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些毛绒绒的后遗症
◎你心跳声吵到我了◎
最开始听到的是各种各样的声音。
从什么都不存在的“无”突然回归正常……正常偏突出的听力,当下能用“寂静”形容的环境在我听来,老实说,有点吵。
我缓了好一会,才把远处的声音和近处的声音区分开,距离太远的或者距离太近的都要自动无视,这原本已经成为呼吸一般的本能经过一段时间的失聪险些忘个干净,我差点就要条件反射去捂自己耳朵。
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苦涩。
铠甲摩擦的声音从近到更近,是奥雷格发现我已经醒来,他有些迟疑地停留在一步开外,不知道是否该靠近。
灵魂骨灰的血液流速和人也差不了多少,奥雷格的心跳还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有力的那个……打住,收。
我慢吞吞地坐起来,因为暂时还做不到全然屏蔽头发丝和布料摩擦的声音,我把兜帽摘了下来。
“别发呆了,过来看看。”我对杵着的那一大坨黑影招手,分心将不太听话的发音拉回正常音轨,吐字极缓,“……奥雷格?”
骑士立刻单膝跪地,他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一会,随后垂下头,落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
“怎么那么紧张?”我困惑地呢喃,后知后觉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蹭过眼角的金痕,恍然地“哦”了一声:“这是我的捏脸,怎么样,你觉得能诓住赐福王么?”
奥雷格于是又抬起头,全包式的头盔将骑士的目光遮掩的严严实实,我只能感觉到一束目光飞快地自光洁的额头顺着双眼、鼻梁往下,轻飘飘的,一沾即走。
“嗯?”我发出短促的鼻音催促他。
奥雷格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随后,像是肯定了什么,又点了下头。
“?你奇奇怪怪的哦,”我往前倾,伸手去抓他的头盔,奥雷格全身肌肉紧绷一瞬又放松下来——这些原本应当被我忽略的动静,通过细碎的声音转化成讯息被送入我的脑中。
半跪着的骑士任由我将他的头盔摘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带着歉意道:“虽然你屏住了呼吸,但是你的头发和头盔一直在摩擦,太吵了,给我点时间适应,很快就好……啊,还没告诉你,我听力回来了。”
怕吵到自己,我说话的声音比往常更轻盈,还没掰回来的发音带着轻重音错落的奇异,用我自己的词库形容的话,很像哈利波特电影里的小月亮卢娜。
我想,奥雷格前后跟随三个王征战,死了又活,什么场面没见过。
奥雷格……还真没见过这场面。
我有些迷惑,难道我没告诉他我要去换张脸的事情——好像还真没有。
我好像只通知了他要去做个梦,但具体是什么效果的梦因为不确定所以就没说。所以在奥雷格看来就是,自家说着要去睡觉做梦的主君一醒来,听力恢复了不说,还换了张脸——只是换脸还保守了,简直就是整个脑袋连同全身的骨骼肌肉都变了,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奥雷格看着表情不变,实际上——
实际上他人也没走,他只是在思考。
头脑风暴加思维延展,留中处理的信息在得到肯定的一瞬间自行排列组合开始演绎,几个猜想被否认,几个猜想又重新被提出。还是那句话,太敏锐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我托着下巴耐心地等奥雷格回神,并且思考这张捏脸难道真的那么恐怖?该不会又漏癫火了?不可能啊,我现在敢肯定地说,我控制这玩意可好了。
那难不成是……欧亚审美的差异?
就像老中喜欢白毛,更喜欢清澈空灵的小月亮卢娜,但是西方那边更倾向于评价她为“疯疯癫癫的姑娘”。
这张捏脸完全为我的审美下的产物,轮廓和五官明明没有特别差异,组合起来却带着奇异的非人感,浅灰瞳色和金色泪痕更加重了这种感觉。原本亚裔的轮廓不仅柔化了那种矛盾感,还分担了一部分的视线聚焦点,不像现在,呃……
我思考着用比喻形容:……成了精的摄魂怪?
“什么摄魂怪?”奥雷格问。
我这才发现因为还没习惯说话能听到声音,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
我表现出来对细微声音的敏感,让奥雷格很谨慎也跟着我放低了声音,男性的声带振动与喉腔共鸣,唇舌与牙齿碰撞,气流穿过……我扶额。
打住,打住。
好糟糕的后遗症。
“一种吸食快乐,带来恐惧,通过亲吻吃掉人类灵魂的斗篷怪。”我锐评:“你看我的眼神让我以为自己是一只摄魂怪。”
奥雷格:“……?”他看来在很努力地消化我的那段话。
我不太快乐地盯着他,感觉爱好被浅浅冒犯了:“这副模样的我很怪异吗,士兵。”
“并没有,长官。”士兵条件反射地回答,随后在我越发摄魂怪的注视下,脊背越挺越直,“……我只是在思考,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您。”
“真正的?噢,”我恍然,先是慢半拍地手动屏蔽掉那边躺着的两个家伙突然加快的心跳和呼吸,然后才很认真地给出了问题的答案:“要看怎么定位了,宏观地讲,其实都是,只不过分别处于不同阶段而已。”
需要强调一下,从醒来到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而且是那种没有加工,也没有任何遮掩的真话。至于原因?失聪后遗症,在不特意关注的情况下,我暂时还分不清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为了防止翻车,只能心口如一。
现在的我是最坦诚也最好套话的我。
但我没想到仅仅凭借两个来回,奥雷格就抓到了似是而非的猜测,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沉吟一瞬,随后用“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问道:“现在的样子,是您在‘过去的现在’时候的模样?”
“……”我委婉地:“你出必杀技的时候也这样不打招呼的吗?”
他就这样问出来了?都不铺垫一下?
奥雷格语调平直:“通俗来讲,我并没有必杀技,当然如果必要,任何一个下一击都可以是。”
原本还在纠结的我顿时赞同之:“很好,看来我们有相同的作战观。”
奥雷格:“我的荣幸,长官。”
我:“失礼,叫女士。”
奥雷格:“遵命,女士。”
我微笑:“很好,那我说是,只不过并非回到过去,而是重新开始。”
猝不及防被我的摊牌……虽然只是三分之一摊牌给砸得满头包,奥雷格:“……”
我的微笑仿佛焊在脸上:“作战观所见略同?士兵。”
来看看什么才是0帧起手,毫无施法前摇!
奥雷格:“……我的荣幸,女士。”
我的嘴角于是软化,眼睛也弯了起来:“梅琳娜回来的时候该生气了,你居然比她更早确认真相的一部分,哼哼,谁让她中途离队。”
奥雷格明智地不发表意见,他试图从我手里要回头盔。
我很困惑:“你看着也不像是不带头盔就没法行走的样子啊?”
奥雷格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见我非要一个答案,只得说道:“您看起来有些拘谨。”
我眨眨眼,我的确是有些不习惯面对有头有脸的失乡骑士,也有些紧张。
奥雷格察觉到了,所以他认为他的脸上得长着头盔才行?
