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第111章 色彩

◎平平无奇过渡章◎

格密尔火山的地形在今天改写。

我看着那个酷似某个蘑菇云的东西,和蘑菇云下边的半圆巨坑,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也不怪我在关键性的时候走神。

在拉塔恩的大卢恩加持下,碎星大剑对星星种类的艾斯提造成的伤害堪称致命打击。

与此同时,吞噬了不少星星残块的格密尔之蛇也遭到了波及。

原本逐渐成型的叠加血条在双倍的唤星战机下凭空蒸发,只剩下丝丝的血皮顽强地贴着。

这当然不是巧合,格密尔火山之蛇号称不死之蛇,它不会被杀死,表现在血条上就是类似锁血的求生技能。

艾斯提连追忆都没留下,确认生命迹象消失时没有消散成灰,无机质的星星残骸化为某种琥珀骨骼紧紧嵌在本就臃肿的蛇身上,显得它更加畸形。

大蛇包括口腔在内的半个脑袋被劈离,切面的肉芽组织疯狂地攀附上星星矿物,黏腻的啃食声细细麻麻,然而火焰凶猛,能对抗猩红腐败的红狮子火焰仿佛遇上了上好的燃料,在蛇肉上烈烈燃烧。

后脑附着的拉卡德的脸的位置从攻击的时候就被重点照顾,如今已是一片模糊,如果拉近距离仔细看——会发现其中还有一种类的火焰在烧。那火很薄,紧紧地贴在红的发黑的蛇皮上,仿佛燃烧在内部,火苗都没窜出来一点。

我赤脚站在艾斯提断裂的尾巴尖,垂着头深深喘息。

热,很热。

拉塔恩的大卢恩曾为了对抗猩红腐败一直在猛烈燃烧,在某种“门”打开时,我便产生了某种连结,能自如挥动碎星大剑的同时,血液与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

这种滚烫不是癫火那种恐怖到能侵蚀一切的狂乱,只是为了燃烧本身而燃烧,而此刻拉塔恩的怒火又是冰冷的——我从来不知道以冰冷为燃料的火会如此的炙热、热烈。

我的耳边鼓噪着过速的心跳,呼吸灼热到要把鼻翼附近的皮肤烫伤,自从拥抱了癫火后,世间的火焰其实很少能够让我有如此鲜明的体感。

一周目时也不是没佩戴过拉塔恩的大卢恩,只是这次显得格外不一样,拉塔恩的个人特征太明显,与之相比,褪色者拿到失效的大卢恩去神授塔激活,有像路边捡到一个电子用品送去格式化恢复出厂设置。

我的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视线还没有从大蛇身上移开。

在一刻不停的盯视下,大蛇几乎见底的血条在缓缓地隐去——并不是象征死亡的变灰,而是消失。

它象征着大蛇无法再被锁定,也无法再被攻击。

我没动,慢慢聚过来的友军们一时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直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我飘来,与此同时一直分神关注着的背包里多了两个东西,我提着的一口气才松掉。

碎片君王被击杀有一个绝对无法作假的表现,就是会掉落两样物品。一件是君王所持有的法环碎片,也就是大卢恩,另一个则是该君王拥有的追忆。

即便在过去出现满月女王这样只是“击败”而没有“击杀”的例外,她当时也是丧失了完全反抗能力,只要掉落物一出,才算是真的安全了。

紧绷的弦乍一放松,我整个人就往前栽倒。

被守在不远处的奥雷格冲上来稳稳托住。

“累……死……了……”我滩成没骨头的一条,有气无力地吐魂:“谢谢大家,大家辛苦了……对了大蛇那边先不要去靠近。”

说话的时候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点,奥雷格冷静地把我往上提了提。

陆续有人往我这边赶来。

——

碎星大剑在我往前倒的时候就被收了起来,一同抠下的还有热得发烫的拉塔恩大卢恩——作为方才战斗过程中某个对策的关键一环,在战斗结束后成了烫手山芋。

花大代价从一周目的背包偷渡出来,总不可能用完了再顶着一次风险放回去,于是,它就只能躺在我目前的背包里,和新获得还没激活的灰色拉卡德的大卢恩肩并肩。

碎星大剑也是同样的道理。

顺便一提,我的碎星大剑被我用失色锻造石强化到了+9,距离意义上的弑神武器就差临门一脚。

想到这里,我就开始头痛……真就是打架装逼一时爽,完全没想过打完善后要怎么圆。

我将额头抵在骑士热腾腾的铠甲上,呼吸,呼吸,呼吸——三个呼吸后,我吹响灵马哨笛,手脚并用地把自己拱上马背。

我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刚召唤出的马背果然是凉的。

伟大的托雷特大人站在岩浆中当然不会扣血,我示意空出双手的奥雷格将大蛇狩猎矛送出去:“就插到蛇头旁边好了,给以后可能需要的人用,再刻个字……算了,不刻了。”

本来还想玩梗刻一个“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话说出口前一琢磨总觉得这句箴言像是在隐喻着什么,被刚下定决心接下来要低调的我遗憾地放弃。

苟住啊小春,苟到最后才是胜利。

最后奥雷格是以投掷标枪的姿势将大蛇狩猎矛扔出去,同样作为对策武器,它随着大蛇的出现而出现,随着大蛇的陨落而陷入沉睡,等待着下一个讨伐大蛇的人前来寻找——我虔诚地希望有生之年都不要再来一次了。

接着轮到自发来支援的亚历山大和米莉森。

说实话,这两位会来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而后者尤其。

原本在一周目由褪色者杀进日荫城取出藏于深处的女武神义手,这个周目米莉森自己去了。

随便猜猜都知道她这一套的旅途有多精彩,我也由衷为米莉森感到高兴。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遇上麻烦的?”我冲米莉森招招手,至于亚历山大,他正头顶着壶大炮在岩浆里游泳……不是,捡人呢。

大战过后总会有战士壶打扫战场,他们的天性需要寻找英雄的血肉融进壶中,交界地人也以死去身体能被战士壶选中而自豪。

米莉森在来的路上和亚历山大交流过,他们都是被一条陌生留言引来,留言中只提到我有可能陷入危险需要帮忙,以及一个火山官邸的地址。

时间紧急,也容不得他们细查,生怕没赶上,两人都是收到留言一刻也没耽搁地赶来的。

“并不是没想过或许是一个陷阱,”米莉森左手还是习惯性地按住装着义手的右臂,眉眼间的战意还未散尽,笑的时候英姿勃发:“但我们更担心你真的需要帮助,幸好赶上了。”

真诚的直球把我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发出“姐姐贴贴”的声音。

米莉森一愣,接着脸上有些羞赧地弯腰靠近,用脸轻轻地蹭了一下我:“这样可以吗?”

“啊……哦……”我原地傻掉,CPU直接干烧:其实真的只是随口说说但架不住有人当真阿巴阿巴阿巴……

贴贴有利于充电,我在原地傻了一会后满血复活,颠颠地骑着托雷特把新出的赐福点亮,然后一点也不嫌脏地往蛇肉堆里一跳!

……被拦住了。

只是伸了个胳膊就把我挡住的碎星将军与我对视,对视……我率先移开视线。

拉塔恩比心虚的我先妥协,他询问我:“要做什么?”

“去确认一件事,”我比划:“在那个高度,这么个切角,朝向对着腹部……从上往下看一眼。”

拉塔恩也不问我要看什么,很有行动力地捞起我往上跳。

空气中还尽是还没散去的灰尘,空中的可见度很低,没有拉塔恩的大卢恩加成,我又成了柔弱的普通观星者。

“对了,将军,”我眯着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下方,随口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仅限这一次,我可以酌情回答哦。”

我等了一会,没等到预想中的回话,不由得眉头一皱,往上抬头……拉塔恩空出的另一只手按在我的头上阻止了我的动作,他说:“天快亮了。”

“?”

