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神皮贵族
◎命定……之死?◎
碎星将军情绪究极稳定,哪怕我看起来精神状况实在堪忧,他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模样……哦,也不对,最近一次明显的震撼是看到我把他妹妹的人偶顶在头上。
我大胆猜测干他这行的见多识广,精神有病的不少见,但敢带着他妹舞到他面前的也就我。
那种儿戏般的破理由怎么可能说服一个以两任艾尔登之王为崇敬目标的半神,拉塔恩会同意只是因为他想同意。
怎么说,我都能觉察到他对我太有耐心了。
那双眼睛沉静幽深,注视它时,会觉得过去沾染猩红腐败的疯狂色犹如泡沫幻影,但它又确确实实存在过。
他在观察我,付出的报酬就是“拉塔恩”整个人任由我使唤。
我随手甩出几个间隙月影清掉路边的滚石,小心贴着山壁往上走。
这是我整合一周目探索记忆画出的最短路线,不考虑物品收集,速通直达。一路上遇到需要坐升降梯的,我就给拉塔恩指出大致的直线距离,交给他自己判断,该跳上去还是重力魔法飞上去。
他的战马自从出到室外就又和他合为一体,一个会飞的骑兵只要不是密室那种狭小空间,其他地图都是他的舒适区。
我则是按部就班地一层一层往上推,直到最高层,面对一架从岩浆升上的大铁桥。
原本这条路需要走迂回开机关,但前一天的我已经把这个工作提前完成,所以只要冲就行。
先到的拉塔恩站在铁桥的尽头,被一片雾门拦住脚步。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需要一个石剑钥匙——我一手收刀一手摸背包。
半神因为这种原因被拒之门外,在游戏中看起来理所当然的问题,在现实看,有一种褪色者是世界中心的荒诞感。
拉塔恩有没有荒诞感我不知道,至少我没忍住思路跑偏了一下。
话说在艾尔登法环作为一款游戏存在的老家世界,它的制作人宫崎英高就在隔海相望的岛国,哪天回老家买机票飞过去,堵在他面前发癫好像还挺有吸引力——前提是我能过安检……不过近阶段看花花的好友签名显示老家周围好像不是很太平……要不然还是霍霍别的世界?比如交界地就更耐造,也不心疼。
那边某魂类游戏之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逃过一劫,这边拉塔恩已经注意到我伸手掏兜的动作持续的有点久。
“啊这个,”我表情逐渐茫然,“欸?”
石剑钥匙……用完了?
拉塔恩挑眉。
我丝滑转身:“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捡个石剑钥匙就来。”
这话说的石剑钥匙和大路边的石,随便就能捡到一样。
拉塔恩对我的发言没有异议,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我不需要跟着?”
我回忆去往石剑钥匙地点蜿蜒曲折的小道:“……婉拒了哈。”
既然说是去去就回,我就没打算走寻常路,就地跳崖,在摔死前扒一下悬崖角,再半攀岩半蹭地一路跳下去。
正好踩在缓缓流淌的岩浆上。
“嘶……烫烫烫,”我麻溜地蹬掉防火但不防岩浆的鞋,一手拎着赤脚淌过岩浆流,“快跑快跑。”
脚上还沾着部分的火星,我干脆没穿鞋,七弯八拐进小路,在旮瘩角落捡到了一枚石剑钥匙。
顺手把冒头的熔岩土龙锤回去,再原路返回,风一样越过门口的拉塔恩,把石剑钥匙塞进门口小恶魔雕像的嘴里……嗯,怼太狠了,我心虚一秒,重新拔出来放它手上。
雾门消失,入口开了。
这回换我抱胸挑眉:“看,很快吧!”
拉塔恩当然是点头。
双方都不觉得赤脚淌岩浆还毫发无损有什么问题。
拉塔恩上前一步,将手按在紧闭的石门上。
“稍等,”我想起之前数量激增的坠星兽,以防万一,叫住了他:“先上个增益,小心为上。”
拉塔恩显然也想到了不正常的针对,一手将狮子大弓换到最顺手的位置,一手握持着黄金律法大剑对我点点头。
我先给我们各自都点了个星光,顺手加一个镇定,叠加战技决心,没有老将的军旗,用之前做的红狮子军旗效果也差不多,一系列buff加完,最后切换印记开祷。
我之前和拉塔恩说过的和黄金树体系相性差不是借口,除了更需求智力而不是相关信仰的回归性原理,黄金树体系的绝大部分祷告我在没有获得祷告书且反复练习的情况下用不出来,与之相对,火焰系统的祷告我是看一个会一个。
这次是开的是火焰修习士的高阶祷告——火焰啊赐予我力量!
原理是在自身体内燃起火焰,化为力量,能提升物理攻击力与火属性攻击力。不会燃烧执行者本身,因此被列为监视者们的禁术。
增伤有了,再开个这个周目还没学过的火焰减伤——黑焰庇佑。
“好,可以进了。”
我微笑地灌了一瓶蓝露滴圣杯瓶,把蓝拉满,退后一步,看着内里烧红火,外表覆盖黑火的拉塔恩开门。
“嘎吱——”
里面没有点灯,也没点火,漆黑一片。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突然,一团黑色的火焰直扑站在门口的我们。
……亲热地和表面上覆盖的黑焰融为一体,甚至还加上了庇佑的厚度。
我:“……”
不知道在哪的偷袭者:“……”
破坏队形的拉塔恩一言不发,提着大剑一记红狮子斩撕开黑暗。
红火和黑火过处,被熄灭的蜡烛纷纷亮起,躲在黑暗的偷袭者暴露在烛光下。
一个,两个……两个神皮贵族。
神皮贵族,或者说神皮使徒这个群体,又属于另一个势力。
在过去,宵色眼眸女王还掌管着命定之死的时候,神皮使徒们跟随女王狩猎神祇。他们穿着由光滑皮肤缝制成的衣服,剥下的皮还残存着油脂,于是衣服表现显得柔软富有弹性。风帽宽大轻盈,长袍的围裙上有七张面孔,据说使徒们的身上寄宿着世间已经没有的百相,模样与初始黄金树的“熔炉”十分相似。
神皮贵族是最古老的一批使徒。
大蛇,熔炉,现在又出了神皮,火山官邸悄无声息地聚集了反黄金树的中坚力量。
假如算上我的话,还有暂时没人知道的癫火也插了一脚。
真有趣,特别是原本埋伏在这里的神皮贵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就更有趣了。
“你左边我右边?”我礼貌地向拉塔恩征询意见。
“可以。”拉塔恩表示悉听尊便。
拉塔恩手握黄金律法大剑,本身又是半神,完美踩在了神皮贵族们的狩猎区,他的对面,那位看不清面容的神皮贵族手中的神皮缝针挥得全是残影,黑焰一片一片地往外丢。
而我这边这位就显得更为谨慎、保守,以及——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忌惮?
“……黑焰。”从来没说话的神皮贵族出声,语调平直,像是多年腐朽未烂的木头:“你是谁?”
我一晒:“你们埋伏我,偷袭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神皮贵族没有被我的话扰乱,他执着地追寻一个答案,在我看来甚至有些魔怔:“你不可能是褪色者!”
