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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卡利亚城寨

◎王室赏月地◎

从百智爵士报菜名一样的话语中可知,交界地拥有大卢恩的碎片君王一共九位,除了曾经的史东威尔之主,“接肢”葛瑞克是玛丽卡女神的后代子孙外,其余皆为其子女。

在盖立德原野与玛莲妮娅战成平手,“碎星红狮子”拉塔恩;格密尔的火山官邸之主,“审判官”拉卡德;王城罗德尔的城主,不见形影的王,“赐福”蒙葛特;魔法学院雷亚卢卡利亚,“满月女王”蕾娜菈怀里的琥珀卵、除开以上,余皆行踪不明。

和碎星将军一战后销声匿迹的“战无不胜之剑”玛莲尼亚;她的孪生兄弟,更早失踪的纯净黄金,“圣树”米凯拉;什么线索都没有,只知道一个称号的,未知的“鲜血君王”,以及九位中的最后一位,在黑刀之夜“死去”的“月之公主”菈妮。

百智率领下的圆桌厅堂在得知菈妮舍弃了大卢恩后,便不再将目光投注于她,转而搜寻其他半神的下落。

而我手中已经持有两个大卢恩,这不仅代表着圆桌厅堂的双指对我的承认,同样,进入王城罗德尔的条件之一也已经满足。

百智爵士劝说我,是时候动身前往亚坛高原了。

“还是说,你要狩猎更多的大卢恩?”

“并非。”我坦然面对百智的怀疑,“我需要完全的准备。”

至于什么准备,就不是“盟友”的关系能透露的了。

百智也知晓他引以为傲的情报并不能完全制约我,对我态度多了几分谨慎和保守。

“的确,面对未知,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了解它。”百智沉思了一会,说服了自己:“无知者的意志是毒瘤,恶质到连恶兆的角都显得逊色。在你之前已有过两位失败者,再谨慎都不为过。”

我没有出声附和,只是转移话题道:“关于你口中的失败者,虽然很想向你讨教一下,然而我还有事,不得不先走了。”

菈妮的支线前置才开到一半呢。

百智爵士作为“全知者”,未必不能从我本就没打算遮掩的话语目的性中猜出我这个“事”和谁搭边,只是巧了,我就是抱着要让他知道的心思。

与其他跟在后面花时间花人手悄悄查,说不定还会干出点什么类似于以大舍小的事,倒不如我自己抖出来。

白金村的屠村应该还没开始,趁着这时候把他的注意力先引到自己身上再说。

反正我被算计得多了都免疫了,不怕那玩意。

……扯远了,说回正题。

我就差明示的暗示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后,潇洒地辞别神色高深莫测的百智爵士,离开大赐福。

菈妮自从黑刀之夜后就有意隐去行踪,却也并非完全没有线索,前有早年百智爵士的信息网,后有如今罗杰尔的调查报告,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卡利亚城寨。

这趟耽搁的时间不短,再去找伊吉老爷子已经不现实,我原本打算在拜访后自然而然地引入菈妮公主的话题,奈何计划改不上变化。本就是我匆匆离开在先,后果也得自己承担。

……老老实实捏着鼻子闯卡利亚城寨的正门吧。

卡利亚城寨的实际住址在学院以北的高地尽头,其通往城寨的道路魔法陷阱遍布,作用可不仅是将杜鹃们拒之城外,任何非卡利亚的不速之客要想靠近,都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苦难。

以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向高地画一条垂直的线,南面是前不久刚和我打过照面的杜鹃骑士们,魔法陷阱基本被他们踩得差不多,我个人对这半段路也熟悉,前进时基本没有什么阻碍。

有问题的是后半段,也是靠近城寨的北面大道。

越往前,分布的魔法陷阱就越复杂,城寨正门的一百米路的魔法规模和前半段比起来,可称得上是天壤之别。光是从天而降宛如流星雨的攻击,便已足够令人焦头烂额。

“天上下魔法雨,”我苦中作乐道,“从学魔法起就没见过这么壮观的一幕,好歹也不亏。”

我分明攻城也算是小有经验了,问题是该经验只针对物理领悟,魔法守城还真第一次见。

“还好我机智。”我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摸出从穆格拉姆那薅来的卡利亚骑士盾顶在托雷特头上,一路蛇皮走位极限加速,有惊无险地冲出陷阱阵,抵达卡利亚城寨正门口。

可惜勇者套不太抗魔,裸露在外的皮肤被不少辉石魔法划到,伤倒是都不重,只是些皮外伤,就是不太好看。

为了这么点血皮损耗消耗一瓶元素圣杯瓶不划算,我在门口的角落寻了个阴影处,换回布料更多的观星套遮住身上的刮伤和血痕。

然后熟练摇人。

“奥雷格,展示你可靠性的时候到了!”

