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剪不断,理还乱
◎拉氏兄妹祖传不说人话◎
自由的月亮留下只言片语,踏上远行。
顺着风吹过来的方向往上攀爬,在把自己搞晕之前,我重回地面。
环视四周,入眼的是一片废弃的旧教堂,名字未知,教堂中心,也就是距离我不远处有一个新的赐福点。
点亮赐福,属于它的名字自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马努斯瑟利斯大教堂。
嗯,名字一如既往的难记,我很干脆地一扫而过,坐赐福恢复状态、补充圣杯瓶、换装备、换魔法,总之就是大战后的修整。
反正菈妮表示上面的月光祭台随便逛,我当然不会和她客气。
大地图显示我目前所在地为利耶尼亚地图南面的高台,也是我过去从地面无法抵达的位置。
登高处,一般来说,是为了更加接近天空。
比如远古观星者在雪山之巅仰望星空,比如如今月之民在此地祭祀月亮。
月光祭台无愧于它的名字,走出大教堂,满月高居夜空,月华中凝出千丝万缕的月亮精华,从天空中垂落下来。
我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一个词语:帝流浆。
虽然文化不同,但这一幕真的挺像的。
守卫在附近的辉石龙天空中低低地掠过,展开的双翼划过长长的两条气流,掀起地面的草与树。
我站在远处仰望盘旋的辉石龙,与它视线相撞时,它忽得飞得更高了一些。
我挑了下眉。
它虚张声势地对着我吼了几声,拍拍翅膀,往左边飞走了。
……嗯,左边是龙窟,起码还有五六头辉石龙,和亚杜拉一样,全是菈妮的“骑士”。
我暂时没有闯龙窟受难的想法。
菈妮临走前几乎把所有的权限都对我开放,我也明确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客气,结果在教堂门口仰头看着倾泻而下的月光许久,我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是啦,主人都不在了,的确没什么意思。
一个人孤独地在无人的旷野上流浪,有什么意思呢?
我摸了摸背包,想起来安静躺在格子里的暗月大剑,觉得这玩意才棘手。
虽然菈妮对此的解释是:做戏做全套,星星律法会是我决定彻底暴露前永远的遮掩。
然后她就把暗月大剑扔下了。
甚至这次没找犄角旮瘩扔,直接放我正前方——这是生怕我装没看见啊!
我窒息地又把背包合上了。
算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先去菈妮魔法师塔,找布莱泽和伊吉说一下情况,也免得他们担心。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认命地点开赐福选择传送。
至此,实际上的,有关于菈妮支线——群星结局的所有前提已经全部打通,只要我后期进入黄金树内部,群星结局只是我伸个手的事。
可惜我不愿意。
伊吉从被黑刀追杀后,又回到了通往城寨道路的岔口打铁,他对于结果早有预料,甚至在看到我一瞬间,便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从以前开始到现在,我侍奉菈妮女士,目送她走上属于她的道路,漫长而圆满……如此一来,我也该退休了。”他无不怀念道:“以后在这里偶尔给褪色者打打铁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事,可惜你已经有自己的铁匠了……哈哈,不过以后也欢迎你常来,无论是希望铁匠强化武器,还是想找军师谈谈,我都奉陪。”
嘴上说着退休的伊吉给出了好大的一份承诺,并贴心地给我指出布莱泽的方位。
布莱泽在哪里?
在封印猎犬的监牢。
听到这个地名的我一时间:“啊?”
“他自己提出的,”伊吉神态自若:“可能太闲了,跑来问我如果我没改变主意,会把他封印在哪里,我就亲自动手让他感受一下。”
听完前因后果的我:“嗯,看来是太闲了。”
伊吉:“是吧。”
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我一言难尽地去宁姆格福捞半狼了。
被放出来的布莱泽耳朵垂得就差贴在头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
我一肘子拐过去:“你在想什么啊?”
“咳咳咳,”布莱泽不敢躲,生吃了我这一记:“本来想引一些灾厄影子,关起来杀。”
“本来?”
“但是我发现那群家伙直接无视了我。”
“因为你早就脱离了双指的操控啊,”我双手抱胸,抬起下巴:“说谢谢我。”
“谢谢你,”布莱泽真心实意道。
“你还没说后来呢?”我示意他继续,别想这么混过去。
“咳,”布莱泽又咳了:“后来就在想以后该做什么。”
“……”我表示不信,但顺着他的话问:“想出来了?”
“没有。”布莱泽眨眨眼:“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的话,”我也眨眨眼:“可能会选择守在菈妮魔法师塔的门前?”
“是吗?”
“……不是吗?”
“唔。”布莱泽没说是还是不是,只是换了个话题:“我这次来宁姆格福,顺道去见了伽列。”
哦,布莱泽和伽列是朋友来着,而且最开始,我和布莱泽的友谊还是伽列介绍的。
“伽列怎么了?”我问他。
“挺好的。”布莱泽低下头看我:“我发现比我之前认识他的时候有精神多了。”
“每天吃好睡好不用走商就会有大单子上门,当然精神啦。”我摸不清他想表达什么,“你要是久了没事做,也可以来这边找朋友——你应该不会想着全年无休吧?”
我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劝说一个007拥有做五休二,朝九晚五的概念。
“不会。”布莱泽忍俊不禁,“那就这么说好了。”
说好叫什么说好了?
我脑子转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哦,说的是有空来找朋友玩。
“行啊。”我大方道:“宁姆格福欢迎你。”
“好。”
曲折的卡利亚之旅结束,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事了。
比如颠倒像、卡利亚书斋和神授塔上的死亡百足。
比如通缉到现在没有丁点消息的塞尔维斯。
比如……嗯,比如哪里都能展现点存在感但哪里都只沾个边的拉塔恩。
第三次的见面仍旧在学院门口。
拉塔恩还是第二次见面的装扮,散落的红发,轻铠,碎星大弓,以及养的壮实了不少的马。
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柄学院辉石钥匙,与从远处骑马而来的我打了个照面。
看见他,我就笑了:“真巧啊将军,你也进学院?”
“不巧。”拉塔恩道:“我特意在等你。”
“……?”我险些接不上话:“呃,你说话一向这么直白的吗?”
和菈妮是完全的两种风格啊!
“看情况,”拉塔恩道,“对你这样说更轻松些。”
我怀疑他在拐弯抹角嘲笑我理解能力差。
红发将军的眼底闪过明显的笑意:“我能进去吗?”