“天快亮了,满月的光辉会被遮掩。”拉塔恩的声音轻得像是怕吓飞一只停留的蝴蝶:“你的颜色变不回来了吗?”

“……什么?”我微怔,紧接着,心下一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固定不变的头发开始变长,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从只能扎一个小揪揪,变成能扎一个低马尾,但我忙起来一向不管外观,头发也是随手拢起来往帽子里一塞,按理说就在眼皮子旁边,有变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可偏偏又有个词叫做灯下黑。

我望着散于掌心指缝中霜雪色的发丝,闭了闭眼,再睁开。

还是白色。

背包早就换回来了,人物马甲应该也同步切换了才是……怎么会……怎么……

我抬手抹上眼眶,在眼角到眼下的位置,触手有细腻的磨砂感,指腹贴上去还有一股灼烧的热。

我很顺利且自然地联想到之前眼睛流下的异常灼热。

如果头发是雪白,那么……

“我现在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慌乱后的极致,我的声音变得冷漠。

“接近白色的灰,”拉塔恩道。

“这里有什么东西?”我按向眼下。

“金色,”拉塔恩回答的很巧妙,“熔化、流淌、凝固后的金色。”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再抬头,翘起嘴角笑了一下,没有成功。

我知道了,我早该想到的。

癫火是多么拥有侵蚀性的东西,怎么会乖乖地被顺着安排呢?

一具没有特殊数据的初始观星者身体,当接触到癫火的宿体,会发生什么?

——会被污染,会被侵蚀,会被吞噬。

甚至不需要多么频繁的接触,因为两者的联系本就在那里,迟早都会走到这一步。

就好像我原本……原本作为“谷雨”的人类躯壳彻底被融化取代一样。

【作者有话说】

【女武神的义手】

据说是单臂女武神使用的黄金义手。

构造极为精细,使用者经过训练,

再加上有天分的话,应该能运用自如。

“日荫城主”玛雷玛雷怀抱此物,

借此感受属于他的女神。

【癫火石】

执行过叁指祷告的遗迹石。

能够制作的其中一项道具。

能消耗专注值萌生暖意,

让附近的人物持续恢复血量,

但仅限身怀癫火的人物。

身上没有癫火的,会累积发狂量表。

在使用功能相似的道具时,必须小心。

————

乌拉!闪现更新!

宝子们圣诞快乐,给每个小可爱送出一个亲亲!

感谢在2023-12-2117:46:58~2023-12-2520:5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柏杉、卷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克利夫兰40瓶;极地昼夜34瓶;承风30瓶;芋圆冰冰、三途之川、奈特露娜、ss10瓶;惟惟惟、叶曦5瓶;523980373瓶;oo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格密尔之怒

◎娇小拉……妮?◎

在这一刻,我心中涌现的最强烈的情绪,居然是庆幸。

幸好,我从来没想过能守得住所有秘密,从最初就决定除了癞火相关的一切决不能承认外,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展露出来。

这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决定,使得我并不那么费力地去掩盖异常,甚至能一点一点控制着将无法遮掩的情绪作为诱饵,引得人来猜。

前面铺垫得好,如今猝不及防、且不可逆转的意外来临时,我才可以很坦然地……相对坦然……不那么惶恐地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我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目前面临的困局。

早在登陆亚坛高原的时候我就已经选择性地对梅琳娜坦白过一部分——模棱两可、含含糊糊的那种坦白。

多说多错,反而是半遮半掩的承认一些事实,具体的过程交给别人猜,才更加安全。

梅琳娜这一路也一直是我说什么听什么,我不说就不问。我至今不知道她究竟猜到多少,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远比我想让她知道的那部分还要多。

但我可以确定,最核心的部分,有关于癫火的部分,她一定是不知道的。

癫火村,罹患病者的笔记,癫火祷告,被封印的灼烧指痕维克……从普通人到准王,从文字到祷告,和癫火扯上关系的无不步入狂乱与痛苦。有这样的固有印象在,除非我自曝,否则不会有人想到我与它强相关,甚至本身就是癫火之主——因为太离谱了。

癫火是什么?

到现在,无论是交界地世界,还是以交界地世界展开的名为《艾尔登法环》的游戏世界,对于癫火的文书记载都少之又少。

它是疾病,感染者无不承受巨大的痛苦,它可以用作攻击,但伤害的时候同样会反噬到使用者本身,它曾被无数冤死者在绝望中呼唤,自诞生起便带着对这个世界的诅咒,它是与带来猩红腐败的腐败女神一样的交界地外来神祗,同样的对这片大地虎视眈眈,杀气腾腾。但这些——都不足以解释,癫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最详尽的一次,是在游戏中,当玩家从王城地底一跃而下,坐在寂静无声的赐福前,三指的石门就在不远处,梅琳娜再三请求褪色者回心转意。

*"如果你心向癞火,我希望你能回心转意。那是不能接触的事物,会吞噬所有生命,所有意念的混沌。即使这个世界陷入毁灭,充满痛苦与绝望,只要生命它存在世间生生不息,一切还是美好。我希望你——相当上王的你,不要否定这件事。请不要让你的心,向着癫火。"

"……我再说一次——请让你的心,远离癫火吧。我希望你——想要当上王的你,不要否定这件事。否定这些,也算不上是王了。没有生命的世界,哪会有王呢?"

"拜托你了,能不能悬崖勒马?癫火之王根本算不上是王——没有生命的世界,哪会有王呢?"*

三次恳求,句句真切,到最后的"Donot"时,甚至能听出颤音。

梅琳娜排斥、否定癫火的存在,也排斥、否定心向癫火的褪色者。

在游戏里当玩家走到癫火结局的最后,睁开了双眼的梅琳娜捡起被焚烧后落入沙土的灵马哨笛,宵色的眼眸,冷漠的表情,说:必会为你送上命定之死。

我曾在回顾网站上的视频记录时,将这段话反复、反复地听了很久。

当时是距离二周目开启的当天,花花大概是在房间里捏脸,我则在客厅抱着笔记本,滑着指尖一次一次把进度条往回拖。

黑屏的空隙,我沉默地看着屏幕反光中印出的那一团扭曲的火。

那个真实的,一丝.不.挂.的,既迫切却又恐惧于出现在大众视线的无用之人,好像已经死去了。

曾经因为击败一个又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而大呼酣畅淋漓,感受到自己走向更高更快更强而斗志昂扬,可那些一路的陪伴、不断攀登的骄傲与满足,却都在最后的变为失去一切的哀恸与绝望。它们犹如大浪过后被遗弃在岸上的碎石,粗糙锐利的棱角摩挲人性中最脆弱的部分,最后只留下一个舍弃了世界,也被世界舍弃的癫火之王。

我不自觉地又摸了摸眼下的位置,金色的凝固泪痕仿佛纹身,倒是没什么不好的气息,就仿佛普普通通一装饰,手按上去也没有发狂累积量表,唯一的异样就是指腹传来触感温度比皮肤偏高,有点像接触温热石……啊,不对,我的话,应该是与双指对立的三指,是癫火石才是。

真是一个不妙的相似啊……我有点想要叹气。

不幸中的万幸,有关于癫火宿主最明显的两个特征,灼烧指痕和金色眼眸没有侵蚀过来。

非得要狡辩也不是不可以。

“好啦,谢谢你的提醒,将军。”我发呆的有点久,等回神,发现拉塔恩还在关注着我,飞快整理好情绪,清了下嗓子道:“我大概想好要怎么狡辩了。”

“……”狡辩。

“别这样一副表情,我有问题你肯定知道,”我冲他一眨眼,“先把要做的事解决,比如您的胳膊挡着我的视野了?”

