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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界地——法环的规则里也有“助战”,但只流传于褪色者之间,我的这个助战非彼助战,是开二周目之前,我那个室友拜托她广大而神奇的人脉给我开的。

依托于一个叫“菲尼斯迦勒底”的天文研究台,横跨了时间与空间,在各个时代和各个位面形成了依靠简单的好友助战和有字数限制的个性签名达成沟通的原始系统。

不得不说,越简单就越容易维护,至少到现在,这个系统也没有崩过。

我的好友列表就只有三个,一个就是我那个天天在外面大冒险的室友,另外两个可以看成一个,是通过室友认识的大学生,三次元的名字受到保护不能透露,这里就称呼他们COS穿了的名字,玛修和藤丸立香。

玛修和藤丸立香看起来比我还要忙,签名不是在这里拯救世界就是在拯救世界的路上,我理所当然地先戳了戳室友花某人。

没反应是正常的,我等了一会后,把头像换成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并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接下来就等花花什么时候看到,进行回复了。

提醒自己多留意后,我又等了一会,见没有回复,打算关闭……就在这时,界面刷新了一下,一直忙碌的玛修更新了签名。

嗯?

是针对我的回复。

我又坐了回去,两人隔着层层的世界壁,依靠着几分钟刷新一次的个人签名进行交流,好一会后,对面大致明白了我的表达。

——也就是说,前辈您苦恼于自身的污染性太高,想要找到办法限制这一份侵蚀,至少保持住目前的平衡?

——差不多吧,我当下新开的这个周目是全新的存档,内芯的“我”属于外来的入侵种,用本土的话类比就是外来神祇,这一类的存在一直受到原住民的抵制,最好还是避免这个可能。

——抑制的效果需要达到什么程度呢?

——只要核心的火种不要泄露就好,其他也该慢慢让他们发现接受了。

——明白了,请稍等,我去请教一下这方面的相关人。

最后一句话后,那边就陷入了沉寂,我换了几个姿势,耐心很好地等待着。

……这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了,还是会有一种陌生感。

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眼角,整张脸最亮的地方,金色的痕迹已经化为皮肤的一部分,只有摩擦的时候会有些些许的触感差异,用指甲刮也没有用,反而留下了几道红痕。

我缩回手,改成无所事事地戳花花的头像。

“小妞在干嘛呢,这么久没动静。”我视线落在她最新的更新:被人问写轮眼多少积分加支线换的,我说我这是天生的,对面的表情真有趣哈哈哈哈

……她这是跑哪去玩了?

界面再次刷新,玛修效率很高,带来了整合回来的答复。

——经过迦勒底魔术师们的讨论,一致认为前辈您的情况无法做到永久抑制,只能勉强延缓侵蚀,除非……

对面好像是一不小心碰到了确认,没打完的字发了出来。

我等了等,回复:

——没关系,能拖延也可以,要怎么做?

对面停顿得更久了,整个助战系统都陷入了卡顿。

足足十分钟后,故障的系统突然吐出一长串的字符,各种语言的都有,但是可能是我表达的时候提到了“卢恩”,与北欧神话相关的文字,“卢恩文字”的存在最多,这些组合在一起呈井喷趋势,我焦头烂额地从包里扯过一张纸抄下来。

——已经给您发过去了,这些就是操作的方法,我看不太懂,医生说可以找你们那边的魔术师施行,绘制的魔法阵还在传输,达芬奇亲正在紧急拓宽传输通道。

我倒吸一口气,扯过一张更大的纸严阵以待,这一刻恨不得多长一双手。

——抄完了,看不懂。

——按照格式填进去就行,你们那边应该有魔术师一类的人才吧?

我察觉到口吻的变化,眉毛一动:

——有,不过我们这边的称呼是魔法师,我这一脉被称为观星者。

——挺好的。如果有效果可以再反馈。我对你们那边的体系很感兴趣,你的情况我也有类似的经验,介意加个联系方式么?以后可以一起讨论披皮降临的心得,对了我是普通技术人员达芬奇,和玛修一样叫我达芬奇亲就好~

……达芬奇,是我知道的那个达芬奇吗?

我神色凝重,陷入沉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达芬奇哦~

——……你好,久仰大名。我是谷雨,叫我小春就好。

我慎而慎之地加上了这位名人的联系方式,对着好友列表多出来的第四人,主要是个人头像上那位微笑的美丽女性陷入更大的沉默。

这是,蒙娜丽莎吧?

我缓缓闭上眼睛,表情安详。

多大点事,不就是一些名人的个人爱好么,听玛修说他们的英灵名、很多时候和降临的英灵本人对不上,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我沉着冷静地略过了这一趴,言辞诚恳地感谢了玛修和迦勒底的帮助,并表示对面如果需要我也义不容辞后,快速地结束了话题。

至于那一堆文字组成的长篇大论我是不会看的,看也看不懂,我打算带去请教瑟濂老师。

正好给她找点事、啊不是,提供全新的有兴趣的课题,省的她成天惦记着回归起源……我是真的怕哪天一个没注意她就变魔法师球了,艾斯提星星没抓到,靠星星的奥秘转移注意力做不到,换个也不是不行。

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妥善地将抄下来的纸张折叠好单独放进背包格子,从坐了好久的地上站起来。

原本会待在房间里的菲雅也不在。

随着我旅途的推进,呆在圆桌厅堂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我想到上一次来和罗杰尔大打出手的D,想到一直沉默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夙愿的死眠少女,想到我这周目基本没有刻意去推动的死诞者线,想到史东薇尔城深处一直无法处理的死王子尸体,想到地底深处的深根底层。

“要面对的事情还很多,还不能松懈啊。”我拍了拍脸,对着穿衣镜换下穿了一段时间的雪魔女套装,重新穿回观星者套装。“走吧奥雷格,回城。”

回史东薇尔城。

……

“您还知道回来。”伊蕾娜微笑:“太好了呢。”

“哈哈、哈哈哈……”我挠头:“这次是出去的有点久。”

我在伊蕾娜的微笑下狡辩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期期艾艾地上去,用力地朝着这个两周目都给了我无限支持的盲女送上久别的拥抱:“辛苦你了,我超想你的伊蕾娜。”

伊蕾娜于是就被哄好了。

我发出怪叫:“女孩子太好哄是会被骗的渣都不剩的啊伊蕾娜——”

从进入史东薇尔城就显出身形的梅琳娜:“不要在这里发癫,小春。”

我立马乖巧,甚至还有些疑神疑鬼:“好的哦。”

……她为什么突然要用“发癫”?巧合吗?