我渐渐地品出味来。
失乡骑士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不同寻常。
就好比当初他一介被归树的骨灰,刚被我从树根挖出来大梦乍醒,就能察觉出当时的我情绪上的异样,比我本人都要早地意识到那个状态的我特别排斥、且抗拒高智慧的生命体,于是就这样硬生生扮演失智哑巴战斗耗材,一个只会战斗的肉盾和尖刀……
总感觉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卓尔不凡,就我一个仗着游戏老本在摸爬滚打……仅有的外挂超强但露头就会被封号。
好惨一我。
想明白奥雷格用意的我正色:“是这样的,首先不是因为我怂,其次……”
“其次,”我表情严肃地阐述自己的观点,仿佛身处论文答辩现场:“当过于明显的两性差异出现,已成型的关系就不可避免地会遭遇考验,这一点,在众多的先例中得以证实——以上都是废话,我当然没有怀疑你心思不纯,主要是我自己,哦你别误会不是我也你想的那个意思,主要是我自己有间歇性的焦虑性社交障碍。”
俗称社恐。
你问我在交界地闯成这样的我还社恐?当然啊因为和我打交道的那些人我都见过啊,我知道他们的喜好和禁忌,知晓他们的事迹和未来,就连死亡都与我息息相关,在PTSD面试前,社恐又是哪颗小草莓?
奥雷格才是我二周目开始认识的,面具下的奥雷格就更加陌生了,这种情况我社恐犯了,有问题?
没有!
奥雷格接过失而复得的头盔,动作利落地扣好,全程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冗余,杂音甚至是摩擦音都没有。
戴回头盔的奥雷格又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骑士。
我悄摸摸地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会的缓冲,我已经逐渐适应充斥着声音的世界,正在逐渐找回之前的状态。
不过,既然这边结束了……
我:“你俩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咚咚咚咚,心跳声吵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小春:掩盖一个真相的方法是爆出另一个真相。(推不存在的眼镜)(邪魅一笑)
奥雷格:……
沉默是今晚的奥雷格。
第142章 您的龙娘已上线
◎哥哥有的,弟弟也要有◎
两颗狗狗祟祟的脑袋在空中相撞,发出结实的一声“砰”,睡得鬼迷日眼的褪色者互相捂着头从墙角滚出来。
我没眼看:“你们醒了不过来,在那干嘛?”
莱利捂着被大山羊角创出的豁口,声音不确定:“啊?过去?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哪里听不得?”我眼刀飞向他:“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没有没有,”莱利甩头甩得呲呲冒血,“那我……光明正大地听?”
“滚过来。”
“哎好嘞!”
莱利麻溜地滑过来,路过时顺手拉上大角。
我目光不动声色地划过表情严肃的大山羊骑士——从刚刚开始他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别管,他在发呆。”莱利云:“大角笨的很,这副模样也就糊弄一下别人。”
我:“?”行。
鉴于当事人之一的大角还在404notfound,我没提要紧事,简单地问问大赐福的变化。
流浪商人会隔一段时间送来情报,他们游离在交界地之外,身份的便利使得他们在隐秘事件的深挖上的确很有一套,但是在一些官方性或者个人性的事情上就显得有些不足。
莱利的补充来得很是时候。
还发生了不少事。
比如霍思劳家族出了自家族成立以来首位维壶师,原本在上流贵族家庭是饭后笑料的小霍思劳少爷终于找了为之奋斗的事业。
原本不少人等着看笑话,直到他修补上了“铁拳”亚历山大身上愈发扩大的裂缝——此事一出,部分在修行途中的战士壶陆续返乡,和亚历山大一样,他们身上经年的疤痕交错密布,随着每一次战斗撕扯着壶为数不多的生命。维壶师当然并非万能,不是所有的伤口都能修好,许多旧伤也只能维持原样不再恶化,但即便如此,宁静的谷底壶村也久违地热闹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战士壶在返乡期间,还顺手剿灭了一批运气不是很好的偷猎者。
几乎同时抵达的尤诺霍思劳在观察了弟弟一段时间后,最终没有现身人前,而是原路返回了大赐福,接连几天都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就是临走的时候随手托壶带了句话,告诉人弟弟他现在每天一杯酒祭奠的随从、朋友、发小没死,人被路过的好心褪色者捡回去给吃给穿给工作,很快胳膊就要比他的大腿粗了。
也快要把他忘干净了。
我:“……然后呢?”
“然后据说那位小少爷就往你的城冲过去了,后边还跟了几个不放心他安全的战士壶。”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然后呢?”
“不知道。”莱利摊手,“我们出来的时候就进行到这,不过以那位霍思劳,我是说那位家主的手腕,他大概是在表达感谢,顺便给弟弟找一个靠山,再顺便借弟弟站个队,以及……好了这些你不用管——别再露出这幅头痛的表情了!”
我痛苦面具:“别念了别念了,今天的茶话会就说到这,现在我宣布,解散!”
莱利:“这里的女子就你一个吧?”
我:“请闭嘴。”
莱利:“哎好嘞。”
我原地枯坐,消化完消息,又在心里复盘了经过,有些想法逐渐生成。
然后一抬头,对上俩充满求知欲的盔甲头,我:“……”
这两个脑袋,一个顶着“快给我活!”,另一个则是“尽管吩咐!”,我再抬头,看两人残血的血条和那一长串不带重样的debuff……
我叹气:“……我们聊聊接下来怎么办吧。”
……
罗德尔王城,某个漏水的下水道处,三个褪色者脑袋凑在一起,言辞激烈地嘀嘀咕咕。
我极力主张抢占先机,占据主动权后乱拳打死老师傅。
另外两人则极力劝阻,从避其锋芒到欲擒故纵,总之就是死死拉住我作死的心。
三方僵持不下,辩论到头大的莱利看到不远不近站着的奥雷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看着?”他手指抖抖:“大哥你说句话啊大哥!”
大哥才不会理他,自我宣布听力正式回归,他就又成了这副哑巴样,我都不一定能让他开口,别说别人了。
我双手抱胸:“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找他,奥雷格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莱利长吁短叹:“就真没一点回转的余地?”
我八风不动:“又不是直接找赐福王干架,有什么好束手束脚的。”
莱利一口气没上来:“万一暴露了呢?”
“那就开干!”
“……”莱利转向大角:“我劝不动了,你来。”
五分钟后,大角也败下阵来。
我露出胜利的微笑:“好耶。”
莱利心累地勾住大角的肩膀:“我怎么觉得我们上了贼船?她怎么比我还浪啊?”
大角反手给了他一肘,看向我,无不担忧道:“你如今的模样已与之前大不相同,不知能否完全诓骗住赐福王,既然你执意主动出击,一定要多加小心,有需要一定要联系我和莱利。”
他也知晓,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存在风险,我主动出击,无非是把最大的风险抗在了自己的头上。
“知道知道,论耐力这块,我还没输过,”我眯眯眼,“我给你们画的地图都记下了?”
