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您的新马甲已解锁
◎你可以称呼我为“灰烬”◎
我说话的声音很轻。
我们的距离明确在龙装大树守卫的范围之外。
但不知为何,在我现身的一瞬间,龙装大树守卫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向这个方向看来。
奥雷格在被发现之前护着我一个翻滚躲进草丛中。
下一秒,脚下的土地地动山摇,赤红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化为四方交错的红雷刀横扫后覆又劈下,方才我们站立的地方很快被数十条雷刀劈出一汪沸腾的雷池。
那雷刀几乎就是贴着我的发丝擦过,而形成的雷池距离躲藏的草丛也不过几步之遥。
奥雷格的手蓦地握住腰间剑柄,其用力之大,整个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稳稳地将手按在奥雷格握剑的手背,目视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和我的助听器骑士安静切且耐心地苟着。
巨大的阴影从天空盘旋了两圈,奥雷格肩膀动了动,手腕翻转挣开我的手,将手从剑柄上移开,随后——捂住了我的耳朵。?
大半个脑袋都要被那双手包拢住的我第一反应是懵,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头上的那个庞然大物必然在发出什么足以冲击耳膜的声音,而我因为听不到,很容易受到二次伤害。
我挣了挣,没挣开,就没在这个小事上计较,随他去了。
当下,搞清楚状况才是最重要的。
动静是谁搞出的?
是敌是友?
目的是什么?
根据古老的传说,红色雷电是古龙所使用的武器。古龙们或者其眷属召唤红落雷,红雷落地朝周围爬窜,绵延不绝经久不消。
借由蓄力,能扩大落雷降下的范围。
奥雷格也会红雷,我是说,在所有褪色者世界的“奥雷格”中,只有我的奥雷格会。
但再传奇的眷属、人类英雄,都无法形成如此浩大的声势。
更何况,在落雷形成时,它是以雷刀的形象攻击的。
召唤红雷刀,从空中横扫。挥出的斩击会释放雷电——这是属于兰斯桑克斯的力量。
兰斯桑克斯。
我在刚刚登上亚坛高原——我指的是偷渡登录的那一次,就正好遇上过的一头古龙。
据说她曾经幻化成人型,作为古龙信仰的祭司与骑士们互动。
这里就又不得不提起王城的信仰。所有王城脚下的士兵对于黄金树的信仰都虔诚到愿意付出所有,可也是在这样虔诚治下,产生了另一种信仰入侵的痕迹。
龙装大树守卫又称作异形大树守卫,他们的头盔上不再是黄金树,而是歪扭古龙,盔面上布满了龙之百相。
据说,当传说永远坚固的罗德尔城墙,第一次在守护王城的守卫们面前倒塌,有一批大树守卫们彻底明白──想要继续保护黄金树,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化为龙。
于是他们穿上了异形的龙铠,纯净的信仰发生了变化,融入了“异端”,从此他们便与昔日的同伴区分开来。
……话题偏回来,总之天上盘旋飞来飞去还往我扔雷炸鱼的绝对就是兰斯桑克斯!
至于她的目的——谁想知道一头古龙在想什么啊我才不管!要不是我躲得快,我要么当场漏癫火,要么就得用更高级别的古龙祷告——比如普拉多桑克斯的凋亡用以回击。
这俩选择又有哪个好收场的?
……等下,她不会真的就只是想试探一下吧?
我眼角抽抽,觉得再推下去心态要爆炸,及时停下内耗。
头顶上,兰斯桑克斯没有呆多久,仿佛只是来表个存在感……也有可能忌惮护地盘的赐福王恶兆妖鬼ver狂暴开大,只是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便又如同来时一样,“嗖”消失不见了。
速度快就是了不起。
我悄悄地换了一边重心蹲着。
主要观察经过刚刚的意外后,守门的龙装大树守卫的反应。
龙装大树守卫很快就从被古龙慑住的僵直中回过神,他没有忘记在那之前察觉到的异样,哪怕现在那出地点在方才刚被雷池坚壁清野过。
赤红的雷蛇陆续没入裂成蛛网的地砖,停留在地面上的只余下少量缠绕的电弧,这点攻击对龙装大树守卫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他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躲藏的灌木丛。
他一步一步朝着还闪着电弧的焦黑色空地走来。
滋滋,滋滋。
方才让我心惊肉跳的危机感,随着古龙兰斯桑克斯的一来一去消解,我已能确定危险的来源就是她。
——当然眼下有新的危机,龙装大树守卫就快要贴到脸上了。
龙装大树守卫自战马上伸出持握着武器的手,作势要劈开灌木丛。
下一秒,一只纤细的手从浅黄的灌木中伸出,按在还在闪着电弧的地面上,缓缓地——又或者是在一瞬间,拔出一支赤红色的红雷枪。
身着花瓣粉色长袍的女性从灌木丛中起身,她的面容隐藏在宽大的风帽下,只有浅色的唇似有不悦地抿着,暴虐的红雷在她的手中如同孩童一般乖巧。
在她的身后,看不清面容的骑士穿着爬满雷纹的铠甲,赤红色的雷电缠绕在骑士的周身,使得外人完全无法看清他那身铠甲的来历。
古龙的信仰者知晓,这种形态有一个专门的名词,称为“龙雷庇佑”,只有受龙喜爱的人物,才能让雷电缠绕身。
原本充满敌意的龙装大树守卫迟疑了。
眼前的两位,一位是女巫、或者说是祭祀的打扮,纤细的身形,却轻松玩弄古龙的雷电,全身强烈的非人感,越是靠近,他那来自黄金树另外的信仰带来的本能就越是战栗;而另一位骑士显然是不知名的英雄,且还是一位备受古龙喜爱的骑士。
更别说,他们是继空中那位出现后才出现的。
龙装大树守卫最后将目光落在位于前方,明显处于领导地位的女性身上。
继曾经远远会见赐福王的那一次,龙装大树守卫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压迫——以及不由自主的臣服感。
光辉灿烂、庄严肃穆的罗德尔王城外,自西南面吹起的风“呼啦”一声掀起金色的叶。
外城墙,拥有同样颜色,但却更为粗韧且杂乱白发的拾荒者倏尔皱起眉,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在发生。
城墙内,守卫微微低头:“请问,您……”
“你可以称呼我为,灰烬。”疑似是古龙的女性平静道:“退下吧,我将自去拜访赐福王。”
【作者有话说】
【异形龙盔】
以黄金制成的歪扭头盔。
表面布满龙之百相,
异形大树守卫穿戴的防具。
在大古龙来袭之后,他们彻底明白──
想要继续保护黄金树,
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化为龙。
【异形龙铠】
以黄金制成的歪扭铠甲。
表面布满龙之百相,
异形大树守卫穿戴的防具。
在大古龙来袭之后,他们彻底明白──
想要继续保护黄金树,
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化为龙。
【古龙雷击】
能召唤红落雷,朝周围爬窜。
借由蓄力能扩大落雷降下的范围。
根据古老的传说,红色雷电是古龙所使用的武器。
【兰斯桑克斯的刀】
能展现古龙兰斯桑克斯力量的祷告。
能召唤红雷刀,从空中横扫。
挥出的斩击会释放雷电。
兰斯桑克斯是弗尔桑克斯的姊姊。
据说她幻化成人型,
作为古龙信仰的祭司与骑士们互动。
【弗尔桑克斯的雷枪】
能展现古龙弗尔桑克斯力量的祷告。
能召唤两支红雷枪,从空中连续刺入地面……雷枪反弹后,会朝周围释放雷电。
在古龙战争中,红色的双雷
是拥有最强岩石之名的古龙的象征。
【龙雷庇佑】
王城古龙信仰的其中一种祷告。
属于高阶祷告。
能召唤雷电,缠绕执行者全身。
身体会变得容易弹开攻击,
并且提升对所有异常状态的抵抗力,
但是会降低雷属性减伤率。
只有受龙喜爱的人物,才能让雷电缠绕身上。
【灰烬】
Ashenone,别名“无火的余烬”,也被称为“猎王者”
出自《黑暗之魂三》的主角,连当柴燃烧的资格都没有的“灰烬”,有着传火这一使命的特殊不死人。
【你在呼喝于灰烬之塔的狂风,与可怖的梦魇中蜕变成“神”】
出自《剑风传奇2016》插曲
强烈安利去听这首歌,歌词真的对小春有一种莫名的贴合!