伊蕾娜主动接过话题:“是要先逛一逛,还是听我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先歇一歇,城什么时候看都可以,”我毫不犹豫选择后者:“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史东薇尔城没有我的存在应该也能发展得很好了。”

“不,您的存在还是必须的。”伊蕾娜摇了摇头,“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到能称王的城主的威慑。”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嘛,我反正不乐意接手这些事务,让有能力的人去做好了。”我眨眼。

有能力的人——伊蕾娜:“……您完全不想管是吗?”

“人贵有自知之明,而且你在这方面比我有天赋多了,”我说:“我会给你提供你想要的平台,你只管做你愿意做的,我相信伊蕾娜。”

“算了,我早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伊蕾娜叹息,然后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放松地笑:“同样的话还给你——后方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以及,欢迎回城,小春。”

“好耶!”

“欢迎回城,梅琳娜。”伊蕾娜看向落在身后的女巫。

“……嗯。”

“这个时候不来一个温馨的抱抱吗,梅琳娜?”

“……”

“嘶,好强!”我战术后仰,用崇拜的眼神望向伊蕾娜。

说话温温柔柔伊蕾娜在这一刻气场一米八:“小春你也是,别老是惹她啊,”伊蕾娜叹气:“明明都最在意对方,结果我看到你们的时候还在闹别扭。”

“咦,有吗?梅琳娜?”

“……没有的事。”

我:“还真的有啊?”

我开始反思,试图找出原因。

——反思失败,要反思的地方太多了。

“唉。”这是我。

“别放在心上,小春。”梅琳娜摸了摸我的头,“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

我登时更紧张了:“现在还不放在心上以后我怎么被宣判死刑的都不知道——没有说我们关系会到你死我活的意思,只是个比喻,听我说,梅琳娜。”

我用力抓住落在头上的那只手,阻止她收回去:“如果你觉得不对,那肯定是我不对,如果你认为是错的,那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要一个人猜想,只要你问我,只要你问我,我一定会回答——真的……我很早的时候曾说过,我隐瞒了很多事,我无法对你说谎,但我不得不隐瞒……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处于真心,我并没有……我是说,我真的很重视你,我需要梅琳娜……我……”

我嘴唇翕动,语无伦次到最后,说道:“不要……”不要讨厌我,不要丢下我。

黄金树燃起的时候,那向我伸出却又收回的手,早已成了我不可泯灭的梦魇。

“唉。”梅琳娜轻轻地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心,“怎么这么紧张?你是我选择的朋友,旅途的伙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所以不会讨厌你。”

“……真的吗?”

“真的,所以小春,别害怕,我们都在。”

“真的吗?真的真的吗?”我呜呜咽咽地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纸,连纸带笔塞进她手里:“那你立字据。”

“咦?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果然是在哄我吧?呜哇——”

“小春,”梅琳娜为难道:“或许你先看看你拿出来了什么?”

嗯?什么?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去。

那张纸,背面写满了卢恩文字,正面画满了魔法阵,挤挤挨挨,落笔的空都没有。

“?”张嘴假哭的我愣住了。

梅琳娜运了运气,运了运气,还是没克制住,一手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不愧是室友啊,在见缝插针假哭立字据这一传统艺能上,小春和花花不能说相似,只能说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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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城外

◎神皮使徒一只◎

在史东薇尔城的所有房间里,就属伊蕾娜的房间最是闷热,那壁炉永远堆积着高高的柴火,烈焰熊熊燃烧,带来光和热。贵族的姑娘自自苦雨不歇的啜泣半岛长大,摩恩城又称凄凉堡,无处不在的阴冷潮湿让普通居民格外依赖篝火,而篝火——伊蕾娜对于火焰的灼热有着常规外的专注与执着。

这没什么,我也喜欢,抛开头顶的那簇火,女性的身体天然耐热,也更喜欢偏高的室温。壁炉的柴火燃烧得旺盛,窜起的火苗带给无根的褪色者一种归属感,这种归属感用魂类游戏玩家的措辞解释,便是“传火祭祀场”。

这一代的“传火祭祀场”约等于圆桌厅堂,只是里面并不纯粹,无法让褪色者全心全意地放下心防休憩,相比之下,这个被我有意无意构造的堡垒,这个在伊蕾娜不动声色点燃的篝火,更能给我这种感觉。

我靠着光,热意让半边脸颊染上熏红,而我的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的两端,静静地等待上面的墨迹干透。

“嘿嘿。”我看着羊皮纸上的字迹,又傻笑起来。

同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房间里的其他人已经能够做到自动无视我的存在。

“盖利德的兵力在前不久出现收缩,除开熏烧火墙驻守的固定不变,其余均往南边的红狮子城聚集。以上活动隐蔽而迅速,如果不是宁姆格福与之比邻,加之史东薇尔城借着双方城主共同行动的由头进行信息交换,还发现不了这点。”伊蕾娜将窗户推开,让外面的风灌进来,“碎星将军正在逐步夺回对盖利德的掌控。”

我嘶了口气,飞快地把糊脸上的羊皮纸撕下来卷好塞进背包,免得一不小心飞进壁炉——这可是一哭二闹搞来的梅琳娜亲笔字据,独一无二。

做完这些,我才向伊蕾娜投去幽怨的目光,当然,她仗着目盲假装没发现,于是我投了个寂寞。

好吧,正经点。

我轻咳一声,把七歪八倒的坐姿稍微正了正:“红狮子应当是要彻底治理盖利德,艾欧尼亚红莲绽放造成的影响可不好处理,幸好关于怎么对抗猩红腐败,现在的拉塔恩——碎星将军可是行家,他们有的忙。”

有的忙,就代表暂时不会搞事。他们做出这么一副姿态,也不乏有拉塔恩或默许、或授意地向我展现他们的立场,至少到目前,以碎星将军为核心的红狮子们不会参与夺取大卢恩、也不会对目标是艾尔登法环的史东薇尔城产生阻碍。

我摸了摸下巴。

“虽说我的确给碎星找了点事情做,”比如他弟,“不过效果这么好我是没想到。”

伊蕾娜“望”向我,轻柔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碎星将军原本就决定这么做?”

“或许。”我不甚在意,“半神中有关拉塔恩的传说中,‘英雄’一词出现过很多次,火山官邸这一趟的短暂同行,我差不多摸出了他的品性,别的不说,重恩是肯定的啦。”

“好的。”伊蕾娜点头,表示懂了,不再提起有大动作的邻居,转而说起城内的事。

我一下子头大起来,光听了最近的白金之子就开始痛苦面具:“这些我就不用听了吧?我又不是他们的首领,只是提供一个庇护所……”

并不是很想什么都往身上揽。

“您可以不处理,但大致的情况要清楚,他们都很担心万一城主不认得他们,哪天就会因为投降的速度不够快被巡逻的您当成入侵者锤。”伊蕾娜抿嘴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缩短了叙述。

我:“……啊?”我哪有?

