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古遗迹断崖
◎蝠身女妖唱的什么歌?◎
原来正常的睡眠并不是被进化掉了,而是我希望它进化掉,它就懂事地消失了。
我支楞着满头的乱毛,打了一个没睡醒的哈欠。
“早上好,小春,睡的还好吗?”
“早上好梅琳娜,好久没睡得这么正常啦,什么时候了?”
“马上到中午,今天去哪个教堂?”
“今天不去教堂。”我揉揉眼睛爬起来,顺手接过奥雷格递过的湿棉布往脸上糊,冰凌凌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我们上亚坛高原。”
“改主意了?”
“改了,不想做的事不强迫自己做,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奥雷格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擦完脸的棉布收起,又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来咕噜咕噜地漱口,吐掉,水倒是温的,我又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等好久没做过的晨间洗漱做完,我有了一种“新的一天开始了”的感觉。
我一边用手指化梳,把睡乱的头发顺开,一边打量摊开的地图。
头发好像变长了。
奥雷格适时递过来一根丝质发带。
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有?”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接过来,结果新时代女性只会用橡皮筋,不会系头发,能握法杖能挥大剑的手在散了几次发后,我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梅琳娜。
“梅梅,救救。”
“好好说话。”梅琳娜横我一眼,接过发带转到我身后:“低头。”
我乖乖照做。
数据形成的身体比我以前一身毛病的亚健康身体要更完美,包括头发,至少我再也不会有当代年轻人的秃顶烦恼,发质也好到可以去拍广告,滤镜都不用打的那种。这也导致头发是真的难扎。
太松了甩头就会掉,不仅会掉,头发还会很夸张地随风散开,画面唯美是唯美的,就是打boss的时候容易糊自己一脸,既挡视线,又挡弹道,属于以前没有过的烦恼。
“好了。”梅琳娜拍拍我的头。
我立刻抬头,用力左右甩头,纹丝不动,抬手摸到了一条顺滑的辫子,自己和辫子融为一体的丝带。
我大为震撼。
极为了解我德行的梅琳娜在我发出能让她感到赧然的话前,眼疾手快地捏住我的嘴巴:“闭嘴。”
我:“唔唔。”
物理闭嘴可还行。
我讪讪地举手投降。
说回正事。
“通往亚坛高原的道路有两条,其中一条是明面上的,广为人知的迪克达斯大升降梯,需要两块合而为一的符节,这个我有。问题是也正是知道的人太多,我估计会有一些人专门蹲守,好意的,恶意的,有求于我的,巴不得我快点离开的。”我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所以这个方案pass,我们得悄悄地上去。”
“这里。”手指停在了一处没有标记的峡谷,同样是利耶尼亚与亚坛高原的接壤。
奥雷格瞥了一眼,准确无误地说出无名坑道的名字:“古遗迹断崖。”
“对。”我解释道:“这一处的情报来自于邀请我前往火山官邸的侍女菈雅,她曾含蓄地透露过此地,位于大升降梯的谷底,一座古老的坑道,曾经是从亚坛高原和利耶尼亚两个方向共同开采而成,虽说没有路引,也算是另一种隐蔽的道路。”
“好,什么时候出发?”
我吹响灵马哨笛:“现在。”
梅琳娜多少也习惯了我的说风就是雨,索性我们没什么行李,说走就是翻身上马的事。
我们走底下的水路。
既然是坑道,地图显示也是山谷,那么自然要从下往上走。
横穿一整个利耶尼亚地区,灵马在沼泽湖面划开锐利的直线,途中和绕道慢行的白金之子们擦肩而过,我扣上风帽,背对着静默行礼的史东薇尔城骑士护卫队挥挥手,不再减速,一路切入山谷底部。
进山谷的天立刻就黯淡下来,两侧是巨大的肉瘤状生物,察觉到生命入侵,纷纷向河道中间喷洒毒气,空气中的可见度再次下跌。托雷特原地徘徊了两圈,我停下打开地图,地图显示道路只有一条,沿着一线天的峡谷原路返回,或者继续向前。
我当然是向前。
往嘴里拍了一颗解毒苔药,往托雷特嘴里塞了两颗,托雷特嫌弃地打了个响鼻。
我:“喂喂?”
托雷特人性化地“yue”了一声。
我表情扭曲了一瞬。
到底是什么味道会让你难吃成这样啊?一周目的时候我吃着也没多恶心,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苔藓的味道……
托雷特:“yueyue。”
我:“行了行了,你再这样我也要吐了。”
从背包掏出一把罗亚果实怼马嘴里。
托雷特消停了。
我翻了个白眼,顺手又塞了一把背包里多到爆仓的赫帕草。
这俩都是交界地随处可见的植物,属于我在宁姆格福骑马逛街一天就能薅一筐的那种,大多情况下是制作道具的常用材料,看来还可以当马草。
也不知道托雷特一个灵马为什么还要吃马草。
满足口腹之欲还解了毒的一人一马横穿峡谷,最后到达一个废弃的村落,一束赐福金光默默地浮在最近的一个木屋前。我下马,点亮赐福“谷底秘村”。
我原地蹦了蹦,开始扎袖口和裤腿。
法师装怎么也和攀登搭不上边,要想活动得开,就得把宽大的地方扎紧。
谷底秘村并不安全,以赐福点为中心,走几步就分布着喷着毒气的大肉瘤,两周目了我还是没好好记住它们的种族名字……嗯,这群家伙的学名应该是叫陆生海鞘?
但我还是更喜欢叫大肉瘤。
就好比我总是会把小恶魔叫成石像鬼,把魔像守卫也称呼为石像鬼,讲究一个随心所欲。
反正名字不重要,我只要记得植物都弱火就行。
嗤——
一簇火星在我手中点燃,我把它对准刚刚拆下来的门板,年久失修的木头特别好燃,很快就点找了。
冒着浓烟和烈火的门板被我扔了出去。
喷着毒雾的大肉瘤……陆生海鞘们纷纷战术后仰。
我嘿嘿笑了一声。
“再靠近就不是刚刚那么温和了。”我威胁道,“离远点。”
这群家伙能长这么大全靠识时务,立刻就挪动笨重的身体移动了……零点一米。
我:“……”对了,这群家伙动作很慢来着。
没等我继续说什么,它们急得纷纷后仰,以反重力的姿态贴在了浅滩上,一动不动了。
我收回迈出去的脚:“也行吧。”
后路安全,我不再耽搁,左腰别黄铜短刀,靠近右手的后背是观星杖,头顶刚释放的九把卡利亚圆阵,视野一片亮堂堂,顺着木梯往上攀爬。
这应该是当地采矿工居住的地方,木梯通往的便是坑道,村落虽然破败,但依旧能看到些许的生活气息,代表着依旧有人在此居住,也代表着,既然白天举村无人,那必然是在坑道内。
丰富的被不待见、被偷袭、被厌恶的褪色者经验让我讲警备状态提升到与下墓地的时持平,做好了在拐角处被谁冷不丁抽冷子的准备,结果一路爬一路走,路过了好几个埋头苦干的矿工,贴着人的衣角走过去对方都不带抬头的,反倒是路边设置的毒气石陷阱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摸不着头脑的我不得已又吞了一颗解毒苔药。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我灌了一口蓝露滴漱口,无视了梅琳娜对着圣杯瓶欲言又止的表情,猜测道:“褪色者的名声变好了?”