“一路螺旋向下,能避战就避战,找到遍地骸骨的地下墓场,去寻找存活的流浪民族,报你的名字——对吧?”
“对,他们能给你们提供休憩的场所,先别摇头,你们在地底太久,身上沾染了死王子的诅咒,赶紧地把那些东西好好消一消。”
骤死条都快叠满了,这俩家伙还在这乐呵。
乐呵呵的莱利对上我看过去的眼神,以为我是在向他确认,当即回以我坚定的目光。
太坚定了,把大角的注意力都引过去了。
我无语地移开视线。
是的,我还额外交予了莱利一个信物。
迄今为止我在流浪民族面前暴露的秘密最多,伽列也曾向我表明,以我癫火之主的身份,交界地的所有流浪民族都听我差遣。只是王成地底的流浪民族比较特殊,我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万一他们不认我的名,那就让莱利拿出那颗温热石。
那颗被我的力量冲刷过的温热石。
凭借我的名与我的信物,他们便可以在王城最死寂也是最绝望的深处,获得一个绝对安静的庇护缩,足够他们好好调理透支的身体。
黄金树的光芒不可见,噩兆的触角所不可及,被绝望与仇恨包围的骸骨下方,除了癫火的信徒,不会再有别人误入。
我的心里其实是存了一丝试探的。
莱利接过温热石的时候,显然是感受到了发狂量表的增长,揣兜的动作眼见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直到目送两人消失在下水道的拐角,我依旧在想。
所以,他这个反应究竟是接受了还是人麻了没反应过来啊?
这让我怎么出调整出合适的尺度、好去试探梅琳娜啊……
愁人。
“阿——嚏!”莱利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大角眼疾手快,拉着揉着鼻子的莱利换了处角落隐藏。
莱利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大角摆摆手。
两人观察了一会,在两个噩兆之子转身交错的时候,瞅准时机,从中间迅速地穿了过去。
没有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
王城的地下错综复杂,会让每一个不信邪的褪色者老实。
然而此番有手绘的地图作辅,这份地图还标注了需要躲藏的敌方单位和犄角旮旯的零星补给,莱利和大角两个精疲力尽的伤残号,居然一路过来得还算是轻松。
就好像是有人已经走过了无数次的错误和弯路,将最合适的便捷路线替他们指出一样。
两个资历颇深的褪色者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其中的沉重。
“忒拉格斯。”莱利很少这么直接称呼大角的名字:“你先说?”
“我觉得她当过王。”交界地物理意义上最沉稳的褪色者保守道。
莱利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她现在就是史东威尔城的王,再激进一点说,宁姆格福和利耶尼亚也归属于她。”
“我是说艾尔登之王。”
莱利:“?”我原以为你是保守派,想不到你比我还激进啊!
莱利心中这股不服输的劲儿这就上来了,他呵了一声:“也未必是艾尔登之王。”
大角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立刻看向莱利:“拿出来。”
莱利:“……什么登西?”
“证明,”大角拿出了他出色的洞察力!他伸出手……他的手被打掉了。
“在一个盗贼面前偷他的包裹,”莱利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怎么敢的啊。”
“在危机四伏的罗德尔王城聊天,”大角笑了笑,“我们又怎么敢的啊。”
“……”莱利在沉默了好久后,低声说道:“有些事,我听得,你不一定能听得,你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的,所谓的正义感总是少一些。”
大角不可置否:“能活到现在的褪色者,又会正义到哪里去。”
莱利说:“也是,像她那样的才是稀缺。”
“所以她又回来了。”
“……”
“你不说算了,迟早我会知道的。”大角不强求,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走吧,补给带足,去会一会噩兆双生子传说中的另一位。”
“小春不说了?那是幻影。”
“以我俩现在的实力,还好只是幻影,勉强可以一战。”
“你怎么不说她还给我们提供了攻略……哎你说他真的会按照上面的攻略来攻击吗?”
“你可以去试一试,不行我先跑。”
“喂?!”
气氛欢快的下水道二人转暂且不提,把视角拨回我这边。
安顿好两位褪色者前辈的我正在认真地捏新人设。
首先,精通古龙语、古龙祷告是肯定的,其次必须得穿着不像一个王,在交界地,王的反义词是神,王的反义词的近义词是女巫,于是我决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古龙可女巫的龙人二项性。
昔年黄金王子葛德文有他的弗尔桑克斯,那如今的蒙格特怎么就不能拥有他的龙呢?
很合理!很有操作性。
至于真假……
我手持大古龙古兰桑克斯骸骨化成的雷电枪,看着也不太像和我正经女巫。
无所谓,最终结果也不在于我演的像不像,而在于蒙格特愿不愿意信。
所以蒙葛特愿意信吗?
我居然在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
【作者有话说】
我也聋了,但我又好了。
一段很有趣的经历,大病加倒霉外加西医中医都效果不佳,走投无路得选择了封建迷信……三管齐下,好了。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还是有说法的。
回来更一章,应该没人了
第143章 神谕使者与堕落调香师
◎关于新马甲可信任性的操作分析◎
罗德尔的空气带着腐烂的味道。
这种腐烂不似食物的腐臭,也不是猩红血池里蛰伏的腐败。
形象点的比喻,很像一颗果实熟透了,闻起来带着酒味的糜烂。
微醺,闻久了头晕。
“啊啾。”
借着打喷嚏,迫使自己从上头的状态脱离,我穿着我的新皮肤,吭哧吭哧地从管道口爬出。
三墙之隔的过道,一队巡逻士兵脚步一顿,接着快速往这边靠近。
呈合围趋势。
噢哟,数量不少哇。
我不慌不忙,先把头顶上不知道哪来那来井盖踢到一边,正好盖住下水道。
也正好露出被阴影遮住的,似人非人的半张脸。
余光瞥到冲得最快的士兵一个急刹。
紧接着,怎么进来的,怎么同样的速度退了回去。
嗯……?
饶是有心理准备,我依旧忍俊不禁。
看看,同样的实力,在褪色者身上就是人人喊打,可一旦换一个人,应得的尊重与敬畏便就又都回来了。
我用脚尖挑起井盖边缘,示意下面的奥雷格出来。
“走吧。”我冲他比了个口型,指着金光灿灿的巴洛克建筑顶端。
原本成为王城一部分的古兰桑克斯遗骸消失,只剩下等比缩小的雷电武器,偌大一个广场空荡荡,很多需要残骸才能抵达的建筑自然也就没了借力。
这要是没有膝盖的不死人或者有一点点膝盖的老实掉色人来,挠秃了脑袋也上不去。
我不一样,我穿了尊贵的新皮肤。
我们龙娘会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至于为什么一只龙娘的翅膀为什么闪闪发光得和熔炉骑士一样……我相信也没有谁会傻的问到我面前。
就是比较费蓝。
我暗暗咽下了耍帅的苦果。
这是必要的牺牲!
