哒一下跳上沙发,拼了命钻进俩人怀中,扑腾来扑腾去。
被迫打断,傅蔺征脸色一黑停下,气得把这祖宗拎起:“傅呼呼你几个意思?没看到你爸你妈在做正事,非要捣乱是吧?”
呼呼眨巴着眼看他,在说:
爸爸,不可以欺负妈妈哦。
呼呼被放下沙发,谁知道又不甘心地跳了上来,扑到容微月身上,蹭着妈妈的胸口,一副黏人的模样。
傅蔺征:“……”
他没管它,又要过来,容微月轻轻哼唧:“不要亲了……”
他口干舌燥,“为什么不要?”
她故意不给他亲了,脸颊通红弯眉:“我要去洗澡了。”
把脸黑的某人丢在这儿,她飞快跑去卧室,把呼呼放到地上,拿着衣物关上浴室门,就看到镜子里她的脸红得像挂了两颗樱桃,唇瓣被吮得格外嫣红。
他们刚才亲了多久啊……
她缓了缓心口翻涌的热意,去卸隐形眼镜,无名指上的月亮婚戒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在镜面上,她轻轻摘下来,看到内圈刻着的他们的名字缩写。
圆圆的一个圏,像是把他们套牢在一起。
这是结婚最明显的印记。
她重新戴在手中,转念有些疑惑——
这戒指明显就是订做的,可结婚到现在这么短时间,能做得这么快吗?
她突然想到他说今天去河市,难道是去拿这戒指吗……
可这戒指怎么可能是之前做好的……
或许……这就是傅蔺征的钞能力吧。
她按捺下思绪去洗澡,半小时后,她换好睡衣走出来,看到傅蔺征坐在房间沙发上,长腿曲着,指尖把玩着扑克牌,气质慵懒拓落。
容微月呆了呆,没想到他在这儿,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呼呼呢?”
他舌尖抵腮:“孽子,已被我逐出家门。”
她失笑,“你之前不是还说父慈子孝吗?”
他懒洋洋嗤:“它不孝,我凭什么要慈?好好的狗不当,非要当电灯泡。”
她眉眼弯起,走过去就被他搂在怀中,看他花式洗着牌,“傅蔺征,你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术的?之前都没见你玩过。”
“大学,认识了一个魔术师,就学了几招。”
傅蔺征聪明,手速快,记忆力好,玩这些都很容易上手,但凡要往外秀两招,不知道要俘获多少女孩的芳心。
傅蔺征指尖弹射着牌,悠然道:“学了五年,没白学,换来了个吻。”
“……”
她脸热,咕哝承认:“其实那天喝醉我没有断片,我故意骗你的。”
他轻笑,“你当我不知道?”
他当时要再追问下去,她估计都要羞得搬出3401了。
她酒窝点起,“那还有什么其他的魔术吗?你再变一个。”
傅蔺征圈着她,眉梢挑起,“有个预言魔术,要不要玩?”
“好啊,规则是什么?”
“随便抽两张牌,我能说出着两个牌代表着接下来在你身上要发生的事情。”
“这么神奇啊。”
傅蔺征把牌反过来,推开在桌面,她好奇抽了两张,拿起来看,是一张3和一张8。
“这什么意思?”
傅蔺征慵懒道:“这意思就是,接下来三天呢,你每天要和我接吻八次。”
容微月:?
她羞得被迫又抽了两张,是一张1和9。
傅蔺征唇角挑起:“这意思就是,第一天晚上我们要做九次,但是你太累求饶了一次,最后是八次。”
容微月:??这对吗?!
傅蔺征不疾不徐道:“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做九天,休一天。”
容微月:???
这人……
她脸色炸红,没想到他这么流氓,“我不抽了。”
这什么游戏,又被他给忽悠了……
小猫咪炸毛羞得从他怀里逃出来,喵喵喵用眼神骂了他一通,可爱的模样惹来傅蔺征笑,他站起身,她坐到床边不看他:“你回去,我要睡觉了。”
“我回去?”
傅蔺征倾身,把她拉了起来:“几个意思?昨晚在酒店知道怎么睡,今晚要和我分居了?”
那还不是他太过分。
小姑娘不说话,傅蔺征俯身看她,低声哄:“我错了,跟我去我房间睡,嗯?”
她压下唇角弧度,反问:“当初定租房合同的时候,可是说好不能进对方卧室,某些正人君子不是说他保守坚定,都是别人对他图谋不轨吗?”
傅蔺征轻笑,俯身咬她唇瓣,“怎么,开始秋后算账了是吧?”
“这是你说的……”
把她压在床上,他黑眸炽热,哑声承认:“是老子对你图谋不轨很久了。”
无论是她的心,还是她的人。
他从里到外都想要,要得彻彻底底。
容微月眼底弯起的弧度浅浅,傅蔺征想把她抱起来,“要拿什么?有需要的东西带上方,其他不着急搬。”
她去指挥他拔了手机充电器和平板,往外走,她想到什么,从他怀中跳下来,“等等,还有个东西忘记了。”
她跑回去,习惯般跑去床头拿起药盒倒了一颗出来吃掉,又出去,傅蔺征疑惑:“去干嘛了?”
