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2 / 2)

“鸣鸠拂其羽”中的“鸠”指的是布谷鸟。谷雨时节,布谷鸟开始鸣叫并梳理羽毛,这是其求偶季节的表现。布谷鸟的叫声也被视为提醒农民抓紧时间播种的信号,体现了农耕文化中“不误农时”的重要性。

3.三候:戴胜降于桑

“戴胜降于桑”指的是戴胜鸟栖于桑树。戴胜鸟的出现预示着养蚕时节的开始,桑树是蚕的主要食物来源,因此这一物候现象与古代蚕桑文化密切相关。

对了,小春也是一种花哦。

谷雨花:谷雨前后是牡丹花开的重要时段,因此,牡丹花也被称为谷雨花、富贵花。“谷雨三朝看牡丹”,凡有花之处,皆有士女游观,也有在夜间垂幕悬灯、宴饮赏花的,号曰“花会”。

想不到吧!小春是最雍容华贵的牡丹,毕竟我们小春也是王嘛!

那么此时,聪明的小朋友一定已经发现了规律对不对?没错!

花花是凌霄花,盛夏开,桃桃是桃花,三月早春开,小春是谷雨花,四月晚春开。

虽然这本都写了一年了还没完结,但是梦想还是要有的,可以先期待一下下一本是什么花啦[猫爪]

你好,谷雨

第146章 拆礼物啦

◎生日快乐,小春。◎

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龙吟果然还是老家的好听呀。

这下我的身份直接焊死了。

……嘿嘿。

开心。

因为开心,所以对放眼过去都是红名的场景都不焦虑了。

嘿嘿。

好开心。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的尾音上扬,哪怕特意压了压,还是透露出轻快:“蒙……玛尔基特?

大庭广众之下,我善解人意地替他捂住马甲。

不过……Mott,Margit……我反复把这两个名字念了几遍……

嘿,这个起假名的水平,比我的拿来主义“灰烬”好多了。

蒙葛特略过了我的问题:“刚刚的那个,是什么语言?”

“抱歉啦亲爱的,问答游戏已经结束了哦,”我晃了晃腿,一个空翻,从坐改站,在一堆红名的锁定下,轻巧地拎起裙摆,行了一个屈膝礼:“看来今天的情况不适合继续聊下去了,希望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以及——”

我转头面向人群:“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太喜欢有人把武器对着我,而且我的脾气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好。”

我轻盈一跳,跃上金光灿灿的屋顶,再探身一捞,把雷电枪从墙上拔出,顺手还挽了个枪花。

“那就先不打扰啦,各位辛苦跑一趟,有疑问就麻烦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大人解释,辛苦您~祝您……”我假模假样地抬头看了眼天色,被更加金璨璨的黄金树晃了下眼。

啊,好闪,眼睛差点瞎了,好卑鄙的黄金树!

若无其事地闭眼,睁开,我假装没有刚才的可疑停顿:“祝您早安,午安,晚安,期待与您下次再会~”

说完我头也没回,几个跳跃转弯,就把视线连同烂摊子全部甩给蒙葛特。

王者多劳,反正我不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溜了溜了。

我像一个在冰河世纪突然被天降坚果雨埋了的松鼠,至今还带着晕晕乎乎的幸福感……并迫切地想要向人分享:“你听到了吧,刚刚那个,奥——”

话未出口,我突然想起来,为了确保这次演出的可信度,加上以防万一避开赐福王这个前老板,我并没有让骑士跟随。

失望地咽回到口边的话,我爬到最高点左看右看,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没错,那就是——女王闺阁。

……

经过我那么一闹,果然街上空了很多,我很轻松地就猫进了四处漏风还头顶开天窗的女王闺阁。

并熟练地……爬上了高处。

经过验证,只要平衡好,还是坐的高点安全。

我靠着龙雷枪,感受因为久违的……真的太久了……的喜悦而显得有些迟钝的情绪反馈,手指尖后知后觉地开始发颤。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自言自语:“原来不止……的时候会抖啊。”

我点开了签名系统,这个时候,迫切的想要找同乡的人聊聊天。

花花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在副本里打游戏。

我盯着状态栏,“下副本中”“游戏坐牢进行时”“吔屎啦宫崎老贼”陷入沉思。

新功能?好友系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更新了?

我好奇地切回个人界面。

自动识别的“挂机中”“完美伪装状态”“限定龙娘皮肤穿戴中”几个词条正在戴勾选栏一闪一闪。

往下拉,居然还有。

零零碎碎的“亚坛高原绝赞开图中”“刺客信条罗德尔”……越往下字越小,我干脆点开角落里的更新公告,大概明白了它的功能。

简单的说,这个状态栏能自动检测使用者的状态并概括成词条,备选栏可以多选,也可以点击自定义自己编辑……需要注意的是程序有自动学习功能,其中主要的语言学习对象就是这个“自定义”……

我又返回去看了一眼那一整列极具个人风格的描述。

……当然,也还是有正经的,比如再往下拉,能看到比较专业的精神状态评估——这个应该是医生抽空写的,医生真是个好人。

我试图从中找到玛修和立香的风格,结果发现这俩和花花的完美混在一块,找都找不出来,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达芬奇亲。不过达芬奇亲的风格我也不大好辨认,主要她自己就很多变,也有可能作为写程序的那个人,没有参与这个……嗯?

我滑动的手顿住,在几乎接近进度条末尾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用很小的字和淡得几乎透明的颜色组成的词条。

上面写着,“想要一个拥抱”。

“……”

我慢慢的眨了下眼,又左右看了一下……与此同时很自然地就把手指移动到右上角,想要点不存在的叉。

备选词条当然是叉不掉的,甚至因为手指戳到而变成了选中状态。

我倒吸一口气:“!!!”

取消取消取消快取消!

……取消了。

好好好,这么搞是吧。

我咬牙切齿地退出了个人界面。

险些忘记最开始要干嘛——对了,我是来找花花聊天的。

花花在下副本,那肯定是聊不成了。

就在我切回首页准备退出的时候,一直显示在下副本坐牢状态的花花突然更新了签名。

就好像是一直在关注我这边的情况,在发现我上线后立刻就注意到了。

我的好友列表是默认的登录顺序排行,花花的这么一刷新,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我的好友第一位,于是我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她新更新的签名。

【生日快乐啊小春宝!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记得有空找达芬奇亲领取嗷!】

……?