……
假若是别的族群,赐福王不一定会出现,噩兆妖鬼必然会来。
但我捏了一个高度疑似古龙族的身份,再让噩兆妖鬼来就不合适,所以必定是赐福王亲自来会会我。
届时,他只会比我更加苦恼该怎么隐藏他那身上畸形的角与尾巴。
是拉远距离?中间隔断?还是模糊伪装?
我心里一一列举可能。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可以做。
比如去传说中的神谕使者面前舞一圈,比如去找调香师去一下身上这浓浓的褪色者味。
罗德尔王城屋顶处。
酷似某个平价奶茶吉祥物的神谕使者忘我地吹奏无声的赞歌。我蹲在城墙上托腮等了一会,慢悠悠地等着距离最近的小号雪王转过来。
四目相对。
这位演奏家的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把举着大笛子的手往背后藏。
还什么都没做的我:?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仔细一想不对啊,上次这些家伙这么警惕还是在上周目。
那笛子吹不吹的暂且不说,看那修长的握持端,沉重的头部,多么好一个天然的锤子!
这让彼时只会抡大锤的我多么心动,完全就是褪色者诱捕器,于是我锲而不舍地过来抢、啊不是,刷武器也情有可原是吧?
可话又说回来,那都是上周目的事了。这周目的我好好做人,可没干过这事,就连见面都是第一次!
我凝视着摇摇晃晃演奏的小雪王,冷不丁地劈手堵住笛子的出气孔:“你们该不会所有周目共用一串代码吧?”
“噗啪。”
一只彩色的神谕泡泡在我指尖炸开,受到惊吓的小雪王惊魂未定地眨了眨他那黑漆漆的豆豆眼。
好一派无辜的模样!
不远处背对着我们的中雪王被这边的骚乱声吸引,发出管弦乐器一样的叫声,往这边围过来。
我定定地盯了面前这只神谕使者半晌,没看出什么端倪,松开手,目送它逃也似的滚远。
摇摇晃晃赶过来的中雪王冲着我挥了挥手里的笛子,叫声听起来有些不满。
“抱歉,”我诚恳极了:“我以为你们认识我。”
显然我的诚恳并没有给到对面,它们好像更害怕了。
直面我的中雪王左看右看,忽然把手里的笛子往背后一挎,紧接着眼疾手快!劈手夺过路过的幸运儿雪王手里的武器,起势!转圈!一、二……抛!
完美!
完美伸手接住平地抛物的我:“……等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因为怕我抢你武器所以干脆自己下手为强抢了一个?
抢了它的就不能抢我的了哦?
我上周目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活这么多啊?
我掂了掂怀里抱着的金光灿灿的长笛子,嗯,手感正确,不是假货。
众使者的长笛子,神谕众使者持有的黄金长笛子。重量极重,能使出痛击的武器。原本的确是乐器,但以人类之身无法吹响它。也可能是因为时候未到。
我瞥了一眼吹奏口,熄了想要试吹的心思。
只是凑过来看个热闹结果痛失武器的倒霉蛋迷茫地刨了刨空气,一副想骂人却又不敢的模样。
反常啊,比我还反常。
“你也看到了吧,奥雷格,”我把玩着手中白得的众使者的笛子,“它们似乎把我认成了谁?”
忠诚的骑士自觉地充当一只完美的树洞,我知道他在听。
我严谨地分析:“那一定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连神谕使者都敢招惹,就为了夺取它们手中的武器,导致它们至今都留有心理阴影。显然,凶手没有丝毫对神与王的敬畏之心,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什么都会做。”
那么,这位凶手是谁呢?
啊!好难猜啊!
我咬牙切齿,心想,这周目的我可从来没有表现出雁过拔毛的苗头,犯在我手里的哪个我不是再三给了机会?就算是亡于我手都,哪个不是自寻死路、十恶不赦、一心求死?
这一路过来我都捞了多少命了?天杀的做的全都是赔本的买卖!
肯定不是史东薇尔最仁慈的城主大人、宁姆格福和利耶尼亚的无冕之主、满月女王心目中的干女儿、碎星将军忠实的盟友、无数濒危族裔心目中的恩人——这周目的小春我啊!
嗯,这周目!
我心中涌起一万个猜想,多想现在就冲上去,揪住一看就知道点什么的神谕使者抖抖,逼问出点什么——但不行。
这里的眼睛太多,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么做个把自己的把柄直接送给对方有什么区别。
我恨得牙痒痒,十分有十二分怀疑它们是故意的。
“呵。”我把烫手的长笛收进背包,压下混乱的情绪,“走!”
急什么,再怎么样先急的也不应该是我。
……
王城是调香师们的聚集地,只可惜每一个调香师的研究所周围都必定会有装备“振奋香”的优秀士兵。
“振奋香”是从军参与破碎战争的调香师们拥有的技术。成品能通过消耗专注值,提升自身与周围我方人物的攻击力,并仅限一次,大幅减少受到的损伤。“振奋”拥有非常强大的支援效果,对此习惯之后会化为敢死军。
过去的调香师们在破碎战争中大放异彩,生生把自己从王城的草药师拔高成了包括但不限于火药师、毒药师、治愈师……等等在内的buff和debuff师。
也不是不能打,就是有些麻烦。
所以我的目标是从他们中分出去的另一个群体,堕落调香师。
所谓的堕落调香师,官方给出的说法是,自行服下影响身体与神经的香粉,只为己运用所学技术、慢性自毁的调香师们。他们穿着对有黄金树诅咒的刺绣长袍,毁灭了过去的信仰与荣耀,将同样慢性毁灭的禁忌的技术带入调香瓶中的异端群体。
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描述是官方一惯的尿性,碎片化的信息主打的就是一个怎么猜都是你对,但最终解释权归官方。索性我有着实打实的一周目经验,所以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内幕。
比如以“治愈一切,混种、恶兆之子的玷污现象”为愿景的调香师中,出过一名“治愈者”托莉夏,一生都在践行目标却在志向破灭后,转而致力于安乐死。
又比如同样的愿景之下,还出了一个恶兆猎人们的鼻祖,喝下香药自毁、破碎道心成为恶兆猎人鼻祖的猎人罗洛。
越是伟大的人越容易成为疯子,自堕的圣人与慈悲的恶人就像是一条线上分出的两极,调香师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
“所以,要听故事吗。”
酷似大赐福的圆桌厅堂内,我点燃最后一盏壁火,背对着壁炉坐下。
在我的身后,重铠的骑士犹如影子拄剑护立。
壁炉的火焰缠绕着不同属的红色龙雷,更有见多识广者从中看到了更加不同寻常的金色吐息,那亘古荒芜的压迫力,即便是亲历过古龙战争的战士也为之胆寒。
被随机揍了好几顿再拖过来的堕落调香师们这会一个赛一个的配合,在看到壁炉升起的火后更是和鹌鹑一样乖巧听话。
“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有了,”我从虚空中抽出缠绕着红雷的矛,那把等比缩小的古兰桑克斯的雷电,“不如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关于恶兆与混种,关于熔炉,神圣的百相。”
论,要如何快速捏出一个令人信服的马甲?