“……进进进,”我大步往前:“你自己握着钥匙,又没人拦你。”
原本安安静静的战马欢快地扬起前蹄,得得得地跟我走了几步,回头,用嘴叼住落后一步的战友,硬扯着往前拖。
两人一马消失在传送门前。
……
我在一堆待完成的事情中优先选择往学院跑,无非是想查看一下瑟濂老师魔法人偶的研究进度,顺便暗访经过我一段时间的离开,学院内部的学术霸凌有没有故态复萌——如果一切都好,就可以给托普斯钥匙,请他回学院了。
红发拉塔恩的造访属于计划之外,考虑到学院里一群比较奇葩的魔法师,以及越来越把学院当自己地盘的红狼,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最主要的是刚修好的建筑物经不起再次破坏,我认为我还是和拉塔恩一起走比较安全。
就是一路吸引的目光以及收获的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比上次带红狼巡逻还要多。
一路无话,我把他送到满月女王大书库的门口。
拉塔恩向我道谢,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单纯来见母亲一样。
很沉得住气。
我拧眉,目送他一路走到长廊的尽头,手按在沉重的书库门上。
“能问你个问题吗?”
拉塔恩的动作停下,微微侧头:“请问。”
“祭典那一天坠落的群星和解开的封印,你似乎完全没有犹豫——完全没有犹豫地毁去自己过往的功绩,我能知道原因吗?”
“可以,”拉塔恩的语气给我一种……一直等着我问而我终于问了的从容:“因为群星封印等同于碎星,而碎星——必须死一次。”
“……?”他什么意思?
是知道自己的存在碍到了什么……卡利亚王室的命运?可他封印群星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还是说,能封印命运之人,也能窥见命运……他看见了什么?那个在正确的时间线上必定会死去的自己?
拉塔恩完全没有投下惊雷的自觉,礼貌地征询:“叫你谷雨可以吗?”
我还在头脑风暴:“你随意。”
“很高兴认识你,谷雨。”红发的将军微微笑道:“拉塔恩向你问好。”
说罢,他手微微用力,推开大书库沉重的大门,抬脚没入其中。
留下我原地发呆。
“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
单纯问个好,用得着这么正式慎重吗?
我费解极了。
【作者有话说】
【暗月大剑】
据说是历代的卡利亚女王
赠予伴侣的月之大剑。
“传说中的武器”之一。
菈妮的象征是冰冷的黑暗满月,
因此赠予的大剑,会是暗月的月光。
————
拉塔恩不说人话、谜语人主要是顾及小春,因为很多话只要开个头小春就会炸,下章来做阅读理解。
将军其实脑子超级好使——拜托,那可是能学会重力魔法封印群星的魔武双修诶!
菈妮(锲而不舍):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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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警惕红发
◎试探、交锋,与考量◎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当然不会。
拉塔恩摆明了等着我去问,他的态度与其说是谜语人,不如说是因为某种顾及有所保留——像极了对梅琳娜隐瞒时的我。又因为他至今态度都还算友善,我决定尝试追问一下。
于是手头没什么要紧事的我直接就靠着大书库前的长廊坐下了。
二楼守门的两个魔法师胆战心惊地把滚石机关拆掉,生怕一个手抖把我给砸了。
把我砸了不要紧,砸完我不爽找他们麻烦才是最可怕的,具体事例参考进攻学院时被我锤进疗养室现在还躺着喝汤的两位大可怜。
我把他们的想法猜的一清二楚,懒得理会。
巡逻完一圈回来的红狼踱步到我旁边趴下,提供暖烘烘的毛皮,和一点也不见外的蹦蹦。
我顺手呼噜了一把狼头。
“进去的那个红发大个你认识吗?”
红狼龇牙咧嘴,看起来不太友好的亚子。
“我懂了,红毛相轻。”我理解地点头,又呼噜了一把它的头:“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红狼低吼。
“哎又不是怀疑你你生什么气,”我连忙压住它:“等下他出来,你站我旁边给我压阵,拿出你当初在校舍教室堵我的气势。”
红狼嗷呜嗷呜。
“好嘞,我就当你答应了!”
旁观了我无障碍沟通全程的梅琳娜:“小春你,懂兽语?”
“不懂啊,”我脸上是明媚的天真:“但是我能说话它不会说,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梅琳娜闭眼:“当我没问。”
“哎嘿。”
当然不是,红狼拥有超出野兽的智慧,我猜测与拉达冈成为艾尔登之王有关系,交界地野兽是智慧与文明的象征,红狼自从被我打了一顿向我臣服后,我就能连蒙带猜出现它的想法了。
就很唯心。
反正我身上唯心的事海了去了,不差这一块。
我和红狼掰扯了一会,又发了会呆,无聊到捧出没反应的娇小菈妮给红狼认,被红狼当成傻子鄙视,气到追着它绕着大书库狂奔十来圈,人嫌狗厌到梅琳娜都快要忍不了我时,拉达冈出来了。
一头狼的脸上居然出现了劫后重生的庆幸。
我把自己从红狼的背上拱下来:“聊聊?”
谈话室和办公室都不适合,将军这个体格,就适合在室外吹着风拼刺刀……嗯,当然聊天也可以。
我带着他走上路,碎星将军是重力魔法的好手,我也不用担心他把屋顶踩塌,放心地领着他哪里刁钻往哪里跳。
留下据说要替我撑场子的红狼在原地无能狂怒,和同样被留在原地的战马面面相觑。
我们跳到了学院的房顶,在高台面朝外坐下,脚下是尖顶的哥特式建筑,头上是深蓝色的夜空与银白色的满月。
“就这里吧,没什么人敢上来,景色也挺好,”我把散落的碎发抹到脑后,双脚一荡一荡:“你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拉塔恩隔着我不远处坐下,解下背上的弓放在膝上,平静地问:“你想问什么?”
话语主动权给我?
我歪了下头:“就从你刚刚说的——碎星必须死开始?”
“可以。”拉塔恩干脆地一点头,完全没有刚刚在大书库门口谜语人的样子:“星星的命运与许多人相关,盯上【碎星】的封印意图打破它的人也不少,我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针对性碎星红狮子城与的阴谋大多已不屑于隐藏。”
“嗯,所以与其等着层出不穷的试探、阴谋和刺杀,不如主动解开封印?”我陷入思索,总觉得理由圆不太上。
“——官方的说辞是这个。”在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下,拉塔恩语气直转,神态自若道:“实际上的理由,只是因为到时候了。”
“?”