“没有……”她不想让他知道,“插座忘记关了,走吧走吧。”
她赶紧过去挽住他,傅蔺征扯唇:“跟我睡觉,还挺迫不及待。”
“……”
去了他卧室,里头是黑白的现代极简风,空间和她房间差不多,桌面上摆着许多赛车模型,还有厚重的赛车书籍资料。
床上刚刚换了新的灰色四件套,除螨杀菌后,还带着淡淡的青橘清香。
傅蔺征说她的卧室可以当她工作室,也可以把她的工作电脑搬过来,这里随意她布置。
容微月应下,傅蔺征又给她泡了杯感冒冲剂,让她喝了,“喝完躺下去睡觉,我去洗澡。”
“哦……”
她喝完,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柔软的床垫如云托住她,鼻间都是他身上熟悉的竹叶薄荷香。
躺平,容微月面容半埋进被单里,看向床边站着的男人,乖乖问:
“那我等你洗完澡出来?”
傅蔺征笑了:“怎么,等我出来你还要想要什么活动?”
她轻咳,支支吾吾:“……比如唱个安眠曲什么的?”
傅蔺征俯身看她,眼底幽深:“安眠曲没有,只有八次的睡前运动,要不要?”
“……”
她咬了咬红唇,几秒后鼓起勇气道:“今晚其实时间还挺早的……”
他挑唇:“感冒了,什么活动都没有。”
“……”
不想理他了,她闭眼翻了个身,表示晚安睡觉明天再聊。
傅蔺征不禁失笑。
他走了,容微月羞得在被子里滚了两圈,最后看着手上的戒指,轻轻弯起唇角。
今晚,他们互换戒指了,真好。
她想,以后她要对傅蔺征好一点。
再好一点。
不管曾经分手如何,她绝对不能再辜负他了。
过了会儿她阖上眸,抵不住困意,渐渐入睡。
迟些时候,傅蔺征洗完澡出来,房间里亮着床头的一盏灯,小姑娘躺在床上,缩成一团,气息浅浅,睡颜安然。
他步伐放轻,黑眸柔了几分。
关掉灯,他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从身后圈住她,温热的胸膛贴了上去,容微月像是感觉到他的怀抱,绵软哼唧了声,傅蔺征勾唇,轻轻吻她耳垂:“小猫。”
小猫翻身钻进他怀中,又继续睡着。
傅蔺征抬手抚她黑发,心底柔软塌陷。
分手那六年,无数个夜里,他一次次梦到她说不喜欢他决绝要分手,他被困在那场磅礴大雨里,不管如何都找不到出口。
他曾经以为,失去是最后的结局。
还好现在,他找到她了。
她躺在他怀里,是以他妻子的名义。
睁眼闭眼,她再也不是随时会消失的梦境-
第二天,俩人睡醒,傅蔺征带着她出门。
效率很高,两人很快签了协议,办了公证。
他把财产过户或赠予到她名下,一刻也没耽误,仿佛她是拿不到钱就要跑了。
傅蔺征说钱代表不了什么,但是他想通过这个告诉她,世界上所有在外人眼里看为命的东西,对他来说都不及她重要。
如果她离开,他几乎就是一无所有。
可即便如此,在他们之间的天平上,傅蔺征还是毫无保留地放上了所有的砝码,从不看后果。
看到银行卡里数不清多少位的余额,容微月恍惚,感觉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亿万富婆。
这些钱就是晴月阁赚几辈子都赚不到啊……
容微月被这些庞大的钱弄得都没概念了,但她想着花傅蔺征的钱可以,躺平可不行,工作室还得开,事业还得继续搞。
从俄罗斯回来后,设计部开始饰品设计细化,这几天车间的匠人们也陆陆续续把《霜雪吟》的饰品赶工出来,容微月层层把关,格外忙碌,身体也一直病恹恹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感冒好得很慢,从俄罗斯回来她就一直在咳嗽,傅蔺征为她学了许多滋补的汤药,每天换着花样熬给她喝,监督她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她也只能慢慢调理着。
几天后,是《霜雪吟》的开机仪式。
在京市近郊的的一个影视基地里,红地毯从街口铺到广场中央,众多媒体和粉丝围成人海,演员和主创团队到场签名合影,容微月身为饰品制作方之一,自然也被邀出席。
本来傅蔺征要载她同去现场,但她害怕暴露关系,离现场还有段距离就先下了车。
过了会儿活动开始,主持人介绍剧组、演员和幕后团队后,邀请出品人傅蔺征登台发言。
掌声雷动中,男人走上台,他一身精致裁剪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外披深灰色毛呢大衣,身形颀长,气质难驯张扬。
身为明恒集团的太子爷,京圈顶级名利场的狩猎者,傅蔺征无论在赛场还是在这样的商业场合都游刃有余,永远让人高不可攀。
他感谢每一位台前幕后工作人员的辛苦付出,也感谢投资者和媒体朋友的支持。
男人看向台下,嗓音磁沉:“我相信这是一部能代表东方之美、足够打动人心的作品,祝《霜雪吟》剧组开机大吉,大红大紫。”
现场掌声雷动,容微月在台下看着,又想起那次他开学演讲的场景,此刻的他,比当年桀骜肆意的少年气更添了几分沉稳和成熟,像是历经风雨后尘埃落定,真正笃定地站在云巅。
不禁之间,她心头冒出点小骄傲。
不过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开机仪式后,容微月得知她有个媒体区定向专访,是出品方安排的,记者问她对于花丝镶嵌的看法,她温和道:“这是我们国家传承千年的非遗工艺,凝聚着中华民族的审美与情感,我感谢剧组给予花丝镶嵌这样的舞台,希望通过这部作品,让更多年轻人看见、了解并喜欢上这门传统的技艺。”
记着含笑颔首:“谢谢容小姐的回答。”
采访顺利结束,晚上是开机酒会,快结束时,她手机进来傅蔺征的信息:
【在大门等我,回家了。】
容微月敲击屏幕:【好。】
她走到酒店大门外,冷风肃肃,她裹紧外套,有几个剧组的男士开车路过。
有开机仪式上或是今晚酒会注意到她的,忍不住前来搭讪:
“容小姐,你一个人吗?我送你回家吧?”