黑焰庇护被我控制着尽可能贴服皮肤,神皮贵族想要靠近就必须攻击,而他的攻击又都被我的武器挡下。
“锃——”
神皮缝针和名刀月隐相切,环绕在我身上的黑焰与神皮贵族释放的黑焰极限靠近……这是距离最近的一次,然而依旧没有碰到。
忽然,神皮贵族弃剑,徒手抓握住名刀月隐。
——因为进门吞下横扫黑焰的攻击,黑焰庇护自动扩散,攀附上武器,形成了新的祷告,黑焰刀刃。
神皮贵族这一握,手掌被切掉半个,如果不是我反应快,险些连他整个手臂都斩下。
比人的静脉血还要暗的血液从神皮贵族的右手缓缓淌出,嘀嗒,嘀嗒,浓稠的暗色落到地面。
拉塔恩那边刀光剑影杀气四溢,我这边气氛一时间却有些僵持。
受伤的神皮贵族缓缓低下头,仿佛不知疼痛地握了握冒血的手掌,举起到眼前,像是在端详什么似的,暗色的血顺着光滑的外袍滑下,缓缓淌过外袍上七张人脸……他突然打了个战栗,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击中,多年以来坚持的东西得到了颠覆性的推翻。
我看他踉跄地摇晃着似乎是想要往迈步后退,挣扎着,到最后竟是向前了一步。
“命……”神皮风帽下,有一双眼睛似乎要穿透表象,我听到牙齿摩擦、用力挤压的嘎吱响:“……死。”
神皮贵族开始缓步后退,一步,两步……退到坠落的神皮缝针旁,脚下一勾一踢,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稳稳地握住剑柄——手起剑落!
一截燃烧着黑焰的手臂滚落,随后,武器也被扔到地上,而做出以上举动的神皮贵族不再留恋,甚至没有看溃退的同伴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退去了。
与此同时,拉塔恩高举黄金律法大剑,红狮子斩与碎星魔法在他身后浮现,另一个神皮贵族被当场击杀。
“发生了什么?”注意到这边不对劲,速战速决的拉塔恩用目光询问我:要追吗?
“不知道。”我垂下眼,小幅度地摇了下头:不用追。
我的视线停留在逐渐被黑焰燃烧成灰烬的手臂上,隔了一会,慢慢地把地上的神皮缝针捡起。
唯一残留着我的黑焰祷告的有关物品也留下了,所以,不用管。
那个神皮贵族提醒我了,差点忘记这回事。
接下来除非对着这个周目的祷告书按部就班,否则我还是不要擅自调用黑焰的好。
因为一旦用,调用的必然是一周目的能力,而一周目的黑焰……在我杀死了执掌命定之死的玛利喀斯后,我的黑焰便带上了命定之死的力量。
只是那个神皮贵族,又是出于什么而毁灭证据呢?
【作者有话说】
【神皮贵族风帽】
以平滑的皮肤拼制缝成的风帽。
剥下的皮还残存油脂,因此柔软富弹性。
神皮贵族们穿戴的防具。
贵族是最古老的一群使徒,
据说身上寄宿着人身不可能有的百相,
那副模样与初始黄金树的“熔炉”十分相似。
【神皮贵族长袍】
以平滑的皮肤拼制缝成的长袍。
剥下的皮还残存油脂,因此柔软富弹性。
神皮贵族们穿戴的防具,围裙上有七张面孔。
能强化气场的祷告。
贵族是最古老的一群使徒,
据说身上寄宿着人身不可能有的百相,
那副模样与初始黄金树的“熔炉”十分相似。
【神皮缝针】
具有青瓷绿色剑身的优雅刺剑。
神皮贵族们的武器。
贵族们的剑术优于常人。
就武器的大小而言,连击的速度快,
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
【神皮使徒风帽】
以平滑的皮肤拼制缝成的风帽。
神皮使徒们穿戴的防具。
使徒们操控着狩猎神祇的黑焰,
据说在过去,他们侍奉命定之死。
然而当他们败给了“黑剑”玛利喀斯,
命定之死也受到了封印。
【黑焰庇佑】
神皮使徒们的其中一种黑焰祷告。
能在自身体内燃起黑焰,提升物理减伤率。
但会减少各种手段的血量恢复量。
所有的使徒皆受到宵色眼眸女王拥抱,
让黑焰成为他们内在的盔甲。
PS:
【在后黄金树时代,也就是我活跃的那个时代,命定之死被玛利喀斯封印,黑焰当然也就没有了狩猎神祗的力量。
但玛利喀斯败于我之手。
命定之死封印解除,自然,我用出的黑焰祷告,也就重新被赋予了狩猎神祗的力量。】
——节选自四章《横扫黑焰》
在这一章,小春曾使用过横扫黑焰杀死过不死的黑绝。
省流:小春的黑焰带着命定之死
第102章 雪魔女,但电锯狂人
◎需要敲五十下的隐藏墙◎
通往拉卡德的最后一个阻碍神皮贵族一逃一亡,原可以一口气抵达目的地的我紧急止步。
“只我一人当然可以,但是你目标太大了。”
前面的动作还可以拿好奇闲逛解释,再往后就是火山官邸的秘辛,各种拷问所,以及最后通往拉拉卡德的传送门,没有站的住的理由,踏出一步就能被盯着我们的火山官邸女主人请出去。
拉塔恩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因此也赞成我的说法:“那全部解决掉?”
我一噎:“这里是你弟家。”
指墙上:“还挂着你的油画像。”
拉塔恩扯扯嘴角:“易地而处,他也会这么干。”
“你是指兄弟发疯我递刀,还是兄弟出事我撤退?”我不太想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抱紧了手中的娇小菈妮:“果然还是小月亮好。”
拉塔恩:“……你为什么又拿她出来。”
“呃,”我迟疑,“不久后就要见拉卡德,你们兄妹团聚一下?”
拉塔恩:“?”
“我懂你想说什么——毫无反应,一具空壳的人偶——对不对?我当然知道啦,”我理所当然:“正因为如此我才拿出来啊。”
不然菈妮本尊要是在,我敢做这种事,保不准会被小公主拿冷冷的冰雨往脸上拍。
我心有戚戚地拿脸蹭蹭人偶,凉丝丝的,在火山官邸的岩浆环绕下,犹如天然的空调。
“唔……”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我有一套雪魔女套装,”我缓缓直立,“仿佛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穿的时候了。”
拉塔恩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稍等,我去找个小隔间。”我把抱在怀里的娇小菈妮一收,提着刀拐进教堂的小隔间,三两下把只试穿过一次的雪魔女套装给穿上,冰冷泛着蓝光的寒气与空气中扭曲的热意两相抵消,我一下子舒服地叹出声。
这个温度才对嘛。
虽然以我现在的身体强度下岩浆跳个踢踏舞也不是做不到,但总归是做人做了那么多年,还是本能地追求舒适的体感温度。
既然都换装了,我就一并把武器也调整了一下,看样子,右手位的法杖不变,收掉玩够了的名刀月隐,一同卸下的还有熏烧盾,后腰的黄铜短刀可以无视,左手武器只剩下圣印记……出于颜色搭配的心思,换的是狩猎神祇圣印记。
这样左手祷告右手法杖,如果不考虑法杖的近战用法,光这么看还是很有传统老牌远程魔法师的派头,雪魔女本身是异端魔法师,由我这个异端中的异端穿出来,也不算堕了她的名头。
……结果神气没多久,就出门因为出门没低头,导致头上的尖帽子被刮到直接掉了下来。
我:“……”菈妮!小公主!你的帽子难道也是身高的一部分吗!