“在某个时候,必须要有碎星将军死去,引发群星解锁,天体坠落……这便是所谓的碎星必须死,”将军目光浅浅地掠过我,看向远处的穹顶:“严格来说,【必须】的只是最后【天体坠落】的结果而已。”
“哦……”我想了想,又想了想,懂了,有些高兴道:“你很会钻空子嘛!”
与其说拉塔恩是顺应命运主动解开封印,倒不如说他是将命运看透了,主动撬开其中薄弱的一环,为自己争取生机的那种反命运派——我就说嘛,蕾娜拉的三个孩子,哪一个不是天生反骨?
“我没问题了。”弄清楚他的基本立场,我爽快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想说的?”
“我认为很多事你并不希望我说出口。”一直在关注我的拉塔恩很快注意到我态度微妙的改变,措辞也放松了些许:“只是,在见过了那样的景色后,很难不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我手指曲起舒展,将下巴抵在搭起的膝盖上,偏头微微笑着看他:“将军指的是什么呢?”
“你。”
“啊,你果然看到了啊。”
“看到了。”
“居然还记得?”
“事实上,尚未清醒时的神志都犹如蒙着浓厚的白雾,而你是破开白雾的那个。”
“哎呀,听起来很显眼。”
“当时与你正对而视的只我一人,”拉塔恩低声道,“你很谨慎。”
“不想知道原因吗?如果你都看到了的话,内心一定有疑问吧?”
比如一个褪色者,为什么眼中会有赐福光。
为什么会拥有抑制腐败的能力。
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模样。
拉塔恩沉默了一会,道:“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建起来不容易。”
“?”
“打起来容易塌。”
“……”所以还是想问的对吧。
我悄悄把差点滑进手里的观星杖塞回去:“你别紧张,我只是有点紧张。”
拉塔恩笑了一声:“我不紧张,你也别紧张。”
我看看他,这个从祭典中重生的半神,眼底是一直不曾熄灭的红狮子火焰,哪怕对我的态度如何友善,依旧掩盖不了他一身的杀伐之气。
总有人天生属于战场。
不能因为对方脑子好使,魔法天赋一流,就用那些政客的思维看待他,这何尝不是一种偏见呢?
我忽然叹了口气:“抱歉啊,我可能太较真了。”
仔细想想,他的处理方式才是最合适的,不把话说开,也不把事情挑明,对我才是最舒适的相处方式。
只不过我太担心被我改变的东西会产生我无法预料的意外,不得不再三确认危险性和可控性……我心态太紧绷了,无法接受一丁点的例外。
“没关系,”拉塔恩道:“能理解。”
“……不过,你特地郑重其事地打招呼,再三地在我面前晃,本来就打着我主动堵你的主意吧?”我回过味:“还是说这其中又有我什么不知道的门道?”
联想到这人还能从不知名的手段中知道“碎星必须死”……这家伙不会是猜到我的一周目经历了吧。
连同一周目碎星的那一份一起打招呼?
我越想越远,越想越离谱,问题是离谱中又透露着那么一丝合理。
“也可以这么理解。”在我怀疑人生的目光下,碎星的将军,红发的拉塔恩第一次露出疏朗的笑意:“毕竟,我说过,有些事,不得不郑重对待。”
话语中像是习惯性地留着似有似无的隐喻,只是这次我不会再上钩了,我呵了一声。
“随便你,反正我该怎样还是怎样,你过来就要做好被麻烦缠身的准备,”我咧嘴,白牙森森:“你知道这不是威胁,是事实——能不能承担风险,付出与回报是否值得你这么做,你自己掂量。”
我在此停顿,强调:“……真的,考虑清楚。”
再来我这边蕾娜拉的血脉指数真的要超标了,倒也不是嫌弃,就是觉得差个拉卡德就集齐拉氏一家人了——啊?你说拉达冈,拉达冈都出走了当然不算,你问问蕾娜菈和菈妮他算不算这个家的一份子,不算吧?
真要说,我这个就差成为这个家的一员的褪色者都比拉达冈像……咳咳咳,不行,这话说不得,总感觉怪别扭的。
我的殷切期盼并没有被接收,拉塔恩礼貌性地沉吟了一番,然后道:“我自离开盖利德时便想清楚了。”
末了,还学着我的说话方式,安慰道:“放心。”
不,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了。
我几乎是本能警惕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你想要什么?”
拉塔恩泰然自若:“不谈是否要觐见法环,必然都要进入黄金树,利耶尼亚往后便是亚坛高原,假定你要潜入火山官邸。”
坏了。
我想。
这人动起脑子来比动手难对付多了。
我慢吞吞地重复:“假如我要潜入火山官邸?”
拉塔恩随即接上去:“你是否介意我的同行?”
我追问:“去解决家事、私事,还是公事?”