“也有可能是你的名声变差了。”梅琳娜无情地粉碎了我的侥幸:“凶名比美名更有威慑力,你想想你最近都做了什么。”
我冒出一个问号:“我最近没干坏事啊?”
“利耶尼亚都快成第二个宁姆格福,黑夜骑兵都快躲你躲出经验,你说呢?”
“要说第二个宁姆格福还差远了,”我谦虚道:“宁姆格福只有一个,当然如果给我时间也不是不能做到啦。”
梅琳娜:“我没有在夸你。”
“……哦。”笑容消失。
“被人畏惧,不觉得难过?”
“不啊,倒不如说,还有这等好事?”我喜上眉梢得相当真情实感:“对了你说这畏惧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吗?”
梅琳娜:“……你在得意什么?”
“可是恶兆妖鬼就能啊!”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他比?”
“因为……因为……”我卡住。
因为赐福王就是恶兆妖鬼,作为对手有攀比之心也是正常的吧。
因为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的我强行道:“我就要和他比!”
“好吧,那我给你换个‘止小儿夜啼’的发型?”
“……那倒也不必。”我想起玛尔基特的衣品,连连摇头:“我觉得现在就很好,漂亮不妨碍我的凶名,我的对手会解决这个问题。而且有句话叫做——穿得越粉,打架越狠。”
梅琳娜忍了忍,没忍住笑出来:“这都什么歪理。”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歪理。”
“哼哼,说不过我,我赢了。”
强行逻辑自洽的我哼着歌,没有追杀没有埋伏,除了刚进门的时候大意吃满了陷阱,坑道内部没有任何危险,越往深处走越顺畅,一路走来和逛街一样惬意,等我逛街似地走出坑道,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新的赐福点就在眼前。
古遗迹断崖到了。
矿工们的活动轨迹到此为止,前面是悬崖、蝙蝠和异种生物的世界。
我停在原地,从包里摸出一包崩解结晶扔在地上,没去看后面遮遮掩掩缀着的矿道采矿工。
“就当是你们没对我动手的报酬,别再跟着了。”
我将人迹抛在身后,抬步继续向上。
黄沙,栈道,巨型蝙蝠,逆着光盘坐着的蝠身女妖,唱着晦涩的古拉丁语歌。
“那昔日的神佑之地,已支离破碎。
即将成为母亲的新娘,也被玷污枯萎。
我们哀嚎,我们啜泣。
却早已无人慰藉。
神啊!到底是谁,让你降怒于斯?”
盘坐的女妖脊背挺拔,穿过峡谷的光束形成了丁达尔效应,暖黄色的光与尘埃形成光晕散落在它的身上,竟把她衬得像是一尊悲悯的佛。
【作者有话说】
【罗亚果实】
生长在灌木上的红色小果实。
用于制作道具的其中一项材料。
能在交界地各处轻易取得,用途相当广泛。
【赫帕草】
散发微弱光芒的常绿叶子。
用于制作道具的其中一项材料。
分布范围广大的药用植物。
能在树丛等等地方发现。
【中毒苔药】
使用洞窟苔藓制成的绿色药丸。
能够制作的其中一项道具。
能减轻中毒量表的累积,治愈中毒状态。
中毒的量表会持续累积,
突破界限后会引发异常状态中毒。
在中毒状态时,一定时间内会持续减少血量。
【崩解结晶】
纯度过低,劣化后裂开的结晶。
用于制作道具的其中一项材料。
能在结晶的坑道轻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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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龙飨的尽头
◎她是龙◎
女妖唱歌很好听,打起来很费劲。
这些群体与其说是守门人,不如说是一个住在悬崖之上,被时代抛弃的徘徊者,我才是那个闯入者。
蝙蝠的智商比女妖要弱,只留下无差别撕咬踏入领地范围的陌生人的攻击本能,女妖则安安静静地唱完了一首歌,与楼梯下方的我视线交汇。
我把挡视线的蝙蝠大翅膀扔到一边,周围主动攻击的大蝙蝠清干净就剩蝙蝠女妖一个,我颠了颠手里的黄铜短刀,等着她起飞甩飞刀。
女妖后背舒展,露出的狰狞翅膀,歌声骤停。
“谁?”是带着口音和语病的英语。
但我是谁,交界地打拼这么久,古英语都能啃下来,何况是一点点需要想象力的病句。
“观星者,去往亚坛高原,借个过?”
观星者存在的年份比褪色者要久远的多,而且这个职业本身也比褪色者更受待见,这个时候拿出来用更合适些。
“观星者,这片土地还有正统的观星者留存么?”女妖翅膀扇动,带动着飞离地面,“走吧。”
顺利到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打不过你,”女妖说,“无论我让与不让,你都能过去,那我不如配合点。”
我眨眨眼,竟然也点头符合:“是这个道理,不过我一般情况下只要你们不主动惹我,我也不会找你们麻烦。”所以放心好了。
我把黄铜短刀别回后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基本没怎么用的乌龟盾,意思意思地顶在前面,沿着楼梯往上走。
路过女妖时,果然没有遭到攻击,比起我她要更加紧张,呼吸都是屏住的,张开的翅膀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
看来双方都是第一次。
一段路程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了,我抬头看了眼旋转向上的木梯,又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的蝠身女妖。
“谢谢了。”我说,“走了,不用送。”
“那是黄金王室的配刀吗?”身后传来她的询问。
“是我的战利品。”我头也没回道,“黄金王朝差不多也该迎来它的送葬人了。”
“是么。”
拾阶而上时我听到她的低语,“那太好了。”
她复又开始唱歌。
唱这个交界地已经无人可听懂的语言。
可惜,整个交界地的世界观设定下来,比英语更古老的语种是古英语,比古英语更古老的语种是拉丁语,论坛早就有能人扒出了女妖的歌词,也就是说我是听懂了的。
大概又是一个受到黄金王朝侵害的本土民族吧。
那只蝠身女妖的歌声穿透岩层一路向上,再往后的路途,蝙蝠纷纷避开了与我的正面冲突,无形的声波一路护送我到达一道雾门前。
金黄色的浓雾翻滚,门口的玛丽卡楔石无声矗立,象征着这趟路的最后守门人就在不远处。
我呼了口气:“朋友,就送到这里吧。”