我期盼地搭上骑士的手肘……本来想搭肩膀的奈何身高不允许,“这个阴间地图一看就有埋伏,我胆子小不经吓,你走前面,使出你那强悍的破空寒冰砍和无敌的闪电旋风劈!”

奥雷格看起来有些无语,但是在我殷切注视下,还是抽出双剑超勇猛地上了。

成功达到目的的我小小握拳:“耶!”

不枉我特地模仿花花最无法被拒绝的亮晶晶眼神。

梅琳娜没眼看:“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是你提的要求就没被拒绝过?”

我叉腰:“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将它看做理所当然,就是要有情感回馈!”

梅琳娜:“……行。”

有了超猛的失乡骑士在前开道,埋伏在正门往里的大道两边,试图冷不丁冒出来吓人的魔手怪杀伤力骤降。

这些手怪长着白蜡色的干瘪皮肤,留着尖锐的指甲,涂着辉石色的指甲油,大点的指关节还套着硕大的宝石戒指。

幽静的城寨弥漫着神秘的白雾,这一代的卡利亚王室在女王蕾娜菈的带领下,皆为月之民,他们长久的居住所也较之学院更加备月光青睐。

清棱棱的月光从淡蓝色的天幕垂下,假若忽视掉不同寻常的死寂和四处埋伏的阴间怪物,此处也当得上风景宜人。

风景宜人……

“喀喀喀……”

“咯咯咯……”

满地乱爬地手怪突出一个阴森诡异,杀伤力不大,惊吓度拉满。

我面无表情地抹了下脸。

“还好奥雷格打得好看,”我幽幽地举起法杖,“不然我还真不确定我会不会因为san值掉空把这里整个扬……掀了。”

现在想想,这种东西就和一个人去电影院包场看鬼片一样,氛围和心理因素拉满当然会觉得可怖,但假如带上几个小伙伴,就会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这个小伙伴情绪稳定,惊吓阈值深不可测,风姿卓越动起来赏心悦目——那就更棒了。

谢谢你,奥雷格!

梅琳娜:“收敛点,你的眼神快拉丝了。”

“……”我讪讪地拉了一下兜帽:“哦哦。”

对不起,这就改。

我和我的小伙伴围着城寨绕了一圈,好东西不少。

卡利亚王室的城寨的守卫者除了一些魔法产物,还有来自格密尔火山的铁处女,背着大剑的山妖骑士,蹲在阳台玩泥巴的壶战士,莹白色灵魂体的士兵,神出鬼没但见到我就跑的魔法师——最后这个我怀疑他们和学院有交流,说不定还有一些是从学院出来的……在把自己搞晕这方面,动作有些过于熟练了。

我克制住吐槽的欲望,无视那些活宝。

就你们画风不一样!你们都没点自觉吗!

气气。

守卫这么多,当然会有被守卫者,我不用猜都知道,卡利亚城寨里住着的,当然只有卡利亚。

可笑的是,从进来但现在,我都快环城一周了,也没见到一个冒头的卡利亚。

我困惑地摸了摸头,向梅琳娜确认:“我还在发光吗?”

他们没认出蕾娜菈在我头发上留下的满月魔法吗?

梅琳娜回:“这片天空下,除了那一轮满月,就属你最亮。”

“那多不好意思。”被夸夸的我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把头拱了过去:“梅琳娜想摸的话可以摸哦。”

梅琳娜……梅琳娜抬起手。

“嗷!”我委委屈屈地捂住被弹了一下的额头。

“别动不动就撒娇,”女巫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刚刚略显俏皮的动作不是她干的:“奥雷格还在干正事呢。”

我缓慢地歪了下头,头顶“叮”地亮起一盏灯泡,当即对闻声看来的骑士真诚道:“奥雷格要摸的话也可……嗷!!!”

这一下和刚才比起来堪称超级加倍。

梅琳娜露出微笑:“小春。”

“……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我哪里又出错了但认错就对了!