“容小姐,我可以载你一程,这里不好打车。”
“容小姐……”
她全都礼貌婉拒。
很快视野中,一辆黑色的布加迪Chiron Super Sport 300+驶来,打着车灯,车身凌厉张扬,毫不掩饰高调,停在她旁边。
周围无人,傅蔺征下了车,走过来揶揄:“容微月,我发现还是你有能耐。”
容微月:“……?”
“还说我经常被人搭讪,我从对面停车场开过来不到五分钟,都看到六辆车停在你面前了,我要再迟点,他们是不是准备在这儿半个车展啊?”
容微月不禁压下唇角,看着这个醋坛子,声音温柔:“可是他们都不是我要等的人呀,我只在等你接我回家。”
傅蔺征闻言,侧开视线,唇角要弯起,却又硬生生压下去。
容微月探头看过来:“傅蔺征,你要是开心不用忍着的。”
男人懒嗤了声,转头睨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开心的。”
这人是只有在接吻的时候嘴才是软的吗……
傅蔺征给她打开车门,“行了,要回家还傻站着不上车?”
容微月含笑上了车,布加迪前行,傅蔺征指尖轻敲方向盘:“解释一下,今晚过来打招呼,怎么没说两句话就跑?”
晚上道具组的领导带她去给大领导们敬酒,容微月没说两句就离开了,害得他一整天都没能和她讲上几句话。
想到今晚的场景,容微月脸热:“我不习惯。”
“什么。”
“你……你一直对我放电。”
傅蔺征笑:“你怎么这么自恋,我看你几眼就叫放电啊?自己心思不纯就直接承认。”
“……”
明明他看她的眼神都虎视眈眈的,带着侵略感,说的话也意味深长,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她都生怕下一刻就暴露他们的关系。
容微月不搭理他,想到另外一件事:“今天开机仪式结束后我的采访是你安排的吗?”
“嗯,怎么?”
容微月浅笑:“没想到我这样的小卡拉米也有专访呢,给我们晴月阁增加知名度了。”
傅蔺征眉梢吊起弧度,“什么叫小卡拉米?饰品的主设计方不重要?而且花丝镶嵌这样的非遗技艺对《霜雪吟》来说也是一个招牌,我们是彼此合作,互相成就。”
容微月心底一震,她一开始以为晴月阁能够帮《霜雪吟》设计饰品,在剧方眼里是他们攀了高枝,必须巴结着,可在傅蔺征眼中他们是彼此平等、互相需要的关系。
她莞尔点头,咳嗽着,傅蔺征调高温度,车子拐弯,问:“去趟超市?家里冰箱都空了。”
“好呀。”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超市,傅蔺征停着车,淡声道:“前面手套箱帮我拿瓶水。”
容微月打开,从里头拿出瓶水,却看到最下面放了两盒药。
仔细一看,是西替利嗪。
抗过敏的药。
她怔了怔。
下了车,傅蔺征走到她身边,她还没说话,他扣住她腰肢,突然俯身索吻。
她懵然了瞬,眼睫翩跹,害羞缩在他怀中。
停车场周围无人,路灯暖黄色将他们包裹。
半晌一吻结束,傅蔺征摸了摸她脸颊,她小脸通红有点猝不及防:“怎么了……”
他低沉道:“没什么,一天都没亲了。”
他都忍一天了。
她心脏擂如鼓,傅蔺征牵起她的手,“走了。”
俩人往超市走去,容微月思绪还停在车上,好奇问:“傅蔺征,我刚刚在你车上看到了西替利嗪。”
他垂眼看她一眼,“怎么了?”
容微月心头如块棉花糖被炙烤着,轻声问:“那天在徐成光的婚宴上,我海鲜过敏,酒店工作人员给我送来了这个药,其实是你让她送的,对吗?”
傅蔺征淡淡应了声:“才反应过来?”
果然是他……
她就说那个酒店怎么刚好就有西替利嗪,而且还送来得那么快。
“你怎么知道我过敏了?”