“都不算,”他否认:“只是这个理由你最不会拒绝。”
豁。
我战术后仰。
你这人还怪坦诚的嘞。
“满月与暗月的祝福同时在你身上出现,”拉塔恩的视线落在我的头发上,有如实质地从发根梳理到发梢,那双眼终于褪去宽和的表象,露出锐利且不容置喙的实质,仿佛能透过我的伪装,洞察底下隐藏着的真正纯白发丝:“来谈一谈以后吧,观星者。”
“谈一谈,昔日分裂溃散的君王联军,是否能再次集合,是否能够与你同行,再次踏破罗德尔王城。”
“你需要考量,而我也同样。”
【作者有话说】
同样是救命之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达方式。
拉塔恩说的不一定都对,只是面对警惕拉满而不自知的小春需要这么表达而已。
结论:不要相信男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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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那些情绪稳定的朋友们
◎一些过渡◎
拉塔恩的事并没有苦恼我太久。
等待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他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有所图的人是他不是我,该急的也不是我。
于是哪怕我的脑子再跟不上,我也有底气说,等着吧,上亚坛高原的事得往后放。
拉塔恩得了回应,倒也没有发表什么额外的意见,这时候又体现出了他的大气了。
我从高台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一阵恰到好处的失重感,暗紫色的重力魔法精准地替我缓冲掉下坠的冲力,我稳稳站定。
拉塔恩的重力魔法名不虚传。
我对着上方挥挥手表示谢过,去学院校舍搞突击检查去了。
一派祥和。
瑟濂老师表示这不对劲,她走的时候学院不这样的。
我一时间眼神乱飞。
嗯……好像还没告诉她学院被我打服了。
打下学院和打服学院是两回事,就好比史东薇尔城失乡骑士们突如其来的诚服,魔法师们同样是在我从女王大书库出来后就一改轻蔑和高高在上的态度,派出来做代表的那几个还天天怂恿我上位,我拒绝后就把希望放在了我的老师身上,他们应该是最希望瑟濂老师早点打学院的人之一……诶,话说他们知道我的老师是谁吗
我仔细地想了想,发现不记得了。
——没办法,需要记忆的事情太多,不那么重要的自然会被我淡化。
我想了想,觉得知不知道也不影响,就顺其自然吧。
我理直气壮地把知会双方这件事抛之脑后,计划着手联系托普斯。
当下良心竞争的环境,足够配得上托普斯的力场问世了。
决定了的事就不再拖延,我直接快马去伊利斯教堂。
距离上次离开,我打穿了魔法学院、卡利亚城寨,底下希芙拉河流域到腐败湖一路杀穿捅破顶,上到月光祭坛……但其实算算时间,也没过去多久。
至少我托虾哥带给托普斯的四分之一蟹肉都还只吃了一半。
托普斯见到我很高兴,热情地照顾我吃蟹。
我笑着婉拒了。
每次吃进去都是一个味道,吃一个感受一下就够了,吃多了也没意思。
我干脆地把学院辉石钥匙递给了还在和蟹壳做奋斗的托普斯。
托普斯还没反应过来。
举着蟹好一会,突然低下头,也不吃了,胡乱甩了下手,似乎是想找东西擦手,没找着,我细心地递过去一片干净的碎布。
他双手捧着接过,认真细致到有些虔诚地擦干净手指,然后才接过了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钥匙。
对他而言,那是魔法知识的殿堂再一次对他敞开了。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我原本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那知识的殿堂……探索辉石魔法……还有星星……”
他道谢,抬起头,眼眶居然有些红。
学院里任何一个魔法师拎出来,都比不过这一刻的托普斯对魔法、对知识的向往与热爱。
获得了钥匙的托普斯没有一刻耽搁,当即收拾没有多少的行李准备动身,他紧紧握着那个钥匙,仿佛一切的阻碍都已经不是阻碍。
“对了,”他的眉目舒展,眼中有星光:“以后你方便的时候,要不要回学院一趟?到时候,你的老师可能会变得再厉害一些……哈哈哈,我应该没有说过,能成为你的老师,我很荣幸。”
他大笑着背着包裹走了。
我对着一锅煮好的蟹,无奈地叹了口气。
托普斯这么爱惜食物的人,不会没想到要打包带走这个,把它们留下来不就是想留给我么?
我叫出能吃的梅琳娜和奥雷格,把那一锅刚好够三个人份的蟹分了。
“挺好吃的。”我把蟹壳咬的咔擦咔擦响,“一如既往地好吃。”
我在无聊到拿牙齿和蟹壳比硬的时候,奥雷格风卷残云地把剩下的全部解决了。
“挺好吃的,”梅琳娜突然道:“多放了点盐,口味会偏咸一些,但是滋味更甚,似乎加了一些辛香料,应该是托普斯自己的创意,腥味更少,取而代之的是草木与香料的混合,不错的改动。”
我咀嚼的动作停下,过了一会,吸吮了几口,又慢吞吞地嚼了嚼……嚼了嚼。
“嗯嗯……”我含糊点头。
嚼蟹壳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频率明显放慢了许多。
梅琳娜真好啊。
低着头的我仔细地咀嚼着,心想。
真好。
……
第一件事解决一半,接下来就找人盯着托普斯不要被学院派霸凌就行。
排到的第二件事是瑟濂老师的魔法人偶。
傀儡师是一门偏僻的学科,只有极少数魔法师通过了筛选,将我送出的材料基本研读完毕。
理论知识到位后的魔法师效率高到令我叹为观止,在我接到通知时,据说临床试验都过了三期,已经可以开始投入真人模拟了。
这个小组是偷偷建设的,研究室也在层层隐藏门后的地下室,鲜有人知。
而鲜有人知就意味着必须我亲自把关。
所幸这方面的决定权在瑟濂老师,毕竟是她要用的身体和脸,她有最高的话语权。
瑟濂老师的幻影在考察后悄无声息的加入了其中,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在进行脸部捏脸的时候,我退了出来。
或许这是一种病,但我的确……无法面对没有头罩的瑟濂老师。
这会让我想起一周目落在地面的辉石头罩,散落的衣服,以及变成了魔法师球的那个魔女瑟濂。
坐在门口的我双手捧着萌化的娇小瑟濂,居然不舍了起来。
等瑟濂老师回归新身体,这个也就报废了吧。
“老师,真的不考虑多留一个幻影塞这里面吗?”我低下头,对着还在娇小瑟濂里的本体道:“小春想要和老师贴贴。”
瑟濂老师才不会惯着我,她毫不客气地拍开我的脸,并表示既然你很闲,就来进行好久没有的课堂测试吧。
我大惊失色,试图反抗,未果。
在我交出了惨不忍睹的答卷后,瑟濂老师微笑,顺理成章地给我添加了成吨的实践课——特指不能用物理攻击的那种。
于是我就没空想东想西了。
……
老师布置的课业多少参杂了一些个人情绪,我粗粗看了一眼,基本上确定这就是奔着累死我去的。为了拖延时间,找回点用魔法的手感,我趁学院的事情差不多解决,当即磨刀……磨杖霍霍,把矛头对准了在卡利亚城寨苟着的塞尔维斯——或者说,傀儡塞尔维斯的操控者,白金之子,毕迪。
我是在毫无预兆的某一天直接提杖骑马冲进了卡利亚城寨。
本以为我走了不会再来的卡利亚王室人人自危,别说互相提醒通风报信了,连给我指路都不带犹豫的,导致毕迪在看到天花板破了个洞,下意识抬起头时,直面了我的天降正义。
抱头蹲防是本能,出口求饶是条件反射吗,手指一动操控傀儡是不怀好意。
居然还想搞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主意,本来还想给他个痛快的我哈哈笑了一声,用卡利亚迅剑轻巧地在空中做了个连续挥砍的动作。
毕迪的傀儡操控远在我之上,可谁让他的人偶都是不择手段得来的呢。
我冷漠地看着他惊恐大叫着被自己的傀儡团团围住,并贴心地把唯一的退路堵死。
才学了个皮毛只会捏泥巴手办的我当然没这个能力斩断傀儡师与傀儡的操控关系,卡利亚迅剑虽然没有实体剑会弹刀的弊端,却也不是什么都能切。
出力的主要是这些傀儡。
即便没有我,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也能自己挣脱束缚,那些或明亮或灿烂的灵魂,从不会轻易屈服。
毕迪自卑、又过于自傲,他不会想到自己的“宝贝”会有一天挣脱他的操控。
傀儡师终死于傀儡。
“结束了?”