这种巡逻领地、发现入侵者就铁拳出击行为,不应是某个人才辈出的城市某位蒙面尖耳朵的专属,我哪有!

“我没有!”我震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伊蕾娜:“好好好,没有没有。”

憋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敷衍我!

我气咻咻地抢过她面前的小面包一口吞掉:“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物理堵嘴。

“啊呀?”伊蕾娜惊讶地掩住嘴巴,“小春想要吃吗?”

我:“?”咀嚼咀嚼。

“她现在能吃能睡。”梅琳娜道:“这次回来可以给她多准备点吃食。”总不能每次都靠啃肉干,喝圣杯露滴瓶——太奢侈是一方面,不太生活化……或者说,不太像一个“人”是另一方面。

“太好了!”伊蕾娜喜形于色,她是真的高兴,甚至把盘子里剩下的小面包也递给了我,还贴心送上一杯热奶:“小春有特别想要吃的东西吗?”

好不容易咽下去的我嘴巴里又叼了一个,眨巴眨巴眼,迟疑:“都行?”

“那就每种都来点?”

我想了想背包消耗巨大的勇者肉干……其实数量还有很多,原本的确快空了,结果遇上亚历山大,他又给了我很多,就和习惯性往孩子兜里塞糖的老奶奶……咳咳咳一样,总之肉干我真不缺。

伊蕾娜因为我终于有口腹之欲而开心,提起这件事的梅琳娜站在窗口静静地回视我,我回她一个笑脸,道:“好啊。”

法式奶香小面包的味道,好吃。

风从窗外灌进来,我听到了狼嚎,此起彼伏。

“有谁来了?”我嘀咕道,将热奶一饮而尽,手撑在床边一跃而下:“我去看看——”

风暴城周边有狼,每当有旅客穿过小径时,白雾和狂风会一同出现,随后狼嚎响起,一声接一声,从天而降落入草丛,所以说狼嚎便代表着有人经过……还得是陌生人。

眼下狼嚎不停歇,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说明这位陌生人并没有疾行离去,反而和狼僵持在一起不肯离去……不清楚史东薇尔城门口狼群的习性,还要试图靠近城堡?

谁这么弱鸡,连狼都解决不了还想往城堡挤?

我一边思索一边把离群野狼放出去撒欢,循着声音跟着狼群从天而降:“Surperse!”

夹在三狼中间的神皮使徒正焦头烂额,一看就是有主的灵魂骨灰让他投鼠忌器。

我眉毛一挑,手摸向背后。

举起剑打算击退灵魂骨灰狼的神皮使徒顿时僵在原地。

“哇哦。”我小小地感叹:“熟人?”

寻常的神皮使徒可不会对我有多少的顾忌,能反应这么大——

我对暗号:“火山官邸?爱格蕾教堂?还是风车村?”

神皮使徒并不想和我对暗号,甚至心生退意,在三狼的撕咬下频频往后退。

一道蓝色的辉石划过砸在他的手上,紧接着又是一个撞在他的肩关节,那穿着的白色神皮抖动,魔法的溅射被悄然化开。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不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下令:“捉住他。”

一瞬间从四面八方草丛冒出十来个彪形大汉,三下五除二就把束手束脚的神皮使徒团团围住。

穿着失乡骑士铠甲的巡逻卫们早在我赶来前就摸着狼嚎在周围埋伏,之所以不出现主要是我的灵魂骨灰入场,一看就是我想要搞什么事,士兵们很配合地各自散开猫在周围,完全不给自家城主添堵。

正常情况下神皮使徒当然能发现几个士兵的动作,但还是那三匹离群野狼的灵魂骨灰,神皮使徒从它们出现起就显得心不在焉、束手束脚、投鼠忌器,一看就是大大的有问题。

抓了再说。

五花大绑束手就擒的神皮使徒被夺了武器按下了。

被士兵们挤出来的离群野狼拱到我面前嘤嘤撒娇,我撸了一把狼头,毫不吝啬夸夸:“干得好!”

三狼嗷呜嗷呜地窜出去,衔着地上的神皮剥制剑窜回来递给我。

我接过毫不犹豫地往背包里塞——缴械了的神皮使徒杀伤力肯定不如拿着武器的,做完这些,我对士兵们摆摆手示意他们散开继续巡逻,自己则半蹲在一声不吭装死的神皮使徒前,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东西。

神皮襁褓。

“这是你的吧?”我把它递到他的鼻子底下。

我的问话很有技巧性,既可以理解成“是你们神皮使徒的东西”也可以解释成“是你留给我的东西”,就看他怎么反应,我就能基本上猜出来。

神皮使徒的回答是没有反应,或者说我看不清他有什么反应。

覆面系就只有这点不好……虽然神皮使徒也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覆面,但他全身都包裹在神皮下,宽大的风帽下就露出两个黑湫湫的眼睛,除非剧烈的感情波动,否则全部都被挡了个严严实实,我根本看不太清。

“及时出现的米莉森、亚历山大是你叫来的对不对?包括史东薇尔城没头没尾的传讯,都是你透露的吧,”我凑近他,轻轻:“说话,不然把你帽掀了。”

神皮使徒垂下头,有恃无恐。

——他当然有恃无恐,因为这个帽子如果能扒下来,士兵们早就给扯下来了。

这些神皮使徒来历神秘,给我的感觉有点像熔炉骑士,一样的铠甲作皮肤,里面不知道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不过熔炉骑士至今没开口,神皮使徒这边可是被我给逼出过声音。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同为铠甲人的曾经的奥雷格……难道说覆面系和哑巴是绑定的?

我保持着极进的距离,托着神皮襁褓的手掌不动,上面的护符却借着两人影子都遮挡悄然地换了一个。

缩小版的,黑色的月亮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

这个在地底永恒之城城被黑夜女巫献上的宝藏第一次在地面上被我拿出。

神皮使徒侍奉的宵色女王,正好与这黑夜女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诺克史黛拉之月。”

神皮使徒的声音很接近大众对死亡之神鹰犬的想象,破败嘶哑,和几百年没用过嗓子一样。

“换个说法的地方吧……褪色者。”

【作者有话说】

失踪的这段时间是我家猫猫生病了,四处奔波最后也没救回来,这几天刚把情绪整理好,不好意思。

不会坑的,从火山官邸回来后就是正式上高原,和半神、指头、以及其他势力的拉扯,包括之前一笔带过的一些铺垫也该发力。二月份会出法环dlc,黄金树之影不知道是讲玛莉卡还是米凯拉,赶在打脸前完结是不可能了,只能祈祷打脸不要太狠这样子。

搞个80订阅的抽奖明天十九点开,本章评论区发红包,感谢各位的不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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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些直聘BOSS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挣的◎

史东薇尔城地下深处,我屏息踩着奥雷格的肩膀往上爬。

神皮使徒默不作声地紧紧缀在后边。

城内并非没有会客室,只是论谈话的“安全”,当然是地底最合适。若非地底永恒之城的入口距离较远,怎么我也得带着不速之客下地底。

“这味可真上头。”我捏着鼻子,声音嗡嗡:“你最好真的有什么要说。”

“当然,”神皮使徒哑声:“就如同你早知道我们要躲避什么,我们也已察觉,交界地出现了记录之外的命定之死。”

我脚下一滑,奥雷格眼疾手快稳稳用手掌托起我踩空的脚,一切发生地自然又流畅,在神皮使者看来我就是攀着梯子慢悠悠回头瞥了他一眼:“就我所知,黑焰携带命定之死可是常识,莫非是我的理解有问题,作为使用黑焰的行家,或许神皮使徒能给我解惑?”