第132章 新马甲真好用
◎抵达王城下水道◎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挣的。
顺便把奥雷格的身份也挣了。
敌方老巢门口现捏新马甲,在听力消失口音跑偏的情况下还敢胡说八道、面不改色。
哪怕心虚得不行,我的面上还是很能绷得住。
实在不行就用古龙语了,就是不知道龙装大树守卫认不认得。
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结果——我心里有谱,无非就两个结果,诓过去,就继续,没成功,就强打。
龙装大树守卫好像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控在了原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才哪到哪儿,我的花活儿还多的是,给我点时间进城后都给你整出来。
不过快点给个反应吧,我好计划下一步怎么做……
这边我不受控制地神游。
那边的奥雷格一头雾水,但非常配合……或者说已经习惯了,稳稳把我给他的新身份给接住了。
老话说先礼后兵,我是先头那个礼,他是后边那个兵。
骑士凶悍地上前,骤然拔剑。
龙装大树守卫业务娴熟但匆忙接招,然后他俩就短暂地拼了一下臂力。
两把武器架在一起,红色的雷电噼里啪啦。
我继续发呆。
骑着马具有高度和数量优势的龙装大树守卫逐渐占据上风,奥雷格被雷电缠绕的大剑发出不堪重负的电光——大概是风暴与雷电被挤压产生的爆裂。
这个时候应该顺势后撤步接侧上挑。
只不过奥雷格的身后是我,他自然没退。
谁知龙装大树守卫就像是从刚刚一瞬间的交手中确认了什么,自己收势了,还退后了一步。
他一行礼,仿佛说了什么。
我微微偏头,注意到奥雷格在回应。
——我不知道,这个入口并非常规的来客进城的那个。
王城有多个开放的、未开放的出入口,而这一个,因为具有检测大卢恩拦截筛选来者的作用,自然也被用于对外来者、或者说进攻者专用。
作为褪色者的我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半信半疑龙装大树守卫最终还是在实力面前选择了退让。
黄金树的看门犬用不带感情的目光目视一祭祀一骑士畅通无阻地穿过检测的雾门,同时,一道加密的信息经过内部通道,被他迅速地送往内城。
在他前方,背对着的我也勾起了嘴角。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伪装的完美无缺,我只要进城。
就和在城外战场遗迹遇到恶兆妖鬼一样,我会不知道他的谨慎多疑吗?无所谓,我随便装,只要你动摇一瞬,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穿越过雾门,我立刻一掀兜帽抓住奥雷格,拍掉他身上的雷电,快步贴着墙边移动,直行,左拐,直行,横穿好多房间的走廊,最后在一个昏暗房间险之又险地停下脚步。
一柱金灿灿的赐福正浮在房间的正中,有如生命般吐息闪烁。
我有些急促地喘了口气。
前进的脚步陡然沉重起来,我缓缓地走到赐福面前坐下,手指蜷缩在衣摆中,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一朵金色发呆。
细碎的灵魂光芒在我的前方汇聚,跟着我们跑了一路的梅琳娜从汇聚的光中踏出,半跪着面朝着我,抬手取下头上的兜帽。
她如同初见一般与我对视。
像是深秋的檀木,女巫的左眼是扭曲的年轮,酷似三指的树根缠绕着她的眼睑,封印着那宵色的眼眸,剩下的右眼是装着树种的琥珀,藏在冷淡疏离之下的是想要触碰却收回的手。
梅琳娜充满包容地看着我,看着我眼中默默流淌的悲伤与不舍。
她要走了。
约定——初见时,约好了,她担任我的临时女巫,教给我利用卢恩提升自己的能力,我带她到黄金树的树脚下,去完成属于她生来就被赋予的使命。
“你能抱抱我吗?”我轻轻道:“然后祝我晚安好眠。”
我会一直珍藏你的离开,直到我们下一次相遇。
要坦坦荡荡地微笑,因为我知晓我们很快还会再相见。
并且继续并肩作战。
梅琳娜靠过来拢住我,手掌放在我的后背安抚地拍拍,我感受到气流吹拂过耳畔的微凉,想象着梅琳娜的声音,咽下更多涌到嘴边的话。
还不是时候,我说服自己。
还不是时候。
罔顾意愿的任性太过于讨厌,所以只会成功一次,我要留到最重要的时候。
所以在那之前,一定要乖乖的。
我小声回道:“那我等你回来看我哦。”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与我相拥的女巫与靠坐在门边的骑士对视,完成了一场托付。
骑士握拳抵住胸膛,以心脏起誓。
暂时的离开是必须的,梅琳娜和奥雷格都清楚。
她需要去找寻自己的记忆,了解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幸好还有一个奥雷格在。
……
幸好还有一个奥雷格在。
不然我一个聋子当真不方便在王城躲猫猫。
至于赐福,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触碰它。
我对王城内部的了解远低于前两座主城,在别人的大本营,不要妄想和对方拼熟悉度。
对面可不是葛瑞克。
奥雷格向我打手势,征询我的意见是否要等天黑。
我摆手说不用。
位于黄金树脚下的王城哪怕是在黑夜,可视度依旧广阔,特地等到黑夜没有意义。趁着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尽快多摸点路才是正解。
今天的天气很好。
好到当我们走出室内,沿着狭窄的两侧峡谷往前,最后一脚踏出站在毫无遮挡的平台上,大半个罗德尔王城以俯视的角度完全暴露在眼底,那心中的震撼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也依旧不减分毫。规划笔直的大道为中轴线,将城市分为网格状或几何状。
整座城市依旧延续了城外宏伟、大尺度和奢华的风格,辅以大胆的用色手法,金色铺满所有的房顶,这些在类似巴洛克风格的古典建筑上完全不显庸俗,反而更加富丽堂皇。
在王城后方,是枝干粗壮到无法估量的黄金树主干,金色的树干、落叶、屋顶反射的光,罗德尔就是在这样的基调中,与黄金树生出的枝蔓根系相互缠绕共生。
最为震撼的不止于此,战争造成的元素依旧留在这座城市中,多年前,古兰桑克斯一头撞进王城,罗德尔号称永不坠落的城墙第一次轰然倒塌。而如今,古兰桑克斯与他的雷电依旧横贯于城中,古龙石质的庞大尸体屹立在其中,强烈的史诗感扑面而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开门杀”呢?