来得慢了一步,同样走房顶的布莱泽从上面一跃而下,有些遗憾道:“我还想着趁机咬他几口来着。”
我语重心长地劝道:“不要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塞。”
布莱泽很听劝,当即就不去看那一坨东西:“这家伙留下的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我环视一周,除了艾迪断气后围在他周围立着不动的傀儡们,其余阴暗的角落堆满了傀儡的零件、看不出作用的药物、沾满血的刑具……
“刑具一率毁灭,药物一律充公,至于傀儡——”我想了想,道:
“能沟通沟通,不能沟通就先养着,他们总有一天回想起来的。”
布莱泽讶异:“你居然肯留下他们?这些也是灵魂骨灰的一种吧?”
“当然不是。”我断然摇头,沉痛道:“我养不起,我是打算交给一个认识的调灵师。”
相信罗德莉卡很乐意多几个同伴。
……
既然提到罗德莉卡,这就又回到了大圆桌。
想到罗杰尔还在等着我的调查结果,我就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卡利亚颠倒像,跑了一趟卡利亚书斋。
将颠倒像放置在厅中的书桌上后,整座书斋随之颠倒。
通往神授塔的路因此不再有阻碍。
神授塔的顶端,除了死去干枯的双指,还有一具漆黑的神人身躯。
按照菈妮的留言,这就是她抛弃的原本的身体。
……还挺高的,怪不得换到人偶身体后,总喜欢往高了坐。
罗杰尔要找的死亡的百足环也在这里。
我把它小心地放入背包,随后就在原地,借助梅琳娜的指引,传送大赐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大赐福来往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多了好多生面孔。
意外的,罗杰尔居然不在大厅。
D也不在。
这两个昔日的朋友共处一个大厅,却偏偏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平时恨不得直接拉开一个对角线。
现在两个同时不见,我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妙的预感。
然后果不其然的,从阳台传来一阵喧哗。
确切点说,喧哗声来自阳台下方的空地。
平坦,空旷,决斗的最佳地点,同时也是过去圆桌厅堂的新人被守门人“发狂之舌”——写作武力测试,读作无情暴揍的地方。
有人高呼:“他们打起来啦!”
我眼前一黑。
罗杰尔是你吧!绝对是你吧!
我扒开人群从阳台往下看,好家伙,一个魔剑士一个骑士打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野蛮凶狠得和我老家的村头械斗一个级别,突出一个有武器不用,就喜欢报以老拳,邦邦,邦邦邦。
一个拳拳到肉。
一个拳拳到铠甲。
完全不考虑自己一个布甲职业和重甲职业肉搏有什么问题。
我开始觉得头痛了起来。
这两人在干什么啊……
我一拍栏杆,大喝一声:“罗杰尔你傻啊,打铠甲做什么,锤他脸!”
——前因后果先不说,我认识的人一定要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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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逐渐浮出水面的
◎与烧成灰烬的◎
“你怎么回事。”我把乞丐装的罗杰尔提溜上来,往靠椅上一坐,双手交叉卡住膝盖,面无表情:“来,说说吧。”
罗杰尔眨眨眼,试图扮可怜:“小春……”
“我告诉你这招没用,说!”我冷酷地一拍桌,横眉怒目:“——你为什么打输了?”
“诶?”
“你这是什么愚蠢又迟钝的条件反射,”我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道:“亏我还帮你努力拦着赶过来维护秩序的几个家伙。”
实话说,一开始经过我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吼,罗杰尔的确开窍了一般,打人专打脸,我一见:优势在我!立刻扭头堵住通道,以一当二,留足了罗杰尔输出的机会,可谓用心良苦。
结果等我算算时间,觉得拖的差不多了,一回头——罗杰尔你怎么快被打趴下了?
我内心无比茫然。
这下也不是拦着人不让过了,甚至还嫌他们走的不够快,一手一个拖着过去把打上头的两人分开……我甚至还生生挨了不知道谁捣过来的两拳,那两拳是真没留手啊!
我深深地吸气,长长叹气:“你俩可真是好朋友啊。”
这攻击一看就是奔着让对方再也爬不起来去的。
罗杰尔扯了扯嘴角:“可能正是因为过去太熟悉彼此,对各自的弱点也更清楚,下手才比谁都狠吧。”
“不开玩笑了,正经问你呢,发生什么了,”我换了个姿势:“感觉你是不太会上头去打这种架。”
“emmmm……”罗杰尔加快了眨眼的频率。
一看他的反应,我干脆利落地打消了追问的念头:“行,我不问了。”
与我无关,这家伙的私事。
“不是很想懂你们之间的友谊。”
罗杰尔举手:“劳烦,前?”
“好的,前友谊。”我从善如流地改口:“你自己注意点,D主动打破相处模式,指不定没安好心。”
“就直接默认是D的问题,不考虑是我惹起的吗?”罗杰尔好笑道:“我说过吧,我很会说谎,也有可能是我给你的感觉错误呢?”
“这就见外了,魔剑士,”我从背包里掏掏,摸出一个东西像抛纸团一样往他脑袋上扔:“我知道你从不骗朋友。”
这个朋友当然不是指D那样的“前”朋友。
罗杰尔的身体条件反射已经做出了闪躲的前摇,却在瞥见处于抛物线最高点的东西后硬生生地僵在原地,由着它没入他的发丝,再因为重量顺着发丝滑落,正好落在他伸出的手心。
那一片他寻找了很久、险些搭上性命——在一周目的确是搭上了性命,死时都未曾见一眼的死亡百足环静静地躺在那里。
罗杰尔一时间不知是震惊我真的取来了它,还是没想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居然就敢随便扔,亦或者别的……更多的、我说不知道的心理变化。
但我不会深入去猜。
我只是轻松地、轻巧地、欢快地说了一句:“给,幸不辱命。”
隐去了地底的曲折,与双指的争夺,与月的试探、结盟,隐去了我在其中为了走直线而走的曲线……总归,曲线也是我要走的,所以真的只是“顺路”而已。
罗杰尔抬眼与我对视,展颜而笑:“这样一来,我的研究就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了,谢谢你。”
“不客气!”