我又把这行字读了一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进交界地的时候,还是夏天?

时间过得再快也不可能一年过去吧,那我回去都不用请花花打断腿去请骨折病假,直接办理离职手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更愿意相信是她那边的副本时间正好遇上谷雨,于是就给我过个生日,嗯,她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我点了点头,说服自己工作肯定没丢。

达芬奇……达芬奇亲……找到了,在最下方的离线列表里。

我想了想,戳开了更新公告左下角的手绘小眼睛。

——还真能点开。

【你好~这里是小达芬奇客服哦~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呢?】

我:【……达芬奇亲?】

【是小达芬奇亲,人家只是一个Ai客服,本系统暂没有开发实时聊天功能哦。】

你看我信不信。

我:【好的,小达芬奇,花花是不是有东西托你给我?】

【有的……请稍等。】小眼睛显示持续输入中,半晌:【生日快乐小春!好友系统的新功能怎么样呀,花花的礼物已经通过补丁投放,具体领取方式请看更新公告。请给客服一个评价,满意请五星(^_^)】

我险些顺手地点了个消息已读加免打扰:【少吃点某宝语音包。】

然后切出去看新弹出的更新补丁。

补丁……字很少。

“增加了助战功能下,自愿一次性能力共享的功能。”

一般情况下,字越少,事情越大。

我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在自己的助战界面,找到了这个一次性能力栏。

包括但不限于武力、魔法、天赋……所有的只要持有者愿意,就能够放在助战栏。

只不过,挂在助战栏的能力,好友想要借用就需要付出代价给持有者和中间商,能力越强,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

但是在这个基础上,当持者自愿把放弃自己的那份酬劳,并且愿意替你把中间商的代价支付,那么,就达成了赠送的条件。

我在花花的助战界面,看到了已经支付过代价,只待我领取的能力。

……一颗心。

具体的说,是一颗具现化成心脏模样的东西。

手指点上去长按,会像游戏道具一样出现介绍:

【来自某个成分复杂的女性的大心脏。

——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只要是我坚定认为的,就一定会成为现实。

强大的唯心主义道具。是很重要的东西,原本无法被具现。

但是,心脏的主人坚定的信念战胜了这种不可能。虽然很多效果因此消失,但是最核心的保留下来了。

是为了友人而特地定制的版本。

“一次也好,希望我的没心没肺能帮助你免于悲伤和痛苦。小春不怕,我在呢。”】

……

花花的礼物好像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头。

也有可能是她的签名和好友系统的更新明示了什么。

我突然就发现,明明很忙的大家都纷纷刷了状态。

以及为了试验新补丁而挂上的、并且顺手就付掉代价的新助战。

从医生那里收到了一个缺了一个草莓的草莓蛋糕。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草莓蛋糕。

如果非有什么特殊,那是来自人理烧却后,世界上仅存的一个完整的小蛋糕。

……显然,上面的草莓是被偷吃了。

究竟是谁呢?

“生日当然要有生日蛋糕,好了,该吹蜡烛许愿啦。”

……所以究竟是谁偷吃了啊!我都没舍得吃!——来自某个抓狂的医生。】

……

从立香那里收到了一个不是最终稿的毕业论文。

【某个可怜救世主的毕业论文。

非最终稿版。

经过一些不可言说的交易,实际上是名为梅林的半梦魇写的。

勉勉强强带着一点古老的魔法?可能连本人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毕竟,这只是一个毕业论文。

大学生有什么心眼呢?他们清澈愚蠢的脑袋瓜里,最大的烦恼就是大作业和毕业论文了。

“梅林说送这个不如送工作单位的排班本,可我哪有那东西……他又说这个也行,作用差不多。所以,究竟是什么作用呢,学姐?”】

……

从玛修那里收到了一个……一个圣杯?

等等圣杯?!

【一个圣杯。

因为是迦勒底的量产品,所以不能当许愿机。

可以用来喝大麦酒,如果你不喜欢大麦酒,那把容器用来做一次性充电宝也可以。

使用后能够一次性回满全身状态。

“原谅学弟那个笨蛋吧,他以后老了就是被推销保健品的命。

反正迦勒底圣杯那么多个少这么一个也不影响,刷个差不多五百无限池就回来了,学姐不用担心。”】

……

从达芬奇亲……达芬奇亲忙着更新补丁维持好友系统的运行已经分身乏术,忙里偷闲从中介费里扒拉了一半圣晶石过来。

“寿星最大,托你的福,赚了很多呢,仅此一次,分你一半哦~生日快乐,小牡丹。”

……

我收到了好多好多的礼物。

最后,列表里早先是乱码,后来一直在忙碌的另外两位,也在百忙之中随了礼。

——真的是百忙之中,几乎是刷新的一瞬间,又切换到了忙碌状态。

他们都在说,生日快乐,小春。

于是我真的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于是我抱着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善意,也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要快乐。

【作者有话说】

白天考试了一天试,感觉大脑被掏空,但是想到今天是谷雨,努力地更了!

因为是小春生日,所以这一章就是礼物章啦!

祝小春生日快乐!

PS:好喜欢写这种类似道具介绍的礼物描述,如果不是小春的好友列表只有这么点我还能写!太有意思了!

欢迎评论区也来点(小春伸手)

第147章 我所不知晓的

◎这章没有小春视角◎

经过我主动的露面,和王城实际上的掌权者进行友好沟通后,明面上的敌意尽数潜伏了起来,许是我当时的警告起到了作用,就连暗地里的忌惮和怀疑也有所收敛。

顺利地将“灰烬”与“褪色者小春”进行了切割,只要不脑子突然坏掉自曝,接下来的日子总算好受许多。

蒙葛特那边不急着见第二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好可以在王城多探探。作为一个王朝由盛极到现在逐渐衰颓,整一座罗德尔王城里必然隐藏着不少上一周目我未探寻到的宝藏。

与此同时,我也在等待前往地底的大角和莱利将我的现状通过流浪民族内部的渠道传出去。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到了。

我所预料的不错,甚至,他们要到的更加早一些。

即便是再见多识广,抵达到流浪民族聚集地时,那两人也是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癫火病如同跗骨之蚀栖息在每一个枯瘦的身躯中,昏黄浑浊的黄色火焰在空荡荡的眼窝处跳跃,空气中的发狂因子浓郁到足以逼疯任何一个褪色者。

莱利和大角一个灵活拉满的刺客,一个物防破表的战士,原本认为也就环境难搞了点,周围几个全是脆皮,明显一踹一个散架,不足为惧。

然后他俩就被发起狂来敌我不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逼得节节败退。两个人在不大的地下平台抱头鼠窜,时不时还得提防跑过头一脚踩空,摔个半残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

也不是打不过,问题是这群家伙他们全是自杀式袭击啊!疯了吗?