碰撞到石壁的声波应该能把我趋于自言自语的话传回去,我将提了一路的龟壳盾塞回去,往手上套上了一个祷告印记。
不一定会用,准备先做好。
梅琳娜自觉地留在雾门口不给我添乱,奥雷格回归灵魂骨灰等待我的召唤,我只身一人踏入雾门。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高穹顶的洞窟,内有人工建造的承重柱,被滴水侵蚀的雕刻看不清原本的面目,整个洞穴只有滴水落在石板的声音。
我沉着冷静地往里走。
拐角,又是拐角,中间是一个更加开阔的——
轰隆!一根承重柱被什么撞塌,一只巨大的……蜥蜴?从碎石中疯狗一样地横冲直撞而来。
那家伙体型近似飞龙的大小,有肉翅,不如飞龙轻盈,更接近蝙蝠的畸形,嘴巴像是虫类的口器,咆哮的声音类龙似兽,一张嘴就露出密密麻麻的碎牙齿,一只像蜥蜴、蝙蝠、青蛙……就是不像龙的龙。
鲜红的血条显露出它的称呼:熔岩土龙。
我战术后仰接小跳。
是谁没被吓到却被丑到了,我不说。
熔岩土龙还是有点智商的,这不我完全没掩饰的表情立刻就惹来了它的咆哮,端的是被冒犯的愤怒。
啊?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嗯,和交界地怪物“打”交道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我立刻找补:“不好意思啊,我的审美比较局限,啊不过你手上这个剑特帅气。”
哗啦,土龙嘴里喷出一大片的岩浆,险些溅射我一脸。
我:“……这招也挺帅气的。”
我这可不是敷衍乱说,土龙手里?爪子里?握着的剑表面覆盖着细小坚硬的鳞片,剑身弯曲下勾,形似龙下颚角,在熔岩土龙的手中还发出比岩浆更明亮的熔岩色,极其具有力量感和荒蛮感。
熔岩土龙难打就难打在一是体型,二就是这把剑。
体型大意味着破坏力,会用剑代表着兼具人的灵活和智慧,这片场地又天然适合它作战,撞塌的承重柱倒在它背上只是个碎石块,砸我身上我就当场表演血条消失之术。
近战者的地狱,远程术士也讨不着什么好,熔岩土龙的速度太快了,前一秒拉开距离biubiubiu,下一秒就能被爆冲的它顶天上去,又或者被堵角落反复碾压,总之靠太远不行,靠太近也不行,至于对付大体型百试不爽的贴身绕背修脚?它会吐岩浆,岩浆烫脚。
盖利德的瑟利亚结晶坑道也有一只熔岩土龙,那位体型偏小,场地也拘谨,打的时候不讲武德频繁开龙车,当时我是磕圣杯瓶以伤换伤拼刺刀打赢。如今这位,倒是不开龙车了,改为有事没事仰头喷火狂暴,狂暴就四处乱爬,抓抓不住,靠近还容易被误伤。
不过,和瑟利亚结晶坑道的熔岩土龙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或者和全交界地的大部分熔岩土龙都不同,古遗迹断崖的这只有名字。
“熔岩土龙”玛卡尔。
玛卡尔这个名字,在通往以中土世界为世界观的另一本作品中,代表着战士的名字。
前面我有提到过,每个熔岩土龙的前身,事实上是走上末路的龙飨者。
而有资格吞噬龙心脏的,无一不是能孤身猎龙的人类英雄。
我不知道为什么唯独眼前这位拥有过去的名字,也无法知晓它是否还保留了些许为人时候的记忆,光看他频繁的狂暴,在看似空旷实则封闭的洞窟乱撞,或许他是有的吧?
后悔了吗?
我跳上石柱,在它又一次绕着中心石柱路过时选中时机落到它背上,后腰的黄铜短刀锃然出鞘,刀身切开鳞片深深没入肉中,再双手用力一转。
看着就疼实际更疼的写一下彻底把熔岩土龙激怒,它发出让山体震颤的咆哮,头顶黄土簌簌落下,迷乱了它血红的双眼。
后悔吗?
我双手抓着卡入骨头的短刀引体向上,套着印记的左手用力到失去血色。
啪嗒,啪嗒,啪嗒。
血红的液体从指缝冒出,有的顺着鳞片落下,没入石缝,有的被甩到石壁上,还有的淌入土龙的眼眶,顺着丑陋的脸流下。
土龙高高地抬起握着剑的手,毫不犹豫地反手砍在自己的颈背上。
锃!锃!嗤!
一下,又一下。
火星四溅,鳞片乱飞,鲜血淋漓。
灵活闪躲的我没有被伤到,皮开肉绽的是它自己。
……这不是完全不想活了嘛。
我脚踏着拔不出的黄铜短刀跳起,跳到了这家伙的头上。
“成全你。”我喘了口气,举起被龙血染透的左手,更加鲜红的龙飨印记发出不详的血光。
献上、吞噬心脏,获得力量──
执行龙飨的模样要称为祷告,也过于野蛮。
此印记也能借由感应加成祷告威力。
巧也不巧,我借由满月女王“重新出生”除了智力点的最多的就是感应!
不是不会用龙信仰祷告,我连古龙祷告都略知一二,之所以用龙飨,只因为面前这位曾经是一位龙飨战士。
龙飨的尽头是什么?
熔岩土龙?
我并不认为。
一周目的狂徒无法无天,挡在面前的生物被屠戮殆尽,龙的心脏也并非没有吃过。
古老的山妖战士,冰山曾经的主人,吞噬魔法师,龙飨复仇者,龙之祖母……那些需要敬畏三分的岩山崩毁于我面前,而我将手没入其中,掏出心脏。
跃动的鲜红吃下去是热的,没有猩,血的辣味大过甜,像是把一颗滚烫的星星吞入腹中。
一切叫的上名字的,籍籍无名的,土龙、飞龙、古龙,无不融化为我胸口的星浆。
当我不再克制自己的与众不同,那些一周目的经验浮上心头,那些被我吞噬的心脏化为星之流,成为我的力量。
我张口,属于龙的吟啸与吼叫响彻洞窟。
那些在二周目或死去、或活着,或还未曾谋面的龙,属于它们的力量从龙吼中涌出。
熔岩土龙,只剩下一个战士名字的玛卡尔只感觉头顶一重,那些远古的威压排山倒海地从那个小个子的褪色者身上冒出。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便是每一个龙飨者再熟悉不过的仪式,以及从未在当世任意龙飨者身上见过的祷告。
当然不会见过,因为接下来我要放的那些,都是某个拥有名字的龙的成名技。
也就是说,它们每一个都是是唯一。
亚基尔的火焰,席欧朵利克的熔岩,玻列琉斯的冰雾,艾基格斯的腐败,史玛拉格的辉石,桂奥尔的咆哮,以及……以及什么?
玛卡尔后悔了吗?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但我或许可以告诉他,所谓的龙飨者的尽头,并非只有公认的犯罪者的末路,匍匐化龙的熔岩土龙一条路可走。
在另外一条更加艰难、或许只能少数人通过的狭窄小径,通往一个连艾尔登之王都战栗的终点。
无光的洞窟内,跃起的龙飨者化身为龙,早已退出历史的四首龙王在黄金大地的边缘现身,发出了那仿佛坐镇时空夹缝的霸主凋零之际的痛苦哀嚎。
金色的龙雷,凋零的吐息,一瞬间所有的龙祷告都黯然失色。
看吧,龙飨者啊。
——屠龙者的极致,连古龙王之心也可吞噬。
你终将死去,但这条路并没有错。
龙鄉的尽头,又何止是熔岩土龙!