我指挥着拉塔恩绕着沉没的格密尔火山飞了一圈,重点排查了号称不死的亵渎之蛇周围,这项工作要是我自己来得耗费不少功夫,有拉塔恩带着俯视就方便很多,一圈下来,我也没说什么,对耐心配合的碎星将军道了个谢,就示意他把我放回去。

拉塔恩观察我的神色:“没有找到?”

我这一副明显在寻找什么的举动很好辨认,所以他猜出来我也不意外,我含含糊糊道:“嗯……不要紧,本来就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找不到才正常。”

拉塔恩看我不太想说的样子也没追问,只是手一翻,将一顶霜雪色的魔女尖帽递到我面前。

“咦,我还以为找不到了。”是我开打时飞远的帽子,我高高兴兴地接过戴在头上:“谢谢啦!”

“刚好飞到我附近,”拉塔恩不可置否。

他知道我要找的并不是这顶帽子,现在递给我更像是一种含蓄的安慰,我接收到了这份含蓄,感觉有点新奇。

亲近却保持一点距离感,偏偏又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情绪传递,这个难道也是大卢恩后遗症?

我跳上托雷特的背,小小声地唤道:“梅琳娜梅琳娜~”

梅琳娜的声音隔了一会才在我旁边想起,像是从远处过来似的:“怎么了?”

我伸出手在空气中划拉半圈,从空气中抓住她伸出的手,拉着贴在脸上,雪色的发丝蹭过她手背上的烫伤疤痕,上方雪魔女尖帽的宽大冒烟带着寒气,下方的金色泪痕带着丝丝的热,我几乎用气音在问:“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只露出一只手的梅琳娜隐藏在空气中,任由我的动作,听见我的问话,沉吟了一会,道:“嗯,是有。”

“嗯嗯?”

“很美丽。”她的赞扬像是叹息,魔法尖帽下,我的额心被点了点,“是满月女王留给你的魔法?”

“……不全是。”我眼睛一眨也不敢眨:“我额头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她收回手,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把奥雷格叫过来?你体力和精力透支,需要休息。”

“哦……”就这样?原来刚刚只是在做检查吗?她什么都不问?我歪了下头,随后,我看到远古黄金树的祷告从梅琳娜的手中亮起,暖洋洋的光落在我的身上,我舒服地眯起眼。“对了火山官邸里……”

“火山都快没了,还管官邸做什么?”这是亚历山大的笑声,他打扫战场回来了:“哎,岩浆破坏得有点彻底,没什么收获。”

然后是米莉森的声音:“那是远古黄金树祷告?交界地很少看到……我来吧,骑士奥雷格受伤也不轻。”

亚历山大道:“的确,刚刚的战斗打得真漂亮!能再次与各位卓越的战士一同并肩作战,实在是——哦!拉塔恩将军!”

战士壶很快就和碎星将军聊一块去了,米莉森从托雷特的背上接过我:“让男士们聊天去,我们走我们的,小春?还有什么需要停留的吗?没有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岩浆要涌出来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我:“没有了,先走吧,应该是刚刚的战斗打破了脆弱的岩层,沉睡的格密尔火山要喷发了……正好,距离最近的大蛇身体应该会被吞没,附近没有人了?”

“交界地的人有自己的生存手段,愿意离开的会自己撤退。”米莉森稳稳地背着我,”对了,这个还给你。”

她说着就要去解缠绕在她义手上的蓝色舞娘,我给按住了:“是送你的,我拿着作用不如你大,而且我也不用,亚历山大也有一份,是感谢。”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的战士壶远远地应了一声,又爽朗地笑起来。

“只是一个护符啦,亲爱的,”我贴了贴米莉森的后背,将她想要拒绝的话赌回去:“你听过一个传说吗?据说蓝色舞娘是妖精,妖精将流水剑赐予盲眼剑士,剑士因此得以封印古老神祇——封印腐败。”

米莉森:“——蓝色舞娘?”

“锵锵!蓝色舞娘人偶,”我发出幼稚的声音,“停驻会带来沉淀,沉淀会招致腐化——奔流不息,所以流水不腐。你看,上面就差刻你名字了。”

我一通乱说,米莉森总算没再提把护符还我的事,离开战斗区,奥雷格果不其然化作白雾消失,一直到格密尔第九休息站,后面传来巨大的动静。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

不知道是谁感叹着说了一句:“这才是格密尔之怒啊。”

的确,与同名的熔岩魔法比起来,这场遮天蔽日,能够埋葬使用这个的蛇与半神身躯的熔岩,可以说是将他们的傲慢扑灭成灰。

我们隔着山与岩层,远远地见证这一场真正的格密尔之怒,吞没了坐落于之上的火山官邸,吞没了盘踞于此的古老大蛇,也吞没了曾经将格密尔咒术重现天日的那个半神。

——————

亚历山大和米莉森在确认我没事后提出告辞。

米莉森原本计划要继续往东往北去,在获得蓝色舞娘后,她对流水剑法、头戴蓝色布巾的游牧民族产生了浓厚兴趣,接下来会在游历的路上去寻找他们的痕迹,亚历山大则是抱着我送给他的壶大炮乐呵呵地往更深处去,在格密尔火山游了个爽的他认为岩浆的温度不够高,并不足以焚烧锤炼壶的身躯,计划去往雪山,寻找更灼热的火焰——但是在那之前,在我的建议下,返回故乡一趟。

亚历山大一开始没听。

我看到他身上的裂痕,虽然没有一周目的那个来的深,但小裂缝数量不少,正好狄亚罗斯也被我骗过去一段时间了,亚历山大这会过去时间应该刚刚好……本来还说着战士不能眷恋家乡的亚历山大一听是帮我带话照顾一下朋友,立刻把胸脯拍得哐哐响,表示没问题包在他身上。

两人都没有就战斗中出现的两对碎星大剑问过什么,甚至对我的形象改变也没有任何的异色,仿佛我就该是这样——当然不是,亚历山大在和拉塔恩交流后好像默认了是拉塔恩的能力,而米莉森……我在悄悄地问了米莉森后,得到了一个“因为是小春所以怎样都有可能”的回答,弄得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米莉森也不需要回答,她只是又贴了贴我的脸,用盛满信任、喜悦的双眼看着我,告诉我,她相信我一定会带来一个更好的交界地,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王。

坏了,她好像找到怎么哄我的方法了。

我顶着红红的脸瞪向拉塔恩,拉塔恩……拉塔恩真的太高了,完全看不清他有没有笑。

他也知道身形相差悬殊,所以除开紧急情况,其他时候都是尽量降低视线差。除非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表情。

果然还是笑了吧。

拉塔恩需要回盖利德处理事情,毕竟不是哪个领袖都像我一样甩手不管,城还能一直好好运营的,想也知道他出来这么久堆积的事情不少,火山官邸的同行到此结束,他也该离开了。

从要从半神的脸上看出什么不是容易的事,同胞兄弟的堕落和死去似乎并没有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是我又想起戴上大卢恩时那持续燃烧的怒火,又觉得或许只是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我叫住骑上马准备离去的红发半神,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物品递过去。

精致的,曾经被我拿来威胁他的娇小菈妮人偶。

同行过一段时间的拉塔恩对我的喜好和性格有些更深的了解,我再怎么也不会把菈妮的人偶送出去,以至于我现在的行动让他不由地深思。

视线交错,他试图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当然是看不出的,因为我自从菈妮人偶到手上时,表情就变得不爽起来——这就更加让拉塔恩疑惑了。

在越来越多的疑问中,他最后将视线落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娇小菈妮上——没有寒气,也没有波动,代表着菈妮的意识已经从上面离开了,并没有问题?