“当时看着你吃了那个丸子,然后脸就红成了那样,不是过敏还是什么?”
“那那盒药你是出去买的……”
傅蔺征平静无澜道:“你之前过敏过,后来我所有的车上都备着这个药。”
曾经高中有一次容微月在学校不小心吃了虾,整张脸通红,脖子起了大包,给他吓坏了,背着她立刻去了医务室,后来他书包里就一直备着这个药,所有的车上也都备着,定期更换。
虽然曾经,他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挺傻逼的,但还好,她现在回到他身边了。
容微月闻言,心头被暖流冲击着,那天在酒桌上他们明明都没说话,他坐在她对面,她甚至都觉得他都讨厌得不想再看她一眼。
可是她过敏,他第一时间发现了。
所以那天在长廊遇见他,他其实就是来看她的情况,还给她打包了吃的,怕她饿着……
傅蔺征对上她微红的目光,扯唇揉她头:“得了啊,把你的谢谢憋回去,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他吊儿郎当道:“要感谢呢,平时就多主动点,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她脸红咬唇:“什么主动……”
他懒洋洋睨她:“当然是全方位,从白天到晚上的主动,自己琢磨去,能不能有点结了婚的自觉。”
“……”
容微月视线落向他的手,几秒后主动挽住他贴过去:“这样算自觉吗?”
几秒后傅蔺征摊开掌心,和她十指相扣,偏眼勾唇:“勉强算吧,继续保持。”
十指紧扣,她心跳怦然,酒窝弯弯和他往前走。
到超市外,有家坚果炒货店,香气飘飘,她嘴馋多看了几眼,头顶落下傅蔺征慵懒嗓音:“想吃? ”
“嗯。”他这就看出来了?
“还感冒着,热的少吃点,”傅蔺征把手机给她,“我在外面等你。”
“好,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吃不下的我吃。”
容微月应下进去逛了一圈,买完回到傅蔺征身边,他问:“买了什么?”
她给他看了下袋子:“碧根果、山核桃还有乳酪条,还有刚出锅的糖炒板栗,我吃了一个好甜,你要不要尝尝?”
恰在这时,旁边也有个年轻女人小跑出店里,笑着扑到一个男人面前,雀跃道:“老公老公,我买了糖炒板栗,好甜,喂你吃一个?”
男人含笑应下,女人笑着剥了一个喂到他口中,格外甜蜜。
几乎如出一辙的对话,但比他们亲昵更甚。
容微月耳根烧起,那对夫妻走后,她攥着袋子,头顶落下男人悠然感慨的嗓音:
“原来这才是婚后夫妻的正常互动吗?长见识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容微月:“……”
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撒娇过,脸热摩挲着袋子,傅蔺征懒洋洋看她:
“容微月,咱们俩毕竟也是领了证的,你是不是也要学习学习?毕竟,某人刚刚还说才要自觉。”
容微月对上他目光,心头春水漾开,可毕竟是在外面,她见没什么人路过,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炒板栗,学着刚才那对,送到他嘴边。
傅蔺征俯身咬住,慢条斯理嚼着,容微月窘然问:“甜吗?”
“还行。”
“那……那我们走吧。”
她话音落下,刚想要溜,就被傅蔺征拽住,他低头直勾勾盯着她,眼尾挑起:
“就这样?学人学一半啊?这么没诚意?”
她支吾装傻,“还有什么……”
周围无人经过,傅蔺征把她捞进怀中,俯身凑近看她,气息拂热,嗓音低沉蛊惑:
“那句‘老公’呢?不叫了?”
第35章
听到他的话, 容微月脸颊如酿了块桃子蜜糖,瞬间红透。
这称谓在她心里太过亲昵,当初结婚又猝不及防, 她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傅蔺征一副她不说就不放她走的样子,挡在她前面,“不叫?”
她心跳如小鹿乱撞,几秒后羞得轻声开口:“老公……”
小姑娘亮着湿漉漉的眸, 嗓音如夏天山间潺潺的清泉又润又甜, 酥软到骨子里。
这是婚后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哪怕是他要求的, 可这是独属于他身份的两字, 傅蔺征听到心口如被火燎过, 躁意涌生。
他承认他很坏。
好想看到她红着眼睛娇哭地抱着他这么叫啊。
容微月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傅蔺征口干舌燥, 看着她,唇角懒洋洋一松:
“一句‘老公’就脸红了?”
容微月不理他,傅蔺征低低暧昧的嗓音落下:“没事, 以后慢慢习惯,有的场景下你不由自主就会叫出来了。”
容微月:嗯?QAQ
他说的是什么场景啊……
她想到高中毕业时俩人亲昵, 傅蔺征就不是个只知道闷头苦干的类型, 卖力没少卖力, 但荤话一句也没少说,还特别会喘,涩气得要命,每次都哄着她回应,她不由自主都被他带坏。
不敢再往下想,她不理他往前走, 俩人路过一个花铺,摊位上摆着漂亮的冰淇淋洋桔梗,卖花的老板热情问:“小哥哥小姐姐,这十五块一束,要不要带一只?”
傅蔺征视线扫了圏,“都在这里了吗?”