成熟稳重的骑士并未将小插曲放在心上,他拎着剑回到我身侧,视线从我的头顶下落,与疯狂对他眨眼的我对视,低声问:

“要破门么?”

——转移话题干的漂亮啊奥雷格,默契满分!

我往他先前视线停留的地方扫了一眼,摇头:“不用。”

我不是没有听到几处藏得没那么好的呼吸和心跳声,但既然他们选择避其锋芒,双方也没深仇大恨,不如就留点余地,到此为止。

……本来即视感就很强,如果还把地皮掀起来,那就真和鬼子进村没什么样了。

“不重要,不用管,我们走……稍等我看看,”我比照着捡来的地图低头抬头,抬头低头,原地转了三次圈,终于对准了方向,“——走这边。”

我手指的正是月光汇聚之地。

“王室赏月地。”

……

王室赏月地位于城寨西北角,受于建筑与地形,在地图上看,实际相当于高地的更北端。

横穿内城,穿过雾门,我看到了一面平静得好似圆镜的湖面。

如镜的湖面,围着湖心摆放的靠椅,仿若亚瑟王传说中的圆桌会议。

湖中心,一位倒影酷似大树守卫的骑兵睁开双眼。

她通体银白剔透,比莹白的色泽要更冷冽,比起灵魂,更像是其主人于某时某刻留下的幻影。

战马,银铠,战镰,泪滴白银盾。

禁卫骑士罗蕾塔,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

【百智头盔】

表面布满无数眼睛与耳朵的头盔。

“百智爵士”基甸奥夫尼尔的防具。

所谓的知,指的是认清自身的无知,

以及认清知识无穷。

然而当基甸接触到玛莉卡女王的遗愿后,

不禁感到恐惧──

他看到了那不可能存在的终点。

【禁卫骑士铠甲】

侍奉米凯拉的圣树的骑士──

罗蕾塔的银铁制铠甲。

她在过去曾是卡利亚禁卫骑士,

直到今日也为此感到骄傲──

蓝如青金石的斗篷就是证明。

【禁卫骑士头盔】

侍奉米凯拉的圣树的骑士──

罗蕾塔的银铁制头盔。

她在过去曾是卡利亚禁卫骑士,

为了寻找白金之子的安身之地踏上旅程。

最后她将希望寄托在圣树的未来。

【罗蕾塔的战镰】

犹如优雅工艺品的白银战镰。

“圣树骑士”罗蕾塔的武器。

身为卡利亚的禁卫骑士时受赐的武器,

原本蓝色辉石的部分改嵌入纯净金宝石。

——————

注:本章开头百智有关碎片君王的话引用、化用自游戏原文。

“无知者的意志是毒瘤,恶质到连恶兆的角都显得逊色。”——也是引用。

仅代表百智个人观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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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姊妹塔

◎能屈能伸亚杜拉◎

罗蕾塔的身形像大树守卫,起手招式也大差不差。

可能都是重骑长兵马战也有关。

昔日的禁卫骑士如今哪怕只是一道幻影也不容小觑,这位放在某点异世大陆的小说里也算是魔武双修的奇才,卡利亚系的魔法和手中的战镰衔接得丝般顺滑,不像我,放魔法不近战,打近战不魔法,主打一个专一。

一周目我没来过这里,所以和她的照面只一次——圣树大舞台不期而遇。彼时骑士守卫着一颗空洞无主的圣树,等待一个不会归来的神。

位于卡利亚城寨的幻影留下的时间要明显早于圣树时期,不止因为禁卫骑士的战镰颜色是卡利亚蓝,还没有转变为圣树的金色,还因为这时候的她,朝气蓬勃,心怀希望。

我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绕着湖面疯狂翻滚拉开距离。

以我的魔法储备,除非辉石迅魔砾连发,否则施法速度绝对比不过罗蕾塔的圆辉剑阵加战镰斩击,何况她还有被广大网友敬称“狙神”的罗蕾塔大弓。

万幸,面前的这位罗蕾塔时间定格在了过去,她还不是后来为了寻找着白金之子的安居之地的“圣树骑士”,“罗蕾塔的大弓”也并未在漫长的战斗旅程练得炉火纯青,成为“罗蕾塔的绝招”。

两者区别在于单发还是连发,一个弹道还是四个弹道。

实话说,我馋那个技能很久了。

有过偷师熔炉骑士的经验,我坚信只要用心挨打,就一定能学会它!