拉塔恩眼里的问号就要冒出来了,一向脾气好的我却不想解答,甚至更气闷了,把举着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意识到再不接我憋着的气真的要爆发了,拉塔恩接过了妹妹的人偶……人偶一入手,他立刻就发现了不同。

我“哼”了一声,不是很想解答。

当然能发现不同,因为这个人偶她……它……他现在是烫的!入手简直和岩浆一样烫。

谁家雪魔女的人偶会这么烫手啊?

想到自己还在天上飞来飞去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都已经默认自己私下偷偷的操作失败了,结果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背刺,我的脸更臭了。

拉塔恩显然也想到了我之前的一番操作,他并不傻,原本没想到只是刻意阻止自己探究我的秘密,在我将关键的东西摆在他面前,他几乎立刻就将先前无法解释的细节串联起来——

碎星大剑上紫色重力与红狮子火中一闪而过的黑。

薄薄贴在大蛇身躯上,仿佛在蛇身躯内燃烧的不知名另一种火。

被碎星大剑重点照顾的大蛇背后拉卡德面孔。

在战斗结束后我明显是在寻找什么的举动。

以及现在,变得不同寻常的娇小雪魔女人偶。

……魔女菈妮是黑刀之夜身体上的死者,借助命定之死,抛弃了半神的身体,灵魂寄宿到了雪魔女的人偶身上。

黑色的火焰……

拉塔恩的表情变了。

果然,不愧是碎星将军。

一直观察着他神色的我恹恹地垂下眼,避开他亮得出奇的双眼:“只是借给你,要还的你知道吧?”

我加重语气:“学院门禁一直没有对你设限,随便你出入,人偶师的实验室是禁区……但是也没有明文禁令限制魔法师们接私单……找个现成的还是下单定做随便,总之你们给我把问题解决了!这是我的人偶!”

说到这里,我还是有些气不过,火冒三丈压都压不住,指着拉塔恩——手上的人偶:“你——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人偶吗!”

为什么要抢我的菈妮人偶啊!

我承认我真的只是灵光一闪,想着菈妮既然能借助命定之死假死金蝉脱壳,同样是半神的拉卡德是不是也可以。样本都已经有了,依样画葫芦地让大蛇称为灵魂上的死者,拉卡德称为身体上的死者,刚好他们融合在一起更好操作。

可问题同样也是他们融合得太深,且拉卡德又是心甘情愿地被吞噬,这个猜测根本立不住脚。

可谁让天上掉下一个黑暗弃子呢?黑暗弃子可比黑暗繁星的规格高很多,同样死后会掉追忆,它的位阶勉强也可以约等于半神,大蛇又是个贪吃的,被打了个半死还不忘吞大半的艾斯提,重伤加上消化不良……当然仅仅是这些还不够,这不是后来我开大卢恩,双碎星大剑劈下来的时候,居然发现本来见到拉塔恩反应就不太大蛇的拉卡德的脸居然有一瞬间的表情挣扎……那还犹豫什么啊!

当时我就孤注一掷地赌了,把蕴含着命定之死的黑焰偷偷附在碎星大剑上,有星星、重力魔法、红狮子火焰的遮挡,这点黑色一点也不显眼,甚至完美融入格密尔火山的黑云黑烟,直接就切进大蛇的背部。只是我没干过这种事,用几分力也不好控制,只得放出黑焰让它自己发挥……

事实证明这个专门狩猎神祇的火焰还真有点东西,没入大蛇体内自己就开始燃烧,还因为体型太庞大差点把我抽干……以至于我一度以为这事成了。

等到察觉到消耗结束的时候,自然就想去大蛇周围找活口。

拉卡德当然不会未雨绸缪地准备附身的人偶身体,我一开始也只是想看看有没行为举止异常的掳人少女人偶、人偶机关战士什么的,再不济诈尸的蛇人战士、突然动起来的盔甲也行,我甚至岩石成精都想到了,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找到,再加上拉塔恩一个打岔我后来就变得心不在焉,再再加上背包也没多个什么东西,亵渎君王的追忆又确实得到了,我就放弃了,想着大概真的行不通吧……谁想到啊!出问题的是我的娇小菈妮人偶!

整理战利品的时候切到重要物品,发现原本发蓝光、因菈妮的离开变成黯淡灰色的人偶居然在发红光……红光!

眼前一黑不过如此。

我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深深呼吸都压不下往上窜的火气,但骂又不好骂得明显,顿时就更气了!

我在这边试图用眼神杀死拉塔恩手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娇小菈妮人偶里的东西,为防止自己被影响就是不和拉塔恩对视,但是明显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滚烫——几乎要到烫伤的程度。

拉塔恩你怎么回事啊?我在毫无理由地迁怒你欸?

骂也骂不爽,而且这事严格来说还是我考虑不周……不管,那可是我的人偶!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阻止自己在这上面绕下去,生硬道:“总之我现在不想和你们说话,也不想听什么东西,也不想见你们,快走快走!”

无辜被迁怒但完全没有生气甚至还想说什么的拉塔恩带着一动不敢动的人偶被我劈头盖脸地赶走了。

【作者有话说】

小春气死了:你们没有自己的人偶吗!

*……*引用自游戏中的原文。

【蓝色舞娘】

以蓝衣舞娘的形象制成的布质人偶。非常古老,传承而来的物品。

装备重量越轻,攻击力会越高。

据说蓝衣舞娘是妖精。妖精将流水剑赐予盲眼剑士,剑士因此得以封印古老神祇──封印腐败。

【蓝布头巾】

游牧民族剑士的头巾。

布料的蓝色代表清凉水流,

而剑士所用的剑术也行如流水。

停驻会带来沉淀,沉淀会招致腐化──

谨记行事奔流不息,切忌流连。

【流水曲剑】

存在蓝衣剑士的传说故事中──

据说是参考流水的形象制成的曲剑。

重攻击能展现舞动般的连击,

得以窥见传说中描述的片段。

【格密尔之怒】

格密尔的其中一种熔岩魔法。

能从地面引起熔岩喷发,洒向四周。

借由蓄力能延长喷发时间。

据说此魔法代表着火山之怒,

那么,意图施展它的这种想法,

可以说是人类的,或是蛇的傲慢。

感谢在2023-12-2520:57:12~2023-12-3017:1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柏杉、卷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小小蚊155瓶;三花狸猫90瓶;八百面55瓶;肥啾飞不起来54瓶;在学校的青叶、悼红颜46瓶;大菜40瓶;流沙38瓶;晞幼36瓶;唐蝶语、丸三奶绿30瓶;奈特露娜19瓶;5239803715瓶;鸢飞于跃、南叶13瓶;oo、芋圆冰冰、三途之川、NOBLESSE、KIRAKI、好饿啊qeq、璟、君辽10瓶;一条相里6瓶;不知道要叫什么呢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圆桌厅堂的入侵者

◎先把桌子掀了◎

该去大赐福了。

以拉卡德为核心聚集起的叛律者们在领袖被击败后四散离去,大蛇沉入山底,官邸和发疯的骑士投入岩浆,金色头面的侧室不知所踪,火山官邸正在从地图上消失。

“王城不会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等到混乱过去,迎接我的只会是更加严密的提防。”我想到蒙格特的作风:“黑暗骑兵的队伍会壮大,可不会是之前那样的小打小闹,车轮战、围剿都有可能,说不定噩兆本人都会在王城外日夜巡视,等着我的上门。”

就如同蒙格特知道我一定会前往王城,我也知晓他一定不会放过提前斩落我的打算,所以……

“没有必要硬磕。”我下结论:“圆桌厅堂这个时候就很合适,顺便去见见被我晾了一段时间的百智爵士。”