“对。”
“麻烦都帮我包了。”
傅蔺征付了款,老板欢喜应下,一大捧粉白色的洋桔梗纯净清新,是容微月最喜欢的花,当初他们刚在一起第一次约会,他给她送过。
傅蔺征接过花束,递到容微月怀中,眉梢挑起:“公主,不抱着么?”
她怔了下,眼底荡漾波澜。
他一直都记得她喜欢什么,她把洋桔梗抱个满怀,浅浅弯唇,心头像抹了冰淇淋。
他带着她往前走,一边给她喂着坚果,容微月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软声问:“傅蔺征,你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逛超市的时候吗?”
“嗯。”
她笑笑:“当时我也看到一对中年夫妇牵着狗狗来逛超市,我特别羡慕,那是我梦想中的婚后生活,但没想到现在真的就实现了。”
傅蔺征勾唇,揽住她:“不是早就说了,有我,当然所有的事情都能心想事成。”
她扬起唇畔。
进了超市,俩人买了许多东西,如今傅蔺征有了身份,不需要像从前拐弯抹角找借口,可以什么都给她买最好的。
走去结账时,容微月瞥到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雨伞,偷偷瞟傅蔺征,见他无动于衷,咳嗽着故作随意咕哝:“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了,你还想缺什么?”
她眼神落过去,抿了抿唇,“这个不要吗……”
傅蔺征见此低笑,俯身在她耳边道:“容微月,你还感冒着,一天到晚能不能老实点?”
她脸颊泛红,傅蔺征揽住她往前走,“走了,这里没我的尺寸。”
“……?”
这话更恐怖了呜呜。
买完东西,俩人回到家,一进门,呼呼就不爽地冲着傅蔺征嗷嗷叫,咬他裤脚,傅蔺征轻嗤:“一天到晚撒娇冲着你妈,饿了就来凶老子,怎么,在这个家你也要骑到我头上?”
呼呼被傅蔺征拎起来,扑腾扑腾呜哼,男人眯眼看向容微月:“容微月,你公正评判一下,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你儿子重要?”
容微月呆呆眨巴着眼,乖乖抱走呼呼,“伤人心的话就不用说了吧?”???
傅蔺征脸黑气笑,把她抓过来,“今晚睡觉你等着。”
她弯眉逃走,说去插花,傅蔺征走去厨房,看到呼呼吧嗒吧扭着小屁股走过来,黏在他脚边,他睨它:“出于人道主义再喂你一顿,吃完饭你自己打包打包行李出门吧,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呼呼:?
傅蔺征给小祖宗做晚饭,容微月插完花过来,傅蔺征也弄好了,叫她:“过来,再喝包感冒药。”
容微月痛苦走过去,“能不喝吗,连花清瘟好难喝……”
“想得美,再难喝也得喝。”
她委屈巴巴接过,傅蔺征慵懒嗤:“伺候完小的,伺候大的,没一个省心的。”
容微月抿唇:“要嫌麻烦可以不养的。”
傅蔺征搂住她腰肢,抱在料理台上,俯身看她似笑非笑:“那把你扔了还是把呼呼扔了?”
她想了想努嘴:“我吧,呼呼在家里时间长,跟你感情更深,我就是你普通室友。”
他气笑:“容微月,有没有点良心,药都给你泡好了现在还来呛老子?”
容微月一口气喝完,主动垫脚吻上他。
傅蔺征怔了下,下一刻旋即反客为主,把她搂得更紧,气息交织。
她身子半倾倒在料理台上,旁边的呼呼嚼着肉肉,默默看了眼旁边的他们,收回眼用爪子把碗扒拉地远了点。
半晌傅蔺征停下,薄唇泛着水光,容微月眸子弯如月亮般:“现在知道我的药有多苦了?”
傅蔺征唇角挑起,黑眸深深:“没尝够,再试试?”
她羞得推开他,才不让他得逞。
回房间去洗了澡,过了会儿傅蔺征回到房间,就看到容微月走出浴室,只穿了件薄薄的草莓棉质睡裙,肌肤白皙如玉,两条腿根还裸露在空气里,格外晃眼。
他喉间干燥,走去衣柜给她挑睡衣睡裤,“穿厚点睡觉,这几天不能着凉。”
“噢……”
她看到他拿的,“不用,有暖气不冷的。”
她喜欢裙子,主要睡得更舒服些。
傅蔺征滚了滚喉,“不行,就睡衣睡裤。”
非给她换上一件厚实的小兔子睡衣睡裤,容微月见此小声揶揄:“傅蔺征,你把我裹得这么严实,是你又怕忍不住吗?”
“……”
傅蔺征懒嗤:“我是那么没有自制力的人?”
“那你自己心里有数。”
躺到床上,容微月盖上被子,眨着眸看他:“不过傅蔺征,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不然我感冒还没好之前,你这几天去我房间睡吧?这样比较好。”
男人对上她眼,轻嗤一笑:
“行啊,那明早见。”
他拿上换洗衣服,容微月呆住,见他走到门口转头看她,她咬唇咕哝:“晚安……”
他一身黑衬衣西裤,冷欲痞气,眼皮黑痣随着笑意挑起,风流肆意,“晚安。”
他带上卧室的门离开。
……不是,这人真走啊??