对,就是这样,大大方方地道谢,彼此都清楚这之中的不易,但这份心知肚明的沉重却在经过唇齿之间时,化为了比风还清,比水还淡的问候,相视一笑,一触即分。
至于在这之外多余的事情我才不管嘞。
我一甩手,目不斜视地绕过和罗杰尔处于对角线的D,哒哒哒跑去照镜子。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一会,扒了扒头发,有些忧郁。
头发好像没怎么长。
我把脸怼到镜子前,仔细盯着自己的瞳孔看,黯淡没有赐福光的双眼很有安全感,就是漆黑的看久了有点像深渊。
我的性格怎么也配不上这双眼睛嘛。
我放下额前发,搓了搓脸,活动脸部肌肉,尝试着眉毛舒展,眼角弯起——好了,这样子看着符合多了。
今天的我也很好看。
满意的我一转身,对上了正缱绻看着我的死眠少女。
身着轻薄黑纱的女性坐于床边,金色的发丝垂至胸前,暧昧的瞳色在昏暗的灯光下透露出迷蒙和诱惑的意味。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贴上镜子。
设计者把更衣镜放在死眠少女的房间究竟是个什么想法,我也不得而知,但是这份苦果却是要我来尝。
我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头皮发麻。
……眼神、眼神拉丝了。
上一次的菲雅还没有这么强烈的进攻性,难道我拿回一个死亡百足环影响就那么大?
不理解。
不理解就不想了,我平常心地上去又要了个抱抱,套了个新的床帘恩泽的Buff,然后和上一次一样,逃也似地离开了。
果然还是不擅长应对这类人,还好无论哪个周目我都不走死诞者支线,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我光速溜了。
要紧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我就回了一趟史东薇尔城。
城内一切顺利。
已经快被我忘了的勒妮娅十分具备主观能动性,自家的监护人、或者说被监护人一直联系不上,没人捞就干脆在这找了一份活干。
意外却也不意外地没有选女仆工作,而是咬着牙生活作息每天和士兵的训练同步,硬生生给自己练出了一身匀称的肌肉线条。
我怀疑等狄亚罗斯找到,她能一拳把小少爷锤进土里。
可喜可贺,希望那时我能看现场。
照例去骚扰了一番熔炉骑士,顺路把城堡摸了一遍,确定没偷渡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便去见伊蕾娜。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伊蕾娜的代理城主已经做的相当有模有样,能打的人哪里都有,管理型人才不可多得,我无数次地感谢当初把伊蕾娜留下的自己……等等,伊蕾娜是自己留下来的,那没事了。
我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城墙塔,整座城对总是不见人影的风暴之王这次依旧不走正路的行为适应良好,路过巡逻的士兵还会停下向我行礼。
“小春,你在笑。”
说句话的梅琳娜没有现身,我下意识摸摸嘴角。
眼睛蒙着麻布的伊蕾娜精准地转过头,道:“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从城墙边缘翻身落地,上前给了伊蕾娜一个大大的拥抱。
伊蕾娜长高了,比我高出好多。
于是这个拥抱看着像是我埋进了她的怀里。
“我喜欢这里。”
我喜欢这座风暴之城。
我的城。
……
“拉塔恩的士兵?红狮子们?”我从伊蕾娜口中得知不在的这段时间的近况,其中就有借到后自动留下的红狮子们。
伊蕾娜不擅长军事,她爸艾德格需要镇守摩恩城不能长期在,最后还是老将欧尼尔出面,整理收编,划分了活动区域,告知禁忌,这些红狮子们才没和攻击性强的失乡骑士们打起来。
伊蕾娜问我那些人的处理。
“不用管,我会和拉塔恩沟通。”我安抚不安的她,“欧尼尔将军是不是得给他加工资了?”
“是的,已经加了。”伊蕾娜立刻道:“你说过之前的支出属于赡养费,假如他付出劳动,自然会另外加。”
“唔,这方面可能得参考下军中的制度,艾德格不在……奥雷格?”我把奥雷格摇出来:“你知道给多少合适吗?”
奥雷格居然知道。
他很快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区间,甚至就职位、称呼、责任和权利方面和伊蕾娜做了详细的核对。
仿佛就我一个局外人。
我茫然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问题不大,他们会约等于我会。
“退休返聘,应该要加钱的吧。”我摸下巴,发出了外行人的声音:“咱家有钱吗?”
伊蕾娜反手掏出一本账本:“有,每一任的城主都有产业,你还补贴了不少。”
我补贴了吗?
我更茫然了。
“你每隔一段时间给伽列的卢恩,一部分被他交到了这里,”伊蕾娜道:“流浪商人在产业链中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我渐渐地品出了不对劲,坐直了身体。
“你们聊着,我去找一下伽列。”
爬窗户到一半,我动作一顿:“梅琳娜?”
“我也留下。”梅琳娜道,“有些事,想和伊蕾娜谈谈。”
我看看我的代理女巫,又看看我的一周目最后的女巫,很好奇她们的谈话内容,但接下来和伽列的谈话,也的确不太适合梅琳娜听到。
很难找到像这次一样的机会了。
我转回头,做出了取舍。
“那我去去就来。”
……
艾蕾教堂,燃烧的火堆前。
火堆中被燃烧的手记只剩下最后的一块,隐约只能看到“火”、“深处、“吾等”几个零碎的字块。
火势蔓延,很快纸张就全部燃成了灰烬。
假寐的流浪商人道:“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怎么会,每到一个地方都有流浪商人在,托你的福,他们个个都认得出我。”我挨着他坐下,随手抢过他手里的乐器:“问你个事。”
“你看着问。”伽列眼睛也不睁:“我看着答。”
“你们之中不止一个人说族群有特殊的认人手段,”我先挑了一个含蓄的:“我想知道这个特殊的方法,是针对所有人的,还是……只针对我?”