可不是疯了,那可是交界地闻之色变的癫火病。

一时间,整个地下广场上三层下三层那是头盖骨和胯骨轴子满地乱滚,两个衣冠楚楚的老牌褪色者被撵得灰头土脸,身上、脸上沾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骨灰。

大角的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死意:“小春真的是让我们来找他们吗?不是我怀疑她的能力,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不行呢?”

他是穿着一身高防装甲没错,但问题是这群流浪民族用的全是无视物防的精神攻击啊。

一群瘦胳膊瘦腿能有多大的物理攻击?他们连莱利的防都破不了。

负重跑到肺都要炸了的大角看着还在健步如飞、上蹿下跳的刺客,忍无可忍:“你快把东西拿出来啊!”

其实是真的忘了的莱利:“……哦哦哦。”

他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那颗怎么看就是一颗温热石的温热石。

说实话,他是觉得这个温热石不大对劲,里面涌动的东西像是活的一样,看久了也不会说头晕目眩那么明显,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对身体的控制不如平时精确,就仿佛是……喝了酒,理智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他由于自身职业的关系,对这方面很是敏锐,所以在察觉到异样的一瞬间,多年来打磨出的战斗本能就在疯狂驱使自己远离这块石头。

他几乎是浑身冷汗地将原本揣在胸口的石头塞进了隔离更好的背包中。

现在,这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再次被他握在手心,刺客用上了最慎重的态度,将包裹在手心里的石头往前递出。

在他旁边,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大角猛地喘了口气,才发现刚才自己在不自觉的屏息。

他靠近自己的老友,犹豫了一番,不知道怎么说:“……这是什么?”

“温热石。”莱利答,随后又说:“不知道。”

小春并没有告知这块石头的用法,那女孩不会心大到忘记这等重要的事,没说,大概是太过简单而没有必要。莱利猜测,既然是作为“信物”,那就先尝试“出示信物”。

就这么一会的耽搁,他们两个已经被堵在角落里,内圈是眼睛里溅射癫火的痛苦患病者,外圈还有更多摇摇晃晃着往这边而来。

莱利伸出去的手几乎要怼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流浪民族的鼻子前。

石头还是那个石头,并没有出现拿出来就发出耀眼的光、或者突然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后,疯狂的、不知疲倦、痛苦嘶吼的流浪民族们仿佛被按下的暂停键。

或者说……是藏在他们眼睛里、身体里四处乱窜的猖狂癫火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这份经久的苦痛暂停的太过于明显,以至于,他还从已经麻木的死寂中看出了困惑。

——场面其实有些滑稽。

莱利不合时宜地想。

……原来是这样。

即便是很努力地让自己想点别的,他还是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轻轻叹息。

原来是这样啊。

他看着那桀骜的癫火如同耗子见到猫一般乖巧蜷缩,看着那些不成人形的患病者垂下手,看着他们干涸的眼中涌出泪水,看着他们缓缓地后退,匍匐在地。

于是,唯一一个不同的人就格外的明显。

一个流浪商人。

那商人坐在废墟的帐篷边,手边放着不知名的乐器,与那双混浊的双眼对上时,莱利产生了与许多人对视的悚然。

他身旁听到了老友的声音:“你说,我们还能出去吗?”

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当然不会。

莱利心说。

他们是带着信物来的。

只不过,信物的主人或许浑不在意,她翼下的鹰犬可不一定。

忠心耿耿的鹰犬自然会替心软的主人好好排查——排查他们究竟当不当得起这份沉重的信任。

“走吧。”大角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拍了拍神游天外的老友,率先往前:“终于有个能沟通的人,做我们该做的。”

保守派先行一步,激进派在原地苦笑一声,随即也紧紧跟上。

真是……太疯狂了。

……

史东薇尔城。

伽列造访。

聪明人和知情人都知晓这行为代表的重要性,于是,史东薇尔城久违地开了一次会。

主位空置,作为代理城主的伊蕾娜坐在侧手,其余的人各自找了个喜欢的角落或坐或站或蹲。

泡在学院的瑟濂代表魔法学院来的更早,她看起来很忙,就连此刻手里还拿着一个卷宗。

盖利德的领主拉塔恩风尘仆仆,肩上挂着一个红发布偶,正在和他单方面争辩着什么。

能联系上的都已经赶来,剩下的不是脱不开身就是联系不上,于是伊蕾娜宣布会议开始。

坐在角落的伽列被挖出来,他很不习惯受到这么多人注视,却也分的清事情的轻重缓急,飞快地将从同伴的双眼中“看”到的信息说出来。

他隐去了消息获得的手段,在场的人也没有不长眼色地去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

只是,到底是倒了几手的消息,不如现场收集来的客观,而亚坛高原此刻风声鹤唳,王城罗德尔更甚,现在连个鸟都飞不进。

那两个褪色者的信息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同样被摆在明面上,他们的口述更是被翻了又翻。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擅长内务的人,伊蕾娜有条不紊地空置会议的进度,内心却同样心焦不已。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伽列上门的前不久,伊蕾娜不可视物的双眼突然出现了一个被三根指头环抱的女孩,女孩赤裸的皮肤上出现烧焦的痕迹,空洞的双眼落入火种,伊蕾娜双眼剧痛,仿佛要被那火种灼烧融化——随后,就传来伽列造访的紧急消息。

世界好像裂了个缝,她努力透过这个缝,想要看到更多。可惜一切并不受她主观控制,这样的机会也寥寥无几,就连这次机会,也是转瞬即逝。

她“看”向会客厅里的人。

流浪商人伽列在说完他所知的消息后又窝回角落,现在在发言的是瑟濂魔法师;终于还是放弃退休,接任城防首领的老将欧尼尔亲自守门;身为王的裁缝,同样被叫过来但明显很拘谨的柏克蹲阴影里微微发抖,却依旧很努力地记下每个人说的话;身型最高大的拉塔恩盘坐在地,只有他是察觉到城内异动主动前来的。