当你想要别人觉得你是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
当然,我不是,所以我要想办法让对方觉得我真的是。
先抛出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身份(比如一只酷似龙王一脉的古龙娘),然后用一个颠覆对方的真相撼动他们的心防(比你认为的玷污其实不是玷污,而是至高无上的神圣,),最后在他们心神失守下,趁机混入我想要让对方以为的真相,用卓越的口才让对方信服。
嗯?你说你不信?
哈哈,阁下若是这样还不信,那在下也略通一点兵法。
不如你先看一眼我手中的武器再说?
【作者有话说】
【神谕众使者的骨灰】
寄宿着灵魂的骨灰。
能召唤4位神谕使者的灵魂。
能施展神圣术法,非人乐团的灵魂。
据说当神谕众使者现身、吹响神谕笛子时,
代表是新神祇,或是新时代即将出现的预兆。
【众使者的长笛子】
神谕众使者持有的黄金长笛子。
重量极重,能使出痛击的武器。
原本的确是乐器,
但以人类之身无法吹响它。
也可能是因为时候未到。
【旅行帽子】
无名的旅行调香师穿戴的帽子。
据说那名男性是治愈者的同伴,
为了寻找新的香药与花园而踏上旅程。
他们试图治疗混种、恶兆之子等等
各种的玷污现象。
【调香师旅行装】
无名的旅行调香师穿戴的上衣。
代表调香师身分的厚重围裙,
以柔软的皮革重新制作,造型较为简朴。
【调香师风帽】
黄金树王城的调香师们穿戴的风帽。
调香师原为备受崇敬的药草学家,
在破碎战争时被送往战场,职责也逐渐变质──
香药化为毒,亦化为火药。
【堕落调香师的帽子】
堕落调香师们穿戴的帽子。
自行喝下香粉,影响身体与神经──
调香师的堕落,是指执行这种异端派别的作法。
这类慢性自毁的调香师,因此得名“堕落”。
【堕落调香师的长袍】
堕落调香师们穿戴的长袍。
围裙上的刺绣,描述着对黄金树的诅咒。
自行喝下香粉,影响身体与神经──
调香师的堕落,是指执行这种异端派别的作法。
这类慢性自毁的调香师,因此得名“堕落”。
【调香师托莉夏】
寄宿着灵魂的骨灰。
能召唤调香师托莉夏的灵魂。
在过去,托莉夏被称为治愈者,
立志治疗混种、恶兆之子等等各种的玷污现象。
然而在志向破灭之后,转为陪伴他们的死──
至少在那最后一程,能过得安乐无痛。
此和死眠的起点十分相似。
【恶兆猎人罗洛】
寄宿着灵魂的骨灰。
能召唤恶兆猎人罗洛的灵魂。
知名的恶兆猎人鼻祖,罗洛的灵魂。
曾是知名调香师的罗洛,
为了善尽猎杀恶兆,此一恶梦般的职责,
因此喝下香药,毁了自己的心。
第144章 关于新马甲可信任性的实践报告
◎“关你屁事!”◎
我不是一个好的故事诉说者,也没什么耐心编一个逻辑缜密跌宕起伏的历史小故事。
于是,那些堕落调香师们听到的,就是干巴巴的编年史。
关于生命熔炉,关于角,关于黄金树的野心和骗局,关于古老的神赐被打为恶兆。
全篇都是结论,找不出一句主观的评论,属于相信的会很相信,不信的会觉得很离谱的那种。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发表感想了。”把该说的说完,我把手里的龙雷枪往地上一插,示意他们有话说话,有问提问。
我不认为寥寥数语能够让堕落调香师相信,但怎么说呢,有一句话叫做,越是现实就越是离谱,越是离谱就越有可能是现实……怎么没人说话?
我看向距离我最近的一个堕落调香师。
这是一位偏瘦弱的男性,皮质的长袍下是空荡荡的身躯,再加上厚重的黑色皮草斗篷,显得他整个人一副病入膏肓半死不活的模样。
但是这一切在看到那双深陷颧骨中的明亮眼睛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从我开口起,他就一直用这副模样紧紧地盯着我,那双眼睛的瞳色偏淡,我仿佛能看到知识在他眼中飞快划过的残影——相当奇怪的比喻,如果要用一个具体的形容,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神探夏洛克》第一季中,年轻的,刚刚出场的,思考时的那位卷发侦探。
但我们暂时不考虑那边的片场,所以就先叫他病弱哥吧。
在病弱哥堪比人工智能的扫描下,我转而思考起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破绽。
——还挺多,全都是经不起推敲的玩意。
——那没事了。
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淡淡死感,问他:“怎么样,看出哪些问题了?”
“很多。”病弱哥仿佛看到了破绽上长了一个人:“矛盾……全部都是矛盾……反差……但是核心是没法造假的对……怎么做到的……”
“关你屁事。”我冷冷道:“爱信不信,下一个。”
下一个抬起头,我面对的是同款的眼神。
显然,和我刚刚说的话比起来,这些人对我的兴趣更大一些。
“好好好,”我气笑了,“你们是一点也不在意前东家的处境啊。”
角落里传来一个阴暗的小声嘀咕:“没必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它就要被你寻仇了。”
声音不大,只是刚好在场人都听到了这一声小声BB。
我默了一会,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喜欢匿名发言,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费那劲点灯了。”
随后我犹豫了一下,因为不太想再站起来走一圈。
于是我又把目光转回来最近那位病弱哥:“不然你还是问点什么吧,不然这进程一直推不下去怪尴尬的。”
病弱哥现在有点像看到满屏幕的错误代码跑出了正确过程的程序员,长了张嘴,吐出半截破碎的道心:“呃……”
我靠在椅背上,有点想跷二郎腿,忍住了:“问啊,趁我闲着心情好。”
“……你说你现在是心情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
“?”
“你,”他欲言又止,生疏地加上礼节用语,“恕我直言,阁下……殿下、冕下,您……”
我眼睁睁地看他半句话换了三个敬称,就这样他还在用余光观察我,生怕哪里惹到我把他生吃了。
“??”
角落里的声音看不下去了,又开始小声嘀咕:“交界地就是一坨狗屎,王城就是狗屎中的狗屎,黄金树就是长在狗屎上的狗屎。”
我顿时就赞赏的眼光送过去——
那声音颤颤巍巍地把没说完的话缓缓说完:“……您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是这么说的。”
周围的堕落调香师顿时就向这位勇士行注目礼,眼神无声:你这都敢说你不想活辣!
我摸了摸下巴,又看向病弱哥:“这就是你说的没法造假的核心?”