上一次带给我这种感觉的,还是老任家的塞O达系列之做菜炸鱼滑翔模拟器和它的续作……唔,说起来我的好友申请还没通过。
到底是二周目,我被绝景震住的时间很短,转头去看奥雷格,准备叫他的时候发现他比我脱离的时间更快……也是,能成为传说级别的骨灰,奥雷格生前见识过的大场面肯定不少。
我不由得失笑:“定力不错啊骑士,走吧,老规矩,我们先走上路,跳屋顶把这一圈走一遍,我看路你听声?”
奥雷格自然无有不应。
我们从屋顶起步。
因为我们过于理所当然的表现,和完全不避讳的态度,哪怕沿途遇上巡逻的罗德尔士兵,他们也会短暂地迟疑一下——这就是那对可疑又暂时不能得罪的“贵客”?
明智点的退开不挡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无视了我们的存在,过于聪明和脑子不大灵光的倒是有几个,拦在我的前面出言不逊要求出示证明或者通行证,被奥雷格全部解决。
杀鸡儆猴的做法很有用,后半程路几乎没有阻碍。
我全程没有出过一次手,在旁观者看来,身着花瓣粉色的女孩霜雪色的发丝自然垂落,一双灰色的眼眸低垂,眼尾的金色泪痕反射鎏金的色泽,对身边骑士的廖廖数语显露出生涩拗口的口音,古朴拙质。
据曾经参与过保卫战的老兵现身说法,那的确带着些许古龙语言的腔调。
因为古龙现身而赶回王城的恶兆妖鬼玛尔基特——现在该叫他赐福王蒙葛特,捏着递上来的消息表情莫名。
难不成是真的?
“继续盯紧他们,不要给予阻碍。”蒙葛特最后下达指示,“另外,把派出城的人都撤回来。”
底下的人有些不解:明明已经把褪色者逼至穷途末路,接下来只需要打消耗战,缓慢缩小包围就好,为什么王突然放弃了?
他们不解,但依旧忠诚地执行了命令。
不提那边蒙葛特怎么怀疑,这次已经带着奥雷格在非禁区兜了一圈的我大致心理有数了。
王城的戒备比一周目要森严的多,但人手却少上不少。
我猜测是蒙葛特为了伏击我,把兵力抽调了部分到城外的关系。
这可真是一件意外之喜。
不点亮赐福暴露的做法果然是对的。
我的动作更加小心起来,新马甲超出预期的好用且持久,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
入夜。
王城守卫换岗,经验丰富的奥雷格趁机甩开跟在后边的小尾巴,我则领着他躲进了目前为止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城下水道内。
第133章 一场精心编制的梦境
◎在阿瓦隆用企鹅聊天◎
啊,下水道,我的不快乐老家。
在王城迷路我都不会在下水道迷路。
熟练地左拐右拐,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个地方埋伏着什么东西,我领着好大一只的奥雷格钻进下水管道,无情殴打藏在角落里的蜗牛并把它赶出去后,霸道表示这个地盘暂时属于我们的了。
奥雷格:梅琳娜不在你就装都不想装了是吗?
我:哼。
说的什么话,以前我也没有认真装过。
奥雷格谴责道:但是也没有这么放飞自我——我对王城都没您熟悉,您这样我真的很难找理由说服自己啊,小春……灰烬大人。
还想狡辩的我盯着最后一行的“灰烬大人”呆了一下。
哦,是哦,我即兴捏的新马甲叫灰烬。
见我不自觉地用手去摸那个词,奥雷格也把话题转移到上面,他捏着一根树枝就在这行字旁边写:方便说说为什么叫灰烬吗?
我也捏着一根树杈在旁边写:好奇?
奥雷格点头,顺手把写满字的泥水地抹平,用新的一行字覆盖:有一种神秘的故事感。
我瞥他一眼。
这家伙问得还真是委婉含蓄,把自己的意图藏的好好的。
不过也无所谓,比起别的,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的树杈习惯性地转了转,组织语言,慢吞吞写:灰烬,就是已经燃烧过一次的柴薪,只剩下无火的余烬,连当柴燃烧的资格都没有。至于身份是不死人……怎么样,和掉色人挺像吧?
奥雷格思索着地上长长的一段文字,毕竟,这样的设定如果只是即兴编出来的,未免有些过于完整了……光是廖廖几句,就能够探寻到隐藏在深处的悲剧。
黑暗之魂的设定和交界地类似却又有本质上的不同,处于交界地世界观下的奥雷格如果想要理解,就必须跳出原有的框架之外,这对于他来说无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在这么短时间没那么容易。
那厢问话的陷入沉思,我写着写着却来了兴致,手下的字体也开始飘逸乱窜:本来我这一副打扮,更适合说是防火女——不过你看这个称呼就知道,Firekeeper,在忌惮火焰的黄金树老巢说这个词简直就是找死嘛。而且要我说,梅琳娜才是……
咔嚓,树杈承受不住我连续扒拉的力从中间断裂,没了工具的我看了看写了半块地的凌乱字迹,干脆把手里的另外半截笔一丢,打算擦掉。
想这些做什么?
一只附着着银甲的手握住我的,示意我别动,会弄脏手的事他来做就好。
于是我捏着奥雷格顺手递给我的树枝,看着他细心地,一点一点抹平我留下的字,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快要看不清的Firekeep上。
灰烬,Ashenone。
防火女,Firekeeper。
那……还有呢?
奥雷格没有问出口,手也只是停留了一瞬间就继续动起来,可坐在一旁的我像猜到他在想什么,咕哝道:“你的话,当然也有啦。”
我像是转笔一样一圈一圈转着树枝,答案像是早就已经思考过千百遍:“梅琳娜是我的防火女,而你是我的索拉尔。”
那个太阳战士,索拉尔。
和前两个具有指带意义的词语不同,显然属于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让奥雷格费解,我却不解释了。
身处于艾尔登法环世界的奥雷格无从得知黑暗之魂世界太阳战士的存在,也不可能会明白那位名为索拉尔的奇怪疯子对于灰烬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
所以奥雷格永远不会知道,我给他的评价是多么的高。
“哎呀这个可不好说。”我打哈哈,“真要追起来,我们就得从最初的规则和世界观说起,那可就太长太长啦。”
奥雷格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于是他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开始劝我睡觉休息。
还想蒙混过去的我:“……”
我这么一通消息大放送居然还没让你忘记这件事吗!
当然没有,骑士甚至很严肃地清理了潮湿的地面,铺上蓬松的干草,盖上柔软的布料。
我眼尖地看到布料的角落有柏克专出的标记。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奥雷格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合衣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开始发呆。
奥雷格能注意到我呼吸节奏的规律,据说我入睡时的频率和清醒时完全不同,我自己不知道也无从模仿,于是就只能煎熬地闭着眼睛。
好一会后,我偷偷睁开一只眼。
——抱着剑侧靠墙的奥雷格正好转过他那白森森的盔甲头,与我对视之。
“……”我干巴巴:“嗨,晚上好靓仔,守夜呢?”