容微月等了好几分钟,门口都没有动静,她气鼓鼓跑去锁了门,重新缩进被子里-
晚上,傅蔺征当然还是进来了。
他就是去外面洗了个澡,想逗逗她,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了,给他气笑了,去拿了钥匙。
第二天容微月睡醒,睁开眼就看到傅蔺征躺在身边。
昨晚傅蔺征进来后抱着他,她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了,还气得想推开,奈何这人黏上来怎么也赶不走,跟赖皮狗一样。
偷看几眼他,又重新窝回他怀中。
再一次睁眼,床上只剩下了她一人,窗外白茫茫一片,冬日阳光温暖。
坐起身,容微月点开手机看到已经九点多,微信里照例是盛柳发来的旅游照片,又问她身体如何。
这两周容微月没怎么理他们,父母俩也感觉到这次她是真的很生气,便主动多和她联系,也没再追问她和严怀之间的事。
她攥着手机,吐了口气。
等他们回来,她就告诉他们她和傅蔺征结婚的事,不管他们支持与否,她都不管了。
下床洗漱完,走出卧室,傅蔺征在打室内高尔夫,他回头看到她,“醒了?”
容微月应了声,抱起在她身边打转的呼呼,仰眸打趣:“某些人昨晚不是说了晚安吗?怎么后来又进来了?是谁没有自制力啊?”
傅蔺征偏开眼:“我呢是怕某些人感冒了半夜不舒服,叫天天不应的,勉强进来履行一下丈夫照顾妻子的责任。”
她含笑哦了声,不戳穿他,傅蔺征把球杆收起来:“今天感冒怎么样?”
“好多了,还有点咳嗽……”
“先去吃早餐。”
去到餐厅,她看到桌面上有熬好的红糖小米粥,还煎了鸡蛋和锅贴,蒸了奶黄包,她惊讶,“这都是你做的?”
他轻嗤了声,“容微月,你这震惊的表情几个意思,我平时厨艺有那么差?”
难道不差嘛……
这些东西不难,但是对于傅蔺征这种分不清山药和茭白的大少爷来说可太不容易了。
坐下来,她仰眸看他:“傅蔺征,你以后可以经常做饭给我吃吗?”
傅蔺征笑了,“为什么不行?”
他不就是想要喂胖她?
他倚着桌面,慵懒道:“你想要吃什么晚上提前告诉我,一道菜十个吻。”
容微月:?
她淡淡看他:“傅蔺征,你想占我便宜就直说,一天天小花招还挺多。”
“……?”
现在越来越会呛他了,傅蔺征气得勾唇,俯身索吻,把她亲得面红耳赤才放开,“老子想占便宜都直接来,还需要花招么?”
这人……
他把流沙包递给她,“行了,赶紧吃。”
她应了声,乖乖咬着。
饭后容微月去客厅陪呼呼玩,她今儿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家里休息,傅蔺天也没有任务,说给她做好吃的。
买了筒骨和牛肋排,他去厨房准备食材,手机振动,是夏斯礼打来的电话,那头时差刚倒过来:
“我靠,这几天累死了连轴转,昨天刚从洛杉矶回来,刚把红安的收购案忙好,阿征你最近怎么样啊,也不联系我?”
傅蔺征把手机开了免提搁在中岛台上,切着牛肉,转头看向客厅里和呼呼玩得正欢的小姑娘,懒洋洋道:
“最近生活多姿多彩着,联系你干嘛。”
“就你一个孤家寡人还多姿多彩啊?”夏斯礼心疼问,“我听说你飞去了日本,又飞去了俄罗斯,怎么着,郁闷得在京市待不下去,到处散心?”
傅蔺征嗤笑:“谁跟你说老子郁闷?”
“得了别装了,兄弟我什么都知道。”
他心情好干嘛不待在京市,还出差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躲着微月?之前和人家住在一块儿晚上连酒都不出来喝了,还没结婚呢就跟妻管严一样。
夏斯礼试探问:“你和微月……怎么样?她最近还好吗?”
傅蔺征神色怡然:“她很好,我也很好,我和她,如胶似漆,你侬我侬,非常好。”???
完了完了,看来是不好了,这都开始出现癔症了?!不会现在天天出门捡垃圾吃吧?
这人和当初分手一样,表面嘴硬云淡风轻,其实根本没放下,这次容微月去相亲,那天同学聚会俩人之间冷得和陌生人一样,他知道傅蔺征肯定心痛如刀绞,只是不想承认。
夏斯礼心疼道:“阿征,前几天我太忙了,现在我来了,多年兄弟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这样吧,我组个局,大家周五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帮你!”