病弱哥可能在心里无数次后悔选了这个座位,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形势比人强,我明显就盯上他了,由不得装傻,他:“……我申请,能不能先喝个狂热香药。”
我:“。”
狂热香药,堕落调香师拥有的禁忌技术。使用调香瓶制作的其中一项道具。作用是能消耗专注值,暂时让情绪充满狂热。
一般是上战场使用,使畏惧的士兵悍不畏死,直面恐怖。
我怎么了就让你必须得用上狂热香药了?
我面无表情:“批准。”
话音刚落,齐刷刷又举起一圆桌的手,全都是打申请的。
我能怎么办,喝一个人是喝,喝一群也是喝,人家都怕到要磕药了,我还能不允许不成?
我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挥手:“准,都准。”
咕咚咕咚声此起彼伏,大型磕药现场。
“都喝完了?来,说说吧。”
“我来吧,”病弱哥眼睛比刚刚亮了一度不止,从刚刚开始就一动不敢动的身体在狂热香药的作用下终于回到了中枢神经的掌控,当然放松是不可能完全放松的,但至少能正常思考了。除开后背一身的冷汗,方才被一顿揍的地方也重新痛回来,以至于他的表情也有些龇牙咧嘴:“我先回答刚刚您的问题——是不是没法造假的核心?并不是。”
“什么都可以伪装,力量和威压不行,我们都是经历过古龙战争的老兵,就刚刚泄露的吐息,比我们所见的任何一个都要古老。”
说到这里,病弱哥眼观鼻鼻观心,眼睛是半点不敢看我身后的壁炉。
想起来点火的时候加了什么料的我:哦,龙雷?
还是初始的那种。
来自龙王岩剑,从追忆中获得的龙王力量——其中的片鳞半爪。对上没有永恒生命、渺小的龙后裔们,能展现强大的威力。
我困惑地问:“你们也不是龙后裔啊?”
有人回:“有没有一种可能,正因为不是龙后裔,我们才能在这坐着,而不是跪趴在地上?”
有道理,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虽然我一身破绽,也不会讲故事,但我拳头大,所以无形中,他们又被揍了一顿。
虽然过程和计划中完全脱轨,但结果达到了,并且还完美地试验了新马甲的厚度和可行性。
很棒。
不需要再消褪色者味了。
至于他们是怎么脑补的,我就不管了。
我快乐地一拍手,他们齐刷刷地一抖,“都回去吧,随你们回去怎么说或者不说。”
莫名其妙地揍一顿抓他们过来,又莫名其妙地放他们走,这些倒霉的堕落调香师们坐在原地沉默、犹豫,最后有一个试探性地缓缓站起,僵硬地拢了拢斗篷,将椅子推回原位,小步小步地绕开我的位置,从对面走过。
有了第一个,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站起来离开,病弱哥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他们互不干扰,各自隔开了一段距离,只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绕开了我所在的位置,熊熊燃烧的壁炉将一个一个离开的影子拉得细长。
有一个影子停在了我的对面,然后,又缓缓地折返回来,我垂着眼睑,看着地上,影子从细细长长的虚影凝成实心漆黑的一坨,在壁炉的一步之外,停住。
“冕下。”
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声音的主人跪在地上,长长地俯拜叩首。
我听出来,这是前两次混在人群中小声嘀咕的那个。
这人的身形更加纤细瘦弱,是一名女性堕落调香师,她恐惧地俯跪在地上仍在颤抖,“请求您怜惜这片交界地。”
堕落的调香师身上传来浓重的狂热香药味,她在离开时止步,又服用了一瓶,用来鼓起勇气折返:“我的感知比旁人要强,并非有意窥探,只是……这愤怒与毁灭实在是太过于令人窒息……”
我没否认:“关你什么事。”
“是,”她抖得更厉害了,像是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是,您快要被耗空了。”
“……”
……该怎么说呢。
捏马甲的时候,我考虑到为了更好地蒙骗蒙葛特,对“二周目的风暴之王小春”状态进行了切割,但又不能表现得像一个为了成王勇往直前的愚蠢褪色者,于是就简单地调整了一下——把心态调整到一周目的某个阶段而已。
也就是在法姆亚兹拉醒过来后再也找不到梅琳娜,又经历亲手送走一路走来的友人亚力山大,带着失去目标的茫然杀穿拦在前进路上的黑剑玛利喀斯,一回头发现不止王城烧得干干净净,大赐福也要没了,嘴上念叨着烧树是重罪却还是说放手去做吧你没错的恩雅婆婆倒在凳子上再也叫不应了,才后知后觉原来黑剑死的时候的那句脑海中的告别是永别。哦,再然后去摇摇欲坠的大赐福疏散人群,发现原来里面本也没几个人了,其中一大部分还是死在我的手里……火急火燎地去劝修古怎么也劝不走,然后小红帽罗德莉卡也不走了……哈哈,最后的最后,曾经被称为褪色者们的安全区因我放的火而湮灭,除了那一声声的“一定要当上王啊”,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经历过以上,再一脚踏在灰城罗德尔的沙土上时的心境,彼时彼刻,就是此时此刻。
结果状态刚调整好,一周目被我研究透的龙王的追忆出问题了。
不愧是古龙王,死了那么久了还留了个大坑,我不过是借用了一下力量,就被打上了烙印,险些就被同化了。龙王虽死,它坐镇时空缝隙时日复一日形成的,那如同逐渐崩毁的法姆亚兹拉一样的情绪风暴却一直都在。
哎!结果想不到吧,你有我也有!这下大哥也别笑二哥,二者相见恨晚,直接同频共振——哈哈,当然是假的。以上全都是我瞎编的。
从漫无目的发散的思绪中回神,我目光落在地上的堕落调香师上,在意识到后又迅速移开。
我超有自知之明,现在的自己可控制不住参杂着乱七八糟玩意儿的情绪外泄,她估计连被看一眼都会扣血。
于是我又说:“关你屁事!”
还不快走!
【作者有话说】
【狂热香药】
堕落调香师拥有的禁忌技术。
使用调香瓶制作的其中一项道具。
能消耗专注值,暂时让情绪充满狂热。
能提升攻击力与精力的上限,
但也会增加受到的损伤。
都身处战场了,还害怕受伤?
自己看吧,你怕到一动也不敢动啊。
【龙王的追忆】
受黄金树雕琢的“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追忆。
透过解指的帮助,能获得追忆之主的力量。
如果直接使用,能获得巨量的卢恩。
龙王坐镇时空夹缝、风暴中心──
据说它是黄金树时代之前的艾尔登之王。
然而神祇已经离去,王依旧等着祂的归来。
【龙王岩剑】
蕴藏初始雷电的碎石刺剑。
从追忆获得的龙王力量,其中的片鳞半爪。
对上没有永恒生命、渺小的龙后裔们,
能展现强大的威力。
【普拉顿桑克斯的凋亡】
从“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追忆获得的力量。
能将自身化为龙王,从空中喷出金色吐息。
在跳跃期间也能使用。
龙王永远坐镇在时空夹缝之中──
据说此为他凋零之际,发出的痛苦哀号。
第145章 来玩个游戏吧,陛下
◎戴胜降于桑◎
众所周知,罗德尔王城内有一处女王闺阁,穹顶开天窗,金色的光自上而下透过帷幔,使得位于正下方的床榻主人神圣而不可侵犯。
至于舒适度那必然是没有的,就好比交界地的子民决计不会去想他们神祇,女王玛丽卡还会吃喝拉撒一样……
这么一想,数据化和癫火化的我好像更能满足于普世上对于神的幻想……啊呸呸呸。
谁会想迎合他们的幻想啊,晦气!