我顶着被狠狠压低的帽檐回到爱格蕾教堂赐福点,闷声道:“走。”
宽大的帽檐彻底把我的脸盖了个严实,以拉塔恩的高度从上往下看,大概只能看到微微晃动的帽子尖尖。
拉塔恩的声音有点奇妙:“挺合身的。”
“是吧!”我煞有其事:“我觉得就冲这,菈妮应该还是挺待见我的。”
“这话你可以当她的面去说。”
“你看我像敢的样子吗?”
“我看你什么都挺敢的。”
“?将军,特殊滤镜要不得!”
然后我就听到他毫不遮掩的笑声,好不愉快。
气的我连“正巧路过”“刚好偶遇”的塔妮丝都没搭理,略过她直接去找候在角落的菈雅。
这个还没露馅的小蛇人只是睡了一觉就看丢了我,现在正一脸惊慌,见到我了才舒了口气。
“别担心。”我安慰她:“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习惯就好啦。”
菈雅看上去更担心了。
塔妮丝交给拉塔恩去交涉,我拉着菈雅在周围晃。
菈雅被她的养母塔妮丝隐瞒了很多,对着自己长大的地方抱有天然的喜爱与眷恋,她的身上流着古蛇与交界地半神的血液,天生的慕强又对我无法产生恶意,加上在利耶尼亚的一面之缘,所以哪怕我显得再难搞,菈雅对我的态度都是矛盾中带着点亲近。
这个性格有点不像是交界地的子民,倒像是什么galagame的女主角……好多女主角的其中一个,还是党争常年落于下风的那种。
我在脑子里转悠着有的没的,对菈雅有关观山观邸的介绍左耳进右耳出。
当听众漫不经心时,说话者往往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继续下去,我并不想成为一个无缘无故迁怒的坏人,便主动递过话题:“菈雅,你觉得火山官邸大吗?”
“啊?”菈雅卡壳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止住原本的话头,回答道:“大啊。”
“和利耶尼亚比起来也大吗?”
菈雅有些不明白,却还是诚实道:“我不知道,我走的地方并不多。”
“这么说,”我笑,“你是专门在湖上凉亭堵我的?”
“啊,这个,您,”她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小心道:“是谁和您说了什么吗?”
帽檐盖住了我的大半张脸,只露出被阴影覆盖的下巴与勾起的嘴角,加上雪魔女套装的冰雪色与寒气,一点也没有之前穿观星套装时平易近人、好糊弄的样子。
菈雅就被唬住了,她老实道:“我只是被吩咐在那里招募进入领地的褪色者,并不是在针对您。”
“唔,”我沉吟,“就是说我刚好撞进去,纯粹是运气好……嗯,好也是不好呢……”
“是、是吧?”
正和拉塔恩言语交锋的塔妮丝叹了口气。
我很努力地没让自己笑出声。
就是说,我这种漏洞百出,用意明显的套话,也就只有菈雅能上钩了。
这边我和菈雅在菜鸡互啄,那边拉塔恩和塔妮丝高端局厮杀得你来我往,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菈雅终究是蛇人,靠近我久了,低温带来的负面影响让她显得有些困倦,反应也不如平时敏锐,这才让我钻了空子。
塔妮丝把菈雅送过来看着我时,一定也预料到了这一点,索性菈雅知道的并不多,我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她的叹气更多的是一种来自于监护人的无奈: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灵光呢。
并不灵光的菈雅正和我相谈甚欢。
主要是我说她听。
我和她说常绿的宁姆格福,风暴不息的幽邃城堡,和她说苦雨不歇的啜泣半岛,从流星坠落的地方直入地下,可以窥见沉没的河流与远古城邦,等候不到王的子民守着虚假的永恒星空,和她说跨越熏烧火墙的燃烧半岛,与猩红腐败对抗至今的红狮子军团,说的菈雅眼中溢彩连连,连带着投向拉塔恩的目光也带上了崇敬。
想听听我在说什么的拉塔恩:“……”
同时听了一耳朵的塔妮丝:“……”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火山官邸的女主人果断放弃原计划:“两位阁下假如闲来无事,或许可以和贵宾们相互交流。”
主打一个祸水东引。
我来了兴趣:“找谁都可以吗?”
塔妮丝不说可不可以:“请自便,火山官邸不拘束每一位客人。”
走了。
我原地陷入沉思。
拉塔恩见今天的行动被阻止了,也不执着于继续推进度,和我说一声,各自散开自由活动去了。
“菈雅。”
“在?”
“哪里能堵到叛律者们?”
“您是说会客大厅?一般贵客们都在官邸外行动,只有回来交任务时会在会客大厅走动,但是,他们一般不欢迎非同伴的外来者。”
“也就是说得我自己想办法呗,好嘛,说着好听不阻止接触,原来在这等着我……等等,你说会客大厅?”我灵光一闪:“你别说,我好像还真想到一条路。”
菈雅:“?”
“先等等,我去拆个锯子。”
菈雅:“??”
我动作麻溜地往外跑,目标精准地挑衅一只铁处女……一只掳人少女人偶,蛇皮走位绕开它的攻击线路,一个乌鸦坐飞机跳上它的手臂,哐嗤一声,徒手拆掉它手里的刺轮。
抢完东西就跑,我拖着新拆的特大武器把无能狂怒的少女人偶抛之脑后。
等在原地的菈雅一抬头就看到鬼混回来的我拖着一个大刺轮对她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
菈雅:“……”战术后仰,吓到直立。
我原地刹车,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身上沾上的血和土,把歪了的魔法尖帽扶正:“好,道具到位,我们走。”
菈雅缓缓弯回腰,长长呼了口气:“……您找到办法了?”
“我知道捷径!”我眉飞色舞,从她因为惊吓浮现出的蛇瞳一掠而过:“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第一天塔妮丝女士允许我随便走,我无意间找到一条小路,别怕,我带着你没有危险的,有危险我也提前都解决掉了……当然你还是不太愿意去走正路也行啦,我们去抓一个叛律者给我们开门。”
菈雅深信在自家没什么危险,也有可能是我一魔法师手里扛着超大号电锯、不是,刺轮很割裂,她不太想我再动手,总之她非常爽快地表示走捷径没问题。
于是我就带着她拐进密道。
菈雅瞳孔地震。
“这、这里……”
“是密道哦。”
“这么说……”
“——晚上听到奇怪的,类似呼吸声、鳞片摩擦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您知道我想说什么?”
“因为都写在脸上啦!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我,终于换我说别人了好开心。”
“是吗?”
“是啊,不过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远到,我都险些忘记自己曾经拥有过一双清澈愚蠢的双眼。
“褪色者大人?”