奥雷格:“……”
我继续干巴巴:“那什么,你知道的,我睡眠质量不太好……”
这其实是委婉了许多的说法,准确的说,从梅琳娜离开起,我再次陷入无法安心深睡的状态。
至于原因……我自己也很清楚,无非就是一周目的一些PTSD,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火焰大锅上的那次昏睡,我失去了梅琳娜。
从此我不敢入深眠。
奥雷格动了一下,从只是头转向我,调整成了整个人正对着我坐。
深夜中失乡骑士哪怕只是坐着,也带有一种压迫感,心虚且略慌的我开始未读乱回:“要、要不然,你给我唱安眠曲试试?”
奥雷格……奥雷格他同意了!
不是,你就算同意了唱了我也听不到啊!
我震惊到失色,刚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然后空气中的气流已经开始缓缓流动——这说明他真的开腔了。
啊?他来真的?
这一刻,我最想拥有的东西,是一副助听器。
好奇死了但什么也听不到我咬着后槽牙,看似平静地躺回去,一翻身,在骑士看不到的瞬间狰狞着脸,狠狠地锤打了几下草垛,发泄这无处可说的懊恼和悔恨,至于入睡?别想了,怎么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瞬间?还是好久以后?我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一片梦幻的花丛中坐起。
等等?
我揉眼睛的手顿住。
……真的睡着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原地把自己从上到下摸了遍:装备还在,背包也在但是处于锁定状态,头发白色,好的,然后是五感——除了一片寂静表示听力依旧没有恢复,其他的一切都好。
除了我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是在做梦。
是谁把我拉到这里来的?
半神?不,据我所知,我揍过的所有半神都没有类似的能力,反倒是有一个失踪已久的神人,总有着梦境的力量。
米凯拉……?
我危险地将手伸向腰间,那里一直别着一柄黄铜弯刀。
灵魂体的话,应该很怕癫火吧?毕竟,癫火可是连灵魂都泯灭的火焰。
就在我打算硬破梦境时,一个硕大——真的是硕大的弹窗从我眼前蹦出来。
【等、等等!壮士有话好好说!我不是坏人!】
是中文。
我的敌意下去一些,手却还是按在刀柄上,寻找了一圈没找到打字的地方,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弹窗又出来一个。
【您那边只要语音回复就可以了,本来我给你们设置的是语音通话,但是没想到您的听力问题影响到了灵魂,所以只能折中,用您比较熟悉的方式联系。】
我眼角抽抽地看着眼前不断往上滑动的弹窗,心想,还真挺熟悉,这个界面不就是企鹅吗。
到这里,我大概排除了交界地那边的嫌疑,开口问:“你谁?”
【只是一个好心的大哥哥啦~托一个友人的友人的请求和你建立一个一次性梦境通道方便你们沟通,你千万别激动,我好不容易开了一个偷渡的口子。那就这样~你们聊,我去处理一下外边的不固定因素,拜~(飞吻)】
“……喂?”
我眼睁睁看着自说自话的弹窗全部淡了下去,一时间揍人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这家伙有点欠啊。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遍地都是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一座看不见顶的高塔。
正在我头脑风暴的时候,新的弹窗出现了。
【滴滴滴!滴滴滴!呼叫小春!呼叫小春!】
我:“……花花?”
【哎!小春你怎么认出我的?好强!】
确认了,还是熟悉的笨蛋气息,我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你顶着的头像和你的企鹅头像一毛一样,你觉得?”
【噢,还有头像?怎么回事我看看……原来我用了默认同步,哎呀这个……】
眼看她越跑越偏,我不得不拉回脱缰的话题:“别研究了,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地联系我?”
【事?哦对,我找你有事来着……】对面卡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长条的感叹号被发过来,【小春你还好吗!!!?你的偏差值一度快要超过临界值,戳你你还不回应!我要吓死了啊小春——】
被那一行感叹号吵到眼睛的我揉了揉额心,提取重点:“什么是偏差值?”
【偏差值就是——】这次她停顿的时间有点久,有点像是去翻书或者找人求助去了,过了一会,明显是复制粘贴的一大段属于贴了过来。
我仔仔细细地从头读到尾,大概知道了这个“偏差值”是个什么东西。
偏差值,全称威兹曼偏差值。
总的来说,就是她拜托朋友参照某个王权世界的仪器,将王的力量稳定度数值化的产物,到她朋友那还进行了改进,加入了心理状况,如检查到眼中自毁或者厌世也同样会生成警报。目前还只是一代产物,同样的实验体绑定了花花和我,所以在发现我的数值突然一路飘红后,花花那边直接急得上火。
我:“唔……我大概懂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找你啦,我说过吧,我会一直在,有需要的话尽管叫我。】她发了一个暴打的表情包:【我之前还说你的情绪稳得很,结果一天之内就偏得边都没了啊——现在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我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慢吞吞地用她方便理解的话说:“因为到了发刀的剧情点了嘛,至于听力,是意外啦,不过还好,我还能适应。”
【我不信,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偏差值再说话……嗯?偏差值什么时候下降了那么多?】
我忍不住笑起来:“你看吧,我就说问题不大。”
都还没开始呢,这才哪到哪。
花花所说的偏差值临界,应该对应的是梅琳娜离开的时候吧。
至于为什么恢复……我想到失乡骑士唱摇篮曲的画面,不由得想笑。
【既然降下来了也算是好消息,你心里有数就好啦,不过我总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你自己要小心哦,你知道的,我的直觉。】
花花的直觉一向很敏锐,她如果觉得有问题,那肯定会出意外。
我记下这件事:“好,我会注意。”
【好,接下来我们来说你的听力问题——按理说灵魂状态应该不会携带肉身所携带的伤势,是最强盛的状态,到底什么伤会让你连灵魂都受损?听你的意思还过去有段时间了,你不会一直没重视吧?】
我:“呃……”
花花这个全宿舍最不爱惜自己的家伙立刻大怒,冲着我手速大爆发,进行了一整页刷屏的数落,最后不容置喙说:“我去联系迦勒底那边,他们对英灵……也就是灵魂的研究会更加深入……”
我有些分神,直到花花弹了好几个窗才回过神:“好的。”
我好像有头绪了,我这个可能不是灵魂损伤。
不过:“原来这个设备不是迦勒底研究出来的?”
【啊不是,是我这边的队友,我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提,给了一个设想,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做出来了!】
“……你签名里的那个外置大脑?”
【哎对对对,我告诉你这边世界可好玩儿啦,能活动手脚还不用担心战损,队友人好说话也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我打断了她的叭叭,熟练地开始操心:“被人给你做出这个东西,你有付出什么代价或者报酬吗?”