神皮使徒低下头,我只能看到光滑的神皮风帽。

解释什么,承认命定之死不是自己家的?

“是我莽撞,”他毫不犹豫地退了一步,“我们只是来谈合作的,并没有挑衅的想法。”

“那就是来谈判?”我品了品,“谈义务和责任?哎呀,这个我不擅长,你应该和我们的代理城主,伊蕾娜女士谈才对。”

他默默地看着我:是啊,那又是谁在我一靠近城堡就缴械逮捕刀抵在喉咙口呢?

我:“……你看我也没用,就你这样的危险分子绝对近不了伊蕾娜的身,最好的可能是被打一顿叉出去,当然可能性最大的选项是被当成入侵者搓成灰扬了。”

什么?你说结盟?投奔?说实话,挺麻烦的,在体会过全民皆敌孑然一身后,拖家带口和阵营管理就显得瞻前顾后,对我而言,不知根知底的投奔,与其提防被捅一刀,还不如纯敌对。

我脑子坏了才会和你们这群命长的心脏的比政斗,扬长避短懂不懂啦。

神皮使徒不懂,他只觉得我难搞。

我等了一会,见他说不出什么,失望道:“就只有这样吗?那你神神秘秘地干嘛啦,亏我期待值拉那么高……”

眺望远处的奥雷格随着我的这句话,缓缓转头。

被锁定的一瞬间神皮使徒十分利索地滑跪:“我投降!”

我:“……我现在肯定你一定不是我在火山官邸遇到的那位了。”

神皮使徒:“?”

我缓缓:“他没你那么谐星。”

神皮使徒:“??”

我:“也对,我记得那位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身上给我那种类似熔炉百相的感觉更加强烈,所以你是埋伏在风车村的使徒?神皮襁褓是你埋的?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我们来谈一谈命定之死的事吧。”

“哇哦,这是可以说的嘛?”

“是秘辛,但可以说。”

“也就是说威胁到位了哈?”我笑眯了眼:“请讲请讲。”

……

神皮使徒交代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他们这一群体确实侍奉宵色眼眸的女王,以使徒之名行鹰犬之事,女王掌控命定之死,于是他们的黑焰也带上了命定之死,在女王力量最盛的阶段,他们就是交界地横行的死神,专门狩猎神祇。

后来大陆惊变,交界地陆沉,外来的神祇一个接一个试图掌控这片大地,内乱不断的交界地也有过空前大团结的时候,稀人这个群体本着谁最有用就拜谁的理念,抛弃了原来的神祇,恭恭敬敬地把杀敌最猛的宵色女王请上神位,是为:黑夜女神。

永恒之城横在两城之间巨大的石像就是她。

团结过后就是分裂,比之前更混乱的一段时间过后,神皮使徒遗失了他们的神,而命定之死也不再属于他们,黄金树的时代开始开枝散叶,他们变得犹如丧家之犬,携带着往日褪色的荣光,在交界地无差别地见谁咬谁。

“宵色眼眸的女王真的陨落了?”

“不确定。”

“那你说命定之死怎么被夺的?”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正要说。”

“行那你说。”

我察觉出被派过来和我接触的神皮使徒应当是特意筛选过,不会知道的很多,却也被授意了一些可以外传给我的信息。

神皮使徒察觉到我察觉到了,毕竟他一开始就没有掩饰,看我发现了更是松了口气,这下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棒读背资料。

我险些给气笑了:“我脾气很好是吧?”

“恰好相反,你在我们这边凶名赫赫,只是有些事不适合现在的你知道。”

他组织了下语言,“知道得多容易瞻前顾后,一无所知和一知半解是最合适的,除非……”你愿意接手我们。

他在我严厉的注视下把最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好险。

我心想:这年头怎么还流行招BOSS的?

“……总之就是这样,”又吐露了一些边边角角似是而非前后矛盾的碎片信息后,神皮使徒停了下来:“接下来说一说我们内部的决定。”

“你说的这个决定,”我冷不丁问:“它代表所有使徒么?”

“……不。”他艰难道:“但只要您——”使用出带命定之死的黑火焰,就一定……

他后半部分话又被我用视线堵了回去。

“不了吧,我的来历就不太正规,违禁品和规格外的东西暂时还得偷偷摸摸用,”我婉拒:“各退一步怎么样,我不会在你们攻击我之前攻击使徒们,相对的,希望你们也不要给我找麻烦。”

互不干涉,相敬如宾,中立万岁。

神皮使徒有一万种谈判的技巧,却不得不顺着我简单粗暴的步调走:“……我会把话带到的。”

“哎好。”我笑眯眯,对结果很满意:“合作愉快!”

神皮使徒还想说什么。

“下次吧,在我攻入罗德尔王城前,一切都还没有定数,”我轻描淡写道:“到那时候,你们如果还想和我谈,再来一趟吧。”

到那时候,梅琳娜抵达黄金树的脚下,回想起她的使命,也差不多是我该坦白一切的时候,到那时,才是风云变幻的时候。

带着任务来的神皮使徒垂头丧气地走了。

连被缴械的神皮缝针武器都险些给忘记,还是我招呼三狼给追过去的。

而熏着熏着也习惯了的我则在地下多待了一会,先把占据背包的碎星大剑、拉塔恩的大卢恩塞回去,再挑挑拣拣地又转来一些稍微无伤大雅的东西,主要还是一些材料、卢恩。

现在白发灰眼的形态更加方便我进行背包的切换,只要闭上眼睛保持静止,两个周目进行切换的变化远不如一开始要明显。

啊?你说会被发现?天降陨星和艾斯缇再一次?求之不得,这不下一步就是进王城,第三方力量用的好了就是占据绝对领空权,而且我也觊觎艾斯缇很久了,希望下一次它能留个全尸……咳咳咳。

“奥雷格?问你个事。”

我手里多了一大茬的灵依墓地铃兰,顺手按照习惯整理好递给寸步不离守在旁边的骑士,我继续挑挑拣拣,状若自然道:“你对自己的墓有什么要求吗?”