伽列睁开了眼睛。
流浪商人混浊的双眼深深地看我。
“只是你。”
他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文件:关于癫火之主】
流浪民族商人的文件,
内容写着扼要的情报:
在罗德尔的地底深处,
我等的癫火之主──
叁指受囚该地。
第85章 吾等的癫火之主
◎顾客变老板◎
第二只靴子落地了。
“意外却不那么意外的感觉,难怪了。”我呼出一口气,毫无形象地往后一靠,手背遮挡住眼睛,喃喃:“就是,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不记得白己有露馅。”
“虽你演技拙劣,糊弄不及格,实际也没用心遮掩……”伽列滔滔不绝。
我擦汗:“别别别,骂了别骂了。”
“……不过在某些方面又意外的嘴严。”伽列话锋一转:“所以你可以放心,发现的应该就我们。”
“应该?”
“当然不排除意外,特别是你。”
“……所以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为什么会看不出?“他反问,“我们自己召唤出来的东西。”
“可你这个时候不应该还没找到大商队——”还不知道流浪民族的悲惨遭遇吗?
伽列反问:“我这个时候?”
“……”我一顿沉默:“你就说见没见到大商队吧。”
“的确没有。”
“那不就——”
“没见过不代表不知道、没印象。“伽列道:“流浪商人这个群体遍布交界地,只是在一般情况下,我们大家都不怎么交流罢了。”
“方便告知什么是非一般情況吗?”
“非一般情况啊,”伽列无慈悲,光速吟唱:“比如一个很明显是吾王的家伙在你面前晃,还抢了你的乐器拉你民族独有的曲子,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还对你很熟的样子,掏钱掏得毫不犹豫信任给得毫无保留——你说这些是不是?”
我干巴巴:“……哦,那挺是。”
“小姑娘。”伽列嘿了一声,“不要小看了流浪民族的智慧啊,我们等候一个王的时间,不比地下城那群黑暗之民要短。”
我抹了把脸:“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是王?如果只是宿主,也不止我一个吧?”
伽列往篝火里加入柴薪,没有看我:“这要问你自己了,你真的只是宿主吗?”
实际上奇宿了病火的全部还直接登基为王,癫火之神的意志降临过又被发疯的我无荃别自关式攻击给驱逐,以至于在严格忘义上既可以是神也可以是王的我:“呃……怎么不是呢?“
伽列:“……”
我:“别以为我躺着就看不到你翻白眼了。”
伽列:“你说的都对。”
我不满:“这就是你对王的态度吗!”
伽列呵呵一笑:“说的好,你认?”
我:“……”
我:“我挺喜欢现在宁姆格福给我的称呼的。”
“喜欢就好,”伽列漫不经心道:“不枉我花大力气散布言论。”
……嗯?
嗯?!
我蹭地坐起来:“——原来是你传的吗?!”
我就说传播的速度未免太快了,没有专门的舆论好手在背后控制都不太可能……等等,这么说……
“那些奇奇怪怪的称呼,什么什么仁慈,该不会也是……”
伽列望天吹口哨。
我眼前一黑。
原来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在陷害我!
“效果好就行啦。”伽列从我手里抢回了乐器:“你只需要没有犹豫地继续做想做的事,旁的不擅长的自然会有人帮你解决。”
“你知道我不会成为……王。”
“没有谁乐意成为那种存在。”伽列架起弓,压的很低的声音险些被奏响的乐声盖过:“要不是被逼入绝境。”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自己蜷起:“你什么时候会拉这个了。”
“想会的时候就会了。”伽列眯着眼睛:“听一听吧,这是因你而命名的曲子。”
王城地底挽歌不歇,绝望的流浪民族遇到了同样绝望的褪色者,罹患病者的双眼对视,明黄色的火焰迸发,支离破碎的人靠乐声发出哭泣,不见天日的深渊,没有谁奋不顾身地来拯救谁,有的只是共同沉沦,共同怀着对过往一切的意难平,以及……那创死全世界的复仇之心。
这一首本来无名的曲子,因为被褪色者提前带到了阳光下,于是它便有了名字。
“祭”,是祭奠,也是祭祀。
同一时间,在交界地各处,流浪商人们各自将所有关于“癫火”的情报尽数投入火中,从此以后,所有相关的纸面情报在交界全部化为飞灰,有的只有这群商人们的口口相传,以及心知肚明。
——他们认为我们崇拜恶神,把这种令人发狂的疾病归咎于我们?
——如果这就是他们这么看我们的,那我们就如他们所愿!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伽列说。
“你想要新生,我们也很乐意看他们倒霉。”
“最坏不过一起毁灭,这正是吾等所期盼的。”
“吾王,吾神,”所有的流浪商人都望向同一个方向,无声地借着名为伽列的红帽商人的口,如此说道:
“您想做什么,我们都追随。”
……
我慢慢地把自己支起来,看向一曲完毕收摊喝水的伽列。
“刚刚那个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你别装傻,我听到了。”我深吸一口气:“有很多人在说话。”
“不,只有我在说话。”伽列咧嘴,“不用管他们。”
“……所以的确有很多人在说话是吧?”
“建议你别想,想通想不通烦的还是你自己。”伽列很好心地提醒道,“我看你现在就很焦灼。”
“那是谁的错。”
“你自己要问的。”伽列摊手,“不问我还能维持表面上钱货两清的金钱关系。”
“你是指豪华至尊唯一独享VIP的那种金钱关系吗?”我发出灵魂质问:“两者根本没什么差别好吧。”
“差别还是有的,骗骗想骗的人,还能给你打掩护。”伽列哈哈一笑:“我们这个族群虽然遁世很久,也难保会有知情人猜到过去的【罪证】,划清点界限好啊。”
我:“……”
“对了,老板这个月的会费交一下。”伽列没事人一样地伸手。
我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掏出捏在手里好久的卢恩:“拿去!”
“好嘞谢谢老板!”
“我不是你老板,我是冤种。”
我气也不是,谢也不是,啥也不好说,干脆眼不见心为净地一扭头走了。
“啊对了,”伽列远远喊道:“你的女巫快回来了,记得把表情收敛一下啊——”
我头也不回地摆手:“要你说——”
……
梅琳娜是在天黑的时候回来的。
那时候我已经把宁姆格福逛了半圈,正坐在某处悬崖上看风景发呆。
“小春。”
“回来啦?”
“嗯,聊了一些事。”梅琳娜难得看起来有些恍惚,没有往日敏锐的她自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事实上,今天的谈话是伊蕾娜先提出要找我。”
“咦。”我来了兴趣,“说说?”