【啊?没啊,他说作为感谢的礼物,对他而言只是搓个小玩意,而且我们是队友欸。放心好了,虽然他的认知有点不太一样,但无所谓我会包容。有我在,内讧?不存在的!】
不,我不放心。而且谁跟你说这个了。
我有些心累地叹气:“不管怎么说,花花,你长点心吧。”
【点心?什么点心?不说了,这个梦境通道还是我拜托朋友帮忙,我砸洞他钻洞才完成的,不能存在太久,赶在漏洞被发现前,我们得溜了——到时候签名联系哈!】
没等我回复,那个剪刀手头像光速下线。没多久,脚下的花也开始如同泡沫一般散去,我的鼻尖隐隐约约嗅到了下水道潮湿的水汽。
我知道,我快醒了。
果然,当所有的花从视野中淡去,我从土地中下陷,随后一阵落空感,我猛地睁开了眼睛,醒了。
我摸了摸额头,一片湿凉,摸索着坐起来,习惯性地开口:“奥……”雷格。
我的话卡在喉咙口。
在不远处,灵魂体的失乡骑士抱着剑,侧靠在门边,全身肌肉放松,呼吸深而长,已经沉沉睡去。
……灵魂骨灰,会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出场人物有点多。
花花:小春的室友。出自我的另一个文《换个千手心脏能收获木遁吗》,武力值奇高,但是脑回路很直,是个阳光笨蛋,有很多朋友。嗯,朋友。
梦境:来自手游FGO的人气角色梅林,用阿瓦隆作为临时的中转点,将小春拉入梦境,从而能和同样进入梦境的花花进行企鹅聊天。
梅林:一个超级差劲的乐子人!一个看起来不可靠实际上也不可靠但是在危机关头你会发现“他真可靠啊”的半梦魇。型月烫男人。至于爱看乐子的梅林为什么全程没有在小春面前冒头,嘿嘿,你们猜?
偏差值:又叫威兹曼偏差值,出自《K》,这里是由花花目前所游玩的世界《无限恐怖》中的楚轩制造而出。
楚轩:来自无限流开山作《无限恐怖》的角色,军衔大校,第一智者,中洲队第一军师,队中“智”的代表,龙隐基地第一代基因改造人唯一一个存活体。被郑吒戏称为“三无男人”,即无感觉、无感情、无表情。
迦勒底:出自FGO,原名超级长,在我本文的开头有出现过,具体不想贴解释了感兴趣的可以自行搜索。
灰烬、防火女、太阳战士索拉尔:全部出自黑暗之魂系列游戏。灰烬就是游戏主角,防火女是引导者,太阳战士索拉尔……这个无法用只言半语解释得清。他是游戏中第一个对主角释放善意的人,在主角无数次陷入险境无偿帮助的人,直到最后都和主角并肩作战的人。
赞美太阳!
另外,你们猜奥雷格为什么会睡着?
(今天还有一章,趁着灵感一口气多写点
第134章 一个潦草随便的梦
◎奥哥的奇妙冒险◎
奥雷格再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这不是他的身体,他的视野没有这么矮。
紧接着,他尝试地抬起手——更加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奥雷格的心在这一刻沉入谷底。
他于是开始思索为什么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起初,是褪色者无法入睡,试图用让他唱摇篮曲的话术让他放弃劝说。
他答应了。
女孩一瞬间惊愕瞪大的眼睛让他觉得唱曲也无所谓了。
然而失乡骑士不是贵族,或者说他曾经是过,在很久以前,然而漫长的征战加死去的岁月冲刷,已经不记得那段时光了。
对于他而言,听到最多的旋律也只有边境处呼号的寒风与号角。
但那不是问题。
他唱的是流浪商人为她而奏的曲子,名为“祭”。
商人们后来为它填了词,奥雷格听力很好,曾听过几次,也会一点。
美中不足的是,他哼唱的是褪色者最初拉跑调的那一曲。
幸好褪色者听不到。
奥雷格其实猜得到很多事情,多年的征战,经历过死亡,他捕捉信息的能力比所有人都要得心应手。
但是既然褪色者要隐瞒,他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群商人对待褪色者的态度可不像是客户,而更像是毕生追寻的信仰、为之付出一切也不悔的王。
当然,他也同样。
褪色者一开始没有入睡,但是在曲循环到第三遍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她陷入了睡梦中。
这与前几次他守夜时的情况完全不同,他立刻就察觉出有人暗处动了手脚,于是他想要抽出武器——在手碰到剑柄的一瞬间,一股无法抵抗的困意袭来。
奥雷格心中怒意磅礴。
却无计可施。
被困在未知的躯体中,经历了撞墙,原地转圈,拔出武器、收回武器,等等一系列奇怪动作后,身体的主人终于学会了走路。
过了一会,奥雷格发现,身体的主人不仅是个笨蛋,还是一个哑巴。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不妙的情况——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又或者是这身体的主人感觉不到?
再严重的伤害都不会导致身体动作的变形,除了痛觉丧失,没有别的解释了。
又一次被活尸在狭窄的小巷中追着砍,膝盖上插着一簇箭的奥雷格心想,这还不如让他来。
在过了很久很久——真的很久以后,这具身体的主人带着令人佩服的毅力走出了困着他的建筑——一座破败的修道院,登上山坡——随后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巨鹰抓走,飞上天空。
得亏这人是个哑巴,奥雷格心想。
自天空中,借助身体主人的眼睛观察下方的世界,奥雷格发现,这果然不是他所认知的交界地。
他感受到自己被扔在了一处山头,建筑有点像祭祀场,身体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前方柴薪和剑搭成的篝火营前,伸出手——这个动作和褪色者点亮赐福有些相似。
下一秒,一团篝火升起。
篝火照亮了四周,他感受到身体丧失的体力和精力瞬间恢复。
周围或站或坐着一些人,身体的主人坐了一会,遍一个一个前去交流。
这些人的态度都很疏离,甚至有些排斥。
和褪色者一样的待遇。
奥雷格在心里默默评判,他隐约闪过了什么想法。
在他沉思的时候,身体的主人正在被殴打。
奥雷格习惯得很快,毕竟这具身体一直在主动找死和被动挨打的路上。
他真的太弱了,反应速度也不快,进攻思路基本上没有,以至于随便一个活动缓慢的活尸都能追着砍他几刀。
没过一会,身体终于在围殴中不堪重负,倒在地上,奥雷格也闭上了眼睛。
死去的感觉并不怎么样,哪怕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感。
可没一会,奥雷格又一次睁开了眼睛,此时,身体的主人正从一团篝火中站起。
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不死人?
奥雷格就像是一个被困在一具身体的过客,以第一视角经历着身体主人所经历的一切。
期间他一直在寻找脱离的办法,然而毫无所获。
直到——身体的主人死了又活,终于解决掉长着牛头的大家伙,随后拐角,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奇怪的人。
中等身高的男性,戴着一个像是水桶一样的铁头盔,上面插着一根显眼的红色鸡毛。草绿色的毛披肩,质量一般的铠甲,以及胸前那个奇奇怪怪的、似乎是涂抹上去的太阳图案。
奇怪的人嘴里一直说着奇怪的话,什么“赞美太阳”,什么“罗德兰的时空是自我矛盾的”。
然后,奥雷格听到他说:“喔!你好!看起来你不是游魂呢。我是亚特拉斯的索拉尔。你没猜错,我是太阳的信徒。”
——索拉尔。
奥雷格前不久才听过这个名字。
在此刻,他终于确认了,这是在做梦。
在做一场,褪色者所知晓的“某个世界”的梦。
至于始作俑者,很大可能与让褪色者陷入梦境的是同一个人。
他变得有些焦急——无论是作为“风暴王双翼”时,还是“失乡骑士”时的奥雷格,都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他尝试着挣脱,从梦中醒来,很显然,他又一次失败了。
于是他不得不顺着这场“经历”看下去。
那个让他陷入梦境的人,究竟想让他看什么呢?