伊蕾娜怀疑,这位碎星将军也同她一般,曾短暂地窥见过世界另一侧的景象。

在场的其他人会不会也或多或少的见过呢?伊蕾娜不知道。

她只知道,对她而言,小春是多么的重要。

那个自己愿意为小春而死,而她为了小春在努力地活。

很多人都是。

“……太被动了,必须想办法送一个人进去。”

话题已经进行到了如何想办法送一个人过去,不是为了帮忙,而是为了让小春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指望跟影子一样的奥雷格不大可能,忽略他活着的时候什么样,至少死后在小春面前锯嘴葫芦当习惯了,而且事事都以小春为先,小春选择去死他也能够毫不犹豫地跟随。

怎么说呢,奥雷格是另一种存在。

史东薇尔城上下对自家城主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心知肚明,再知晓梅琳娜短暂离开后更加显得忧心忡忡。

拉塔恩目标太大,还和王城有旧怨,直接被排除。

只是这样一来,其余的能被明显辨认出和小春有关系的人也全部淘汰。

瑟濂本是第一选择,伪装只是其次,摘下头罩换身衣服,没有人会把她和小春的魔法老师联系起来。本人又魔力强大,能够弥补小春的短板。甚至还考虑到小春对她那强烈的依赖,就连心理安抚都极其的适合。

只是假如要偷渡就需要特殊手段,魔法师的身体到底不如战士的强悍,加上一旦打起来她绝对会成为小春的顾虑,魔女本人因此甚至在考虑是不是把自己装回更加耐造的玩偶……

等等,玩偶?

正在开开心心旁听,觉得完全没自己事,也逐渐适应不把自己当人的红发玩偶一个恶寒,突然发现会议室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指向自己:“?”

【作者有话说】

某不知身份的红发玩偶:我?

恭喜这位嘉宾荣获精神抚慰犬身份,请这边领取你的身份卡~

第148章 哥姐二象性

◎“一头长的像红毛丹的精神抚慰犬”◎

“这就是你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

我双手抱胸,表情一言难尽。

在我的面前,一个灰扑扑乱糟糟的小型玩偶正抱着比他本人还高的水瓶子吨吨吨。

也不是渴,主要是尴尬。

身份尴尬,欠着恩情尴尬,不太熟尴尬,被撞见正在埋头刨坑更尴尬。

战术性喝水.jpg

见他看天看地就不看我,我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可这不能怪我啊!

解决了安全问题,我这不得满王城乱窜?

这都乱窜了,那看到城墙边边上有一个逐渐增加小土包可不得上去看看吗?

这来都来了……

就看到土包边上一个小人在狗刨式地刨坑,并试图把自己挤进坑里,显然目标是钻地。

主要是这位虽然看着脏兮兮的,模样又陌生又眼熟的,可是吧,这个大小,这个明显是我所有物的感觉,总给我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我:“……”

我居高临下,自上而下的影子完全笼罩住这一片:“你在干什么?”

对方吓了一跳,僵硬,并在第一时间不是回头,而是掩耳盗铃地加快了刨坑的速度。

我简直没眼看了,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颇为嫌弃地捏住脏兮兮的衣领,拎起来,抖一抖,甩一甩。

而方才还在马力全开刨坑的玩偶,此刻就好似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僵硬,但乖巧,一动不敢动。

“……你这样我很难不怀疑你的脑子被蛇吞了啊,二、哥。”

前司法官,拉卡德,此刻想把自己埋了的心都有了。

……

拉卡德疑似脑干缺失,但好在嘴巴还在,基本表达能力幸存,在我的死亡注视下,干巴巴地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来这里的原因。

对于究竟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只字不提。

拉卡德顾左右而言他:你别问,我自有方法混入王城。

行吧。

我好心地递出去一杯水,原意是让他给自己洗洗,结果他直接举起来喝了。

我缓缓吸了口气。

也行吧。

“那么,我的小月亮呢。”我压低声音,以防隔墙有耳,从刚刚到现在,我说出口的尽量避免了会暴露身份的名字,但并不妨碍我眼神中的杀气:“我的小月亮人偶呢!”

拉卡德绝望闭眼,百口莫辩。

“……适合半神的人偶,并不好做。”

“哦?”

“加上我的确死过一次,还是被抢救性分离,比较脆弱……”

“哦豁?”

“还有我被吞噬……消化……融合……”

拉卡德在我越发危险的注视下逐渐消音。

“继续啊。”我冷冷一笑,“继续说。”

他小心地觑着我的脸色:“……只有菈……妹妹的人偶能够容纳我,只是再没办法分离了,至少短期内做不到……”

“那你不如告诉我,冰冰凉凉香香软软发着漂亮深蓝色的人偶怎么变成——,”我的嫌弃完全不想掩饰:“脏兮兮,臭烘烘,烫手扎手,和一个红毛丹一样!”

红毛丹本丹虽然不知道红毛丹是什么东西,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可的确自己是过错方,欠了救命之恩不说,还把人借出的东西给眛下了,这换谁不生气。

拉卡德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半神的本能会在面临无法解决的危险时,覆盖自控,不惜一切地抓住唯一的的生路。”

“哦,吞噬,消化,融合。”我冷酷无情:“你说对吧,二姐。”

拉卡德张嘴:“……”

欲言又止,又止,又止。

最后憋出来一个字:“对。”

他姿态放的这般低,倒让我不好继续咄咄逼人了。

半神之间亲情浅薄,我敢说他对菈妮都没这么耐心过。

但还是不爽啊。

我运气,运气……咽不下这口气,大步走开,对着黄金树的方向打了一套拳。

“好了。”我又大步迈回来,理智又占领高地了:“你总不可能一直占着我的小月亮,对吧?”

“对。”

“行吧,那就多借一你一会。”我很快把自己哄好了:“啊对了,你说他们让你过来干嘛来着?”

拉卡德:“给你当出气筒?”

“真是啊?”

“不然呢?”

“哦。”

我伸出手。

拉卡德:“?”

“上来啊,”我瞪他:“你还想自己走吗?”

“我还以为你会再生气一段时间。”拉卡德爬到我的手上,温度有些高的双手抱住我的拇指。

“没那么多功夫耗在这上面,肩膀上自己找地方坐好,对了,你可以被我收进背包吧?”

“试试?”