从白金村的隔空交手后一直刻意冷处理了好一段时间,不知道以他的信息网,对我的消息更新到了哪一步,原本的态度和相处模式又有什么样的改变——我很好奇。

我握住梅琳娜的手,闭上眼睛,轻微的落空感过后,我站在了圆桌厅堂的大厅。

我先环视了一圈。

桌面空旷,围绕着大赐福的交椅无人落座,“D”不知所踪,贴着墙角站的狄亚罗斯被我挖角去壶村再就业,有过寥寥数语交谈的圣职者、负责教授褪色者祷告的祷告老师科林也不在,整个大厅空荡荡,甚至连灯光都有些黯淡。

突然,我眼前一黑。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那种眼前一黑,仿佛整座圆桌厅堂的电源总阀被拔掉,昏暗的室内只有大圆桌中心的大赐福发出丝丝缕缕金色的光、逐渐熄灭的壁炉已经墙上微弱的火把用来照明——当然,在部分已经看不见赐福的褪色者眼中,整个室内都已被去除了最亮的光源,零星的火把将一切的阴影拉大拉长,显得环境阴森恐怖。

此等环境,最适合暗杀。

我瞥了一眼灰色的骨灰和召魂铃、被禁止的灵马哨笛、手按上腰后侧的黄铜短刀,略一思索,又滑了开来往后将观星杖握住,抬手放了个自动防御主动索敌的辉剑圆阵。

好久没用本职职业了,还怪怀念的。

卡利亚魔法的蓝光照明下,我看到门口处有血色的影子悄然潜入——一个闪着红光的骷髅人,捏着一断干枯泛黄的手骨,腰侧别着一根魔法杖。

没等他有所动作,在踏入范围的下一瞬间,环绕在我周身的剑阵自动启动,嗖嗖嗖,五柄魔法剑没入入侵者的胸甲中,魔法形成的剑刃没有实体不会弹刀,至今穿过骷髅人的铠甲没入被保护的身躯,头顶上鲜红的血条瞬间就下去了一截。

翻滚也没躲过去反而被冲力推得倒滚了一圈的入侵者见被发现了,也不藏直接两步作三步像我冲来——打魔法师要近身,这是每一个人都有的常识。

……嗯,常识。

熟练地用观星杖抡了个半圆把格挡的我如此想道。

近身不成反被锤的入侵者很冷静地拉开距离,和我隔着一张大圆桌绕起了圈圈,刚刚的近距离照面,我认出了这家伙的脸,果然是一副骷髅头——骷髅头样式的全包头盔,这家伙之前是百智爵士门口一动不动的雕像人,他忠心耿耿的手下。

紫色的陨石魔法从地面被召唤出往我砸过来,我一看就眼熟无比——这不是之前在风车村,黑刀试图暗杀我不成被我反杀的那一夜,浑水摸鱼又被吓退的褪色者中的一个么……原来是披着叛律者皮的褪色者啊。

我摇了摇头:“说实话,上一次放过你,这一次肯定不会再犯了啊……奥雷格。”

我话音刚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背后的骑士一剑劈下,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接着骨骼碎裂声,上一秒还在进攻的入侵者被骑士倒拖着往后,没一会,颓然倒地。

他直到消失都没明白,为什么被禁止的灵魂骨灰会出现。

——当然是因为我的奥雷格不是普通的灵魂骨灰啊。

我的那些灵依墓地铃兰都是白用的么,珍贵的星星泪滴都花了不少,奥雷格早就超脱普通的英雄骨灰,在登上亚坛高原前,已经能不受墓地的限制自有出现,要不是越靠近黄金树越被刻意针对,不得不暂避锋芒,他在火山官邸也不会几乎很少出现,导致最近的存在感弱到趋近消失。

至于为什么传说位于黄金树的内部的大赐福为什么没有这种限制,要么就是传说是假的,要么就是抑制灵魂骨灰的并不是黄金树,而是坐镇王城的赐福王蒙葛特。

我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赐福王也是失乡骑士奥雷格的前任嘛。

我幽幽地想。

奥雷格微不可查地打了个冷颤,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没发现异常,又巡视了一圈,还是没发现。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我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排查一圈毫无所获,奥雷格带着压在心底的疑惑把地上遗落的铠甲和武器递给我。

一套沾染污秽的黄金铠甲,一颗栩栩如生的人骨头盔,一截坚硬锋利的人手骨武器。

“‘王骸’系列铠甲,攀附手骨,人骨的来历是古代某位王的遗骸,”我皱着眉将它们收起来:“无魂的王者,众多攀附者们的王,百智爵士的这个随从身份真不简单,走,兴师问罪,讨点补偿去。”

入侵随着我把战利品的收缴而结束,那种仿佛被隔开的空间封闭感消失,拉闸的圆桌大厅恢复亮堂,察觉到不对在门口转圈半天不得入的罗杰尔一头撞进来,踉跄几步站稳,厉声道:“是谁在那里——”

举起的魔法杖滋滋地闪了几下,禁止械斗的规定重新覆盖,罗杰尔蓄势待发的魔法直接熄火,与此同时,他看到了我:“小春?!”

大厅经历过战斗一片狼藉,围绕圆桌的交椅全部阵亡,我站在狼藉中间,旁边身形高大的骑士不善地看过去,微微侧身挡住罗杰尔的注视。

从一线战场转二线研究的魔剑士脾气很好,他见此便停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对我说:“方才我察觉到大厅有异常的变化,试图进入查看时发现被拒绝在外,圆桌厅堂禁止武器冲突,变化的位置又正好落在传送点,我才一时着急……你没事就好。”

他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

我从奥雷格身旁探出头:“没事,是真对我的入侵,已经解决了,谢了,罗杰尔。”

“客气什么,”他笑道:“我倒是什么忙也没帮上,不过你这幅样子……?”

“啊这个啊,”我心里居然涌上一丝欣慰——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话说出口不由地带了几分感动:“好看吧,我还挺喜欢这个颜色变化。”

“非常美丽。”罗杰尔毫不吝啬夸赞:“我察觉到了满月的光辉,与满月女王有关么?看来是美好的祝愿,很适合你。”

“哎呀你好会夸。”被夸到心坎上的我笑眯了眼,连进门被袭击的心情都被抚慰了,“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百智爵士在书房么?”

“那位阁下一直在,从这边出去就是。”罗杰尔挥了挥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欢迎随时来找我。”

“罗杰尔的状态好了很多啊。”我和奥雷格低语,“等下进去你先踹门,我们先发制人,不和他搞那些掰扯来掰扯去的东西,如果他不能拿出我满意的说法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先把他桌子掀了,我负责关门你负责锤他,我不喊停你就一直打,出问题算我的。”

说完我想到他一剑劈开铠甲和人骨的臂力,保守地补充:“记得不要用剑,嗯……稍微、稍微收着点打。”

奥雷格自然无有不应。

我满意微笑:没错,圆桌厅堂禁止褪色者攻击械斗的法则不可违背,百智爵士就算监守自盗也是让下属搞了一个入侵的名头,应该是伪装成入侵红灵发狂之舌的方式,但是奥雷格就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他既不是褪色者,也不是入侵者,作为“本应该被限制出现”的灵魂骨灰,凭借自己的本事脱离约束,圆桌厅堂的限制居然对他影响也不大,这就很适合钻空子了。

我带着骑士气势汹汹,路过的褪色者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远远地就退来让出一条路,于是一路畅通无阻,到大门前,再没有忠心耿耿的沉默守卫在门口拦着,奥雷格上前一步,哐当一声,牢不可破的书房大门被骑士一脚踹破,又被他顺手补上一手整个卸下、随手扔到一边,把门后双手交叉沉思的百智爵士吓了一跳。

是真的吓了一跳。

瞳孔都缩小了。

识时务者永远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瞬息就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在毫不受限制的失乡骑士逼近下情急开口:“等等——”

奥雷格真的等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见着一瞬间的停顿他没有补充,而是下意识地用手去摸武器,他“呵”了一声。

我默默地捂住了耳朵。

真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习惯性想要组织语言的百智爵士:“……等等啊!”