在索拉尔和这具身体的人交流了一番后,奥雷格的确发现了这个人的不同——这人居然免费给不死人东西!
不死人带着收获继续上路,似乎是因为奥雷格的配合,原本慢吞吞的时间开始有选择的加速、跳过。
奥雷格看着不死人用几乎没有的战斗技巧艰难地往前走,因为不死人是个哑巴,他也不清楚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在想什么。
没有小动作,不怕痛,不会哭,从不休息,没有爱好,也没有憎恨,同样的地方能连续死十几次,挨打一千次也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就像一个被笨蛋操控的傀儡,奥雷格心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笨蛋目前唯一能值得称赞的,就只有他的执着了。
一个执着的普通人。
奥雷格几乎叹息地看着不死人一次一次倒在钟楼的石像鬼面前。
他都已经背下来石像鬼的攻击流程了。
第3378次,不死人避开了先前犯过的所有失误,只需要三次攻击,石像鬼就能……
在他替不死人高兴时,一根三叉戟横穿了他的胸口,毫无防备不死人不可置信地倒地。
原来石像鬼,有两只。
在这一刻,作为第一视角的奥雷格体会到了不死人的绝望。
以不死人的实力,压榨所有潜能,在零失误的情况下勉强可以对付一只石像鬼,再来一只,则完全超过了他的极限。
不死人在几近放弃的时候想起了索拉尔送给他的白蜡石,将它扔在地上,照亮出一块金色的印记。
他怀着试一试的心情召唤了索拉尔一起战斗,然后……奇奇怪怪的太阳战士双手上举,喊着声“赞美太阳!”,以投枪的姿势扔出了手中的金色雷光枪。
两个石像鬼,一共四枪。
困扰着不死人的石像鬼轰然倒地。
索拉尔说:“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只要你看到地上那个亮亮的东西,你都可以叫我——赞美太阳!”
……那以后,时间拉得更快了。
快得仿佛在旁观一个普通不死人到传火者的传奇一生。
自始自终,奥雷格都只是一个旁观者。
从一群佼佼者中脱颖而出的他不明白一些事,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去观察。
因为他心中的疑问已经得到了解答。
战斗的姿态可以改进,战斗的武器也能更换,但是唯有核心的思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那种执着地只靠着普通攻击和普通翻滚将强于自身数倍的敌人击落的思路,奥雷格从生时到战死,到成为灵魂骨灰重新战斗,也就只见过那么一个。
有时候太过于敏锐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奥雷格习惯地将结论深深压在心底。
他看着在薪王葛温门口,完全孤立无援的时候,唯一一个回应不死人呼唤前来帮助的太阳战士。
他终于明白,褪色者对他说的那一句“你是我的索拉尔”究竟代表了多么沉重的份量。
——在疑问得到解答的瞬间,梦境的画面定格,随即开始褪色。
推测出这种情况象征着梦境即将醒来,奥雷格突然伸手,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什么,往后一拽:“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随着他的手臂用力,一个梦幻色头发,飘着花瓣的浮夸男人从空中被拽了出来。
“啊痛痛痛,松手、松手头要秃了……”本以为能偷偷溜走结果被抓住的罪魁祸首龇牙咧嘴,“和我可没关系,是你自己想要知道什么,才会看到什么。”
不愿透露名字的男人神神叨叨:“我就只是稍微地借用了一下从者和御主之间的联系,毕竟跨世界开通道消耗可不小,我总不能打白工,另外那位我又惹不起,所以只能是你了,你也不想我去骚扰你的主人吧?”
奥雷格:“……”话没问题,但总觉得他说话欠欠的。
男人从他手里抢救过可怜的头发,心疼地摸了摸,一双同样焕彩的眼睛眨了眨,脸上挂着虚假的完美微笑:“如果给您带来苦恼真是抱歉,毕竟我不是人类,无法体会到你们的情感。”
奥雷格没有应答,但是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仔细打量,这个自称不是人的家伙还拿着一个花里胡哨的法杖,只是在奥雷格看来,与其说他是一个魔法师,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更加出色的剑士。
问题得到解答后,奥雷格就又成了锯嘴葫芦,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无视了一旁蹦哒的七彩毛,一动不动地等着自己醒来。
这就让一直有事没事被揍的某人有些新奇了:“骑士,你没什么想问的吗?看在你让我吃的挺好的份上,我可以免费解答一个问题哦~”
“不需要。”奥雷格硬邦邦拒绝:“快点结束它,我还要替吾主守夜。”
“……”被噎了一下的某人:“啧,骑士。”
————
迦勒底
“梅林!你又跑去哪里摸鱼了?御主正在四处找你。”
“去当邮差顺便收了点邮费,御主?肯定是喊我加班,就说我死了,让他去找奥伯龙代班!”
“?”
“啊对了,问个问题,你们骑士……”
“?”
“算了,突然不想问了,啧。”
“?你多少有点冒昧?”
“我没说你——等等,你在干嘛!???”
“缚锁全断过重湖光——!!!”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迦勒底也是和平的一天呢(默)
奥哥的奇妙冒险其实删减了很多,毕竟这是正文,不方便写太多非小春视角的章节。
是这样,梅林用的方法是套用了圣杯战争时期御主和从者之间因为魔力链接而会在梦境中梦到对方过去的事,只不过梅林稍微加工了一下,因为小春某种程度上和某个世界线的阿尔托莉雅真的太像,也太孤独了。所以,仅此一次,当奥雷格最迫切想要知道什么,就能梦到什么。梅林暗暗地期望孤独的少女能够被人理解,哪怕只有一点点。
结果奥哥千载难逢的机会中,选择了“索拉尔究竟是谁”。
因为除此之外,他并不觉得隐瞒的过去有什么影响,小春想说就说,不想说他也可以不知道。因为往后的日子,作为灵魂骨灰的他一定是会一直陪伴着他的王左右,成为她的盾,她的剑。
梅林也发现了,所以才会“啧,你们骑士。”
以及这里,你看到的是很久之前的小春。
刚接触魂类游戏的小春,一个手残的,反应慢,没什么天分的普通人,她玩游戏就是靠着一股执拗劲死磕。
其实哪怕是在进入艾尔登法环世界之前,她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已经闻名交界地,连赐福王都忌惮不已的褪色者,曾经是一个连棍子都不会挥的普通人呢?
她从什么都不会走到这一步,其中的心酸,只有她自己品尝。
哪怕真的有些冒犯,但是梅林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半梦魇。
一个致力于全员HE的家里蹲千里眼,是每一个身不由己的剧中人都希望遇到的,心软的神。
……前提是他不搞事。
没了,今天就写到这里,明天继续。
第135章 奥雷格超进化
◎本章共有两只虾薪王遭遇不测◎
甭管灵魂骨灰为什么会睡着,就看奥雷格目前展现出来的状态,我大致判断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原因,我观察了一会无果后,兢兢业业地替奥雷格守起了夜。
这时候肯定不方便挪动,更别说把他收回去,我靠着墙面朝着出入口坐奥雷格旁边,学着孙猴子一样在地上画了个圈,把我和奥雷格都圈进去。
偶尔爬进来一两只蜗牛都被我毫不留情地撅了出去,几次下来后,住下水道里的原住民也知道这个圈靠近就要命,惹不起地都躲远了。
于是后半夜我就只能无聊地刷新好友界面,企图再和上次一样卡bug捡几个有趣的好友。
不知道是时机不对还是运气不好,我没有再遇到千载难逢的机会,正当我的动作逐渐机械,我突然注意到好友的个数突然蹦出一个“+2”。
嗯?