“试试就试试。”

“……”

“看来可以。”

“先和我说说要注意些什么吧,你现在怎么称呼?”

“发现啦?”我笑起来:“我给自己捏了个身份……”

我小步助跑,踩在斜坡跳上屋顶,在空旷的王城上空跑起来,简单地交代了注意事项,“你现在的样子,能出现在人前吗?”

“可以。”拉卡德说起这个有些憋屈:“只是在雪魔女人偶的基础上发生了部分变化,模样不像任何人。”

“哦,”我点点头:“冒昧问一下,所以你现在是女孩子吗?”

拉卡德:“人偶没有性别。”

如果你不是那么咬牙切齿我就信了。

……

“二哥?”

“?”

“你再不给自己捏个假名我就真这么叫你了欸。”

“懒得想。”

“那二姐。”

“都行,都行。”

我噎住了。

“你这个哥姐二象性!”

“对,没错,我是。”

“……你之前不这样的,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塌鼻子大舌头骂人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死了,烧了,化成灰扬了。”

短短半天,拉卡德从初见我尴尬得坐立不安变成了滚刀肉。

我阴阳怪气:“你适应力真好。”

“主要是你吃这套。”拉卡德诚恳道,“况且,什么傲骨啊反骨啊,我整个人都被你打碎重组了,现在可塑性很强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的洞察力就用在这?”

“我以此为荣。”

“……你现在这样,让我想起一个词。”

拉卡德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正色:“精神抚慰犬。”

拉卡德闭眼:“……”

拉卡德睁眼:“也行吧,感觉比红毛丹好。”

“一个长的像红毛丹的精神抚慰犬。”

拉卡德一点也不像拉卡德:“……那也行。”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都行?你老实告诉我,那边到底给你开了多少报酬?”

“挺多的。”拉卡德想了想:“威逼利诱,恩威并施。”

“……”

“我发誓,”拉卡德:“我都是自愿的。”

我更害怕了。

到底是多大的利益,才能让一个半神,还是死在我手里一次的半神,做到这种程度?

拉卡德不满:“我就不能本来就是这个性格吗?你又没见过被吃之前的我。”

我:“唔……”

拉卡德迟疑:“……你没见过吧?”

我:“那倒是没有……”

拉卡德松了口气:“那不就对了,你不用管我之前怎么样,我们这个吧,都多少不大正常,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可是吧,”我缓缓道:“你说的可能性太小了,二哥,这比你穿上裙子去蒙葛特面前跳舞,对方还鼓掌说你真美——还要低概率。”

拉卡德瞬间表情跟吃了屎一样:“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噢,”我代入想了一下,的确觉得过于魔幻了,遂安慰他:“没关系,不可能出现的,他只会骂你是个叛徒,连同所有人全部骂个遍。”

耳边仿佛出现了蒙老师怒斥群臣,这个不忠那个不孝,全是一群垃圾的场景。

啊,我的脑袋得到了净化。

拉卡德不屑地哼了一声,嘴巴一张就要开骂:“他——”

我看也不看,快准狠地捏住了他的嘴:“不可以在淑女面前说别人坏话。”

拉卡德直翻白眼。

“既然决定装就装的像一点啊,我亲爱的二哥。”我笑眯眯:“我是你最大的金主呢。”

拉卡德气急败坏,但很有职业道德地稳住了人设。

还好人偶不会乳腺结节。

我心情颇好地想。

……

“话说回来,灰烬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坐在肩膀上若有所思的拉卡德甩出去。

“抱歉抱歉,一时激动。”我好声好气地把滚了两圈的他托起来放回肩头:“你确定?”

“别吵,我在思考。”拉卡德拍开我的手,“好似是谁提起过……”

拉卡德苦思冥想,一副答案就在眼前但就是抓不到的痛苦模样。

拉卡德双眼放空:“呃……”

“想不起来就算了,”考虑到这位被大蛇吞噬多年,脑袋不太好使也很正常,我流露出一丝对残障人士的怜爱:“我也不是那么……”

“塔妮丝。”一生要强的拉卡德吐出一个名字。

我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你的那位侧室?等等,我记得,她是一位舞娘?”

拉卡德不明所以:“对?舞娘怎么了?”

“舞娘没什么,但如果是知道灰烬的舞娘,问题可就大了。”我严肃道:“你知道她来自哪里吗?”

拉卡德也正色:“她——”

拉卡德卡壳:“——我没问过。”

我狠狠翻了个白眼。

“算了,反正火烧不到身上,就这样吧。”

我随手起的名字“灰烬”,来自黑暗之魂3,其定位相当于艾尔登法环中的“褪色者”。

而舞娘——冷冽谷的舞娘,正是出自黑暗之魂3。

来自冷冽谷的伊鲁席尔、教宗沙力万麾下的征战骑士,曾为前王室的后裔,被沙力万命令成为舞娘和征战骑士并放逐。

我想起火山官邸沉没后,消失无踪的塔妮丝。

“为您默哀,二哥。”

拉卡德:“?”

“不过幸好,她应当是看不上的脱离大蛇的你。”

拉卡德:“行行好,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安全,我也是为了你好。”

拉卡德忍了忍,没忍住,终于说出见面以后的第一句脏话:“放屁!”

你崩人设了哦,二哥。

我愉快地笑眯了眼。

【作者有话说】

显而易见,拉卡德也是个神经病。

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于是给自己披了层皮去给小春当精神抚慰犬了。

他真的是自愿的,毕竟这活不自愿很容易弄巧成拙。

只不过,要获取小春的信任挺难的,于是我们特别会察言观色的司法官大人迅速地找到了和小春的相处方式。

……但还是会时不时被小春刺激地露出真面目。

第149章 等待

◎一些轻松愉快◎

拉卡德对我什么要紧事也不干,就在王城瞎逛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我说他懂什么,王城的秘密多着呢,说不准看一眼就少一眼,趁着不着急,赶紧看回本。

拉卡德想到了沉没的火山官邸,不敢说话。

能搞出叛逆律者的叛逆头子拉卡德,险些癫了全世界的反叛头子我,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不过我觉得还是我更胜一筹。

在本阵营都在夸我心慈手软的声浪中,拉卡德是持中立的那一个。

只是一个身为手下败将的自觉罢了。

拉卡德如此表示。

有关于冷冽谷的舞娘这个话题并未再提及,更多的时候,还是拉卡德单方便向我输出黄金树王朝是何等的垃圾。

他很聪明,在发现我不喜欢私下说别人坏话——此处的别人他用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模样超级重音——在发现这一现象后,他说坏话指代的对象用的是整体。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情感。

比如在我俩误入黄金树化身,被追着撵着跑的时候。

“你不是说都搞定了吗?”在又一次差点被甩飞后,拉卡德死死抓着我的兜帽边缘,气急败坏。“王城脚下怎么会有腐烂的黄金树化身?他蒙葛特在搞什么东西?”