【作者有话说】
【龙飨印记】
参考龙飨徽章制成的龙血虚幻印记。
能强化龙飨的祷告。
献上、吞噬心脏,获得力量──
执行龙飨的模样要称为祷告,也过于野蛮。
此印记也能借由感应加成祷告威力。
【土龙鳞剑】
表面覆满坚硬鳞片的巨大曲剑。
参考龙下颚的模样制成,
熔岩土龙们的武器。
据说土龙们原本是人类的英雄。
他们执行龙飨,最后铸下大错,
伏地的模样就是后果。
【亚基尔的火焰】
其中一种龙飨祷告。属于高阶祷告。
能展现“飞龙”亚基尔的力量。
能将自身化为龙,从空中喷出火焰吐息。
借由蓄力能延长喷出吐息的时间。
在跳跃期间也能使用。
在宁姆格福的湖泊,长生者们望向天空,
祈祷龙的吐息能够烧死自己。
【席欧朵利克的熔岩】
其中一种龙飨祷告。属于高阶祷告。
能展现“大土龙”席欧朵利克的力量。
能将自身化为大土龙,喷出大量熔岩吐息。
仅限一次,能使出追击。
古老山妖战士席欧朵利克的名号,
是以巨人战争的其中一位英雄流传后世。
【玻列琉斯的冰雾】
其中一种龙飨祷告。属于高阶祷告。
能展现“冻结冰雾”玻列琉斯的力量。
能将自身化为龙,从空中喷出寒冰吐息。
借由蓄力能延长喷出吐息的时间。
在跳跃期间也能使用。
许久以前,冰龙曾是山顶的主人,
然而在败给火焰巨人们之后,被赶离了山顶。
【艾格基斯的腐败】
其中一种龙飨祷告。属于高阶祷告。
能展现“步入腐败”艾格基斯的力量。
能将自身化为龙,从空中喷出猩红腐败吐息。
借由蓄力能延长喷出吐息的时间。
在跳跃期间也能使用。
“龙飨复仇者”艾格基斯
即使受猩红腐败侵蚀,也不忘心中的仇恨。
【史玛拉格的辉石】
其中一种龙飨祷告。属于高阶祷告。
能展现“辉石龙”史玛拉格的力量。
能将自身化为龙,从空中喷出魔力吐息。
借由蓄力能延长喷出吐息的时间。
在跳跃期间也能使用。
“吞噬魔法师”艾格基斯,最后受到那辉石的侵蚀。
【桂奥尔的咆哮】
其中一种龙飨祷告。属于高阶祷告。
能展现“古老龙”桂奥尔的力量。
“传说中的祷告”之一。
能将自身化为龙,响彻巨响咆哮。
降低周围敌人的攻击力与防御力。
“龙之祖母”桂奥尔是须敬畏三分的岩山。
【普拉顿桑克斯的凋亡】
从“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追忆获得的力量。
能将自身化为龙王,从空中喷出金色吐息。
在跳跃期间也能使用。
龙王永远坐镇在时空夹缝之中──
据说此为他凋零之际,发出的痛苦哀号。
——————
此时,某个原本埋伏在弃置棺材准备给褪色者一个惊喜的兰斯桑克斯突然感应到王的存在,这个王还叫得超级无敌惨烈,顿时左翅打右翅,一头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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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平静无波的掉马
◎鸣鸩拂其羽◎
一片只剩下中央承重柱的废物,新被点亮的赐福旁,我正在狼狈地抖身上的土。
打完后被喊进来的梅琳娜锐评:“动静挺大。”
我熟练甩锅:“熔岩土龙比较会跑。”
梅琳娜一脸我听你瞎扯的表情,朝我伸出手。
“做什么?”我一边问一边把手往衣服上蹭蹭,递过去。
“龙飨?”手背被捏住,梅琳娜用具有烧伤疤痕的手覆碰了碰龙飨印记发出的红光。
“啊,哦。”我手上下晃了晃,避重就轻道:“带这个比较应景,有一个说法是熔岩土龙就是龙飨者的尽头嘛,奥雷格?”
失乡骑士刚从废墟里刨出一柄土龙鳞剑:“是。”
“谢谢啦。”我接过这次的战利品,比划了一下,不太顺手,就塞进了背包,“铠甲就是比布甲好,都不沾灰。”
奥雷格对我偶尔一句状况外的话接受良好,隔着头盔的视线也落在龙飨印记上:“恕我冒昧……”
我截断:“既然冒昧就别问。”
如果说这一次的大动作我有把握瞒得过梅琳娜,在祭出古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凋亡后,我就没想骗过信仰古龙的失乡骑士。
虽然前面的龙飨大概可能连梅琳娜也没瞒过去……但无所谓,破绽多了不愁,反正我一口咬定就是龙飨,别的不认。
用追忆换和用心脏换也没什么差别,怎么就不能算同一种类型啦!
“听我的,别问。”我把龙飨印记摘下来,也塞回背包,主打一个嘴硬:“我知道你很激动,也很困惑,可能还有点怀疑人生,但你随便猜,问就是我不认。”
奥雷格生生被我堵到不说话,默默站起来,又去刨了一遍废墟,看起来心情的确不平静。
梅琳娜:“我发现你越来越嚣张了。”
“不要怀疑,”我诚恳道:“一定是你们给我的底气。”
梅琳娜也没话说了,斗篷一拢,站起来往后退,消失在空气中:“继续走吧。”
“哎好嘞!奥雷格你好了吗?没好我可以再等等。”
奥雷格第一时间归剑入鞘,站在我旁边的模样挺拔帅气,就是那个气场,在熟悉他的我看来似乎很想叹气。
“您好歹敷衍得走心一点?”
“我不。”我在倾颓的乱世中间左右横跳前进:“不能说的秘密会让人变得疏远,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秘密却正好相反,你说我有没有道理?”
奥雷格在乱石滩中行走得如履平地,明明没什么变化,但看来我眼里,他走的更加无声,速度也更加诡谲,仿佛是打破了什么瓶颈,与其说他是在奔跑,倒不如说是更接近闻风丧胆的索尔城第一高手的瞬移。
我想到什么就问:“你是不是变强了?”
奥雷格没有否认,他抬起手,在地下城昙花一现的红雷噼里啪啦地缠绕在银灰色的手甲上。
我“哇哦”了一声,真心替他感到高兴:“恭喜!”
一个失乡骑士,灵魂骨灰,不仅达到了生前的鼎盛时期的实力,现在甚至还超过了,这其中也有我的一份影响,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一阵的快乐。
我带来了好的变化耶!
奥雷格稳重得不像是当事人,反倒是我比当事人还要积极:“听说上一个会用这个的骑士还是维克,他的红雷叫维克的红雷,那你的是不是就可以叫奥雷格的红雷?”
奥雷格拨开我试图去捏雷电的手,怕我手欠当即就给熄灭了,他又恢复了之前寡言的形象,闷不吭声地跟在我身旁。
没有得到答案我也不恼,多少对他的性格有点数,明白这才是他大多数都状态,不如说,刚刚能唐突地问出“冒昧请问……”的奥雷格才是异样的状态,我也能从中一窥得这其中他内心的震动。
古龙、龙王,对失乡骑士的影响真就这么重大么?我是否低估了“信仰”一词的重量?
在我陷入沉思时,紧紧和我保持稳定距离的奥雷格说:“我在想,如果能早点遇到您就好了。”
“咦,”我被拉回注意力:“为什么这么说?”