“这就是在绕柱的原因吗?”冷眼旁观的梅琳娜发出灵魂质问。

“不绕柱她就要用马撅我啊!”我发出惨叫:“幻影又不能沟通,她就一只有战斗本能的保险装置,我不要点形象她又看不到!”

梅琳娜没说话。

但我总觉得她的沉默在无声表达一句话:我看到就没关系?

“梅琳娜又不是外人!”我一心两用地围着台子上长得很像日晷仪的建筑转圈,余光瞥到和梅琳娜并排站的奥雷格,气急败坏:“你俩在干嘛啊!”

看着我挨打也太过分了吧?

“在尊重你的习惯,”梅琳娜慢悠悠道,“让你一对一。”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全自动绕柱的本能托管下,我发出了委委屈屈的声音:

“……你们以前不这样的。”

奥雷格率先败退,将头侧到一边不去看我。

——虽然我什么也没听到,但我就是知道他在忍笑。

梅琳娜坚持得更久一些,当然并不排除和她直接看着我就笑出声有关。

我无能狂怒。

“快点吧,小春。”她催促道,“到底是谁率先没有紧张感,你自己没点数吗?”

我:“……哼。”

没错啦,是我。

一周目打过最终进化形态的“圣树骑士”,二周目和大树守卫有过几次交手,现在的罗蕾塔还真不难。

而且幻影溜起来也没有负罪感,我承认我多玩了一会……

我哼哼唧唧地停下绕柱,顺手架起才用过的卡利亚骑士盾,对准战镰劈下来的一瞬间,盾反——判定成功,接处决。

拉开距离,绕背,勾引——盾反。

再处决。

卡利亚骑士盾,中盾,比不上小圆盾弹反出类拔萃的手感,但也说的上如有臂使。盾的魔防不低,正所谓用魔法打败魔法,拿它对付卡利亚系的骑士,特别是这种魔武双修的骑士最好用。

不装了,我平等地嫉妒每一个能魔武双修的人。

再重复一次,这个魔武双修特指战斗的时候又把魔法和物理攻击融会贯通,就好比同时左手画条龙右手画彩虹一样。

右手缺少颜料,说不会就是不会。

不会画彩虹的右手在左手盾反的辅助下,用黄铜短刀处决一下接一下,没多久就把这个幻影给打散了。

“还怪顺手的。”我双指并拢抹了一把古朴的刀身,嘀咕了一句,把许久没有用过的短刀塞回后腰。

湖中心在罗蕾塔幻影消失后出现了一个赐福点。

王室赏月台。

我跳下高台,踩上湖面,触碰解锁赐福点。

这个场面还挺好看的,平静的湖面中心漂浮着金色的赐福,湖的边缘是围绕湖泊整齐排列的椅子。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人踩上去后会自动站在湖面上,从远处看,涟漪从接触面一圈一圈向周围扩散,湖面如圆桌,月光与雾气氤氲其中,在看不见赐福的人眼中,圆中心伸出手的褪色者就如同赐福本身。

这正是听到动静出现的半狼人所看到的一幕。

“你——小春……?”

……

不属于梅琳娜和奥雷格的声音让我一把缩回了戳赐福的手,我望向开启的另一道雾门,看到了扛着巨剑的布莱泽。

“布莱泽?”我眨眨眼,视线快速将周围扫视一圈。

不熟悉的人的到来,“内向”的梅琳娜和奥雷格隐身的隐身,回骨灰的回骨灰,王室赏月台上只剩下我一个喘气的活人。

我久违的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布莱泽没有抡武器砍过来,我感觉他似乎在一反常态地仔细打量我,内心估算着什么。

我庆幸自己扣了兜帽。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半狼人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当他踱着步往这边靠近时,我产生了某种肉食动物在捕猎状态前,逐步缩小包围圈的既视感。

任何模棱两可的话都会使一触即发的弦断裂,我脑中快速过了几个答案,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我来拜访菈妮女士,”我一边说,一边借助仰头的动作,促使虚虚扣着的兜帽滑落至肩头。

月光在这一刻达到极盛,黑夜被赋予魔法,因此沾染上银白辉光。

我用未持有武器的手拢了一束,斟酌着语气道:“送一缕蕾娜菈女士的月光?”