我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这是……好友申请被通过了?
我兴冲冲地点进去,几秒后骂骂咧咧地退出来。
看不懂思密达。
而且两位新朋友一个显示忙碌一个显示……上天?连鸡同鸭讲的机会都莫得,我兴致缺缺地叉掉整个界面。
没意思。
梅琳娜走的第一天,想她。
我瘪嘴,原地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上的锈垢,琢磨起听力这件事。
这里大概有两种猜测。
一种是我的主观意识拒绝听力的恢复,理由很简单,我不愿意面对愈发迫近的梅琳娜的告别。
苦肉计最好能让梅琳娜不放心离开,如果效果没那么好,仗着残疾人特权也至少不用再听一次她的告别。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癫火的侵蚀。
相应的证据比如早就失去的本体,归于虚无的味觉,如今变色的发色瞳色,眼角凝固的金痕。
凭借迦勒底的封印把侵蚀的进度暂时按住,可也不排除它另辟蹊径,从别的地方趁机影响。
两种猜测都有理有据。
我个人觉得两个选项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怕万一这是全选题。
唉,一般情况下,我这么想了大概率答案就是这个。
难绷。
想了一圈的我转而开始研究地上那个锈垢的走向。
无聊的时候就想念起来网络和手机和我亲爱的ps5,也不知道这破游戏的dlc出了没有……
眼前笼罩下一坨阴影。
嗯?
我慢吞吞地抬头,看到了站起来替我挡下头上水滴的奥雷格。
我摸了把兜帽,有一滩湿漉漉。
怪不得觉得脑门凉凉的。
……不对。
我恍然大悟:“奥,你醒了啊!”
奥雷格情绪有些不大稳定的样子,他将手覆在我同样有些潮湿的头顶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一点……不对,他以前就很少做这种事……也不对,我是说如果是以前,他的手会悬在我的头发丝上方一点点,会很小心地不碰到我的头发……也有可能会碰到一点头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啪地一下拍在自己额头上。
乱七八糟,我到底在说什么……
总之奥雷格的情绪波动明显得有些含蓄,我自然地就将其和刚刚的沉睡连在一起,考虑到我也是被生生拉入沉睡坠入梦境——
“睡得怎么样?”我尽量用很平稳的语气自然问道:“做噩梦了?”
奥雷格隔了一会,才点点头,没一会,又摇摇头。
我无语:“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啦。”
奥雷格:“……”
我偏头确认了一会,的确没有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也就是说,对于我的这个问题,他回之以沉默。
“点头是的确在做梦,”我一点一点猜测,“摇头是因为,那是很难用好或者坏界定的梦?还是说干脆不记得了?”
奥雷格又摇了下头,接着没有让我再猜下去,他捡起树枝,在地上写:
是,但不方便说。
写完,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感到一丝丝奇怪,但并太在意,安慰他:“那就不说啦,我也不是非要问到底,就是随口关心一下你,总感觉你有点难过……呃,也算不上难过,就是有点……”
我挠挠脸,不知道怎么形容:“不那么奥雷格的样子。我问你只是担心你睡着的时候出什么事,只要你没事就好啦!”
奥雷格很快比了一个“没事”的手势。
“好嘞。”我顺势结束这个话题,摸出一块手帕擦头发丝上臭臭的水:“那我们继续出发好不啦?虽然天没亮,但我真睡不着,闭着眼睛休息一会也已经足够,再干坐下去挺无聊的还……”
我绞尽脑汁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谁知道我话说一半,奥雷格居然爽快地同意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疑神疑鬼地钻出下水道水管。
……然后一转角,被一只大龙虾滋了一脸的臭水沟的污水。
在特殊时候可以面不改色和腐烂树灵掏心掏肺,但非特殊时期,还是有着一些职业病比如说小小的洁癖,以及喜欢干净香香味道的我:“——啊啊啊啊啊啊虾薪王又是你!!”
我转身就要从奥雷格腰间拔剑要砍,结果一转身,哪里还有奥雷格的身影?
再一转身,刚刚还在嚣张挑衅的虾薪王也不见了……哦,也不是,定睛一看还是能看到的,整只虾正在被奥雷格一剑抡进旁边的墙里,全身抽搐,挣扎着想把自己抠出来,一半还没抠出来,又被揪住虾头往地上贯,眼看着被呛了一肚子的污水后,又被甩到另一边,哐哐哐一通乱揍。
我原本蹭蹭蹭上涨的怒气在看到比我还要暴怒的奥雷格后,噗呲一下地就往外泄气了。
看着那暴风骤雨落下的攻击,完全是冲着特意不断延长对面痛苦去的剑背砸人,我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梦让他火气这么大?”
那边打架超猛的奥雷格在给了虾薪王一顿足以让我出气的胖揍后,干脆利落地把整只虾拆得七零八落,掀起的泥点和污水全往我的反方向去了。
回来的时候还顺便砍了路过的另外一只虾一剑。
凑来看热闹结果被削了半个脑袋的螯虾倒退着跑掉了。
看着在我身侧站定的奥雷格,我觉得我必须得说点什么。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生气?”我有些不好意思:“更差的环境我也待过,而且我刚刚注意力不集中也有问题,不然能提前躲开的……好吧。”
我别过脸:“看你揍它我还是挺爽的。”
我又补充:“但下次不用这么的……”这么的什么呢?
“……哎呀!”组织不出语言的我跺了下脚:“烦死了!”
和我的不适应不同,奥雷格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让我想说点什么都说不了。
这种你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就会被放在心里去执行的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我全身刺挠,连滴滴答答的污水都顾不上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君辱臣死?那些君主也吃太好了吧!
表面上恢复平静,实际内心还在嘀嘀咕咕的我找到一个废弃的篝火堆,指使奥雷格去生火,我则像是小动物抖水一样,把沾在头发的大半水甩掉,接着换装,烤火。
身上这一套女巫套虽然也带了防火防水设计,但因为是柏克完全自己一针一线手搓出来的,质量和别的还是略有差距,在被高压水一滋,顺着脖子流下去的水就从里面渗透了。
幸好看我喜欢,柏克多做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方便我换着穿,所以我换完衣服还是女巫套装。
经过这么一遭,我也不再嚷嚷着出去夜游的事了。
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识时务,今夜明显不宜出门。
距离白天还有几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想了一圈没事干,我最后从背包的深处掏出了一本魔法教学书。
开始学习。
瑟濂老师知道后一定会很欣慰的,我居然在被追杀的图中还如此好学勤奋。
我镇定地翻开第一页,认真和上面的文字死磕起来。
魔法,一种看起来贼酷炫,实际上既唯心又唯物的一门学科。我的一生之敌。
…………
因为无论怎么枯燥也不会困到睡着,我的学习进度居然还算可以,当我把瑟濂老师布置的作业独立完成十分之一后,还有点不可置信。
我真牛逼啊!