“我察觉到,我与您的相遇比很多人都要晚,”奥雷格一字一句斟酌道,“我对此感到……遗憾。”
怎么要比很多人都要晚呢?奥雷格是我刚开始闯荡宁姆格福就契约的灵魂骨灰啊。
但我没有反驳他明显的话语漏洞,因为我立刻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在说这个。
他指的是我认为的“一周目的过去”,在他的猜测里,或许是某个时间线的过去吧?
毕竟一旦和古龙王联系起来,难免会想到与龙王相关的,所谓的风暴与时间的夹缝。
我没想到奥雷格突然会说这些话。
“遗憾什么?”我问。
结果他居然还皮了一下:“这个能说吗?”
我有些手痒:“知道不能说你就别开头啊!”
说实话,在刚刚那一瞬间,我的确突然有些厌倦这样遮遮掩掩的说话,想要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然而话到嘴边,眼前突然闪过梅琳娜手上的烧伤疤痕,我又冷却了下来。
害怕啊,正因为太在意了,反而畏畏缩缩。
“没关系,”我避开危险话题,又回到问题本身,“在我看来,这样的相遇才刚刚好。”
该说不说,就一周目我杀疯了的状态,也不一定适合和灵魂骨灰搭档。
我选择性忽略了,假如最后孤身一人的时候,身边有不死不灭的灵魂骨灰相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别的不说,心理状态或许会比现在好很多……
奥雷格是想表达这个吗?我疑惑了一瞬,就把这个抛之脑后。太深入了,他再怎么聪明,也不会见微知著到这个地步。
安静地听了很久的梅琳娜开麦:“有什么话题是我不知道的吗?”
我立刻:“奥雷格表示遇到我不如你早,他内心羡慕!”
“?”奥雷格:“啊对对对是是是。”
梅琳娜:“继续。”
我:“不了不了,我已经开导过他了,这话题到此为止。”
奥雷格:“她说的都对。”
梅琳娜:“。”
我给奥雷格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奥雷格目不斜视:我都能猜到的事,你认为她什么都猜不到吗?
我苦涩微笑:我当然知道啊,但你不知道这其中问题的严重性——
梅琳娜:“默契真好,还能眼神交流。”
我:“咳咳咳咳!”
奥雷格默默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把中间的空位留给空气。
一团空气——没有现身的梅琳娜幽幽:“怎么都看我,看路啊,出口快到了。”
啊?出口到了?怎么没有光?
我迷惑地走到道路尽头,迷惑地四处张望,迷惑地抬起头,并和一双比我本人还大的眼睛对视:“……啊。”
眼睛的主人显然蹲守在出口多时,见到我们出来,视线立刻锁定了我,张口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你和普拉顿桑克斯是什么关系?”
我意图打招呼而抬起的手顿时僵硬在半空:“?”
“别想否认,没有古龙认不出他的声音——你身上有他的印记,怎么做到的?你能进入时间夹缝?你来自哪里?过去?未来?”
三连问,直接把我前一秒还纠结拉扯的马甲给掀了干净。
把我给整懵了。
落后一步的梅琳娜:“哇哦。”
“……”我抹了把脸,扭头:“那个,你听我狡辩。”
“你居然还想狡辩?!”古龙大怒,掀起翅膀,红色的龙雷铺天盖地地网下来,奥雷格唰地一下冲最前,两把出鞘的失乡骑士大剑生生给硬抗下来了。
会用红雷的骑士实在过于罕见,敢硬刚龙雷还刚住了的就更少了,古龙兴致盎然地移动视线目标:“这是你最喜欢的骑士吗?”
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种族带来的鸿沟:“哈?”
古龙甩了下脑袋:“选择最喜欢的骑士传授我们的雷电,就像我一样。”
我大脑飞速运转,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首先,我不是龙,其次——”
“谎言!”古龙发出了啸鸣,“你怎么解释能听得懂我的话?”
“这不是直接就能听、等下?”我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动,还想继续追问什么,古龙却不听了,这位自认为好声好气提问却被愚弄的女士铺开了大片的攻击。
奥雷格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事有轻重缓急,我当即抛下所有杂念去协助他。
交界地的战士中拥有对战古龙经验的或许都集中在王城,而其中一部分也早已荣耀归树,经历过黄金树根的汲取,灵魂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还活着的战士早已不如远古,而作为长生种的龙,面前这位堵门的女士在古龙战争的历史中也曾留下过响亮的名字——兰斯桑克斯,弗尔桑克斯的姐姐,曾经作为古龙祭祀与骑士交流,与圆桌骑士维克结识,因为欣赏他而将自己的力量赠予,于是才有了维克独特的祷告“维克的龙雷”。
只有掌控红色雷电的,才是古龙。所以奥雷格用出红雷的时候兰斯桑克斯才会那么惊奇,这或许也是她认为我是古龙的原因——至少这个猜测,比“褪色者把古龙王屠了”更合理些。
二打一,主要是我有丰富地对古龙经验,抽空还能指点一下奥雷格,并争分夺秒地问出一直盘旋在心中的问题:“你能听懂她刚刚在说什么吗?”
说话的间隙,我看向战场的边缘,没有隐身的梅琳娜从刚刚开始就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看得我心惊胆战。
奥雷格百忙之中摇了个头。
我再三确定:“真的吗?”
奥雷格确认,表示在他听来,古龙只有高低不平的长啸和咆哮,能听懂的只有我的话。
——也就是说,我听懂了古龙的语言,不自觉地用交界地官方语言与之交流,还没发现不对。
我深深吸了口气,呼地一声吐出。
谁懂啊,从心如死灰到死灰复燃也只是一句话的功夫,还以为翻车无望,连下跪道歉的姿势都想好了……万幸万幸。
和兰斯桑克斯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双方都没有你死我活的想法,这个规模的冲突或许在她眼里只是一次发脾气——还是必须收敛着点的发脾气,在亚坛高原,黄金树脚的土地,作为外来者,古龙、褪色者同样不被欢迎。
于是才没一会,控制在打上火的边缘,兰斯桑克斯边打边起飞,越飞越高,在某个掠起的瞬间,突然就消失没影了。
“她怎么看起来那么熟练的样子。”我原地远目,“算了,不重要,不管她。”
我看向还在掉线的女巫:“梅琳娜?”
“我在想,”梅琳娜维持若有所思的模样,“你要狡辩什么?”
我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那你想听吗?”
“不听。”
“那就不狡辩了。”我手一摊,用今天晚上吃什么的寻常语气:“反正就是你想的那样,梅琳娜,或许你没有记忆,但这已经是我和你的第二次旅行了。”
这次是运气好,古龙语和通用语不互通,我有幸接触过普拉顿桑克斯的追忆,获得了古龙王的一部分传承,才能出现可操作的余地,下一次或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与其再冒出个随便的谁把我辛苦捂着的马甲给捅了,不如我自己揭开,还能控制场面。
我站在宁姆格福与亚坛高原的接壤,金黄色的大地边缘,骑士面朝着我垂下头,而我对露出讶然神色的女巫微笑。
“我是一只知更鸟,梅琳娜。”*
~第二候鸣鸩拂其羽~
【完】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一只知更鸟,梅琳娜。”*
知更鸟是一种报春鸟,象征新生、复苏。同样的,因为一些外形因素,也被认为是牺牲和救赎。在国外的文学中广泛出现,去搜索的话能搜到一堆的指代名词。
但其实小春这里会这么说,只是想起来《血源诅咒》里的一句话。
“玛利亚女士,我是一只知更鸟。”
这句话的后半句是:如果我蜷缩起来会变成一颗蛋吗?