——没错!在经历了亚坛高原召唤骨灰频频被限制后,我终于抽出手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众所周知,灵魂骨灰的召唤需要附近有墓地,用另一种话说,这就是一种“规则”。

那么只要我给奥雷格打一块墓碑造一个墓地再想方设法随身携带,只要我在的地方,就都有墓!

……听着挺阴间但实际上可行性真的强,我已经做好计划就差奥雷格点头了。

奥雷格当然立刻就点头了,他甚至无需我多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表示随意,简便易于携带的就好。

易于携带……我的思路一拐,岔到了牌位上。

嗯……这个这个……怎么不算墓地呢?

……

对不起,还真不算。

交界地的文化不接受中式殡葬。

真的搞了个牌位但无事发生的我愤怒地辱骂了一番宫崎某人,老老实实地挑石头磨刀刻字。

“这个大小可不可以?你要什么形状的?对了想好刻什么墓志铭了吗?奥雷格?奥雷格?”

从摩恩城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艾德格大力拍了拍前同事的肩膀,憋笑憋得很辛苦。

同样若无其事踱步路过(看热闹)的欧尼尔咳嗽咳嗽,也拍了拍前八竿子打不着的同事的肩膀。

“能有幸参加自己的墓碑制作,还是主公亲自操刀,真羡慕你小子。”

被明里看笑话暗里羡慕的奥雷格运气、运气,还是杀心骤起。

等把石块磨好的我一回头,三个就业方向不同的失乡骑士已经打成了一团。

我捏了捏拳头:“你们很闲啊?很闲就都滚过来给我帮忙!”

乒呤乓啷,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和一个邦硬的盔甲罐头排排坐蹲在石碑前,举着雕刻工具不知从何下手。

“自己想。”我站在石碑的边缘叉腰:“墓志铭要自己——”

我指着奥雷格。

“生前的友人、同事——”

指另外两个。

“——来铭刻。”

总之我一个死后才遇上的褪色者就不插手了。

“我记得,”艾德格思索:“你这家伙最后是被赐予归树,实际上是被埋到边境英雄墓地吧?赐福王亲封,应该有墓志铭?”

“哦,或许有,”我冷漠:“可惜被我(和接肢贵族打起来的时候)给拆干净了。”

欧尼尔用手肘捣了艾德格一下:在现领导前提前领导,你是怕奥雷格这家伙死的不够透彻是吧?

艾德格“嗷呜”一声捂住被捅的腹部,面容扭曲,一脚踹出反击:你是真下手啊。

奥雷格懒得理互相扯后腿的两个前同事,刷啦抽出双剑,哐哐哐锃锃锃对着石碑一顿磨,然后收剑,表示好了。

我和另外两个失乡骑士凑过去打量他的成果——

“什么都没刻嘛。”艾德格摸下巴。

“不,变化还是有,一面的棱角更加锐利,另一面的棱角却又被打磨极其圆润……嗯?这是?凹槽?”欧尼尔思忖,好似就要捉到一闪即逝的灵光。

我挤开他俩,把手放进了那个凹槽,握住。

“咦——”

在艾德格和欧尼尔或真或假的惊呼中,我把那个墓碑举了起来。

不,当它被我举起的那一刻,它变成了盾牌。

而亲手完成属于自己的墓碑的那个骑士只是平淡地站在那里,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这份作品。

——不需要墓志铭。

骑士无声地向在场的所有人表达:

它会是一面盾牌,当上面布满替守护之人挡去的伤害、攻击,那些痕迹,便是曾经的失乡骑士、如今的风暴骑士最好的墓志铭。

它不断地在增长,就如同双剑骑士一直拱卫在王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一些直聘BOSS

带着一个古老组织试图给自己找新老板的神皮使徒:被婉拒。

某双剑骑士(双剑出鞘):牢牢占据王身边最锋利的剑和最坚硬的盾。

什么叫做真诚(心机)啊(后仰

——

别的也不说了,上一章的评论区我都有看,谢谢大家的厚爱,再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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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飞蛾与火

◎伊蕾娜说◎

从火山官邸回来的第七天,今天还是没有动身。

所有的人一直认为我需要时间调整、休息、修养……总之一堆词语压下来,我被狠狠摁在城里,过了一段时间无所事事、没事躺着发呆、饭点饭来张口、出门招猫逗狗的生活。

伊蕾娜用她悄悄点满的养家技能差点给我养成只会阿巴阿巴的小废物。

有使命在身的梅琳娜居然也没有阻拦,默认了这个现状。

“早就想说你的动作太赶了,像是被什么在后边追着一样。”好久不见的伽列路过,瞥了一眼走了。

我:“……”我为什么这么赶你心里没数吗?见面第一眼就看出癫火的人在装模作样什么啊!

“是啊是啊,您的衣服破损严重,不能亲眼见到您和您交流,我修补裁剪的都不合身……啊,您的新造型很好看!”这是捂着我给他的黄金缝衣针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柏克。“谢谢您,有了这个,半神的兵装我也能修改了,您有什么偏好吗?”

我:“……都行,你自己发挥,下一站亚坛高原。”

柏克兴致高昂地画设计图去了。

被摁下的我还没支棱起来,又躺了回去。

还能怎么地,休息呗。

……

人一休息,就容易想东想西。

宁姆格福是一个让我有归属感,又没有归属感的地方。

在史东薇尔城从人人口口相传中属于我后,我每次回来的落脚点就换到城堡内,对于有事没事扎根在艾蕾教堂看篝火的褪色者,算是有归属感的体现了吧?

只有我知道,不的。

因为我从来没有将这片土地上的平民真正地放入心里。

宁姆格福有平民吗?

我想着草原上徘徊的腐烂长生者、被锁链束缚的山妖、山洞生活的亚人、聚集的飞龙、装壶的活壶、住在风里的狼、不算人的熔炉骑士、勉强算人的巡逻士兵……各种人形半人形的士兵,还有什么?潜入的腐败眷属,搬进来的白金之子……唉。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

游戏大环境如此,宫崎老贼设计游戏的时候,是往一个人人不待见的小人物塑造的,这样诞生的世界又怎么会出现友好、无害、平凡且常见的平民呢?

他设计的时候又不会想到会有倒霉蛋真的穿越到游戏里。

所以这个世界的“平民”,早就已经死的死,活下来的,都是挣扎着拥有一技之长的“种族”。

迥然不同还互相红名的种族们的领主,要怎么做?