当然这次已经没人听了。

先把桌子掀了再说吧,嗯。

【作者有话说】

【王骸铠甲】

缀以黄金人骨的铠甲。

“百智爵士”基甸的沉默随从的防具。

仅限血量偏低时,能缓慢恢复血量。

人骨的来历是古代王的遗骸。

那是无魂王者、众多攀附者的王──

据说他的名字叫作恩夏。

【王骸头盔】

缀以黄金人骨的头盔。

“百智爵士”基甸的沉默随从的防具。

仅限血量偏低时,能缓慢恢复血量。

人骨的来历是古代王的遗骸。

那是无魂王者、众多攀附者的王──

据说他的名字叫作恩夏。

【攀附手骨】

加工、硬化人类手臂骨头的奇异武器。

“王骸”恩夏的武器。

以拳头紧紧嵌进手掌骨的方式装备。

攀附者啊,本王不会放开你的手。

感谢在2023-12-3017:19:11~2024-01-0212:2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柏杉、卷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怀白188瓶;静悄悄地举着刀70瓶;小勤只是想睡觉觉40瓶;唐蝶语30瓶;肥啾飞不起来27瓶;承风26瓶;奈特露娜19瓶;极北之北16瓶;三途之川、flash、岁岁溯、卟离、冰雨亦、墨暖10瓶;阿克夏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谈判

◎开除人籍一分钟◎

桌子最后还是没有掀成。

倒也不是我突然改主意,而是——他百智爵士的这书桌居然是焊在地上的!焊死的你敢信?

“谁家好人的桌子是焊死的啊?”我不理解,“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还是桌子里有什么暗藏玄机?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怕别人连桌子偷走?总不能是你体重太大靠在上面桌脚会滑吧?太离谱了吧——”

原谅我的语无伦次,主要是真的太离谱了。

这么一耽搁,桌子掀不成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无了,我原本想要先声夺人造成的压迫感也毁了,空气中弥漫着诙谐幽默、还透露着一丝尴尬的气氛。

百智爵士咳嗽一声,从桌子上下来:“总之,话说回来,您是从火山官邸回来……”

“你就打算这么蒙混过去吗?”我发出死亡射线,“我都没要你解释桌子了,你倒是乖觉一点,好好承认自己的过失然后给我赔偿啊!”

百智爵士显然很不适应我的直白,他试图挣扎,把话术拉扯回他擅长的打机锋,我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要么我们就这么说,”我笑得如沐春风,温和动人,手轻轻柔柔地按在桌面上,“不然把地砖刨出来再一起掀桌也不是不可以。”

奥雷格的手也“轻轻柔柔”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百智爵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的义女,女战士涅斐丽露假如在的话,或许我的强闯还不大顺利,只是这个时候,在算计了白金村,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之后的百智爵士,使得一向崇敬的义女陷入了迷茫,没有我的介入,似乎两者的关系没有到抛弃与出走,但与此同时也产生了不可挽回的裂缝。

无论她在不在圆桌,路上没拦下我,踹门的时候没有制止我,现在再想进来也就难了。

动作激烈一点的谈判也是谈判嘛,说不定我的反映也在他的计算中,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奥雷格了。

我相信一个有野心、有格局的智者并不在意这些过程。

果然,在初步达成共识后,面露难色的百智爵士很快就整理好表情,坐回他的书桌前——没错他的椅子也是焊死的。

我瞥了他一眼,先站起来把零零碎碎就差报废的门给糊回去,勉强堵上那个大开的窟窿。

“来吧,从哪里开始?白金村?风车村?还是刚刚?”我搬过来一个木桶坐下,“温馨提醒,你可以狡辩,我也可以不信。”

“……恩夏是我下属。”

我棒读:“哦,原来他叫恩夏啊。”

百智爵士捏了捏额心:“……你是我如假包换的同志,我们的目标一致,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长久合作。”

“当然,我也是,我脾气还不算坏?”我说道:“只是,先违约的可不是我,或者阁下是想说一切都是您下属的自作主张?”

“请息怒,发生这些事,我当然要向你致歉,恩夏实在太过急躁,”他没有替自己开脱,确也没有完全承认,“身为他的主人,向你致上歉意,但话又说回来,恩夏战败、赔上性命——实在是无可救药啊。”

“是么,”我其实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只是淡淡道:“那么你打算怎么致歉?”

“我来提供情报吧——作为引导者,我的知识可以为你所用,只要你需要……”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需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百智’阁下。”

“有一些东西,并不是他们的阶层能接触到的,这部分情报作为交换,如何?”百智爵士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退缩,“关于神,双指,外来者,远古的意志。”

“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束手束脚,”我偏了下头,“我并不需要多么深刻地了解敌人,我只需要杀死他就可以。”

油盐不进。就是说现在的我。

——油盐不进。

百智爵士大约也在心里这么评价我,我们视线交锋,年长者与年轻者的对峙后,他退了一步,有些无奈地叹息:“好吧,阁下,您需要我付出什么呢?”

“我并不是在针对您,”我如此说道:“我理解处于您的位置,势必要做出取舍,您是圆桌厅堂的领导者,冷静、果断、重利、重大局,有些在个人的身上显得诟病的特质,确实这个位置的你必须具备的,您的确是一个优秀的领袖,却也绝非无情。”

只是我也绝非普世意义上的“勇士”、“救世主”。

哈,哪个世界会要一个差点灭世的“救世主”。

“只是您是所有褪色者中最特殊的那一个。”百智爵士也道:“我的确在调查您,探寻您的过去,您所做的一切,研究您的打算。”

“当然,我知道。”我说:“我并没有禁止你们这么做。”

“您的目标是艾尔登法环,”他说:“只是,觐见法环却不是您的终点。”

我不语。

不回答就是一种默认,他又说道:“您在走一条没有路的路,并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

“再差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我回道:“在我之后,不是还有你们保底?”

百智爵士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因为您曾经经历过最坏的结局么?”

“啊。”我笑了,“你是第一个直接问我的人。”

在我并不快乐的笑容下,名为基甸的男人骤然站了起来,如果不是桌子焊死在地上,那动作幅度大到能带翻桌子……啊,他焊桌子的目的不会因为这个吧。

我有些走神地想。

基甸紧紧抿着唇,似乎也没想到我完全不反驳,毕竟从他获得的信息看,我一直在回避这方面的问题,而同样的,他也被这个事实愕到变色——猜测是一回事,确认了又是另一回事。

“……失礼了。”他又坐了回去,再开口,语气慎重了不少。

我还保持着刚刚的微笑:“你为什么没想过我或许就是那个最坏结局的罪魁祸首呢?”

“没有突然出现的最坏结局,只有糟糕的事件层层累积,”百智爵士没有回避我的问题,也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他望向我,似乎在透过我望向永不熄灭的那一团火焰,说出口的话仿佛就是他自己所认为的事实:“压倒一切的稻草只是最后的宣判者,并谈不上什么罪魁祸首。”

“是么。”我垂下眼,啧了一声:“好吧,基甸阁下,您一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情绪抚慰师。”

“过奖,只是鄙人一点点的个人见解,”他开了个玩笑:“只要别让您的骑士再盯着我的书桌就好了。”

“我还没有拆了这里的想法。”

“太好了,”他露出我进门的第一个微笑,仿佛真心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书房高兴:“既然……如此,您的确不需要我的知识引导。”

“不试探是不是不会说话?”我忍不了他一点,“给我一个保留的承诺,成不成?不成拉到,让奥雷格揍你一顿我一样能消气。”

“是以后的我会遇到什么事,需要动用这个承诺么?”百智爵士陷入沉思:“我会被误导?犯下什么错误?与您敌对?”