如果玩过血源诅咒的人就知道,说这句话的人和声音包括场景都疯疯的不太正常。
————
以下是没人看的狡辩:
消失了十多天的原因,就是说,人抵抗力差起来,就是会喜提三阳开泰这样子……
————
第三候戴胜降于桑
第94章 提比亚的唤声船
◎昔日对手成帮手◎
梅琳娜没有追问更多的事情,我也没主动去说。
双方心知肚明,如果结局充满欢笑,我就不会重来一次。
我拙劣的遮遮掩掩反而是其次,重要的是一直以来那若有似无的忌惮,这使得知情的女巫和骑士一致按捺下原本想要询问更多的想法。
于是,这看似是我破罐破摔的坦白局,实际上,被隐瞒的当事人反而主动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将触手可及的真相推了回去。
梅琳娜触碰我冰凉的额头,琥珀的瞳眸映出天空外的黄金树:“此处已经靠近黄金树脚,我们的旅途也快要到达终点……”
“还早。”我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样?”梅琳娜点头,“好的。”
一个随口说,一个随便信。
“是这样的,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种选择。”我竖起两根手指,说起正事:“一,向东边的高地去迪克达斯大升降梯,找火山官邸的接引人;二,沿格密尔火山绕一圈去最北边,过桥走大门自己进。”
梅琳娜:“两种选择都是先去火山官邸?”
我点头:“对,格密尔火山的主人同样反对黄金树的统治,叛律者们行事激进,如果不能确定他们是朋友,至少要确保不会成为敌人。”
或者在成为敌人前先下手为强。
梅琳娜问:“两种选择有什么区别?”
我咧嘴一笑:“有很大区别,前者方便快捷,缺点是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后者自主性强,缺点是麻烦复杂。两者相比,一个是被邀请的客人,名正言顺的正道,一个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什么身份由我自己说了算。”
奥雷格在我话音刚落就给出回答:“选二。”
我看向梅琳娜,梅琳娜:“附议。”
“哇!”我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你们都不选正道吗?”
奥雷格:“是火山官邸立场上的正道,不是我们的。”
我和梅琳娜侧目。
奥雷格:“?”
梅琳娜:“奥雷格近期变得有参与感了许多。”
我:“终于不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手了。”
奥雷格:“谢谢?”
我捏下巴,毫不客气地往自己脸上贴金:“一定是和我相处的久了,变得越来越人了。”
梅琳娜:“小春,人不可以作为形容词。”
我:“意思到位就行啦。”
奥雷格看起来很想叹气。
我踮起脚拍拍他:“放习惯一点,走啦,既然三票否决走捷径,我们老老实实爬山。”
一行三人上马的上马,消失的消失,起跑的消失。
跑出两步发现只剩下一个人的我:“?”
梅琳娜我能理解,奥雷格你说好的要做我的翅膀呢?
我掏出召魂铃晃一晃,又晃一晃。
无事发生。
我这才皱起眉。
奥雷格的出场被抑制了。
其实这才是灵魂骨灰真正的出现机制,只有在附近有墓地的情况才能允许被召唤、存在,一旦离开相应范围,灵魂骨灰便会自动消失。但前提是,奥雷格早在地底的时候已经完成了限制的突破,没道理现在又走倒退步……唯一的变量,是因为靠近了黄金树吗?
我眯起眼睛打量天边因为靠近而显得愈发粗壮的黄金树枝干,暂时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猜测在心里过了一遍,我脚下没停,穿过弃置棺材,在近黄金树的山丘抄左手边的小道上山,踏入一个破败的废墟。
成片的墓碑和脚下脆成枯叶的骸骨让空气无端地阴冷了不少。
墓地的标识缓慢浮现,我将还没收起的召魂铃又举过头顶。
铛——咚——咚——
浑厚的钟声盖过铃铛声,从不远处的湖面传来,我寒毛一竖,眼睛还什么都没捕捉到,身体快过大脑地矮身打了个滚,躲开后方腐烂长生者的偷袭。
见被发现了,伺机而动的偷袭者们不再装死,脚下踩过的碎骨无风颤动,发出咔啦咔咔的声音,灵魂色的白丝从土地向上交织,穿过碎骨和淤泥般的腐肉,组合成了一个个骨瘦如柴的腐烂长生者。
也称死诞者。
咚——咚——
钟声越来越近,被腐烂长生者们包围的我翻身上马,二段跳接空中跳劈,短暂清出一条路后,我看清了钟声的来源。
一艘挂着紫色冥灯的木船,船上坐着一个身披白纱的骷髅人,拿着一个比它人还要长的长号,把它当船桨用。
我呼了口气,再次有了这里是亚坛高原的感觉。
亚坛高原的怪就是不一样,看到我都不跑了。
提比亚的唤声船,有点类似于希腊神话传说中的卡戎——冥王哈迪斯的船夫,负责将刚离世的灵魂划船度过冥河斯提克斯。
在宁姆格福的水唤村,利耶尼亚的画家破屋,我和它们打过照面,除了前者和我有过深入交流——我是指站着被我拆了船板的深入交流,后者基本上大老远看到我就交闪现,都不带犹豫的。
一段时间下来,它们别的不说,开船逃命的技能堪称炉火纯青。
所以乍一遇到正儿八经冲我来,还积极主动搞袭击的唤声船,我一时间……内心充满了怜爱。
这才是正常的野外嘛。
奥雷格在被我召唤出的第一时间就开了风暴,人在八百里开外就朝着打我最凶的一个死诞者一个爆冲,锤得他当场散架,随后气都不喘一口地往二仇打,看得我在一边干着急:“你别专挑打我的锤啊,打船,船——”
哐啷,锵锵锵,嗤,噌,锃锃!
奥雷格充耳不闻,解决了这一片,又去清那边朝我射冷箭的,主打一个谁打我就打谁。
我好气又好笑。
“行行,那我的安全交给你,我去锤船。”
我吹响哨笛再次上马,和前两位唤声船的躲猫猫经验告诉我,两条腿是跑不过一条船,特别是还会瞬移的船的。
托雷特发起冲锋!
唤声船顶的提灯幽幽,骷髅老人将长号抵在嘴边,无形的声波一圈一圈扩散。
比水唤村辽阔的水面泛起波澜,大大小小的暗流和漩涡丛生,一只能把我整个笼罩的白骨手掌从水底伸出,猛地拍了下来!