九年义务教育加高中大学按部就班读书,也没教过我这个啊。

我愁得又叹了口气:“我这小破城怎么居民越来越多了……”

虽然我凭借为数不多的优点,也就是自知之明没有插手不擅长的政务,给了这些群体最大的自由,只要别出命案基本不加干涉,也初见成效,可是……

再扩张下去,还没等我上圣树下鲜血王朝和米凯拉交流心得,就要出乱子了啊。

“不会的。”大总管伊蕾娜情绪稳定:“大家对现状都很满意,有你稳定在最前,不会乱的。”

“是啊,除了几个杀胚,大多数的种族也都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我表示赞同,随后不解道:“可为什么昨个巡逻,我看到好几个家伙在偷偷对着城的方向祈祷。”

伊蕾娜镇定自若:“……可能是个别需要精神寄托。”

“也是,的确不可避免会出现这种个别,文化不同我就不指摘什么,”我点点头,对她的回答表示认可,随即从包里拿出收缴上来的物品,幽幽道:“那这个套着观星者套装扣着帽子看不到脸但骑着带角的马的小布偶、小泥人、小……”

“什么?”伊蕾娜大惊:“我分明已叮嘱过他们别做的太明显——”

我:“……”

我静静地看着她。

伊蕾娜猛地住嘴:“……啊呀。”

我缓缓鼓掌,并发出语气词:“哦豁。”

伊蕾娜捂住脸,指缝下,隐隐可见不知是羞还是恼的红迅速蔓延。

“请您听我们解释。”

……

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我以为是周边,结果人告诉我那是仰慕,是崇敬……伊蕾娜还是太委婉了,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这是信仰呢?

伊蕾娜:“您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我:“?”好好好,来这套是吧?

我脸都皱成一团,来回踱步:“不是?为什么啊?说好的刁民呢?”

“被您打服了呀。”

“说好的武力征服不是长久之计呢?”

“您也没完全武力镇压啊?”

“哈?”

“我说一个词,仁慈……”

我往后大跳,将头埋进臂弯闭眼大叫:“好的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啦!”

脚步声渐进,顶着霜白发丝的脑袋被揉了揉:“放心,大家都是偷偷地干,不会传出去的。”

“……重点不应该是我一个该往成王方向努力的褪色者,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多了成神方面的信仰吗?”

“没关系的,”伊蕾娜也学着我蹲下,凑到我耳边小小声地解释:“神祇最重要的是掌握律法,其次是本体的实力,信仰的确重要,但与前二者相比又不那么重要,所以没有律法的您即便拢掠部分信仰,在竞争者眼中也暂时不足为据。”

“那也只是暂时,过去子民抛弃原有旧神祇改迎新神的例子不是没有,永恒之城就有一个,”我忧心忡忡,“为神的品格、责任、觉悟都不配位要比单纯靠力量的极致就能为王要严苛得多。”

听到我的话,伊蕾娜沉默了一会。

我沉沉叹气,强行打起精神:“事到如今。既然如此,也就只好——”把有嫌疑的家伙再揍一遍了。

崇拜我?那一定是挨的打不够多!坚决杜绝一切不正当的□□信仰!

没等我杀气腾腾地活动开手腕,垂着头沉思了许久的伊蕾娜出声了:“……可是。”

我:“嗯?”

“可是,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品格、责任、觉悟,”伊蕾娜轻轻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神有没有那些东西呀,玛莉卡女王将法环砸碎翻下大错,她真的还能继续做我们的神吗?——有些人未曾说出口,但在心里悄悄地冒出这个疑问。”

我呼吸一滞,停下了原本计划要做的动作。

“你也这么想吗?”我也轻轻地问:“伊蕾娜,你也这么想吗?”

盲女微微摇了摇头。

“力量不同,眼界不同,人又凭什么去揣测神祇?”她低声道:“神明代表着律法与神权,而王代表统治与人权,但是如同黄金树的辉光无法照耀到树根,神的律法无法惠及所有,而王也不能事事照顾到每一类……小春。”

“我在听。”我听见自己胸腔内心跳沉稳且持续地跳动,又或许那只是混浊的黄色火焰在模拟着人类躯壳的复杂运转,我冷静、理智地握住这个我从连绵苦雨中抢下来的人的双手,感受着那手轻微的震颤,我说:“伊蕾娜,小春在听。”

“破碎战争后,并不只有半神在夺取成为艾尔登之王的可能,神人的战争同样血腥,或者更甚之。”伊蕾娜唇色苍白:

“你介入到卡利亚王室兄妹的漩涡中,不知何时起,沐浴月光的褪色者将会是暗月唯一的王的流言甚嚣尘上,而流言的另一个主人对此持默许态度;红发的英雄自苏醒后便时常出现在你的身侧,立场和态度暧昧且耐人寻味,有传言信誓旦旦,全新的律法或许在你们之中萌生……”

“等等?”听到这里,我瞠目结舌,不得不打断:“等一下——且不说前一个是我报备过的搪塞外人的说辞,自己人听着笑笑就行,后面那个又是什么玩意儿?我?褪色者?律法?哈?”

伊蕾娜静静地让我发了会癫,才继续道:“总之,流言传暗月公主属意你成王,而碎星将军意图奉你为他的神。”

“扯淡!”我气到口不择言:“我还审判官拉卡德是我的掌心小宝贝呢!”

“这个倒是传不起来,毕竟那位半神有家室,而且,”伊蕾娜顿了顿,“而且已经和火山官邸一起埋葬在格密尔火山之下了。”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

别说,和前两个离谱的排比句放一块,真话都能被当成假话,真棒!

我深深吸口气:“这又和我缴上来的那些个……玩意儿有什么关系?”

“太有关系了。”伊蕾娜道:“朴实的宁姆格福人经历了各种层次流言的冲击,惊讶地发现——您居然还有此等大才!当然不能只让您拘泥于艾尔登之王一条路了。”

我揉了揉眉心:“这……你……我……”

还怪我咯?

我终于回过味来,伊蕾娜这难道是……拐弯抹角地抱怨我能搞事?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又闭上,陷入茫然的沉思:明明一开始,我才是兴师问罪的那一方,怎么说着说着,我就成了有错的那一个呢?

我小心翼翼地,不确定地喊道:“伊蕾娜?”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伊蕾娜已经收拾好外露的情绪,嘴角微微上扬,又恢复成了平常温柔的嗓音。

“我,”我茫然地想了想,还是按照一开始问题顺序,纠正道:“我想说,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但是女王——玛莉卡女王是最爱我们的。”

她一切的出发点,都只是想要“给子民带去永恒的恩惠”罢了。

被稀人抛弃的星月之神被黄金树塑造的繁荣假象欺骗,成为永恒女王,殚精竭虑地替合作伙伴剔除一切的竞争对手,却也渐渐发现了繁荣之下的谎言……她该是用什么样的意志力稳住自己,布局下一环一环我至今都没有理清的布局,放逐自己的王留作后手,在一切棋子就位后,安然地、毅然决然地砸碎法环。

曾经我也是其中的一颗棋子,只不过啊——哈哈,虽然我尊敬你,但我还是要把棋盘子掀掉啦!