“不重要,来来来,站这里,对对,离我远点。”
菈雅一脸迷惑地被我推着距离我五步远站定。
我兴奋地举起手里的刺轮,对准了曾经被我拍过,敲过,滚过,但就是什么也没反应的墙壁。
没错!它——也是一个隐藏墙。
只不过要敲五十下才会开。
刺轮接触到墙壁,变成高速旋转的刺轮,而这个造型,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更加通俗的称呼——电锯。
这一下火星四溅,五十下轻松推平,我手下一空,隐藏墙原地消失,高速旋转带火花的电锯一下没收住力,和闻声而来检查墙面的贝纳尔撞个正着。
菈雅经历过前面种种,如今已经能跳过惊吓,直接给出赞叹的反应:“好厉害!”
什么也没做,就险些被电锯对半切开的贝纳尔:“?”
【作者有话说】
【基萨的刺轮】
在轮子外围排满刀刃,
用来撕裂皮肤的铁制大刺轮。
拷问官基萨使用的拷问工具。
旋转刺轮时,会带给敌人剧痛与出血。
之后经过改良、安装至掳人少女人偶,
成为人偶的象征性武器。
【专用战技:旋转刺轮】
摩擦地面,让刺轮高速旋转的战技。持续发动能让刺轮维持高速旋转,也能直接移动,将刺轮推向敌人。
第103章 和叛律者谈笑风生
◎狄亚罗斯以茶代酒◎
继审判官、司法官拉卡德以身饲蛇后,早年因他聚集起的势力——叛律者们的阵亡数目便骤然上升……且不深究这个阵亡究竟是死在外边还是自己人手、呃,又或者是口中?但作为补偿,官邸吸纳新加入者的要求的确大幅度降低。
火山官邸急需新鲜血液的补充。
这也是菈雅一个小蛇人都被派出去跑到利耶尼亚招募的原因,反正我是不太相信他们会专门来堵我。褪色者在这群半神掌权者的眼里还没有那么重要。
话说正题,即使消耗的人数多到有点不正常,但因为招新得够快,后继补充的人数填补上空缺,消耗和补偿也勉强相互持平。
事到如今,除了部分清醒的追随者们早早选择站到昔日主人对立面,试图杀死大蛇,留下来另一部分要么像狄亚罗斯这种能力不够达不到“被消耗”的程度,要么是贝纳尔这种早已做好最坏的准备踏上不归路,就算发现了端倪也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也就是说,如今还留在火山官邸的叛律者们从来不会在意“阵亡”的同事究竟是被外边的任务目标反杀,还是被内部的效忠者吞噬壮大自身。
这是一群疯狂到六亲不认的背叛者。
曾经的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靠着一股发疯创死全世界的精神,倾情贡献了大量且高质量业绩,最后还把他们老大干掉了。
然而我洗号重开了。
如今的我带着被希望和无尽的可能性,身后有以梅琳娜为首的伙伴虎视眈眈、啊不是,是忧心忡忡地拉着我,心中有所顾忌,我气势上装得再像,实际上也不敢像以前一样乱来了。
——所谓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现在的我,就有点洗白后战斗力骤降的那种意思在。
……解释那么多,我就是想说明,和贝纳尔的对视我率先别开视线,真的不是我怂了。
暂避锋芒这种事,怎么能叫怂呢!
浑身低气压的贝纳尔极具压迫力的视线在我的十指上快速一扫而过。
刚刚举过大电锯的手不受控制地蜷曲一秒,然后僵硬绷直。
我大概能猜到贝纳尔先看我手指的意图。
我那十指完好,甲床圆润,皮肤白皙,因为服装的关系,寒气让甲床有些发白,但依旧呈现淡淡的粉色,指腹、掌心、指节连细茧都没有。光看这双手,没人相信手都的主人能一锤把坠星兽打趴下……它甚至不像是一个魔法师的手。
它是异常的,但它也是正常的。
它正常、干净,没有奇奇怪怪的蛇纹,没有异常发青,指尖也没有沾染艳红鲜血……前者代表入侵者(叛律者),后者代表入侵者(血指)。
这代表了拿电锯推墙的离奇操作出于我自身意志,与任何指头、任何势力无关。
……同时也显得我有什么大病。
我秒懂贝纳尔平静无波表情下的眼神变化,把举着的电锯往后一扔,狡辩:“首先我不是闲的发慌。”
我就是闲得发慌。
“当一堵墙设定成敲五十下消失,它的存在就是引诱人来敲的!”我振振有词。
菈雅细声细气地:“但是褪色者大人,任何一堵墙被您这样平推都会倒……”
“首先谢谢你对我实力的认可,但是不可能!”我坚定:“我连上锁的门都踹不开,我都是老老实实跳窗户、没有窗户找后门、后门也没有就去找钥匙,总之不存在把门板拆了、墙壁推了、房顶卸了这些操作。”
我超规矩!
菈雅欲言又止:问题难道不是正常钥匙开门被您放在最末选择吗?
我假装看不懂她的眼神语言,转头对贝纳尔强行巧合:“总之就是这样,想不到墙后边好像是你们的聚集地,真巧啊——来都来了,我能进去坐一坐吗?”
贝纳尔:“你看我信吗?”
“……可以稍微信一下?”
“……”贝纳尔将吞世权杖垂下,侧开身,“随便你。”
“好耶!”我立刻把扔了的电锯捡回来,对站立不安的菈雅叮嘱一句:“你留在外面吧,有事叫我。”
菈雅的战斗力不高,本身就不是很适应这种暗潮涌动的情况,听到我的话松口气。
贝纳尔侧开身后就没再搭理我,转身就在自己的位置坐了回去。
贝纳尔的椅子位置刚好贴着消失的墙壁旁边,要是我的手再不稳一点,切开墙壁后下一个切开的就是他的聚兽头盔……难怪刚刚他一副不好惹的备战姿态。
我摸摸千锤百炼的金刚良心,有愧疚,但不多。
超大号电锯扛着有点不太友好,我想了想就把它拖在地上走,哐哧哐哧,哐哧哐哧。
动静引得几道陌生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在我回视前又飞快地转开。
有一说一,超大号武器带来的压迫感果然不是一个木头法杖能比的。
希望菈妮不会恼我败坏雪魔女的形象。
我好奇地环视四周。
聚集的人不多。
室内空旷幽静,暗红色的光来源于长桌上的红烛,以及墙角细弱的壁灯,叛律者们都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或套着头盔,或扣着兜帽,很少会大方露出全貌……
我看到站立在另一侧的狄亚罗斯。
华丽的荆棘花铠甲,红色绸缎织造的肩披,繁复的家族暗纹隐于其中,没有和他哥哥一样戴头盔,头发有些疏于打理,微微蜷曲带着凌乱,你光看他的姿态衣着,就知晓这位是名门出来的少爷,浑身上下透露着养尊处优的精英范。
他的背后背着一面红白四格的大盾,中心位置以纯金色融嵌了盾牌模样的花纹徽章,奢华
狄亚罗斯没有注意到我的打量,他低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视线一扫而过,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在大厅转了一圈。
整体布局和一周目大差不差,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正中长桌子放着一封红蜡封住的信,没人认领。
我浅浅猜测,要么是还没到场的谁的,要么就是原本给我准备的。
有点意思。
我凑过去,拄着电锯小心地隔开一段空,探头细细打量信封。
光是封面看不出什么,只有将蜡启封展开内部的信纸,才能看到里面的内容,用简练的词句写着暗杀目标,以及目标的位置。
不过,这个蜡封的颜色有点过于鲜艳了……我皱眉,想要靠的再近些。
一只被铠甲包裹手按在信封上,红蜡被压得微微变形。
被隔开的我顺着手往上看:“?”