感谢满月女王,布莱泽压缩的呼吸在恢复正常,他的敌意也在削减,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发顶。

我笑了一下,最后后半句话也适时说出:

“再顺便,谈个条件。”

……

满月女王留下的魔法带来的效果远远超过我的预料。

具体的事例就是布莱泽在反应过来后,紧绷的态度猛然一松,接着就好像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信息流确认我是自己人了一样,态度恢复成了在红狮子城并肩作战的时候……不,比那个时候还要亲近。

半狼真正的声音与他的外形并不相符,能找到贴切的形容词只有“温柔”,而当他放下戒备将你接纳成“亲人”,或者“朋友”时,反而要比原来要多了几分情绪上的波动。

最初察觉到这点是在红狮子城祭典结束后的短暂交流,我所做的以及展现出的武力折服了他。

而这一次能确认这点,则是因为——

这狼已经能半抱怨半开玩笑地说我搞出的动静之大,打盹的辉石龙亚杜拉都被惊醒,如今正虎视眈眈地守在后面的路上。

我:“嗯……辉石龙啊。”

“辉石龙怎么了?”

“没怎么,”我看天看地,“我之前也见过一头辉石龙。”

“利耶尼亚的那一头?”布莱泽很快对号入座,“我可能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我含糊其辞:“是啦,它脾气特别好,而且还挺喜欢睡觉的。”

布莱泽迟疑:“脾气……特别好吗?”

我也迟疑上了:“挺好的……吧。”

正说着,我们绕过最后一个拐角,将城寨的围墙彻底抛在身后。

此处的月色更暗一些,地上与空中的雾气更浓郁了,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空气中的魔力也更活跃了些,地上随处可见大块未开采的辉石结晶,往远眺,三座法师塔的塔尖若隐若现。

“这里就是三姊妹塔。”布莱泽出声拉回了我的注意力,“假如你要拜访菈妮,跟我走这边。”

我跟着布莱泽刚迈出一步,前方传出一声龙吼,紧接着天空暗下,一头辉石龙伸展遮天蔽日的双翅,辉石蓝的光柱在它口中汇聚、凝实——

“亚杜拉,”布莱泽头痛地压了压额心,上前半步欲将我护在身后:“她不是——”

轰隆,一条龙尾甩在了半狼的一步之遥处。

“。”

“Fine.”

布莱泽咽下没说完的半句话,将抗在肩膀的巨剑抡起。

内讧一触即发。

………触即发。

……发。

嚣张不听狼话的辉石龙与好奇从半狼身后探头的我视线对了个正着。

我冲它露出了矜持而不失跃跃欲试的表情。

辉石龙:“————”

一头龙怎么会有如此生动的诧异和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甚至还在短时间内看着它演化成了挣扎和忌惮,这头龙成精了吧?

“呲——”

这是某龙型辉石炮台哑火的声音。

“哐啷!”

这是某半狼紧急收力巨剑砸旁边晶石上的声音。

我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第二次了。

心中疑虑丛生,某种猜测开始逐渐成型,明面上,在布莱泽看向我时,我镇定自若道:“想不到你们这边的辉石龙脾气也这么好,情绪控制能力值得我学习。”

布莱泽看起来有些牙疼:“嗯,你说的对。”

【作者有话说】

【罗蕾塔的大弓】

禁卫骑士罗蕾塔施展的魔法。

能形成魔力大弓,射出大箭。

借由蓄力能强化威力,

持续施展的期间会维持拉弓的状态,

不会射出大箭。

据说弓是她拿手的武器。

【罗蕾塔的绝招】

禁卫骑士罗蕾塔施展的魔法。

能形成魔力大弓,同时射出4支大箭。

借由蓄力能强化威力,

持续施展的期间会维持拉弓的状态,

不会射出大箭。

罗蕾塔寻找着白金之子的安居之地。

此为她漫长的战斗旅程中,

练得炉火纯青的魔法。

【亚杜拉的月光剑】

“辉石龙”亚杜拉的魔法。

能形成冰冷魔力大剑,

使出横扫的同时,释放寒气刀刃。

可以连续施展。

“吞噬魔法师”亚杜拉败给“月之公主”菈妮,

随后它以骑士身分对暗月宣示忠诚。

【普拉顿桑克斯的凋亡】

从“龙王”普拉顿桑克斯的追忆获得的力量。

能将自身化为龙王,从空中喷出金色吐息。

在跳跃期间也能使用。

龙王永远坐镇在时空夹缝之中──

据说此为他凋零之际,发出的痛苦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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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超威严的魔女菈妮