想到这里,我就止不住嘴角上扬。

“所以不要想这些啦,”我用力给伊蕾娜一个拥抱:“就算我成不了王,当然我肯定也成不了神,我也会保护你、守住这座城的!”

伊蕾娜已经比我高了,抱住她我得踮着脚,当我像以前一样,把脑袋蹭到她的鬓角轻轻蹭蹭,我听到她似乎带着叹息地说:“可是你仍旧还没有明白,半神也好,神人也罢,我——我们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遥远的不相干之人啊,小春?”

“我替你监管史东威尔,交界地的消息都经我耳,有关于你的传言数不胜数,其中有一个我非常在意。”

“传言?”我条件反射提起警惕:“传言都不可信,有什么你——”你问我啊。

“我们过去一定相识,对么?”

盲女从我僵硬的怀抱挣脱出,用手捧住我的手,将额头抵上距离最近的指头。

“小春。”她唤我。

我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贴上三指,这个熟悉的姿势鲜血淋漓地直刺入我记忆最深处,我眼前一阵模糊,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呐喊着,快啊,快收回手!

【吾主。】记忆里的女巫用同样的声音,虔诚地、向往地祈求:【可以请您触碰我吗?请用那火焰燃烧我,让我成为您的女巫……】

火焰?

我僵硬地如同一块石头,庞大的、呼啸而来的情绪压得我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对啊,混沌火焰深植我体内,早就被同化的我哪里还有什么细胞呢?

被我触碰的女巫海妲带着满足的笑容被燃烧殆尽,而这次、这次——

同样动作用额头抵着我的手的伊蕾娜向我靠近,直到隔在我们中间的手被她放开、落下,她的额头贴上了我的。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我再也看不清她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根据她的声音来猜测——

“我曾抛下过你吗?我是否因此伤害过你?令你难过?不然,为什么我听见你笑便想落泪,你努力地想要保护什么时,我会如此悲伤而愧疚?”

来猜测——

我轻轻眨了眨眼,间隔两双眼睛的棉布迅速湿润,我听到棉布下的那双眼睛好像也随之眨了下,颤动着,像是昏黄灯光下扑火的蛾类扇动的翅膀。

飞蛾说:

“我窥伺彼岸的灯火,却只看到彷徨的你,小春。”

“于是我试图避开错误,我试图保护你。”

“可是小春,你为何还在哭泣?”

【作者有话说】

“窥伺灯火”——指只看到一点点(伸出食指和拇指,对着中间的缝隙,比划)

但是可以脑补可以猜还可以诈我们毫无防备还演技稀烂的小春

你们以为被三指选中的女巫预备役能有多乖啊,能和癫火扯上关系的,你看看流浪民族,再看看下播丽丽,最后再看看我们小春(小春:?)

当然,以上都是我就流伊蕾娜,我流的意思就是你有异议就是你也对,但我就不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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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自由一日

◎一些新鲜花样◎

“着火了——?!”大门哐当一声被来人从外边踹开,气喘吁吁的艾德格正带着一队人站在门口,心急如焚的表情在看到房间内的景象后切换成呆滞:“伊蕾娜……小春?”

我一身魔法学院的长袍,头上顶着辉石头罩,手里的法杖顶端迸发出寒冰魔法的冷气,空气中涤荡着浓郁的魔法因子,地上全是散落的结晶碎片,伊蕾娜坐在壁炉旁微笑,整体看下来就是一再正常不过的魔法演示现场。

“艾德格,”我一手扶着有些沉的辉石头罩,看向陷入寂静的门口:“怎么了?”

艾德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手里的水桶不着痕迹地往后藏了藏,咳嗽一声:“嗯、咳,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你们继续、继续……”

门被小心翼翼地带上了。

我等了一会,确认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紧绷的肩膀悄悄松懈,随即一把拔下头顶的辉石头罩,手忙脚乱地擦掉壁板上被辉石结晶遮挡的灼烧痕迹,再把散落的癫火石一股脑扫进背包,这才摊在座椅上长长吐气。

呼——吓死了。

伊蕾娜从旁边递过来一杯飘着冰碴子的水:“要喝吗?”

我接过来一饮而尽,冰凉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滑下……一路滑一路蒸发,最后化为水蒸气从我嘴里冒出:“……”

此处如果有火车鸣笛的配音就更完美了,我不着边际地想。

吐完蒸汽,我挠了挠头,问:“你、有……烫到你吗?”

伊蕾娜摇头。

“呃、那就好。”我又挠了挠头,手足无措就是现在的我。

为什么在满满是寒冰的房间,我不问她“冷不冷”,反而问她“烫不烫”呢。

因为在几秒钟前,这里还不是这样。

事情的起因是我突然间的情绪起伏,这个起伏不是负面的,就导致没有相关经验的我直接……漏癫火了。

具体的景象,一则我作为当事人看不全面,二则唯一的目击者看不见,真要比喻的话……大概是火冒三丈、火山喷发吧?

我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急急调转方向远离伊蕾娜往壁炉的方向窜,再然后、可能城堡的顶端窜出火苗被外面的艾德格给看到了,就发生了开头的这一幕。

发了一会呆,我道:“我去找柏克修下衣服。”

伊蕾娜:“还能修吗?”

我目光落在只剩下一层防火层的观星者套装,嘴里的“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先问问吧。”

柏克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未雨绸缪地已经把防火层涂遍整个套装,这火还能从里面窜起来把衣服给烧了,唉。

我们默契地回避了刚刚的意外。

……

我心虚地去找柏克。

柏克说修不了。

“黄金缝衣针很趁手,可是,”亚人裁缝捧着观星长袍仅存的尸体,为难极了:“这已经只剩下一层防火涂层了啊,我技术有限,还无法做到无中生有……”

我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柏克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不怪您,您面对的危险无可估量,装备的损坏也是无可避免的事……”

我眼神飘忽:“嗯、嗯……是啊,你说得对。”

柏克将那层没用的涂层放到一边,将新的缝衣包在手边摊开,转身地上一张羊皮纸和沾了墨水的笔:“您不如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我接过,读出上面稚拙的字体:“服装喜好度调查?”

“是我做的,”柏克不好意思道:“我想着您接下来要去王城,原先给您的装备可能不再适配,就想着做个统计,您可以把您的需要都写上去,我可以根据这些帮您挑选最接近的服饰装备,在上面加以改良……”

我感叹道:“好厉害。”

我兴致勃勃地打了几个勾,又添了几个选项:“好啦!其实属性不重要。”

毕竟我穿着几块布的时候也不是没打过。

“要么布料少一点,要么宽松好活动,坚决拒绝全包紧身衣,最好有帽子,大帽子。”

柏克迟疑地捧着那张纸,看看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还是那身魔法袍加辉石头罩懒得换,转道去找熔炉老师。

啊?什么时候拜的师?我不管,在我偷师成功后我单方面认为他就是我的老师了!