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狄亚罗斯低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直起身,望进他的眼底:“一小部分的原因是来找你,另外一大部分原因是办点私事。”
“找我?”狄亚罗斯皱眉,视线也在我的手上一扫而过,接着声音更低了:“事情解决了就快点离开吧,这里不像……以前。”
他将圆桌厅堂含糊带过。
“什么以前?”我问。
“我…啊,我是说,”狄亚罗斯有些窘迫,但很快自洽:“塔妮丝女士有和我说过,我有成为英雄的资质,还有真正的英雄会刻意挑污秽不洁的路走,她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听起来像是什么传销头子的话术,”我骂起不知道第几个前老板毫不客气:“然后呢?”
“什么然后?”狄亚罗斯眼神躲闪。
“我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你对我的自我介绍,”我说道:“——叫我狄亚罗斯就好,在交界地讲出再响亮的姓氏,也没有意义。”
“……是吗。”狄亚罗斯道:“我不记得了。”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信吗?”我反问:“大方点,承认自己不擅长一件事并不羞耻……虽然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意思你意会一下。”
狄亚罗斯给我不走心的安慰给干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生涩道:“如果是你呢?”
“我?”
“你会怎么办?”
“咱俩不一样啊。”我理所当然道,触及到他变得消沉的表情,以及失去高光的双眼,我不爽道:“这个不一样肯定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我指的是,所谓的退路、所谓的再差也就那样了,就算做不成也还可以好好的——我又不像你一样。”
“你所羞于启齿、试图逃离摆脱的,正是我一直羡慕而不得的东西,”我隔空指了指他胸口的荆棘花,笑了一下:“没有退路的话,就只好勉强去做咯。”
“勉强就可以吗?”狄亚罗斯听起来有些意动。
“可以吧,因为做不到的都死了嘛,”我爽朗道:“死掉了的人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讨论这个,所以它的成功率只有一百和零哦。”
“……”狄亚罗斯目光触到我嘴角的笑意,回过神意识到什么,有些懊恼,快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情绪酝酿到一半:“……嗯?”
“为我的无知和轻视,”狄亚罗斯捂住脸,避开与我的对视,惭愧极了:“我居然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反应这么大,我刚刚被惹起来的情绪反而平静下来了,沉睡的良心它又缓缓地跳动了一下。
“霍斯劳家族教育居然是这样的,还挺正派。”我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以为贵族都是海德那样子的……”
“什么?”
“没什么,算啦,这部分以后再说,”欺负老实人比欺负老油条要愧疚多了,我目光游移地把更戳人肺管子的话吞回去:“我找你主要是有人托我给你带个话,但我看你现在这状态似乎并不适合听,你介意我先保留一段时间么?”
“还有人想起我?啊……请随意,”狄亚罗斯快速地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它取下,“信我收走了,和叛律者扯上关系的东西最好别随便去碰。”
“算是身为褪色者前辈的忠告?”我在一旁好奇地问。“这是你的东西?”
狄亚罗斯沉默一会:“现在是了。”
“也就是说之前不是,”我愤愤不平:“果然这种放在公共场合的谁碰了算谁的——所以的确是褪色者前辈阻止年轻单纯的后辈误入歧途的保护吗?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不,只是作为一个感谢,”狄亚罗斯的手拂过背上的大盾,“感谢你没有嘲笑我是胆小鬼。”
“……?”我很努力地回忆,才终于在杂乱无章的记忆中找到他口中对应的场景。
他说的是在圆桌厅堂的时候,有几个家伙在距离他不远处阴阳背着大盾的家伙是胆小鬼,我当时正好路过、正好拎着狮子大盾、正好被扫射到,就反驳了几句……几句来着?
……只有无能者才会依靠贬低他人来证明自己?
还有什么忘了,只记得最后一句杀伤力和侮辱性都极高的:
“一群连放海的阿尔佩利希都打不过的,也不知道在优越什么。”
——哦,那时候心情好像不太好。
——对了,发狂之舌就是阿尔佩利希,在圆桌厅堂阳台正下方的舞台,圆桌厅堂的守护者,每个进入圆桌厅堂的褪色者都要面对的格斗第一课,一个特别漂亮的白发粉瞳的大姐姐。
——再顺便一提,狄亚罗斯据说是过了测试的。
虽然据说是靠着走位和防御撑到对面放弃进攻……至少结果是好的。
以上不可靠消息均来自同样是刺客的莱利。
谢谢莱利。
【作者有话说】
【名门大盾】
缀以奢华装饰的大盾。
出身名门的子嗣们使用的武器。
然而盾面实在过大,
据说因此招来“胆小鬼”的骂名。
【阿尔佩利希的尖帽】
“发狂之舌”阿尔佩利希的帽子。
代表异端魔法师身分的尖顶帽。
表面嵌入的红色辉石,
据说是用活祭品的血液制成。
能强化荆棘的魔法。
离群、异端又病态的魔法师,
据说过去不停以嘲弄舌头,保护圆桌厅堂。
【狄亚罗斯的头盔】
在两条长尾顶饰上,
以花装饰的银铁制头盔,
此为没有长尾顶饰的复制品。
狄亚罗斯霍斯劳有一位哥哥──
个性寡言又冷酷,自己望尘莫及的哥哥。
弟弟想变得和哥哥一样,
变成以血代言的霍斯劳。
即使心里明白,哥哥不希望自己这么做。
【来自火山官邸的信】
来自火山官邸的委托信。
上头记载着狩猎同胞时的指定对象:
“黄昏将尽”莱利
这个男人在亚坛高原。
详细地点看地图上的红色标记。
第104章 神皮襁褓?
◎很可能是糖衣炮弹◎
狄亚罗斯的邀请函开出来的名字是一个熟人。
信上是这样写的:
狩猎对象“黄昏将尽”莱利
这个男人在亚坛高原。
详细地点看地图上的红色标记。
我和狄亚罗斯对着标记红点的地图沉默半晌,我先开腔:“是莱利啊。”
莱利的综合实力比之白狼战鬼这类老牌的圆桌骑士要弱一些,但这是因为他的职业是刺客盗贼类的,偏向于隐蔽性的暗杀,主打一个高攻低防,正经开阔场地的一对一决斗他可能要吃点亏,可一旦不限制环境……继承了初代暗杀者克雷普的莱利可是没有脚步声的。
静悄悄的夜,静悄悄地抹你脖子。
具体可以参考仪典镇的黑刀刺客,一刀处决不是开玩笑的。
狄亚罗斯沉默地合上信,沉默地塞进怀里,沉默地推开我出门。
这个任务他接了。
我想了想,怎么说他接这个任务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塔妮丝最近盯得紧,借这次机会先出去降降存在感也好。
“菈雅——”我窜出门,一把握住菈雅的手,深情道:“时候不早了,你困了吧?”