“关于火焰虚像,你知道多少?”
“啊。”我表情逐渐严肃:“如果只是虚像这个词,我以前听修古——就是在大圆桌的铁匠修古提到过。”
法环的宿主,虚像的容器,玛丽卡女王。
如果是火焰虚像,这个词我也听过——烧树时,有人说:需要让看见火焰虚像的人成为火种。
这个看见火焰虚像的人,原本单指梅琳娜,后来也可以是受赐癫火后的褪色者。
是的,癫火可以让原本没有资格的褪色者也能看见火焰虚像,成为火种。
整个艾尔登法环的世界观并没有对“虚像”一词给出明文解释,但可以猜测:“大约是一种可以看见的未来,信奉什么,信仰会给出所能见到的承诺……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虚像。”
玛丽卡女王可以,梅琳娜可以,我记得拉卡德也可以。
我问:“你们的话题和火焰虚像有关?”
梅琳娜点了下头:“伊蕾娜说她看见了火焰的虚像。”
“怎么可能!?”
我惊愕道:“我明明——”
明明就把一切的因素都隔绝了,为什么她还是看见了?
“她将之称之为彼岸的灯火。”梅琳娜按住我,“在触摸到夏波利利的葡萄的一瞬间看到的,后来的事你也知道,那些东西已经被你毁了。”
“……只有那一次,还是后来都会有?”
梅琳娜:“伊蕾娜没有说。”
我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但她为什么会想到找你?”
“直接找你怕你起应激反应。”梅琳娜瞥我一眼,“冷静点没?”
我:“……”
讪讪地坐回去:“嗯嗯。”
梅琳娜是我的灭火器这件事,难不成已经全城皆知了?
哈哈,还有这等好事。
“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梅琳娜警告道:“现在,回神。”
“……对不起。”条件反射道歉。
“不要太紧张,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宝宝。”梅琳娜那手指点了下我的额头,不轻不重的:“伊蕾娜经过你给的机会锻炼这么久,早就不是当初的贵族少女,你要相信她解决问题的能力,也相信你自己的威慑。”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哦。”
好的,回去就把史东薇尔城再翻一遍。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小春?”
“嗯嗯,在听的在听的。”
一遍不够,两遍、不,三遍吧,理由就用闲得无聊糊弄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吞世权杖】
以意图吞噬世界的大蛇形象制成的权杖。
亵渎君王希望展现的象征。
“传说中的武器”之一。
据说权杖的模样是拉卡德被大蛇吞噬,
濒死之际所窥见的未来虚像。
【忌讳头盔】
参考角被切除的恶兆之子
制成的异形头盔。食粪者的防具。
据说是食粪者心中浮现的幻象,
从镜中反映出的,自己的真实模样。
拥有恶兆之子的心,却没有相符的身体──
世上竟然存在这种痛苦。
让所有的一切受诅咒吧。
【忌讳铠甲】
参考角被切除的恶兆之子
制成的异形铠甲。食粪者的防具。
铠甲上的太阳徽章是他曾见到的引导,
也是总有一天会在引导尽头看见的,
那神似法环的存在。
————
感谢在2023-08-1419:52:03~2023-08-1615:0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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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律322瓶;王青晔80瓶;克利夫兰22瓶;寒20瓶;恶魔§笆比、三途之川10瓶;所念皆星河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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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白金村的求救
◎无法抵达的梦想乡与近在咫尺的风暴城◎
最终我的三巡史东薇尔城计划还是没有完成。
该计划中道崩阻于伊蕾娜的定点堵人。
大晚上不睡觉的盲女把提灯扔到一边,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的表情,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
没一会我就坚持不住了,举手投降,并老老实实护送她回房睡觉。
我不休息不要紧,代理城主的身体可金贵着,她倒了全城都得喝西北风去。
主要也是我怂,还没做好准备问她有关“彼岸的灯火”的事情。
难得糊涂啊,难得糊涂。
一群狂信徒一样的流浪商人已经够呛了,幸亏他们中就出一个伽列和我接触,主要的明面上的关系还是金钱开道,不深究的情况下我多少还适应良好。
伊蕾娜可不同,这位一周目可是直接和我对接的癫火女巫,能看到火焰虚像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处理不好还不如装傻着。
伊蕾娜像是完全没看到我的欲言又止,抓耳挠腮,探头探脑,端庄而目不斜视地把门给关上了。
我郁闷地鼓了鼓脸。
梅琳娜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算了,给自己找点活干吧。
这么想着的我又没有休息,连夜出城,往利耶尼亚去了。
休息是什么,褪色者没有睡眠。
……原谅我吧,现在的我睡着了一定会做噩梦的,不如给自己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干。
比如说,救人,啊不是,救狼。
我在拉斯卡废墟附近的湖旁结晶洞窟闲逛,捞了一头浑身都是伤见人就龇牙咧嘴的狼王。
和狼王一起的,还有一个与狼同行的白金之子少女——一个兼具野性与优雅的女性,双腿似乎不良于行,但锐利的眼神与凌厉的气场依旧无愧于她手中拉开的弓。
狼王与狼少女显然是一体。
狼少女对我褪色者的身份抱有强烈的敌意,这份敌意不是某种偏见,而是落于实处的憎恶与防备。
她手中的弓绷得几近断裂:
“褪色者,我告诉过百耳男了,我没有符节,你们要怎么才能知足?一定要夺走我的伙伴,我在这里死去才可以吗?”
狼与少女陷入了困兽之斗,仿佛我再不解释什么,她们就能给我来个鱼死网破。
我猜到了事情的大体轮廓。
百耳男这个称呼乍一听摸不着头脑,稍微顺着字面意思想一下就能明白,我认识的人中,有一个褪色者的防具头盔就有很多耳朵。
百智爵士。
同为褪色者的我被当做和他一伙的再正常不过,我宽容理解地后退一步:“冷静点,或许你会发现我和那群家伙不太一样,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解释这些的时机,你的伙伴的伤再不处理就真的要没了?”
狼命关天,救狼要紧,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狼少女紧紧地盯着我,我耐心地等她打量完毕。
“……是你。”她认出了我:“徘徊在学院门前镇的灵马骑士。”
“咦?”
“你是不是有捡人的习惯?”她语气还是不太好,但肉眼可见的态度友好了许多,“谁在你面前落难了都想着帮一把,即便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