挂了电话,客厅里,正扔着毛球的容微月看到手机亮起,上次一起去山庄玩的八人群跳出来夏斯礼的信息:
【@全体成员,帅哥美女们,周五晚上一起出来嗨啊?我舅最近新开了个度假山村,上去玩玩。】
殷绿很快冒泡:【度假山庄?在哪儿呀,远不远?】
夏斯礼:【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上去住一晚,费用本夏公子全包了。】
殷绿:【!!】
湖安:【夏公子大气啊!】
付筱盈:【好呀好呀,我也去!】
夏斯礼:【你读书还去啥去?】
付筱盈:【周末又不上学,我就去,斯礼哥你可不能抛弃我!】
付筱盈最喜欢黏着他们,哥哥付则承和湖安也说没问题,夏斯礼问傅蔺征,夏千棠也发了几张山庄的图片上来,点了容微月的名字:【月月,你也出来玩呀?好久我们没出来了!】
正好傅蔺征走过来,容微月问他此事,傅蔺征道:“夏斯礼想撮合我俩,组了个局。”
“啊?”
傅蔺征简单解释了下,容微月不禁笑:“可能我们领证太匆忙了,他们不敢相信。”
说到底就连她一开始也觉得不真实。
傅蔺征问她去不去,她说可以聚聚,她本来朋友就不多。
于是她在群里回:【可以。】
傅蔺征紧随其后:【去。】
夏斯礼见此:看看看看!这人就是喜欢微月没放下!她一同意他就去了!男人啊就是过不了情关!
兄弟四人群里,夏斯礼出来道:【阿征,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她,放心,兄弟一定帮你撮合。】
湖安:【阿征,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她,放心,兄弟一定给你擦眼泪。】
付则承:【阿征,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她,放心,兄弟一定带你就医。】
傅蔺征:“……??”
聊天拿给容微月看,她不禁弯眉,傅蔺征捏她脸:“容微月,你还是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是吧?让我在他们面前这么可怜?”
她脸红,也觉得这件事可以先告诉几个亲近的朋友:“那到时候有机会就和他们说?”
傅蔺征轻嗤。
他现在只想把结婚证甩他们脸上。
确认人数后,夏斯礼去安排食宿,中午殷绿给容微月打电话,说有个特别尴尬的事。
彭清时本来问她周五有没有空,三个人一起出来吃饭,殷绿说要去度假山庄,随口说他想来也可以来,谁知道那头得知傅蔺征和容微月去后,就说自己也有空,这下轮到殷绿傻眼了。
“完了,我该怎么回彭子啊?你和傅蔺征结婚了,傅蔺征肯定介意吧?”
一旁给容微月切牛肉的傅蔺征闻言,忽而轻笑:“不介意,叫他来吧,人多热闹。”
容微月:?
最后傅蔺征替她应下,殷绿转头告诉夏斯礼,夏斯礼得知是彭清时,也大方欢迎说没问题。
容微月诧异问傅蔺征:“你真的不介意彭清时来吗……”
这人当初不是对彭清时敌意最大?
傅蔺征语调悠然:“介意什么?既然是我老婆的朋友,现在也是我的朋友呢。”
容微月:“……?”
两天后周五,容微月在工作室忙碌,傅蔺征在明恒开会,容微月便说傍晚直接山庄见。
然而她没想到,彭清时竟然来接她。
“刚好在附近谈事情,就顺路捎上你了。”彭清时语气温润,笑容如常。
容微月懵然,最后只好上了车。
彭清时把东西递来:“给你买了热饮和糕点,路上先垫垫肚子,我刚才问了殷绿,她说有人接她,那我们直接过去。”
容微月微微一怔,淡声道:“好,谢谢。”
“跟我那么客气干什么。”
容微月先是让彭清时拐去了禾盛庭一趟,她上楼把呼呼收拾好抱下来,因为今晚要过夜,不好让呼呼独自在家。
回到车上,呼呼被放到后座,彭清时想摸它,小家伙缩到一旁,黑溜溜的眼睛警惕打转,有点炸毛。
容微月笑:“它比较怕生,不让人随便摸的。”
“看不出来,傅蔺征竟然会养这么可爱的小狗?”
“这个是我当初和他一起养的。”
彭清时怔了怔,“当初他一直养到现在吗?”
“嗯。”她笑着给呼呼喂肉干。
彭清时默了默,没再追问,车子驶上高架,他换了话题问她近况:“之前你们那个杜海滨的事情后来怎么解决的?你没事吧?”
“没事,那个人后来被踢出剧组,直接业内封杀了。”
“这么严重?”
“嗯,傅蔺征安排的。”
彭清时怔愣:“他倒挺替你撑腰的,那你和傅他最近如何?你们平时在家……见面多吗?”
“……挺多的。”
晚上睡觉都见,白天睁开眼也见……
彭清时指尖摩挲着方向盘,沉吟片刻,还是开口:“微月,不然你还是搬出来吧?我表姐在你工作室附近有套房子,她刚好出国了,你可以先住进去,不要钱,我都和她说过了。”
“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
彭清时忍不住道:“你是很喜欢和傅蔺征住在一起吗?”
“嗯,特别喜欢。”
“……”
彭清时按捺不住情绪:“可是六年了,很多事都变了,你放不下,那他呢?你的人生不应该被困在原地,你为什么不尝试接受一下新的人?你应该知道我……”
“彭清时。”
她打断他:“我说了,我只把你当朋友。”
他的话卡在喉咙口。
他高中就喜欢容微月,这些年他一直以好朋友的身份自居,他知道容微月根本不喜欢他,哪怕是一点点的靠近她都会拒绝。
他从来就没有机会。
可凭什么那个有机会的是那个浪荡不羁的公子哥傅蔺征?