不说了,学习暂停,要出去继续探敌方大本营去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沉淀,奥雷格的噩梦后遗症好像也好了,他又恢复成那个情绪稳定的奥雷格,我不禁为他强大的自控调整能力感到钦佩。
更加不敢去追问他究竟做了什么梦了。
反正肯定是那个欠打的半梦魇的手笔,至于关系有多大,下次见面再问问好了。
我罩着的骑士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戏弄的。
————
“啊——啊啾!”鼻青脸肿的半梦魇龇牙咧嘴地打了个喷嚏,让旁边的某只半猫不猫的小动物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并迅速地离了远一些。
他旁边的一个黑发的少年露出死鱼眼:“都提醒过你别去招惹她了,看,被惦记了吧?”
“我是为了谁?”半梦魇委屈巴巴:“立香酱,你的两个朋友随便一个拉过来都是从者级的战力,我这不是积极联络打好关系嘛?”
“你就是自己想看乐子,”少年翻了个白眼:“我可是说过好几次了,花花脾气好,你坑几次她不在意,顶多当场揍回来了,小春、小春前辈……你好自为之。”
“不要啊——立香酱——”某半梦魇发出痛不欲生的悲鸣。
少年不为所动,好一派冷酷无情的模样:“别装,再装也不会免去你的加班,快起来,今天明天后天都是你干活。”
“?为什么多了两天,不是我和那谁和那谁谁一人一天的吗?”
“哦,奥伯龙说他死了让你代班,孔明……二世老师是真的病倒了,”少年说到这里有一点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暑假了么,我前段时间回去学校拿作业,不巧撞上最近又有流行病,可能作业上不小心带了病原体,他发了两天烧好不容易退了,正在经历小刀剌喉咙阶段,说不出话,隔离着呢。”
“……哈?”
“就是这样,你多辛苦。”少年露出混沌恶的微笑。
“等下,那种强度爆肝三天我真的会死的!”半梦魇咬咬牙,“你的大作业我给你做,作为交换,让奥伯龙和我一起加班!”
“呃……这个……”
“……玛修的毕业论文也交给我!”
“成交!”
【作者有话说】
咕哒君和玛修也是出自花花那本的世界观,本文开头也出现过的,一所大学的学姐和学弟,因为一起出过好几次cos,不出意外地很时髦地就穿越了。
目前时间线还只是正在经历第一年的夏日活动,绝赞刷图中。
至于为什么才一章就能抽出奥伯龙和梅林,都穿越了还在意这些干什么,看我有没有空,有空就单独开一本没空就放在这本和花花2里穿插写一点算了。
等一下再更一章,然后明后大后天三天上班看情况掉落更新。
第136章 彻底坐实的新马甲
◎古兰桑克斯的雷电◎
我现在下水道的出入口。
往上,是通往王城大道露台旁,面对的是一茬又一茬的黄金树家族。
往下,就是同往下水道深处,主要是恶兆之子大家庭和蒙格的幻影,以及最深处被活埋的大商队和癫火。
往上还是往下,这是个问题。
我想了想:“往上吧,人往高处走。”
而且梅琳娜也在上方。
于是我指使奥雷格带我往最近的建筑里藏。
昨天入夜前,我们用了点手段甩开了监视的“眼睛”,现在白天了,通往王城地底的入口暂时还不能暴露,得找一个地方合理地出现回“眼睛”附近。
这方面奥雷格擅长,我小手一揣,眼睛一闭把事情交给奥雷格。
我得趁机散一散被作业熏出来的魔法味,并迅速在心里回忆曾经打过的古龙——主要也就那么一头,也就是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气场和姿态,勉勉强强找到了点状态,奥雷格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完美,今天就把昨天看过的地方细致地走一遍。
主要王城里面具体怎么情况我也不大记得了,我印象更深刻的反而是一把火烧完后的灰城罗德尔,哈哈哈……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说起来,这周目还得烧树的话,王城还是得没,这么一大座历史文化建筑亲手被我毁掉还是有点不大忍心。
一些刻入老中人DNA的土地和房子情节。
……到时候再看吧,还没见到赐福王呢。
第二日,我敏锐察觉到王城的士兵态度有些变化。
如果说昨天还是隐晦的打量和警戒,今天就只剩下无视了。
身后跟着的尾巴和暗处盯着的眼睛不算。
这是从明转暗?
我懒得管这些不重要的细节,现在的我更关心的是——一周目的我还没好好逛过有守卫的王城内部呢。
要么被士兵追着锤,要么我把士兵干掉,当时也光顾着利用场景打赢这一架,每一处的兵力哪里最多哪里最薄弱,哪个地方最容易卡bug我是一点也没忘,至于怎么走正常路,这个还真不会。
这不得逛个爽!
然后我就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卫兵都会听从指挥无视我。
比如破烂的石像鬼,瘸腿的尊腐骑士,都是鲜艳的红名,当然还有现在正在追、且已经追了我三条街的腐烂树灵。
石像鬼不用解释,毕竟我和这生物从魂一开始就不共戴天。我仍旧记得当初还是个萌新的我在钟楼死了重开三千……多少遍忘了,总之好不容易刮痧成血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遭遇了被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捅心而过的老六行为。从此之后,我就知道我谷小春和世界上任何的石像鬼全都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尊腐骑士敌对也正常,自从我和碎星将军联盟,红狮子的全体声望上升到钦佩后,尊腐骑士那边就天然成了红名,除非做点什么刷声望的事,不然就是怎么伪装都敌对的那种……哦,本来褪色者在交界地生物面前都不会得到好脸色。
我能有现在的待遇全都是我自己一棍子一魔杖打出来的。
至于我什么这个还在死追着我打腐烂树灵,可能因为它的脑子烂掉了吧:)
我一路跑出五条街,可算是把它带离下水道的入口,也避开建筑的中心点,这里地处偏僻,放开手脚打也不怕殃及无辜。
没错,我居然还考虑到了无辜的士兵,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皮笑肉不笑,手里捏住了一只红雷枪。
——不就是想试探一下我的能力吗?
——不就是想看看我在危机情况下会不会露馅吗?
——不就是、还是看不起我吗!
赤红色的雷电在黄金树的照耀下也爆发出刺眼的光,远远看去,那雷光竟然胜过了赐福的亮度……不,或者说是吞噬?不然怎么解释,那包围在红雷外层、明亮灿烂的金色?
距离最近的奥雷格看得最清楚。
穿着花蕾粉色的女巫长袍,兜帽稳稳地扣在她的头上,阴影中,只能看到她眼尾细碎的金色,这副模样的她,远古的莽荒与传世的文明相互交织,混沌的风暴在她周围聚集,脚下大道寸寸崩裂,碎石被风暴刮起,形成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一幕……犹如那早已迷失的天空之城,法姆亚兹拉重现人间。
对了,她玩笑一般捏造的身份,就是古龙祭祀,“灰烬”。
只见她一只手高高举起金红色的雷电枪——以投掷标枪的姿势。
在奥雷格的梦境中,另一个世界的太阳战士身影与她逐渐重合。
遮遮掩掩地说他是属于她的太阳战士,但在他看来,比起自己,分明褪色者本人才更像是“太阳”。
可爱的,温暖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