话说回来,偌大一个王城,既然有女王闺阁,那是不是也有……那个什么,皇帝闺阁?
我表情扭曲一瞬,为自己贫瘠的词汇。
总之,忽略掉不重要的细节,现在的我目的如上所述。
皇帝闺……皇帝私寝当然不是那种露天大阳台,四处漏风的台子中间摆着一把随便一踹就散架的木制“王座”,这种偷工减料的设计对于玩家来说当然是正正好,打起来的时候方便四处打滚,打不过的时候还能踹王座泄愤,但是放在一个王朝上,也太过于寒酸。
即便是王本人认为自己不需要,但作为被爱戴的赐福王,他的属下必然不会允许自己的王住得如此贫苦。
一周目时的王城地图在我脑海里展开,这几天,这个三维图都快被我盘出包浆了,依旧毫无所获。
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一个能佐证我猜想的地点。
“不应该,肯定有。”我仿佛那个捏着细线找针眼的老婆婆,眯起眼睛对着光一遍一遍找,就差抿一口……嗯?
悻悻收回手,险些真的嘬手指的我沉默,随即为数不多的耐心告罄,懒得再一一排除,直接改用穷举法。
我锁定一个僻静、采光不佳、连守卫也无的一处。
无怪乎我找不着。
我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像悄无声息地踩着墙壁上的树根节节攀升,像一只壁虎一样在墙上费劲地扒拉半天,找到一处勉强可以落脚的窗角,心安理得地猫了下来。
芜湖~
我开始一样一样地从背包往外掏东西。
柏克亲手缝制的“王的新衣”,穿上。
伊蕾娜友情赠送的发梳和丝带,自由放飞的头发难得被我缕顺,位于黄金树体系的中心,浓郁的圣属性压制下,月辉色不如在利耶尼亚时的满盈,将乱飞的头发梳顺,握在手中编发时,简直就像是月光在我的手中编织。
我:“……”
默默加快了编发的速度。
最后,所有的乱发被我编成一股蝎尾辫,习惯性地想掏卡子,在背包里找了半天没找到替代品,遂放弃,直接往脑后一甩,随便它往哪儿跑。
都是小问题,我编发的目的是防止碎发乱飞挡住双眼。
据我观察,一般人看到我的一瞬间,注意力会集中在我的头发与双眼。这很好理解,在形象改变后,我身上这两个部位的特征最为特异。
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弱头发的存在感,确保无论是谁,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乃至之后,所有的注意力重点都会集中在我的双眸。
毕竟……不论是先礼还是后兵,我这双眼睛的作用可大了去了。
使劲晃了晃头,确保发辫不散,我满意收手。
形象的问题搞定,接下来是武器。
以早前在众目睽睽下获得的古兰桑克斯的雷电为主手武器,左手辅以普普通通看不出特色的祷告印记,腰间别着一路以来从未离身的贴身匕首黄铜短刀。
盾,不要,法杖,不带——再次感谢捏马甲的时候选择了最不擅长的观星者职业。
备用武器一律用适合暗杀类的外观,我选了黑键。
剑、特大剑、刀、爪、这些品类繁杂的我一律归为近战武器,我在详细考虑了使用频率、缜密计算负重与灵活性等得失权衡后,放弃。
看起来是远程音攻,实际上是近战钝器的特大槌作为保底中的保底,整理出来放在背包最顺手的位置,确保以最快的速度切换。
以上全部完成,我的内心一片踏实——本应该最重要的伪装问题在我这反而是最不需要忧心的。当古龙的时代已经远去,成为口口相传的传说,交界地见过古龙的人早已锐减到了濒危保护数字,更高的王与更早的神甚至已经是古龙之间的传说。
我,走得最远的褪色者,打穿古龙王庭,时空夹缝中直面四首龙王,赢了,和战利品龙王的追忆虚空干仗,又赢了。
只要我想,没人比我更懂古龙王!
……
于是乎,当此地的主人终于想起自己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卧房,步入此地时,一眼就看到了入侵者。
浮雕的墙壁被一柄龙枪贯穿,红色的龙雷顺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没入墙体,外露的枪身上,坐着一个百无聊赖荡着腿的我。
“唔?”高处的小风和煦又温暖,还不必担心有不长眼的人随意涉足最高统治者的领地,我眯着眼吹着小风,险些真的眯睡着。
一股存在感极强的气场突然闯入我的警戒范围,周围安全的环境与那股气场无缝融合,在一瞬间完成了对我的围堵。
我虚虚地扶了下屁股下坐着的主武器,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方,先发制人:“想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赐福王,蒙葛特。”
以下方仰视但背光的视野,我完全能够想象此刻的我是什么模样——隐在阴影里的五官,黄金树与满月叠加形成的铂金色蝎子发辫,以及,唯一能够看清的,不归属于任何一方赐福的,有些刺眼的金色赐福眸光。
……
我没把握百分之百骗过比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经历过战争与政治腥风血雨的蒙葛特。
我想过很多办法,最后敲定下来的是我能想到最安全的一种。
摆事实讲证据,我的眼底拥有来自一周目受赐癫火后的光,以现在的我的能力,只要我稍微减少一些对癫火的压制,赐福之光重回眼底,足够排除我是褪色者的可能。
论身形,我的外貌、五官、甚至是骨骼全部经过重组。
论战斗体系,褪色者擅长什么,我就偏偏不用什么。
论气息与直觉,我有着与古龙王的全部战斗经历,以及龙王的追忆。
如果说,以上全部叠加,蒙葛特出众的战斗直觉仍旧对我有所怀疑——
那么,也没关系。
因为,即将站在他面前的,是【谷雨】。
不是GrainRain,也不是Spring。
不是只有交界地经历的褪色者,不是沉迷于游戏和第二世界的小春。
而是完整的,从出生到现在,拥有所有的经历,毫无伪装,好的、坏的、善良的、自私的、勇敢的、懦弱的……全部的我。
当我把最真实的我剖出来给你看,你还会说,我是那个,可笑的,愚蠢的,遮遮掩掩的褪色者么。
不,你不会。
这便是我全部的自信,你绝对、绝对认不出我。
……
“——一个不速之客。”
赐福王的态度称不上友善,但显然,与面对褪色者时截然不同。
他站在树的影子中,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畸形的角与怪状的尾。
沉默在我们之中蔓延,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把话语主动权交给我,一时间又摸不准我的动机,预料之中没有搭腔。
空气在双方无声交锋中几乎凝固,本该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临深渊的我却有些遗憾。
一周目时、当我面对蒙葛特时,离开的梅琳娜就会回来找我……我原先打算卡个BUG,略过过程直接蹲蒙葛特,试图把我的梅琳娜卡出来——显而易见,卡BUG失败了。
蒙葛特是那个蒙葛特,人肯定没问题,那么,也就是说——还得地点对才行?