我:“……好了你别再猜了,再问默认你拒绝。”

“好的,就按照您说的,”他秒答:“我可承受不住这位的一顿攻击。”

我假笑:“哦,怎么会呢,您可是百智爵士,THEALLKNOWS,任何学派的攻击都涉猎一二,怎么会抵御不住区区一顿物理攻击。”

就是因为纯物理攻击才无解吧……

他的表情如此说道,我假装看不出。

“那就这样,我们谈妥了哦。”我露出标准八颗牙齿营业笑:“合作愉快,阁下。”

“留步。”百智爵士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我,在书桌后,冲我微微点头:“圆桌厅堂是为了让褪色者成为艾尔登之王而设立,一如成为王的可以不必是我,如果为此需要圆桌厅堂做些什么,甚至于毁灭它,也是必然,请不必介怀任何事。”

这是第二次听到他这么说。

上一次是一周目的我点燃黄金树,犯下众人口中的“身为人之子万万不可做出的事”“最原始的重罪”后,他也是这样的坐在蔓延而起的烈火中,对着我说:不必介怀。

“我知。”想起往事的我也点头致意,“这门就交给你自己装回去了。”

“哈。”他笑了一下,“自然,既如此,是否还能满足我个人的一个好奇心?”

“不能。”

“您是古龙么?”

“……谁给你的离谱猜测?”

“这样啊,只是我是否说过,人无法杀死神啊。”

“又不一定非得是古龙,不是人就可以了吧。”我转回头背对着他,无所谓道:“正好,我也不怎么算。”

“唉。”被扔下的百智爵士直面空门大开的书房,眼不见心为净地低下头,习惯性地伏案而书:“究竟是逆转未来,还是投射过去?”

都不是哦。

走远的我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在心里悄悄回答道。

他更加小小声的自言自语:“……所以真的不是古龙啊?”

我脚步一顿,生生忍住了回头为自己正名的冲动。

忍住,反应太明显反而会坐实这种不实猜测。

我敢说听力敏锐的事情瞒不过百智爵士,不排除这句话是他故意说的。

加快脚步的我在心里大声否认:当然!真的!不是啊!

到底谁造的谣!可恶,别让我抓到!

悄无声息地发狂完,我狐疑地扭头看落后我半步的骑士。

“……奥雷格,为什么我觉得你好象有点失望。”

“没有的事。”

“你心虚了,”我倒吸一口冷气,关注点错:“你居然说话了,还说你没有。”

奥雷格:“……”

“……真的不是。”一分钟前才装过逼的我不得不憋屈地重回人籍:“你信我啊,我是人,真的。”披着人皮的火团子也勉强算人吧。

“好,我信你。”他明明是顺着我的话说,却带着一股骑士特有的、信念感般的笃定:“小春是人。”

【作者有话说】

小春:我不做人啦!

还是小春:我是人呜呜呜如假包换。

静静地看着小春作妖的梅琳娜:呵。

感谢在2024-01-0212:27:17~2024-01-0214:5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柏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o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褪色者诉职学问说

◎一些小过渡◎

我是不是人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

圆桌厅堂的消息传得是真快啊。

我这前脚从门里出来,后脚整个圆桌厅堂都传遍了百智爵士被一顿好打的消息。事实证明无论在哪个世界,领导的乐子都是最有吸引力的,明明大家还是在阴暗地生蘑菇,但空气中就是莫名地弥漫着一股缺德的快乐……有几个性格外向点、和我比较熟悉的见我出现,还露出一副遗憾扼腕的表情。

“我来晚了吗?”莱利捶胸顿足,长吁短叹,“哎,我明明接到消息后就以最快速度回来了。”

“根本没有开始好吧。”我双手抱胸:“看热闹第一名。”

“那位的热闹可不常见,”莱利嘿嘿一笑:“别谦虚了妹妹,那书房的大门还破着我都看到了,不得不说你是这个。”

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不为所动:“有本事我们去门口你再说一次。”

“哦那我不敢,我可还归他管,”莱利若无其事地缩回手肃然道:“这不是有没有本事的问题。”

“有点骨气啊莱利大人,”我指指点点:“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火山官邸暗杀名册上你的名字。”

“火山官邸不是这么用的吧?”他战术后仰:“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啊?”

“咦你不知道吗,狄亚罗斯没和你说?那信差点就成我的了。”

莱利琢磨着我的话,凝重道:“原来我只够入门考核那一档么?”

我也凝重道:“我以为你会谢狄亚罗斯救命之恩。”

“所以我手下留情了,”莱利表情凝重到要滴出水:“一般情况下刺客从不留活口。”

“真的?莫非这就是顶级刺客的直觉?”

“当然是假的。那种东西只有生死关头一瞬间才有,至于你说的那玩意不是直觉,叫预言。”他耸肩:“手下留情纯粹是想起来你好像在托人留意他的行踪,万一我把他嘎掉耽误你什么事,倒霉的还是我,所以我就把他赶去找你了,怎么样,你后来遇到他了吗?”

……怪不得狄亚罗斯会刚好出现在风车村。

我迟疑道:“就结果来说,遇到了吧?”

“好耶,那报酬。”他一点也不见外地手心向上,伸到我面前:“老板看着随便给。”

“?”我:“哈?”

“没卢恩了。”莱利幽幽道,“刺客费钱,前不久还消耗了所有卢恩传送回赐福点避灾,现在我身上身无分文,匕首要修不起了。”

我扶额:“那你还看你上司笑话。”

“属实难得,控制不住,”他陈恳道:“本来还想去找叛律者的麻烦,结果路上遇上陨石星群差点交代在那……”

刚从火山官邸回来的我:“……哦。”

莱利跳起来:“好哇——又有和你有关是不是!”

“我什么也没说。”我飞快转移话题:“你这样的,想赚外快并不难吧?”

“这不是正在赚么?”

“……你还真是不挑。”我咬牙:“有点子刺客之王的风范啊莱利大人!”

“谁?起的奇奇怪怪的称呼?我没承认啊,那不是我!”莱利惊恐三连,“我就是一个背后捅刀子的臭盗贼!”

我:“……倒也不必这么说自己。”

“反正我在圆桌厅堂是这么定位的咯,从上一任的遗愿中接过的职责就是阻挡那群亵渎者们无孔不入的渗透和入侵,毕竟刺客最懂刺客嘛,阿尔佩利希和我是差不多的岗位,结果现在你也知道了,整个火山官邸凭空蒸发。”他说着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于是我们就失业啦!”

“哇,好惨,那你要考虑转行么?”

“暂时不吧?”他不确定地摩挲下巴:“我就适合吃这碗饭,要别的我也没擅长的,怎么,你要挖我过去?”

“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随便说说的莱利:“……”啊这。

只是随便一接话的我:“……”啊这。

面面相觑,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半尴不尬,

莱利咳嗽了一声:“大赐福的环境也没那么差……”

我小小声:“城堡里吃饭的人太多了真的不能随便捡人回去了……”

绞尽脑汁如何委婉拒绝的莱利:“?hello?”

我捂住眼睛,痛苦面具:“到此为止吧,虽然停在这里很突兀,但你懂的吧,再聊下去我俩指不定还会再给挖什么坑。”

莱利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呢?前几次见面明明都很愉快……”

“因为大角不在吧。”莱利一针见血:“一般情况下,他会在我满嘴胡话前直接拖走我。”

我也想了想:“是这样……”

“先说好啊,我不是排斥和你说话,我觉得和你聊天还挺有意思,”莱利挠了挠头,“但是职业病……我一放松就容易陷入不正常说话的怪圈,不过能和我聊得来的你……咳咳咳不说了不说了。”

我沉痛点头:“别说了,我懂。”不就是网友聊天的状态么,天南海北想到什么扯什么,真话假话即兴话大杂烩,事后回顾十有七八都是没营养的垃圾话,剩下二三成全是细思恐极的信息量那种。

“真的啊,你理解就好。”莱利恋恋不舍地回头:“所以我明天不会背后中辉石魔法自杀对吧?”