◎但是椅子上垫了四本书◎

在莫名凝滞的气氛下,辉石龙亚杜拉气焰嚣张且凶狠地长天长吼——张开双翅——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气焰嚣张也遮挡不住那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看布莱泽。

布莱泽:“。”

布莱泽谨慎地保持了沉默,不发表任何个人意见。

随后我俩对视一眼,各自心虚,达成一致,强行略过这段插曲。

继续向前。

弯弯绕绕走过挺长一段路,直到把我带到一座法师塔下,布莱泽不动了。

半狼人像个忠心耿耿的影子守卫在塔的路口,示意我自己上去。

我等了一会,见他没什么要交代的,便和他打了个招呼,自行继续向上。

沿一层的台阶拾阶而上,到二层换两次升降梯,最后在靠近塔尖的部分绕道塔楼外援,沿阶梯盘旋而上,最后抵达顶楼。

坐在唯一的主位上的是一位雪魔女人偶,冰雪色的帽沿几乎要将她的全脸隐藏在阴影中。只是无论是上一次见面还是这一次的再遇,她都坐在高处,这使得我俩即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只要抬头,就能望入坐着的眼底。

雪魔女的苍蓝色的眼底是一片星空。

“……是你,好久不见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作出交谈的姿态:“记得当时我自称蕾娜,很高兴看见托雷特过的不错。”

简单的寒暄,将身份的问题一句话带过,她开门见山:“那么,褪色者,你为什么而来?我应该没有发邀请函给你。”

“为很多事情而来,”我在她冰冷的态度中奇异地找到了交谈的方式,“你非要我给个具体的概括的话——”

我想了想,说道:

“…Iofferyouanaccord.”

我听到契约中,梅琳娜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需要平等的交易。”魔女讶异,却也不那么讶异道,“当然,你有提要求的资格,毕竟,我已不止一次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我需要怎么称呼你?”

比预料中的还要配合。

“小春,和我的伙伴们一样。”想到她言谈中展现出的古朴拗口的口语,我体贴地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习惯,叫全名也行。”

菈妮无可无不可道:“春。”

“好的,那么继续,”她说道,“既然你怀有某种目的而来,想必有自信说服我吧?”

“事实上,没有,”我两手一摊,“我以为月之公主不是话术能够轻易说服的,所以干脆什么也没准备。”

魔女人偶的表情并因为我的话出现什么波澜,我在她宽容的默许下愈发找到谈话的节奏,继续道:“而且我们的目的类似,前往目标的路上并无不可调和的矛盾,再者,我挺乐意给他们添点堵。”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换句话说,我挺乐意帮你做点什么,这对你来说不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至于合作,你不妨再等一等,看一看,我不介意。”

菈妮:“这对你而言似乎并不对等。”

“是啦,因为我还动机不纯、图谋不轨,”仗着布莱泽在楼下听不到,我面不改色地发表暴论,“你应该知道有人在查你?那个魔法师刚好我朋友,我就顺便一起走一遭。”

菈妮沉默完听我诉说关于罗杰尔的调查,道:“是么,调查得真仔细。”

她看不出有什么动怒,也没有在夸赞,从我提出帮忙,表露另有目的,菈妮的情绪都没有明显的波动,似乎附着在人偶身上后,她的感情波动也一并淡化了。

就好比现在的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仿佛有人问了她就承认,并不为此遮掩,也并不感到羞愧:

“窃取死亡卢恩的碎片,再经仪式,用它锻造了弑神的黑刀,都是我做的。但恐怕,你在我这里是找不到死亡咒痕的。”

“我知道啊,”我感觉不到她的冷淡似的,不假思索地一点头:“死亡咒痕肯定在你抛弃的身体上,既然决定舍弃就做得彻底,你这里肯定没有,所以我才说这是顺便的事——顺便的意思就是能做就做,做不成拉倒。”

虽然我最近一次的“顺便”,去一趟红狮子城后的结果是碎星活了,哈哈。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我很豁达地想:反正这东西拿到了也没有用,我肯定不会走死诞者结局的啦。

“……所以说,你是想要为我做事?”

“那不是,”我立刻摇头,更正她的说法,“我为自己做事,顶多我俩小目标一致,想找你组个队……你也知道我认识的人什么立场都有,我还是自成一派比较好。”

人物关系网就像理毛线球,我手里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几个线头,还是不要去霍霍别人了。

“你真有趣。”

“认识我的里面,说我奇怪的很多,夸我有趣的还是第一个,”我感慨道,“所以说,你同意咯?”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通常也不会有人对我提出这种提议。”菈妮用我的话回答我:“我准许了,愿汝狩猎愉快。”

——Andgoodhuntingtothee.