那个一碰就碎的王座,四处漏风的大露台,通往黄金树的必经之路,最后的阻拦,赐福王的王庭中心。
不太好办。
我应对着赐福王的威压试探,一边在心里思索。
……算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还是尊重一下我的宿敌,仗着初见面、高度差和距离,偷偷走一会神还好,再神游下去就要被怼下来了。
凭借双方信息的不对等,优势在我的情况下,赐福王的第一轮试探以我稳稳坐在高处收尾。
区别于与化身玛尔基特时带着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赐福王本尊还带着另一种我不懂的气场,这个东西葛瑞克没有,初代之王葛弗雷没有,玛丽卡和拉达冈也没有,所有的王、半神与神人中,只有被赐福王拥有。
我猜测是长久维持黄金树王朝后形成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根据它精准地分辨哪个是蒙葛特,哪个是玛尔基特。
……哦!
我看着一副玛尔基特破烂打扮的蒙葛特,恍然大悟。
他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认出他的?
可能还在怀疑哪里走漏了消息?
说不定已经思考上了要怎么解决问题还是解决我?
蒙格特这位吧,依照我长达一个周目的作对经验,他是有点轴的。
也是,赐福王拒绝王的冠冕,不居王座,不见人影。城中直面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或者说几乎没有,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拥有角和尾的噩兆是玷污,不会有人将王与噩兆联合在一起,除了我。
在我之前没有,在我之后……不是我自夸,或许也不会有?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普一见面就掀人马甲的行为,挑衅味是挺足的。可能在他听来,其中藏着信息量还挺复杂。
我用蒙葛特的思维理了半晌,开始头痛。
和聪明人交流就是费劲。
我有些怀念某个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的一根筋缺心眼室友。
还有些怀念看见我就开杀戮追着我砍的噩兆老师。
而我,开二周目也长不了脑子,穿新马甲也不见得捋得清弯弯绕绕,自然不乐意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和人硬碰硬。
至于怎么做——
不爽地一脚揣在墙壁上,建筑质量好,没有砖石碎屑落下,倒是附在蛛网裂缝上的红色龙雷噼里啪啦。
我沉思。
我又踹了一脚。
“做个游戏吧,陛下。”
暴力打断对峙,我的选择是直接掀桌,换个玩法:“快问快答,你问我答,我保证回答的真实性,你让我去你的王庭前看一眼,限时——”
我从包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可以用来计时的工具,干脆举起左手往天上扔了一个空雷。“就在你的士兵出现在这里之前,你怎么样,玩不玩?”
蒙葛特反应很快,只是权衡了几秒,就同意了。
我:“好,现在开始。”
蒙葛特的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嗯……这个问题还挺难回答的,我的身份有好多个,有些方便说有些不方便说,而且我自己也说不清我是哪个占比更多些,所以抱歉啦,或许你可以自己猜?”
“猜出来,方便你直接认?”
“你不介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要知道解释自己从哪里来对我来说挺困难的,你如果能逻辑自洽,自己说服自己,就省我很多麻烦啦,谢谢你!”
“突然出现在王城的原因?”
“一睁眼就在这里了。”不能说假话,我就把真话藏着掖着、半遮半掩往外抖,“你的士兵似乎把我当成了别的什么人,追着我撵,挺有勇气……嗯?你说这个龙枪?我路过,它自己找过来的。在场的士兵不少,都可以证明,不是我故意拆你王城——我要真想拆,肯定不是这点动静。”直接一座城都烧干净就剩下灰的那种。
“你是谁?”
“又问?我想想……一个有家难回的旅人。”
“那么,你的立场?”
“这个问题,”我笑了:“挺有水准,你一下子问了三个问题。你指的是对哪个?罗德尔?黄金树?还是……你?”
“全部。”
“真不吃亏,好吧,首先,你看我像是黄金树的附庸么?主观讲,我挺喜欢王城的建筑,很不忍心它受到破坏。只不过立场这种东西,瞬息万变,是吧?”
靠着一堆垃圾话四两拨千斤,我无师自通了打太极式聊天。
最后一个假设被我直接略过了,没有意义。
蒙葛特永远站在王城之中,拦在黄金树之前,一如玛尔基特站在每个褪色者都会抵达的第一座城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急促的脚步声愈发迫近,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是谁?”
——蒙格特,是真的有点轴。
弓弩搭在弦上绷紧,盾手和重甲兵就位,埋伏的调香师铺开带有异香的调香瓶,几乎半个城的武装力量都被惊动往这里涌来,还有半个城按兵不动避免调虎离山。我听到了层层城门被关紧的声音。
而此时,我居然还能笑出来。
“好吧,你可以叫我【谷雨】”
gu,第三声,yu,第三声。
穰穰满家谓之谷,润物无声是为雨。
一个节气,一个名字,一个祝福。
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乡音响起,异变突生。
我惊愕地发现,本以为被癫火污染扭曲的灵魂因为这两个字发生剧烈震荡。
耳边仿佛传来春雷阵阵,眼前是山野间缭绕的香火与催耕的布谷鸟,天上,晚春的雨绵延而下,润泽大地。
春去夏来,百谷生。
遥远的故乡传来一声清亮的龙吟。
龙吟响彻罗德尔王城。
一身恶兆妖鬼穿着的蒙葛特远远地站在人群最前端,这是属于噩兆妖鬼的位置。
在所有的,将他看作是噩兆的避之不及的人中,唯一一个对他以王之礼相待的不速之客正侧耳倾听来自故乡的声音。
快问快答的游戏随着计时结束到此为止,那个掀了桌子、给游戏定义新玩法的人也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被留下的另一个玩家以迄今为止,唯一一句不是问题的话,结束了这个公平的游戏。
他说:
——“你好,【谷雨】。”
蒙葛特的声音掩盖在龙吟之下,除了他,无人在意。
~第三候戴胜降于桑~
【完】
【作者有话说】
章末的龙吟是中国龙哦,是老家的世界意识给我们小春宝宝撑腰啦!
截止此章,谷雨三候全部完成,撒花!
花花用了一百章找到、接受、释放了自我,小春则是用了一百四十五章,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老天偏爱笨小孩?
【谷雨】:
1.一候:萍始生
“萍始生”指的是浮萍开始生长。谷雨时节,气温回升,降雨增多,为浮萍的生长提供了适宜的环境。浮萍的出现标志着春季不再降温,气候逐渐稳定,万物进入蓬勃生长的阶段。
2.二候:鸣鸠拂其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