我额头一跳一跳:“……你再多说一句就说不定了。”

莱利秒消失。

我欲盖弥彰地环顾四周,看到从刚刚开始就在当壁花的奥雷格,小碎步地贴过去,把自己藏进他的阴影里,然后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走呀。”

奥雷格的沉默随着旅行已经逐渐成为了我目前最大的舒适区,不需要交流,我原本浮躁的心情奇异地平复下来,我踩着他的脚步声,传过空旷幽深的走廊,往最深处的房间去。

那是停驻在圆桌厅堂的双指所在的房间——此双指和菈妮杀死的那个不同,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押宝不同的赌徒甲和赌徒乙。

双指的房间对访客的要求比较严苛,必须要持有大卢恩碎片才能被允许入内,至于已经死去,甚至是“归树荣誉”的灵魂骨灰必然是不被允许入内的。

奥雷格在门口时停了下来,他伸手替我打开门,随后没入角落阴影中。

我冲着他的方向挥手,随后踏入门内。

作为一个上进且优秀的褪色这者,在狩猎了碎片君王后,当然是前来诉职啦。

至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这么不是被意外的入侵耽搁了么,年轻的褪色者沉不住气,吃了亏当然是想着找回场子,考虑不周有所怠慢……也是很合理的嘛。

我往自己身上贴了一串合情合理的标签后,理直气壮地抬头打量“祂”。

“祂”的双指弯曲,指尖端的毛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像是细细打量什么,我一动不动,甚至保持着微笑由祂观察,几个呼吸后,祂似乎是很满意……应当是满意的,因为从双指异常活动开始就屏住呼吸的解指老妪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一路辛苦了呐,褪色者大人。”她靠坐在高高的木架上,“您手上有新的黄金追忆啊……需要双指大人的帮助,将它彻底掌控,化为己用么?”

我拿出背包里多出的一个追忆。

是的,途经漫长的两个地底永恒之城,填平一个火山官邸,黑暗弃子都遇上两只了,结果一个自爆一个被吞,半个追忆都没留下,我心心念念抢过来送瑟濂老师的星星,至今也没法履行承诺。

唉,就只有亵渎君王拉卡德的追忆充当一下门面,不显得寒碜这样子。

我把到手的追忆递过去,随后用那种表情看着被提取出来的,代表碎片君王全部力量、毕生所学的两件东西。

——长满肉芽组织的密恐人杀器,亵渎圣剑;以及交手中追着我咬的红色骷髅头魔法:拉卡德的怨念魂。

我不否认这两样东西对得起“恐怖力量”的前两个字,客观来讲两者的威力也不弱,用得好了不乏为一种大杀器,只是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并不一定会用……

我宁可赤手空拳上也绝对不要握从蛇嘴巴里抽出来的剑。

我满脸写着拒绝地看向下一个,“拉卡德的冤魂”,一个魔法。

魔法更加不合适。

释放魔法和祷告都需要装备记忆格,当然能完全脱离游戏机制辅助的情况掌握某种魔法,也可以脱离记忆格子的限制施展,然而我从入门学到现在,能无杖无声释放的魔法也就辉石魔砾、辉石大魔砾、辉石迅魔砾,再大一点的辉石彗星、帚星都是时灵时不灵的,生动形象地显示了什么叫做面板的智力16,实际的智力10。

其实我还怀疑过,在成为无用之人前,我的隐藏智力说不定是最低的7……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迟迟读不进的魔法书。

读不进,真的读不进。但凡换一个偏门的、□□的类别,比如什么暗杀魔法师学,比如傀儡师、人偶学,我哐哐翻书,上手贼快!

能把我块朽木雕琢成这样的也只有瑟濂老师了。

天资不够的情况下,记忆格子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基本上除了特意的搞事,我的魔法搭配都是经过筛选组合,瑟濂老师考核通过才装备上的。

祷告也是同理,虽说我在特定种类的祷告上天赋异禀完全不需要学习就会,但那些都不太适合光明正大拿出来……现在半坦白,有一部分倒是可以拿出手,可这就又涉及到,高级的魔法和祷告,占用的是两个乃至三个记忆格子……

完全不够用!

这种情况下,一个我不喜欢、也不好上手、没有共鸣的魔法,学过来也是放着吃灰,耗费一个黄金追忆就很不值得。

——说的就是一周目换了魔法结果用都没用过的我。

“……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拉卡德也太没用了吧,哪怕把吃掉的艾斯提吐出来呢?”我纠结地抱头哀嚎。

我犹豫犹豫,犹豫再三,最后眼睛一闭,心一横,将选择的手指戳向了第一个。

“选好了?”恩雅婆婆见我实在表情痛苦,在向我作最后的确认前提醒道,“假如实在无法抉择,可以去交界地原野循着钟声,去寻找漫步的灵庙,或许能有解决的办法。”

“算了,就这个吧。”我死死闭着眼:“早点花掉早点安心。”

这样一来,“亵渎君王”的战死便走完了最后一步,往后,哪怕再有自称是“拉卡德”的什么物种出现,也和我没关系了。

毕竟我可是实实在在用黄金追忆换过东西的啊。

圆桌厅堂的双指作为见证和中介,总不会有假,对吧:D

【作者有话说】

这期放榜单还差一章左右的字,先睡一觉,睡醒看看能不能赶得上qwq

不喜欢写过渡呜呜

感谢在2024-01-0214:57:13~2024-01-0313:5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柏杉、卷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雨亦、三途之川20瓶;DazaiOsamu、奈特露娜10瓶;梦想养猫5瓶;克利夫兰3瓶;阿克夏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和梅琳娜贴贴

◎传统艺能立字据◎

“婆婆我走啦。”

挥别恩雅婆婆,我带上奥雷格去找铁匠修古。

提供锻造石和卢恩把身上常用的武器,观星杖、黄铜短刀堆到能堆上的最高级,再挑挑捡捡地把趁手但不常用的武器往上提了提强化,顺带着把奥雷格的两把佩剑又修了修,最后把剩下的锻造石一股脑地全留给修古。

“报酬,和锻造的材料。”我趁机摸了一把锻造台上愈发锋利的失乡骑士大剑,“不够再和我说。”

嫌烦的修古挥手示意我快滚。

罗德莉卡在对面捂嘴笑,对我小幅度地挥手打招呼。

“哎好嘞,我下次再来看你和我的剑——罗德莉卡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儿呀。”我冲着她俏皮地一眨眼,随后麻溜地滚了。

溜达溜达了一圈,我磨磨蹭蹭地往放着穿衣镜的,死眠少女菲雅的房间去。

我目不斜视地进门,目的明确地钻进穿衣镜,终于可以仔细打量自己现在的模样。

果然,头发比刚来时长了很多很多,发尾拉直基本上已经要到胸口了,颜色和一周目的雪白色比起来,增添了丝丝缱绻流转的月辉,但又不是冰冷的银色,非要形容的话——清晨阳光照射下的霜雪的颜色。

很好看,调色盘都调不出的独一无二。

我再凑近去看眼睛。

不是一周目最初的黯淡金,也不是盛放癫火后刺目的曜金,同样也不是介于两者之间……眼底下的金痕更接近这个说法,至于瞳孔,就仿佛是里面的色彩被高温熔化成液体流淌出来,最后凝固在眼角眼尾,而褪了色的瞳孔则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银灰。

我缓缓吸了口气。

好高级的色彩,好高级的搭配。

如果说双黑的我还是个“人”,现在这幅模样的我具备了十足的“神性”,不做表情的时候满满的距离感和压迫感。

我略带犹疑地思忖了会,干脆席地而坐,面对着镜子,戳开了一直很少用的助战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