又一个急转从石柱边上绕过,我淡定道:“蒙葛特可不一定能管得了这个。”

被熏了一脸的拉卡德脸色很不好:“哼,也是……”

他把到嘴边的难听话咽回去,试图以冷笑表示嘲讽。

我保持着放风筝的距离,时不时biu几个龙雷拉仇恨,问他:“你活得久,你看看那个黄金树化身,有看出什么没。”

“没什么差别,烂和更烂。”拉卡德的嘴相当毒,我都担心哪天舔了下嘴唇会把自己毒死,“现在居然连最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以一副腐烂的样子在王城游荡,不管是力有不逮还是有恃无恐,丢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脸。”

“你修点口德吧二哥,咱们还在人家地盘上,”我牙疼:“虽然事实如此但到时候挨打的是我啊。”

“我有经验,他们听不到。”拉卡德一顿,发现我有撤退的迹象:“你不打了?”

“打了又没有好处,我又不是王城的清洁工,”我骂骂咧咧:“他们自己惹出来的问题当然自己解决,又想试探底细又想趁机解决沉珂,我看起来这么好拿捏吗?”

拉卡德:“我知道这么说肯定会被打,但我还是要说,以前的你就是。”

不等我变脸,他飞快地把下半句秃噜出来:“我不认为人突然会变,那就只能说明罗德尔不一样……怎么的,它惹你了?”

“……单纯看黄金树不顺眼。”

“我现在看你超顺眼的,妹妹!”

“住口!妹妹也是你能叫的?叫我灰烬大人!”

“……只许你叫我二哥,不准我叫你妹妹?”

“在我心目中,你只是一个名字是二哥的精神抚慰犬罢了!”

拉卡德熟练地破大防。

……

罗德尔的天空一成不变,只有内城的戒严一日高过一日。

看来褪色者的失踪让蒙葛特十分警惕,从城内的风声鹤唳中,我不难推测出,他已经高度怀疑褪色者已经混入内城,正在哪个他所不知道的角落躲着。

甚至,某种无法言说的直觉,一直没有对我放松警惕。

问我怎么知道的?老对手了,我能不知道他?

还是那句话,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蒙葛特就不会对我发难。

拉卡德的到来的确让我紧绷的弦放松不少,旁边有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存在,我在很偶尔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啊,原来我并不那么孤独。

人总是社会性生物,就算我再孤僻也是一样的。

精神抚慰犬石锤了。

且不说满嘴没一句真话的拉卡德,他的伪装是那么的不走心,简直就是把“我这副模样就是特地逗你开心准备的”流于表面,我在和他互相对冲垃圾话的时候,他破防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一破防就容易暴露出假面下的真实,高傲的,桀骜的,叛逆的,且神经病的。

不得不说他的伪装很有必要,不然就那副模样,我俩凑一起都得病情加重。

难为你费尽心思了,二哥。不过这是我应得的。

二哥熟练地翻了个白眼。

拉卡德以曾经的君王联军败者的眼光挑剔地打量他曾经没有踏足的王城。

虽然王朝不咋地,但是王城建的是不错。

在这点上我俩达成一致。

并就史东威尔城、雷亚卢卡利亚学院、火山官邸究竟谁排第二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主要是争辩前两者,我俩一致地把火山官邸排到了最末。

原来你也知道你家红得伤眼睛啊。

拉卡德言辞拒绝我的鄙视,再三强调,蛇卡德的臭审美管他屁事。

脱坑回踩了属于是。

说起大蛇,我就免不了想起吞噬权杖,或者说从吞噬权杖得到的碎片化信息。

“二哥。”我蹲在屋顶吹风,用手指戳了戳发呆的人偶,“你知道虚像不。”

二哥当然知道,就看二哥愿不愿意说。

以我俩的关系,还真不一定,所以我得先起个不那么明显的话头。

“知道。”出乎意料,拉卡德很敞亮:“被大蛇吞噬的瞬间,我看到过未来的虚像,以至于到那时我都觉得我选择的路没有错。”

“那现在呢?”我好奇道:“现在也这么觉得?”

“失败者无权考虑这些。”拉卡德很平静:“你想了解虚象的什么?”

“所有。”我贪婪得理所应当:“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

拉卡德对此接受良好,只是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能做的只有更为详细地向我描述了当时的所见,遗憾的是,拉卡德在成为蛇卡德的转换中,意识尚且不清晰,拉卡德的描述总带着点没睡醒的颠三倒四,更加遗憾的是……

“我已经见不到了。”拉卡德说道。“或者再濒死一次可以?”

“那算了。”我有心理准备,没有多大的失望,既然都说到了这里,我顺便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想法么?”

比如火山官邸的后续,真的就一刀两断了?

拉卡德还是那句话:“失败者无权考虑未来。”

半神是高傲的,当为此付出一切的事业被击沉,被走着相似却不相同的褪色者打败,名为拉卡德被宣告就退出了争斗的舞台,没有了竞争的资格。

于是连失败都变得坦坦荡荡起来,服输得相当有风度。

当他愿意以儿戏般的身份只身前来险地,就代表这个曾经的竞争者已向昔日自己所看不起的褪色者拜服。

想明白了这一层,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这个交界地烂吧,半神们、英雄们又都这么的璀璨夺目。

“我其实没想那么多。”我没头没脑地突然说道。

“我知道。”拉卡德知道我在说最后捞他的事,小小的人偶不作任何表情的时候,眉眼有那么几分神似其其父亲——红发的拉达冈:“我承你的情。”

于永远骄傲的半神而言,浑浑噩噩的半生不死,是最辱没他们的。哪怕最后我让他恢复意识地死去,他也依旧承我的情。

拉卡德如此,拉塔恩亦是如此,菈妮……自然也是。

算了,不提这些了。

大约是现在的气氛太适合聊天,拉卡德问我:“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么?”我偏了偏头,坐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黄金树枝丫下,望向王庭的放下,透过王庭,仿佛看到层层交缠的刺,漆黑的空间,濒临毁灭的玛莉卡,蛰伏的艾尔登之兽,眼神变得空茫起来。“我不能说。”

“好吧,秘密,”拉卡德说:“那你总能说说,咱们在这逛街这么久,到底你在等什么?”