菈雅困难地抬头,试图透过头顶的建筑看清外头的白昼:“不早了……?”
“嗯嗯。”
菈雅迟疑:“可是我还不……”
“昨晚上杂音那么吵,菈雅一定没休息好吧,”我循循善诱:“我送你回去休息哦?”
菈雅眨了眨眼,改口:“是的,褪色者大人,我困了。”
“好嘞!交给我。”
安顿好懂事的菈雅,我丢下一封信给临时搭档拉塔恩,跳窗爬墙走屋顶,连夜……连日出了火山官邸。
午饭都没吃。
并在路口和堵那儿的狄亚罗斯撞个正着。
我:“!”
狄亚罗斯:“就知道你要跟上来。”
“哈?”我露出被冒犯的表情:“我仿佛听到你在内涵我烂好人。”
狄亚罗斯的沉默是最有力的回应。
“什么啊!”我恼怒道:“那本来应该是我的信!”
“信只有叛律者才有资格拿,”狄亚罗斯:“你什么时候加入叛律者了?”
我哼哼:“上一周目。”
狄亚罗斯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我哼哼哼:“另一个世界线的这个时候。”
狄亚罗斯:“……哦。”一看就是没信。
我摊手,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随便吧,别跟着我,”狄亚罗斯开始赶人,“想要通风报信随便你去。”
“谁会干出这种事啊,莱利没那么……”
“好杀,我知道。”
“。……其实我想说的是好找。”我缓缓把被打断的话说完。
“……”狄亚罗斯沉默,紧接着也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哈!”
笑容出现在了我的脸上。
“加油哦。”我真诚鼓励。
狄亚罗斯愤怒地走了。
被无情抛下的我原地叉腰目送他消失在道路尽头,捏着鼻子挑了一条岔路,放出好久没见的托雷特。
同样好久没见的梅琳娜冒头:“偷偷跟?”
“不用。”我缺德地笑了:“如果暗杀对象是别人我还要担忧一下谁活下来的问题,是莱利就没有这个烦恼,只要他不想,寻常人想要找到他都费劲。”
一个没有做好手上染上血腥的人,背后还有名门继承人的兄长的庇护,莱利不会朝他动手。
狄亚罗斯大概只会在那个周围打转,最后恼怒地无功而返吧。
怪不得一周目刺杀莱利的任务会落到我手里,感情是没人接的烫手山芋呗。
先表面上叫他新大陆的白风,指引明路的苍蓝星,实际上是干脏活累活,哼哼,都是异曲同工,全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小春,你自己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我秒切表情,“好,我们趁机去旁边逛一逛。”
“?”
“王城周边当然不行,但贴着山边走走还是可以的。”
走去哪里?
——风车村。
爱格蕾教堂的神皮使徒不同寻常的行为让我有些在意,正好拉塔恩被我丢在原地稳住后方,趁机去探索一下。
我贴着山的边缘往东去,由于是从腹地抄难走的小路折返,路上没有遇到来自王城的探子,赤红色的血地逐渐换成金黄色的土壤,在空气中逐渐嗅到甜蜜花香的时候,我谨慎地换上了两个加理智的护符,理智角饰品和斑斓项链。
也不是说前方有客观意义上能让人发狂的影响因子,主要是……嗯……一些主观的,会让正常人掉san值的东西。
我很有担当地把托雷特放回去,并嘱托梅琳娜等下可以捂耳朵。
梅琳娜:“?”
“听我的没错。”
梅琳娜半信半疑地捂耳朵去了。
“……”我:“……不是让你捂我耳朵。”
梅琳娜捏了捏我的耳垂:“你不做防护?”
我一个激灵,好悬没蹿出去,无奈极了:“别动手啊……我理智和精神高,问题不大,而且我还得和他们交流的啊。”
梅琳娜挑眉,用行动表明你不捂我也不捂。
我:“……行。”我提醒过你了。
从这里往上看,风车村是一座美丽的村落,错落的木屋和风车,金黄色的土壤和落满小径的繁花,穿着美丽裙装的女性在门口旁若无人地起舞——
多么和谐安宁的小村啊。
假如没有听到那些起舞的女性们诡异的嬉笑声的话。
我目不斜视地略过不知疲倦跳舞的女性,仿佛没有看到她失去光滑皮肤的脸。
……剥皮的技法娴熟,只剔除了薄薄的皮肤,留下的多余的黄色脂肪,红色肌肉,交错的血管,半透明的筋膜,组成了一群具有恐怖谷效应的起舞者。
她们的皮去哪里了呢?
是啊,去哪里了呢。
答案在风车村的最高处,一个蹲守已久的神皮使徒……使徒?
欸?
我站在空旷的山顶拔剑四顾心茫然:我那么大一个神皮使徒呢?
我不信邪地围着整个风车村找了一圈,甚至克服了心理障碍拉住一个跳舞的村名询问,当然得到的只有意味不明的嬉笑,成功激起自己一身鸡皮疙瘩后,我不得不放弃从她们口中撬出点什么。
我那么大一个神皮使徒呢!
总不可能和我一样连夜跑了吧!
梅琳娜:“嗯……怎么不可能呢?”
我:“哈?”
“也有可能是刚跑。”梅琳娜示意我看草丛。
我蹲下来扒开草丛凑近,看到一个隆起的土包。
……土包。
“什么东西啊?”我崩溃抱头:“谁家藏东西还拢个土包,好歹盖个草皮啊!埋这么明显,他到底是想让人发现还是不想让人发现?”
“小春,冷静点。”
“冷静不了,我宣布我对神皮使徒的滤镜从现在起碎干净了。”
怎么会有这么低级、幼稚、啼笑皆非、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盖的啊!
我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但我不能扭头就走。
好奇吗?好奇死了。
土包就在这里,挖开它就能看到下边藏着的东西,也能一键查询干出这事的神皮使徒的精神状态。
挖不挖?
……挖!
谜底摆在眼前了不挖,说不定以后每天睡觉前我都会为此耿耿于怀、辗转难眠:当初的我为什么不下那一铲子?
为了失而复得的睡眠质量,这一铲子非下不可。
我随便摸出一块盾牌充当铲子:“这要是什么都没有,以后神皮使徒别想再完整从我面前走过。”
我非得把他们那层皮扒了打,专朝脸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威胁起到作用,我这一盾牌下去,触感切过土壤,碰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有点软,还有点韧……我的脸也绿了。
切开的土堆被盾牌掀起,一半的土被推平,露出被埋着的东西。
看清楚东西的一角的我嘶了口气:“……居然什么防护都没做生埋。”
梅琳娜被我挡着没看到:“是什么东西?”
“一个护符。”我把盾牌收回去,蹲下去用手把剩余的土扒拉开,露出那东西的全貌:“喏,你看这个材质。”
光滑细腻,细密的针脚走线,和神皮使徒们穿在外面的那层衣服一个样。
“一个襁褓?”