这次过去倒不是想学新的熔炉百象。

“就是这样,”我殷切地堵在熔炉老师的必经之路,深情道:“装备盾牌后的进攻和弹反,我想复习巩固一下。”

看不见脸的熔炉老师:“?”

我:“为什么是复习?因为我以前已经学过啦,不过许久没用,大半都还给您了。”

不出声的熔炉老师:“?”

我:“记得没有教过我?这不重要,我记得就行。”

我可是深刻记得当初在你手下挨打的经验啊。

熔炉老师:“。”

我:“好耶!拜托您啦!”

自由活动回来的梅琳娜忍不住:“打扰一下,小春,你能和熔炉骑士交流?”

“嗯?”我无辜转头:“不能啊,我自说自话,逻辑自洽。”

梅琳娜:“打扰了。”

……

奥雷格的墓碑盾是大盾,在过去周目的作战经验中,我最擅长小圆盾,其次是中盾,大盾最末,属于只会用但不熟练。

相较于北欧人种的大骨架,捏人时特地把肌肉和骨骼拉到最低的我天然在力量方面处于劣势,于是在用盾时,自然而然地走的灵巧路线,配合无用之人一无所有只有武器的特性,把小圆盾弹反给练到了极致。

大盾是全新的领域,四舍五入约等于从零开始。

巧了,熔炉骑士用的熔炉角盾就是一面大盾。

我在熔炉老师的手下痛苦地打磨新的习惯,首先就是把遇事不觉现翻滚的臭毛病给掰回来。

熔炉老师的眼神透过头盔如此谴责:都用上大盾了怎么还畏畏缩缩!

恨不得把翻滚键抠掉的我:在改了在改了。

如此这般蹉跎过后,我终于——学会了用盾背打人。

嗯,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就是学不会沉稳的我被忍无可忍的熔炉老师轰了出去。

我瘪嘴绕了一圈,柏克的新装备还没改好,伊蕾娜在忙,梅琳娜飘在我后边,伽列忙着进货,欧尼尔在操练士兵,没热闹可看的艾德格回摩恩城蹲着去了,白金之子们和勒缇娜在建设新家……我又溜达回来了。

一队巡逻卫从我面前走过,我随手抓住一个幸运儿:“最近有没有不听话的、闹事的、重点是需要我解决的家伙?”

摇头。

我不死心:“隔壁盖利德有讯息递过来没有?”

还是摇头。

我:“……真就这么和平?”我不信。

我转而将一个东西塞到这个幸运儿手里:“麻烦你找人帮我跑一趟红狮子城,送到碎星将军手里,顺便帮我传个话,就说——我不介意东西在他那边多留一会,只要他把领地内,特别是某些地方的警戒再加强些——他懂我的意思,去吧。”

被我抓到的这个是巡逻队的吹号手,他利落地朝我行礼,然后把军号往最近的人身上一递,看着就是打算离队亲自跑这一趟。

“稍等。”我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数出适量的卢恩、一颗高等级的锻造石、几株外伤常用的草药递给他:“跑腿费、误工费和加班费。”

士兵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接啊?”我催促道,“应该是市场价我没记错吧?”

士兵恍恍惚惚的接了。

——的确是按市场价来的,不多不少,给的还都是最合适的东西。

一转头,看到一群士兵看着我。

我:“……有什么事?”

他们看我仿佛在看什么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我是说他们好像突然不认识我了。

难道是哪里还没到位!我想了想,又想了想,面对这群少了一个吹号手的巡逻队,代入到以前打工人的心态,试探道:“嗯……你们的补偿要去找直属的上级去领,我算不清少了一个人后分配到你们头上各自增加的工作量对应多少的报酬,统计好后上报就行,批下来大概一天以内……还有什么问题?”

一群人齐齐摇头,原地立正行礼,以比来的时候更加充沛的精气神远去了。

留下我在原地感慨:“真有精神啊。”

目睹了全部的梅琳娜:“……”

我:“?”

我:“梅琳娜——”

刚冒头的梅琳娜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继续你逛你的吧。”

“哎好嘞。”

我这人就是主打一个听话。

……

柏克大概是被化成灰的观星长袍给刺激到了,这次衣服的修改格外的久,我过去旁观了几次,大致对流程有了概念,估算着时间在即将完工前,跑了一趟学院。

主要是去看看瑟濂老师和满月女王有没有打起来,其次是顺便重新出生一次把之前点着玩加上去的感应洗到别的属性点上。

好消息,学院没炸。

坏消息,但也不远了。

我一进门险些被至少三波魔法糊脸,条件反射地后跳侧翻换武器,循着最近一道魔法光来的方向抄起盾背准备砸人,紧接着一口气没喘匀,在看清他胸前的铭牌后硬生生止住动作:“——你干嘛呢?”

虽然穿的奇奇怪怪,但我还是认出来这是之前我进攻学院时摸鱼摸得最勤快的那位。

最重要的是,这丫的他是个绿名!

没想到他完全无视了我的问话,趁着我收手发问连着往后滚了三圈,举起法杖兴奋大喊:“快快快!这里还有一个!往前方这打!”

话音刚落,比之前更加汹涌的魔法导弹从四面八方发射而来,被集火的我却茫然极了。

不是,这个,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这个……不就是我用的最顺手的花架子们吗?

看起来气势汹汹,实际上打身上比辉石魔砾还轻的那种魔法,什么时候学院也流行用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了?

还没等我犹豫究竟是蛇皮走位以示尊敬,还是直接无视魔法冲出包围,一个和我带着同样头罩的师姐挺身而出,法杖挥舞,三分之一的魔法被击落,三分之一的攻击被随后出现的防御魔法抵消,剩下的三分之一眼看着拦不住打在我身上——

她英勇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并无比浮夸地发出了一声惨叫:“呃啊——!”

随后“艰难地”扭过头,“虚弱地”捂住胸口:“师妹!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加油,我们拉兹利教室唯一的希望就靠你了!”

然后两腿一蹬,死而无憾。

我听着这位强烈的心跳,那稳健呼吸,最重要的是那满格的血条……再看周围缓缓逼近,发出“桀桀桀”诡异笑声的绿名,发出了茫然地:

“……啊?”

【作者有话说】

煽情过后就来点沙雕,避免一直煽情太过于正经你们跑完……

今天立春啦!寒冬在逐渐过去,小春的寒冬也快结束啦。

惊觉这个文被我断断续续更了也快要满一周年了,进度还在很可怜的亚坛高原开端,我忏悔三秒钟。

关于“自由一日”的梗,也不知道现在还有几个人知道(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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