“等我们那位陛下把我查明白了,等他亲自邀请我过去,”我咧嘴,“顺便看看,能不能提前偶遇初代之王。”

“……谁?”拉卡德直接忽略了前半句话,“你说谁?”

“能被初代之王的还有谁?”我反问,“你脑子真被吃了?”

“呵呵,不止,我全身都被吞了,”拉卡德习惯性地呛一句,“不是,你是说他?他不是——”

“被放逐了又不是不能回来。”我说:“褪色者都能回来,褪色者的首领为什么不能呢?”

拉卡德被说服了:“你说得对。”

然后他开始变得宛如得了多动症。

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我冷眼旁观,熟视无睹。

过了一会,他消停了。

“真没意思。”他说

“怎么会没意思呢,”我也说,“你出局了,我可没有。”

“我看你兴致也不高的样子。”拉卡德毫不留情地拆穿我,“你比谁都厌恶头顶这颗树吧。”

“可不是,”我托着下巴,喃喃:“真想一把火烧了干净啊。”

“这可不像火山官邸,有沸腾地底的岩浆可以引。”拉卡德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在拱火,“也不是随便哪个火就能点着。”

“哦↗↘→↗”我非常配合:“那么,你知道吗?”

“显而易见,”拉卡德:“我要知道还能现在和你在这聊天?”

“啧。”我垮下脸:“真没意思。”

觉得好没意思的一人一狗谁也没套着谁的话,居然还生起闷气了。

这种情况当然得拉卡德先低头。

我听到这条狗用手指戳了戳我:“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看你。”

戳戳,戳戳戳戳。

我:“……在哪里。”

“就在那边啊。”

拉卡德的指路能力不大行,比划了半天,我还是没看到:“这一片金灿灿的真伤眼睛……你莫不是框我?”

“就在这个方向,”拉卡德恨不得变成我的眼睛:“看到那个圆顶的没,往后,在树根延展的尽头,这个找到了没?”

“嗯嗯,然后呢?”

“山的阴影里,小路的交汇,悬崖的尽头,是不是站着两个黄扑扑的人?”

“是哦!”我看到了:“那不是——“金面具大师和柯林嘛!

那肯定不是在看我,我顿时不感兴趣了:“不是在看我。”

金面具大师,律法基本主义的严谨探索者──为了过去降临于他的,压倒性庞大的灵感,为了完美黄金律法,而不断靠近黄金树。

“是吗?”拉卡德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可是黄金树的主干不在我们这个方向啊。”

“也不一定是在看这里啦,”我依旧不甚在意,“打头的那位带着遮全脸的光耀金面具,距离这么远。”

拉卡德见此,也没有再说。

……作为大蛇时,庞大的蛇躯让他经历过太多被人类从下方注视的时候,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感觉有错。

但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么想着的他,在发现下方的那个面具脸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时,想了想,还是没有再提。

基本主义黄金律法的拥趸,金面具为什么在黄金树和她之间,选择注视后者呢。

这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就当是她说的那样吧。

【作者有话说】

一般情况下过渡之后就是要搞事了[星星眼]

第150章 大道露台旁

◎“你哥发烂发臭”◎

“蒙葛特的耐心真好。”我托着下巴叹气。

“你也不差。”拉卡德幽幽道。

“反正该急的不会是我。”我也幽幽地:“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的也不是我。”

自隐入暗处起,攻守易势也。

“那你觉得是褪色者重要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执掌时空与红雷的古龙更重要?”

“这要问蒙葛特选什么,选哪个我都不会输。”我眉头一皱:“你刚刚说什么?”

“……古龙更重要?”

“不是这个。“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也不是,中间那个。”

“执掌时空……”

“就是这个。”我打断他,“话别乱说,只有坐镇时空缝隙的四首龙王才能说执掌,普通的古龙可不一定,下次用形容词谨慎一点。”

拉卡德:“你真了解。”

“是你失智太久了,这是基本常识。”

“……?”拉卡德用眼神表示他不信。“所以咱俩就这么干耗着?”

“让我想想。”我叹了口气,把头发搓成鸡窝形状:“让我想想。”

这一想,就又过去好多天。

确认了,蒙葛特的耐心是真的好。

我无语望天。

再怎么不讲道理,我捏造的身份也不适合在王城什么也不做逗留那么久。

“搞点事吧。”我摇醒打盹的拉卡德,“醒醒,干活了。”

“?”拉卡德睡的迷迷瞪瞪,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你指望一个玩偶干什么活?

“我不希望我干活的时候有人偶睡得香。”我冷酷无情道。

“我不是人偶,我是狗。”拉卡德立刻道。

“狗也不行。”

狗卡德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了。

“小心行事,褪色者搞出的事情不少,难免会有人专门研究其中的共同点,”拉卡德随口提醒:“不止是拿手的技能和攻击要避免,思维方式和行事心态也最好不一样。”

“唔。”我含糊应了:“多谢提点,不过这次肯定看不出来。”

“你心里有数就成。”

察觉到我心情不是很美妙,拉卡德很会看脸色地安静如鸡了。

我为什么心情会不好呢,因为我想要引入第三方势力。

这个行为在我的记忆中可以用八个字形容:驱狼逐虎,夜守孤城。

一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我想起来某个和室友一个黑本打一天的痛苦大学记忆。

其实我并不想这么做的。

我在永远光辉灿烂的巴洛克建筑群中跳跃,看到戴着光耀金面具如同向阳花一般随着我转动,在他的身侧落后一步,披着灰黄色预言家长袍的柯林在低声而急促地乞求着什么。

他们站在玛莉卡的雕像之前,金色的谶语闪着不容忽视的光。

看清那条谶语的拉卡德从我的肩膀上跌落。

——玛莉卡就是拉达冈。

这位前司法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一刻,他想到很多事情。

比如黄金王朝与卡利亚王室那一场持久的拉锯战,最终是因为什么而停止。

比如那个红发的英雄,为什么好似是凭空冒出。

比如,当初代艾尔登之王被驱逐,王位空置的时候,为什么那个人几乎是无缝衔接,为此将一切抛之脑后。

拉卡德的思维发散得很开,只有这样,他才能遏制住自己如同格密尔火山一般沸腾的、喷发的怒意。

卡利亚王室的孩子、曾经的司法官,拉卡德呼吸一般地就想到了计谋与利益,权衡与利用,感情……或许有过,但是当他想到惊才绝艳的母亲如今是如何模样,就觉得,即便曾经真的有过什么,那又如何呢?