经验丰富的托雷特急转掉头,稳稳跑出攻击范围外,而白骨一击不成,手撑着水面,慢吞吞地将位于水底的骨架拉出,而这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召唤物也现出了它的全貌:一具比山妖还要高大的骷髅——巨人骸骨。
巨人骸骨的左眼氤氲着灵魂的白色雾气,在我看过去时越来越浓,仿佛要滴出水——我心里一跳,手里一重,红狮子大盾落入手中,翻身下马举盾架势一气呵成。
在我举盾的一瞬间,从巨人骸骨的右眼发出死亡射线,无比接近亡灵系的彗星亚兹勒轰在红狮子大盾上,迅猛而沉重的冲力力使得我往后急退,直到后背撞上赶来的奥雷格的胸甲。
奥雷格一手按在我的肩上帮我卸去冲力,一手按住盾,总算止住了后退的趋势。
金属的刀剑与箭矢砍在失乡骑士铠甲的声音叮叮当当不绝于耳,骑士稳稳按住盾牌不动如山。
亚坛高原的唤声船,敢直接冲我来果然是有底气,光是这一手,如果反应慢的已经凉了。
估摸着激光开始减弱,我把架着的盾一扯,奥雷格和我默契地兵分两路,我踩着水往巨人骸骨立在水面上的脊椎冲,奥雷格重新拔出双剑把刚刚趁机偷刀的死诞者锤回坟地,趁着巨人骸骨刚发完大招后继无力,我举起手中的红狮子大盾——的盾背,哐!哐!哐哐哐!
免费的脊椎推拿,我们盾背打人一点也不疼的啦。
红狮子盾面不止映着红狮子的图案,还有十三个类似铆钉的凸起,盾背砸下去手感一绝,看巨人骸骨光速下降的血条就知道有多爽。
“小春。”在我战斗中从来不出声的梅琳娜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手下不停,用鼻音“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梅琳娜叫了我一声后就没了后续,但我手里的盾牌亮起了祷告的光,金色的光将整块盾牌包裹,原本一截一截掉的血条一瞬间空了一半。
我精神一振,嘴角勾起,顿时打的更用力了。
如果没猜错,是梅琳娜给我的武器上了个圣属性的攻击力祷告。
在我对祷告的认知中,有一个类似的被称为“圣律剑刃”,只不过它的限制更多,只能附加在右手武器不说,有一些特殊的武器还不兼容……至少我就做不到把附魔加到盾牌上。
圣属性啊,这可是对死诞者特攻的属性,圣律属性那更是专门为了能完全灭杀死诞者而诞生。
有了压制性属性的加成,本该最为棘手的巨人骸骨很快就被我锤散架,而正在击杀源源不断复活的奥雷格也压力大减,我得以抽出空朝唤声船进发。
已经察觉到不妙的船正在悄悄往后退,被狞笑的我一个盾飞削过去……盾飞不在正统盾牌战技里,纯属情急之下的操作,但效果拔群。
红狮子大盾本来就是仿照狮牙打造的外形,边缘锐利,最下缘尖锐得能当武器用,在附魔了圣律属性后,直接把唤声船挂着灯的十字架给刮断了。
唤声船还想挣扎,手中用来吹奏的长号深入湖面,没有肌肉覆盖的手骨力量依旧可观,生生把船头给顶起来,眼看着要朝着我砸下来。
我在压顶的阴影中伸出手,心里冷静地计算它剩余的血量,扔出盾牌而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翻,一个法杖凭空出现,随后一毫秒不到,它幻化成一柄和船身同长的魔力大剑,冰冷的寒气让站立的湖面立刻结起细碎的冰渣。
亚杜拉的月光剑。
月光祭坛的辉石龙亚杜拉的得意技,继败给菈妮后又败给了我,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这个技能教给我。
我双脚稳稳地站在结冰湖面,双手握持这柄寒冰大剑,蓄力,转身,挥——
在冰冷寒气穿透船头的同时,天降陨石。
携带着重力魔法的矛如同骤雨,避开了我的圆心,从唤声船的上方倾泻而下,钉死了还想挣扎的唤声船,也清空了它顽强的血条。
我在飞溅的冰渣、白雾、倾倒崩碎的紫色冥灯中回头,碎星的英雄正收弓站起,视线与我遥遥相汇,在他的脑后,并未束起的红发猎猎飞舞,英姿勃发,一如他那红发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菈妮:欲言又止。
【专用战技:拉塔恩的骤雨】
压低身形拉弓的战技。摆出架式后,朝天空一口气射出大量的箭,箭会如骤雨一般,从敌人上方倾注而下。
【圣律剑刃】
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其中一种祷告。
狩猎死诞者的人们执行的祷告。
能在右手武器附加圣属性攻击力。
对死诞者的伤害尤为巨大,
死诞者被此祷告打败之后,不会复活。
猎人们意图灭绝玷污的法则──
一切都为了成就黄金律法的完美。
【亚杜拉的月光剑】
“辉石龙”亚杜拉的魔法。
能形成冰冷魔力大剑,
使出横扫的同时,释放寒气刀刃。
可以连续施展。
“吞噬魔法师”亚杜拉败给“月之公主”菈妮,
随后它以骑士身分对暗月宣示忠诚。
【权贵头带】
缀以黄金雕饰的昂贵头带。
王城的权贵们的旅行服装。
他们在破碎战争后舍弃了故乡,
最后变成四处徘徊的长生者,
活在只剩下不死的长生不老之中。
【腐烂长生者的骨灰】
寄宿着灵魂的骨灰。
能召唤4位腐烂长生者的灵魂。
召唤后会在远方现身的灵魂。
动作迟钝,乱无规律,
但会发出呻吟声引诱敌人。
还有就是,不太容易死亡。
第95章 格密尔火山
◎坠星成兽,但是一群◎
是拉塔恩。
我第一反应是:还好这里的击杀判定不算最后一刀,不然我辛辛苦苦打这么久被抢人头,绝对要和他拼了。
环里对于击杀判定更为宽泛,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有怪物死亡,不论是否参与击杀,或者干脆他就是摔死、炸死、被别人打死,褪色者都能得到奖励。
所谓的奖励,广泛意义上的“游戏经验”,在这里被统一物化成了“卢恩”,也就是魂类游戏玩家们口中更为习惯的称呼,“魂”。
褪色者需要借助指头女巫的帮助,将夺取的卢恩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才是升级。可以说,卢恩既是货币,也是力量。
数量可观的卢恩到账,我心情很好,特别是被冲过来的马拱了几下后,原本酝酿出的客套话彻底忘了个精光。
拉塔恩高低得谢谢他那会社交的马。
“你来的还挺快。”我小声嘀咕。
拉塔恩刚好往这边走,闻言道:“利耶尼亚没有你的踪迹,我猜测你大约是来这里了。”
我想了想自己在几块区域造成的动静,不得不承认他的思路很有用。
“啊,那我上高原的事不是瞒不过……”
“已经处理好了,”拉塔恩将地上的红狮子大盾捡起来递给我,“盖利德会不定时放出你的动静,红狮子军会配合这方面的遮掩。”
“哇,谢啦。”我接过盾牌,甩了甩上面的水:“你们的盾还挺好用。”
这块盾牌我记得是在恸哭沙丘捡的,战场遗迹什么都有,它算是其中比较完整的。
“很顺手?”