傅蔺征能有他爱容微月吗?
后排的呼呼汪汪汪叫了几声,凶巴巴盯着彭清时,似乎很不爽,话题被打断,容微月把它抱到前排来,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她手机进来信息。
傅蔺征:【出发了么?我刚忙完,也过去了。】
容微月:【出发啦。】
她想到一事:【忘记带感冒药了……】
傅蔺征:【你人没弄丢就行,我早上都给你带了。】
她心头一暖,报备道:【我和呼呼现在在彭清时车上,他过来接我的。】
傅蔺征:【?几个意思,拐卖我老婆和儿子?】
她压下笑意解释了下,说什么都没有,那头傅蔺征上了布加迪,闻言咬着青橘糖,吊儿郎当回复:
【没事,让他珍惜最后一点和你独处的时光,今晚来死死心就老实了。】
她说要不直接和彭清时说他们结婚了,傅蔺征玩心却起来了:【不用说,光听能有看到的更震撼?】
这人不知道又有什么主意了……
算了,等今晚她再和彭清时解释一下吧,她其实没想“耍”他,但她早就和彭清时说过她不喜欢他了,她和傅蔺征结婚的事也不需要向谁交代。
一个小时后,两人抵达一处半山腰的度假山庄,车子蜿蜒而上,冬日薄雾缠在山林间,沿途是茶园、果林和高尔夫球道等等,贵气有雅致。
根据夏斯礼发来的定位,彭清时将车停在一栋山腰的酒店前,下了车容微月抱着呼呼走进酒店,夏千棠的声音传来:
“月月——”
容微月看到夏家兄妹和付家兄妹已经到了,在旁边的休息室喝茶,容微月走过去,夏千棠笑拉住她:“月月好想你啊,最近我和我哥在忙个收购案,终于忙完了,又可以一起玩啦。”
“嗯……”
付筱盈也走过来,眼睛弯弯:“微月姐,好久不见。”
容微月挺喜欢这个小妹妹的,酒窝点起:“好久不见。”
“诶,微月姐,呼呼怎么在你这儿啊?”
她愣了下,夏千棠笑着对付筱盈道:“你不是喜欢呼呼?你去抱着它玩一会儿。”
“好……”
付筱盈开心地把呼呼抱走,夏斯礼过来打招呼,却看到她后方的彭清时,愣住:“微月,你们一起来的啊?”
“对,我载微月来的,夏先生您好。”
夏斯礼头疼想拍脑袋:一个彭清时,一个严怀,傅蔺征,你的路还长着呢!
夏斯礼含笑和他握手,说老熟人了,付家兄妹也和他打招呼。
过了会儿湖安和殷绿走进来,夏千棠八卦:“哎呦,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殷绿忙说别误会,自己就是个蹭车的,湖安看了眼殷绿,温柔提唇:“我路过殷绿学校,就捎上了她。”
殷绿扑到夏千棠身旁,俩女生打闹,夏斯礼给容微月倒茶,私下叫她到一旁,“对了微月,有个问题问你。”
“怎么了?”
夏斯礼说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刚好听说的,“你最近是不是在和一个叫严怀的男孩子相亲啊?”
夏斯礼说他得知这个严家去年做生意遇到点问题,现在公司面临危机,这事很少人知道,“我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一声,别掉坑里了。”
容微月了然淡笑,“我和他已经没联系了,我对他也没意思。”
夏斯礼:卧槽阿征,你希望的太阳升起来了!!当初自己难过了半天不长嘴去问,现在还得靠他!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张扬炸裂的跑车轰鸣声,几人对视一眼,不用猜,肯定是傅大少爷来了。
一辆银黑色布加迪驶来,车头线条冷厉如刀锋,墨黑轮毂碾过青石地面,张扬拉风到极致,停在酒店门口。
下一刻,车门打开,马丁靴利落踩地,傅蔺征踏下车,黑色冲锋衣搭配工装裤,身型被衬得修长。
他五官深刻,剑眉星目,关上门走来,气场慵懒又勾人得要命。
付筱盈激动:“蔺征哥来啦!好帅呀!”
夏千棠笑着打趣:“傅蔺征,你出门每次都这么高调的吗?方圆百里都听到了。”
付则承揶揄:“高调是他的座右铭,谁敢再质疑我粉爷,我跟他急。”
“哈哈哈哈……”
傅蔺征含笑走过来,直勾勾的黑眸率先落向容微月,后者对上他的眸,心头炸开小烟花,浅浅弯眉。
到面前,朋友们和他打招呼,傅蔺征看向站在容微月旁边的彭清时。
彭清时与他对视,眸光暗流涌动:
“傅先生好。”
彭清时轻笑:“我之前听说过这个山庄特别雅致,今天就大胆跟了过来,应该不会打扰你们吧?”
傅蔺征和他握手,黑痣下的眸挑起几分兴味,唇角一松,笑意不达眼底:
“怎么会,是微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今晚我保证,一定会让彭先生不虚此行,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