“一个襁褓样子的护符。”我牙疼地捏起这东西抖了抖,“他们还真敢埋。”
这可是神皮使徒的圣布,每个刚诞生的使徒会用此物包裹,再交给有宵色眼眸的女王拥抱,让使徒们长成神祇的死亡。
我和梅琳娜面面相觑。
梅琳娜:“所以,要埋回去吗?”
“不行!”我毛病又犯了:“我最见不得有用的东西被丢弃,看到了就是我的了!这东西卖相不怎么地,效果还是很有用……对我来说还挺有用的来着。”
连续攻击能回恢复血量,节奏把握好了就是永动机发动机啊!一周目正儿八经获得得大后期上雪山了,哪儿会像眼前这么魔幻的,随便挖个土包就能有,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梅琳娜无奈:“你知道这是个陷阱吧?”
“无所谓,我牙口好胃口大,生吃陷阱。”我龇牙拇指:“这样的陷阱可以多来几个。”
此时的梅琳娜表情就和几分钟前的我一模一样:我提醒过你了。
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欸~看不着!
“不过这样一来,来这里的目的是不是就没达成?”梅琳娜问。
“也不全是。”我保持伸长手臂、两指捏着神皮襁褓的姿势,换了个重心脚继续半蹲,“再等等。”
等什么?
当然是等暗杀啦!
如今的我可不是叛律者的身份,当我大摇大摆地从叛律者大厅逛了一圈,还特地贴心地离开火山官邸的范围,甚至还落了单——我原本的想法是找一个神皮使徒,假装陷入苦战……虽然一开始就在神皮使徒这边出了点意外,立场一下子变得暧昧,但问题不大,嗯,问题不大。
总有一些充满自信的家伙会趁着我的落单蠢蠢欲动,这边我窝都打好了,那些号称狩猎同类褪色者的鱼儿们,总该懂事点,自己咬钩吧?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钓出点别的什么?
“最好一次性都解决,”我把重心从左腿移到右腿,幽幽地叹了口气:“阴谋诡计什么的,哪有平推爽啊。”
【作者有话说】
【神皮剥制剑】
具有切割用的镰刀与穿刺用的螺旋状针,
青瓷绿色剑身的双头剑。
神皮使徒们的武器。
不对称的异形双头剑,
需要熟悉之后才能使用。
【神皮襁褓】
以平滑的皮肤拼制缝成的神皮使徒们的圣布。
连续攻击时,能恢复血量。
刚诞生的使徒会用此物包裹,再交给有着宵色眼眸的女王拥抱──让使徒们长成神祇的死亡。
第105章 黑刀之夜
◎可惜我银翼杀手更胜一筹◎
夜,光辉灿烂的黄金树占据深蓝色的天空,交界地陷入沉睡。
风车村的祭奠依旧无休止地持续着,褪色者无所事事地盘腿坐在村落最高处的山包上,眉目带着困倦,眼皮打架,眼看着就要闭上……她猛一个激灵,挺直背晃头,支棱着打起精神,换了个双手抱胸的坐姿,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在抱怨。
夜渐深,黄金树的枝叶溢散出和赐福同出一源的光,在清醒和睡眠中反复挣扎的褪色者终于不抵困意的召唤,保持着双手抱胸,下巴低垂的别扭姿势缓缓睡去。
呼——呼——
沉沉的呼吸声混在夜风中,草叶异常的倒伏声显得似有似无,很快,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空气出现了扭曲,黄金树的光晕下,一群身着鳞甲的刺客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风车村。
风车村的女舞者们发出了似悲似喜的笑声,隐与黑暗的刀锋无声地举起,对准褪色者的后心。
——叮!
黑刀的锋刃撞在一面大剑上,经验老道的行凶者立刻松手,只是她的动作还是不够快,风暴与红雷顺着接触面如同附骨之蛆攀附而上,撕扯她的手臂。
“——”刺客咽下痛呼往后撤退,她的同伴默契补位,隐藏与黑暗中的影子们一击不中,被迫暴露身形,与那一尊自白雾显现的亡灵骑士对峙。
令她们前功尽弃的罪灰祸首,双持失乡骑士大剑的骑士——
“奥雷格。”
我从地上蹦起来,哪里还有之前困到睁不开眼的样子,着急上火道:“上上上,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这句话犹如解除了什么禁忌,恪守本分的骑士携千钧之势向刺客砸去。
我摸了摸发凉的脖子,心有余悸。
说实话,要不是上了亚坛高原,奥雷格又被限制回了只有附近存在墓地、且当时有战斗发生才能现身的机制,我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躲得过这一捅。
“黑刀刺客,还来了那么多,”我深吸一口气,“各位当真看得起我。”
黑刀刺客最凶残的时候,成功暗杀当时被称为完美继承人的黄金王子葛德文,黑刀之夜带来的影响至今还在交界地辐射,不说同等配置,一模一样的刺客只要大于等于三,我就得哭爹喊娘。
正常情况下的刺客们应当是隐于暗处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之外。但黑刀刺客们就很有底气,暗杀被发现干脆不装了,直接强攻,一看就是本着一个把暗杀对象全灭了就没人发现的原则,和隔壁育碧的阿萨辛们很有共同语言。
但那么大个的奥雷格也不是摆设。
效忠者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送走,这让本来就好久没有出来过的骑士暴怒,风暴战技裹携着红雷,以那两柄大剑为中心,犹如一个台风眼,把一次又一次组织进攻的黑刀刺客们掀得支离破碎。
……真猛啊。
我退远了些许,不妨碍骑士的发挥。
这一退,占据制高点,战局尽收眼底,我敏锐地发现了隐藏在混乱之下的异常。
久攻不下,黑刀刺客们为什么还在固守一路地强攻,这不符合刺客的行为准则。
……为什么?
我心里一动,抬手往四周射出辉石弯弧。
砰,砰砰砰。
炸出来四个红名。
只是随便一猜的我:“……脏话。”
看那千奇百怪的攻击方式,那褪色者专属的红灵入侵,是来自叛律者的势力没错了。
我真正蹲守的、试图钓鱼执法的目标也来了。
还一来来四个。
我痛苦面具,有一种钓鱼执法但是钓出食人鲨团建的麻爪。
“什么东西啊?这合理吗!”
我狼狈翻滚,手忙脚乱地躲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刀枪棍棒。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任务还重复发的,太过分了吧!”
别欺负我不知道,火山官邸的任务是唯一制,继承制,只有接任务的人主动或者被动放弃、转赠,另外的人才能够接取,哪有像现在这样,同样的任务目标同时派发给了不同的四个人……可恶啊,就这么迫切地让我死吗?