他甚至想到了在第二代王归位后,那一对各有缺陷的双生子。为什么明明留着纯粹的神的血液,却一个永远年幼,一个几乎毫无免疫力。

于是,讽刺的笑便从眼角眉梢透了出来。

但是更多的,烧心灼肺的,还是那一股无名的愤怒。

黄金树。

拉卡德如同要生啖其肉地咀嚼这个仇敌的名字。

黄金树!

这把愤怒的火以半神的感情为燃料,烧得旺盛且自毁,几乎带着玉石俱焚的决意——

于是他忽视了托着他的手在某个瞬间突然变得滚烫。

但是本能、战斗直觉比理智更加快速地察觉到了危险。

像是被囚禁的凶兽睁开了眼睛,猛地撞了一下坚固的牢笼,哗啦——!牢笼发出了反震的声响。

更多的牢笼扣下,凶兽被再次压制,层层隔绝,仿佛方才一瞬间的毛骨悚然是错觉。

当然不是错觉。

遥远、遥远的宇宙中,某个存在投下了一瞥。

那个一直躲躲藏藏的、曾经险些造成世界崩溃的“火种”再次冒头了。

一而再,再而三!

在这一刻,身处于各个角落的双指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强烈的行为异常。

——无上意志终于将祂的目光投向了这片被遗忘的交界地。

解指老妪发出无泪的恸哭,握在手中的沉重手杖轰然落地,她双膝跪地,高举双手,喃喃着无人能解的呓语。

风平浪静,暗潮涌动。

半神,作为交界地金字塔尖的那一群,自然察觉到了这份异样。

而我在心里放弃了计算:这一场流星雨,多久后会坠落呢?

只是这种等级的震动注定只有极少部分的统治者知晓,玛丽卡女王是一个,现任艾尔登之王拉达冈是一个,至于其他的,即便是留着他们血液的半神子女们,最多也只能察觉到无故的心悸罢了。

要的就是这一份不知缘由的心悸。

只有在我身边的拉卡德——

拉卡德在猝不及防中得知秘密,情绪本就激荡,又在盛怒之中接触到高维的威慑,宛如一只被淋了一头倾盆大雨的红毛狮子狗,蔫搭搭的,连做个表情都费劲——没办法,灵魂虽然扛得住情绪的燃烧,但显然,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那个耐造的本尊。

“刚刚,有一股很恐怖的预感出现过。”拉卡德有气无力地提醒我,话刚说完,迟钝的大脑慢吞吞地跟上,他咂摸了一下:“……你干的?”

“嗯哼。”

“有点恐怖。”拉卡德再次强调了一遍:“这种毫无头绪的心悸和不安,你……”

看他未尽的话和表情,大约是想说,你悠着点,后来可能觉得又没有立场,就咽了回去。

“当生物察觉到危险时,是变得更具有攻击性,还是更加谨慎呢?”

还在沉思的拉卡德:“什么?”

“没事。”我和蔼道:“一边玩去吧。”

“?”拉卡德:“你是不是在骂我。”

“怎么会,”我看他没了刚刚的蔫巴,本就零星的同情噗呲就灭了:“我只是暂时没空搭理你。”

“那行。”拉卡德超绝自我调节,这会已经看不出有事,倒不如说,没被刨根问底追问“你刚刚怎么了”,他反而松了口气。

拉卡德也看到了大道尽头的马尔基特,犹豫:“我回避一下?”

我想了想:“也行。”

干扰因子已经叠加得够多了,接下来的谈判还是心无旁骛些。

拉卡德悄无声息地闭上眼,仿佛冬眠了一遍,气息很快趋近乎无,我心念一动,把蜷成一团的人偶放回背包。

蒙葛特作为半神之一,拉卡德口中的心悸,他自然也感受到了,且作为法环碎片的持有者之一,和黄金树更近的他所接收到的冲击应当还更强。

强烈的,没有缘由的不安与心悸,越是强大的战士,就越信任自己的这份直觉。

正逢多事之秋。

他一定会想起我这个近期内出现的“意外”。

这场无声的博弈,终究是我获得了主动权。

我对上面色冷峻的噩兆妖鬼,微微点头。

周围不知不觉完成了清场,在城外凶名赫赫的噩兆妖鬼在内城也不遑多让,我垂下眼帘,听到细密的脚步声有序地以此地为圆心后撤出了大约一个足球场的距离。

就连地底下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惊惶地远去,而天空——天空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垂下的黄金树枝桠霸道地笼罩了整片天幕。

这是一场只有双方知晓的谈话,谨慎的王并没有将来历不清的客人领入最靠近黄金树的王庭,作为补偿,他清空了周围所有的耳目。

双方保持一个远程技能的距离,我不指望玛尔基特模样的赐福王主动开口能说出什么好话,率先起了个话头:“我怎么称呼现在的您?”

蒙葛特?还是玛尔基特?

对面道:“玛尔基特。”

没有悬念的回答,我点点头:“那么,你应当也察觉到了,对么,那一股仿佛只有极少部分人察觉到的危机感?”

我垂着眼,没有聚焦的双眼落在自己伸出的掌心,我注意到玛尔基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才不会和他对视,对于接下来的话,我自认为还没有自信能够控制眼神光。

“为了彼此的怀疑能够消减一些,劳烦您能够耐心些,听我说一个,有关于死眠少女和死诞者们的故事,当然,无关者的事并不会占据太大的篇幅,如果您有所了解,也省的我多费口舌。只不过在一切开始之前,我先问一句——”

谨慎地叠甲,打了一堆补丁后,见玛尔基特没有说话,我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你哥的巨人观神躯在王城下边黄金树根部并且是深根底层发烂发臭、但还是有那么一堆人在默默地想要迎祂为王吗?”

【作者有话说】

好不容易从奇怪发音的长句子中提取出意思的蒙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