我不假思索:“那倒也没有,盾背砸人手感挺好。”
拉塔恩笑了,随手帮我调整了一下握持的角度,我从善如流,果然感觉顺手多了。
但我还是不会常用的,所以原地适应了一会,确保习惯改过来后我就收起来,正好奥雷格那边也结束了,我询问式的目光转过去。
外人在,奥雷格又恢复成了寡言的样子,简直白瞎了他头盔下那副具有攻击性的脸,他小幅度冲我摇摇头,表示没有特殊情况。
没有异常,我就把它当做路上时常会出现的插曲,连修整都不需要,可以继续前进。
至于拉塔恩,我和他本来就有过同行的约定,这次他自己找来,当然是一起走。
一出威达姆废墟,离开墓地的范围,受限于灵魂骨灰的奥雷格就原地消失,梅琳娜就更别说了,外人在的时候比奥雷格还闷,哪怕拉塔恩已经很刻意地去收敛身上的气势,半神的体格和天生的气场还是不可避免的让他有着过于强烈的存在感。
这让习惯了一人独行的我就感觉有些……不大适应。
本来,我的计划是自己先潜入火山官邸,再找人联系拉塔恩的,谁想到他比我要想的敏锐,我前脚上高原他后脚就出现。
托雷特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戳了好几下,此时打完了,正在对着我明里暗里地耍脾气。
被故意颠了几下后,我抹了把脸,从背包掏出一把罗亚果实,有一下没一下往它嘴里塞:“给给给,你吞慢点小祖宗。”
托雷特吃人嘴短,这下配合极了。
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我又掏出一把,塞给和我并行的拉塔恩。
我经过千锤百炼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他接过去一瞬间的迷茫。
他的战友,成了精的战马已经扭头催促了。
我乐了,不再去特意管他的反应,托雷特吞下最后一个果实,很贴心地加速跑了几步,拉开了比之前要稍稍偏远的距离,不多不少,正好卡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又不是显得特别疏远。
我迅速地找回了原来的感觉,并感激地又给托雷特塞了个吃的。
这是经过暴晒干燥处理过后的罗亚果实,口感更甜,托雷特看起来很满意。
我也很满意。
托雷特嗜甜,一周目时在所有浆果中最喜欢同样手法处理的黄金罗亚果实,口感最甜,我在一个人流浪的时候做了很多,分类收纳在一周目的背包里。
看来二周目的托雷特口味也没变,区区口粮拿出来了也不容易被注意到,找个时间避开人偷偷拿点出来好了。
沿着高地上山后就是下山,已经进入格密尔火山的地界,山谷之间是沸滚河。这周围山路错综复杂,岩浆和热蒸汽还时不时从裂开的地面上喷出,拉塔恩应该是很少来,对路况肉眼可见的陌生和警惕,相比之下,仿佛预知似的完美躲过所有地裂,岔路的选择丝毫不带犹豫,除了走着走着要沉思一番,从遥远的一周目中扒拉出记忆外,完全没来过此处,甚至连地图都没有的我看起来比拉塔恩熟悉多了。
还好拉塔恩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神色不变,表现得好像我这副样子再正常不过,甚至还很自觉地承担了远处的探查工作。
只要碎星将军愿意,他的确是一个非常贴心的同伴。
这一次的他和在利耶尼亚时候一样,依旧没穿铠甲,碎星大剑也没拿,就背了一个狮子大弓,一副轻装简单行,出门走亲戚的打扮。
我这么说的时候,明显看到拉塔恩笑了一下。
“怎么了?”
拉塔恩看起来心情很好:“这才是我平时的装束,你那时看到的样子,是我们上重要战役才穿的全副武装。”
我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的确是和女武神打完后就疯了,之后就在恸哭沙丘自我放逐,理解地点了点头。
也是,谁没事整天穿着比自己还重的铠甲乱跑。
……奥雷格那家伙不算。
继续往前,我对于通往火山官邸的路也并不是特别熟稔,顶多一周目丰富的迷路、打转的经验,能让我知道在哪个路口该往哪里走。
特别是在此基础上,我还要故意避开记忆中起源大师亚兹勒的所在地,自然而然、且不可避免,我们走了远路,从地图上看,便是绕着格密尔火山走了一圈又一圈。
拉塔恩对此没有发表意见,我往哪走他就跟上。
兜了两圈后,我们沿着沸滚河往北。
这次路对了,因为很明显,一路上王城士兵的残骸逐渐多了起来,火烧的臭味,血腥味,腐烂的肉味混在一起,味道实在说不上好闻。
我视线停留在沿途被倒吊悬挂的山妖上有些久,拉塔恩解释道:“拉卡德曾经是王城任命的审判官,这条路过去是用来移送罪人之路,他们会被送往火山官邸地底监牢,接受关押拷问。”
“战争后,王城认为拉卡德反叛,派出一支军队讨伐,被骑士们阻拦在这条路上。”
拉塔恩作为他口中的“战争”的发起人和当事人,由他介绍当时的动荡,言语的简练掩盖不了话语中透露出的血腥之气,颇有种字越少,事情越严重的意味。
当然,这些在已经见识过各种场面的我看来,其实也并没造成多大影响,顶多是确认了以前的猜测。
“稍等,”我示意他等一下,这种情况在路上已经发生过几次,所以拉塔恩很自然地原地站定,看着我伸出手按在虚空。
新的赐福点开启,我确认了一下方位,对他点点头:“没有错,这里已经靠近罪人桥,我们要先沿着木栈道往上到达山顶。”
我们的目光落在那个,依照如同交界地人类体型建造的简易木梯,对我而言刚刚好,对拉塔恩而言……还没他的肩膀宽。
我突然陷入沉默。
我抬头看看拉塔恩,又低头看看自己弱小的影子。
“……我爬上去。”我尽量维持住自己的面无表情,“你自己看着办。”
至于担心他怎么上去?完全不需要,两周目以来我也和他有过不下一次的切磋,十分清楚的记得这家伙有一个能把所有人创飞的技能——可爱星星飞天撞、对不起,我意思是说他会飞。
别说飞了,就半神的体格和肌肉,原地起跳,弹跳力估计就能让他直达山顶。
相比较,我才是那个需要担心的。
……我恨。
吭哧吭哧爬到半山,余光就瞥到拉塔恩做了个起跳的预备姿势。
我移开视线,继续吭哧吭哧。
我一点也不羡慕。
半道上还遇上主动和我打招呼的流浪商人,这群家伙现在装都不装了,除了嘴上还有分寸喊的是“顾客”,行为模式也是商人和顾客的交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商品不仔细看根本没人发现里面夹带了多少私货。
我把一看就是火山官邸内部地图的碎片收好,幽幽地,幽幽地叹了口气。
同样的场景我说这么熟悉,地下城的那个商人好歹还找个有理有据的借口,这位直接就夹在商品中一起打包了。
以后都不用自己满世界找地图碎片,当地的流浪商人会拼好后给一个更加好的。路线更具体、标注更详细,充满了个人特色的手绘,以及绘制人的殷殷心血。
“请您注意安全,欢迎下次光顾。”
路上耽搁了这么一会,再爬上去时,拉塔恩已经和山顶上埋伏的家伙打起来了。
我暂时没去管头顶的动静,木梯的尽头是新的赐福点,此处是近火山官邸的最后一个赐福点——格密尔火山(第9休息站)。
激活开启后,我才召唤出托雷特,在距离赐福点不远处有一个上升气流,托雷特原地起跳,借助上升气流,我们跃起到了平时无法到达的高度。
抛物线的最高点,熔岩、火山,近处枯萎的小黄金树,下方的混战尽数收入眼底。
山顶是一块呈现半圆凹陷的地形,像是月球表面的陨石坑,实际上也的确有陨石坠落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