我这边焦头烂额,奥雷格那边顿时也压力大增,趁着我全部心神被牵制的瞬间,时刻留意我这边的黑刀刺客骤然发动,黑色的火焰从匕首中迸发,带着与神皮使徒们截然不同的死亡之气,那是拥有命定之死的象征。
腾不出手只能张嘴的我:“奥雷格,救救救——”
被我寄予厚望的失乡骑士猛得一批,钢铁战车开直线碾过来,风暴战技包围全身,宛如战场绞肉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悍不畏死的代价就是身上自然不可避免地挂彩,血条也十分明显地蒸发了一半。
我喘了口气,有些焦虑。
塔妮丝……大概率是塔妮丝,我不擅长一对多的弱点被她摸明白了。
坠星兽那一次有拉塔恩挡着,加上目标是大体型异兽,我还暴露得不是那么明显,可一旦对上和我同样使用武器的褪色者同类,我这个明显没有经历过训练的野路子就很容易被钻空子。
我拥有的一周目经验,最多的还是一对一。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我不发癫。
“所以说,怎么会来这么多,”我咬牙切齿,为自己的预估失误:“黑刀就算了反正褪色者招人嫌我已经说厌了,火山官邸到底和我有多大仇?”
这一战打得艰辛,黑刀和叛律者们在短暂地混乱后很快熟悉彼此,为了同一个目标打起配合,奥雷格和我的配合滴水不漏,但血条下降的速度也开始变快,导致我的压力逐步递增,活的好似一个被围攻的野外BOSS。
我计算着攻击和时间,时不时看一眼奥雷格的面板。
仅存三分之一的血条以一种岌岌可危的态势在往下掉,我愈发显得焦虑。
想癫。
……忍住。
因为迫近的危机感而愈发难以压抑的反击本能在涌动,我忍得很艰难。
明明魔法最是具备大规模攻击和杀伤的分类,可天赋所限,真正能用的至今却寥寥无几。
哦,限制我发挥的还有蓝量。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有一个足够震慑他们的举动。
我极目远眺,从敞亮的天幕,到宽阔的,一望无垠的高原。
这一刻,我用尽了两个周目的理解力,从脑海中构筑群星的模样。
黄金树的天空不见群星,观星者却不曾放弃他们的天空。
可究竟要怎么才能从坚定的辩证唯物主义者的世界中划出一片交界地的星空啊?
星星,一个外星生命要怎样才能替代一团高温压缩的发光气体?
不不不,换种方式想,那几个传说魔法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毁灭流星,来自大师卢瑟特窥见的起源,是庞大星团毁灭的瞬间。
彗星亚兹勒,同样是大师亚兹勒窥见的那一片黑暗的起源。
创星雨,据说是辉石魔法的起点──观星者窥见的起源化虚为实,在这块土地降下了星星琥珀。
三个传说魔法全部来自“窥见宇宙的一瞬”。
非要这么说的话……嗯……
我的表情逐渐变成猫猫宇宙升华:
就是说,真要说的话,其实我窥见的宇宙要比大师们都要多得多耶。
一个想法悄悄冒头:既然如此,我能不能也……
形势不容许我进行严格的验证,我反手碰了碰奥雷格的后背给他一个提醒,接着就犹犹豫豫,半信半疑地举起法杖。
威力什么的我肯定没概念也复原不了,但是花架子……特别是经过瑟濂老师手把手教过怎么做出最具欺骗性的彗星亚兹勒花架子的我可最会了。
如果只是“看起来是这么回事”的话,没准可以试试看。
试试就逝逝,整一管蓝条凭空蒸发,我眼也不眨地灌下一瓶,秒空,再灌,再空……直到所有的圣杯瓶全部喝完,我的尝试终于看到了成果。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星球的坍塌、爆炸、燃烧。
橙红色的火光中,看不见的高能光子射线在混沌的星门附近穿梭,黄金树的光芒已完全不可见,每一个星球毁灭与诞生同在一片黑暗中。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在交界地普遍认知中,魔法的表现力越是绚烂,代表着它的起源就越是久远,而那些绚烂的传说魔法,无一不是总有着与它被窥见时的恐怖破坏力。
恐怖到,光是“被看见”本身,就代表一种攻击。
感谢立下牢不可破先例的前辈们,当我这个耗费六管蓝的魔法一出,最快撤退的是黑刀。
第一团星云爆炸刚开始,黑夜的暗杀者如同来时一般,静悄悄而迅速地撤去,看上去还一副得到了重大情报的谨慎模样……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在这之后,跑的慢一些的两个叛律者一个被回过神的奥雷格双剑毙命,另一个魔法师打扮的叛律者则是傻了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天空,一副知识污染的模样,没等我们动手,便毫无征兆地自己死去了。
搞得我都傻了——没人比我自己更清楚,我这个瞎搞出来的吃蓝大户实际上只是一个升级版的花架子,放我的世界约等于体感比较强的全息投影……而已。
但是好像大家都不信。
我眼中的美丽只是美丽,但在交界地人的眼中,美丽,代表了更深一层次的,不可直视的可怕。
梅琳娜出来的时候表情恍惚,看奥雷格好像也只是凭借本能清除漏网之鱼,结束了后就在神游太虚,双剑归鞘都险些没对准。
“你们怎么了?”我不解极了:“她们不清楚,你们应该最清楚我的能力吧,刚刚那个——”
用力比划:“就是一个——”
怕还有埋伏,不敢把话说明白,只得五官用力:“——你们懂得吧?”
两人一个用眼神一个用沉默表示不太懂。
我:“Hello?”
“……稍等,小春,”梅琳娜揉了揉眉心,“你是怎么做到——”
“同样的原理,瑟濂老师教过的,”我用词委婉地形容花架子:“不考虑破坏力,只展现形势的那种——我从记忆中找了个差不多的套用了一下方法。”
梅琳娜的沉默有点久:“…………记忆中?”
我诚恳点头。
记忆中的各种科普、科幻影视作品。
奥雷格问:“新的起源魔法?”
“啊?啊不不不我还没那么厉害,”我连连摇头否认:“你们知道我在魔法上没有天赋,这就是打个样。”
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信的样子。
“这么说吧,”我捏了捏眉心,“非要扯到起源……它也不是没有,不过要追溯到最初的本质,踏上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路的名字叫科技。
“好暂时略过,”梅琳娜看起来暂时放弃理解,转而说起当前更重要的事:“关于刚刚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正好也想说这个:“黑刀刺客可以先放放,褪色者这个身份人嫌狗厌得我已经习惯了,先解决我不讲武德的前同类们。”
我露出一个秋后算账的微笑:“那么首先,从让他们失业开始吧,你觉得呢?狄亚罗斯。”
随着我这句话落下,在小路的尽头,蹒跚地走近一个湿漉漉的人。
标志性的铠甲已经不见了,上好的布料制成的内衬上充满了泥土和污水的痕迹,草叶和沙土遍布他的头,蓬松蜷曲的卷发贴在他的额头和脸颊,身上却没有什么致命性的重伤,只是看起来像是在泥潭里打滚又去河里游了一圈似的。
六管蓝的魔法效果相当持久,到现在还没有消散,于是当那个心灰意冷的失败者抬头向我看来时,黑夜中灰蓝色的眼中正好映入了爆炸的星云,和星星点点的碎光。
一行泪缓缓地从他的眼眶中滑落,一事无成的男人站在堪比传说魔法的边缘,垂下了头。
此情此景……我慢慢地呼了口气,唤道:“狄亚罗斯。”
他一动不动,此时,任何一个人拿一把刀就能结束他的生命。
我问:“狄亚罗斯,你知道现在的你在我看来像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