我被她饱含深意的话惹得有些兴奋,但这才刚认识呢,不能太撒野,我不得不费了点力控制住表情不要飞起来:“谢啦,公主殿下!”

“或许是命运指引了我们的重逢,”菈妮道:“忘记说了,母亲承蒙你照顾。”

“……呃。”表情倒是坚强的稳住了,但眼神一下子飞出窗外。

你说的这个照顾,是指把学院打下来的照顾吗?

还是抢了她大卢恩的照顾呢?

又或者拿她的琥珀玩再次诞生,险些喜当儿的那种照顾呢?

我的良心隐隐作痛。

“客气。”明面上,我输人不输阵,礼尚往来:“蕾娜菈女士照顾我更多,她留在我身上的魔法的引荐让我少走了些弯路。”

“引荐?”菈妮重复,情绪少见的微起波澜,“你是这么以为的么?”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头,“女王的满月魔法,不是最直观且具代表性的门票吗?”

我以为你们魔法师都是这么用魔法说话的?

比如布莱泽,要不是看到这个,早就把我当入侵者巨剑抡起来了。

菈妮看我:“……”

我看菈妮:“……?”

对视中,我不由自主地又摸了一把头,渐渐品味过来了。

摸头,套BUFF,熟悉吗?来,我念一句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诗的翻译不重要,重要的是感情,就是那种祝福和期许的感情,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打穿了学院还强抢大卢恩的褪色者该得的。

普通褪色者与公主菈妮继续对视。

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种尴尬的感觉。

我干巴巴道:“……我可以解释。”

因为我一些不做人的操作,我从你没出生的弟弟/妹妹的壳子完整地重新出生了一次。这个操作理论上只有持有你弟/妹的大卢恩才能做到,而我这么干的时候大卢恩甚至还在你妈怀里抱着,总之我也解释不清具体原因。但是因为这个,我好像被你精神不太正常的妈当自家娃了……这怎么解释。

我麻了。

“呃……这个……那个……”我绞尽脑汁,支支吾吾,完全没有一开始单枪匹马上法师塔谈判的魄力和涌起。

我看了一眼窗外,甚至开始计算从这这个高度跳下去会不会摔死。

就在我真的开始在脑子里转悠这个选项时,菈妮开口拯救了我的阿巴阿巴:“我知道了,我这里立刻有一些事需要你协助,你有兴趣么?”

不太像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的我顺溜地顺着她递出的台阶下来了:“我很有兴趣听一听。”

虽然但是,还是不能把话说死,先听听看,不行就说没兴趣。

菈妮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

我面色古怪。

她的情绪是不是比之前丰富了一点?

“有一位半狼战士,在我麾下,名叫布莱泽,受我要求寻找位于永恒之城:诺克隆恩的秘密宝藏,前期一直受困不前,直到……”

她停顿,与我的声音重合:“群星解封。”

“卡利亚王室的命运与群星息息相关,群星的封印解开,我的命运才有了变化的可能,我听布莱泽说了,这其中你功不可没。”

我举手:“封印是拉塔恩将军自己解开的耶。”

“……通往诺克隆恩的道路已经开启,布莱泽几番前往,未有所获,”菈妮道,“听闻碎星将军去利耶尼亚找你了?”

“咦,布莱泽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这么一说我有点兴趣了,介意我和他一起去看看么?你要找什么宝藏?”我:“不是找我,他想进学院,大概是拜访满月女王?不过没钥匙被关门外了,我不给开门,让他自己找钥匙去了。”

后面也不知道他找到没,依照学院这么久没有动静,似乎是回去了?

“你随意,布莱泽在楼下,具体你们可以商量。嗯,你还能看到伊吉,我的军师,以及塞尔维斯,魔法教授。”菈妮:“……是么,可我记得,他有钥匙。”

“——啊?什么?”信息量不大,份量倒是足够重磅,砸的我说话都没按照格式来,“那他干嘛杵门口,当门神吗?”

还是说,猩红腐败入侵造成发疯的那些年,钥匙给丢了?

我开启头脑风暴。

“……女士,你知道为什么拉塔恩将军主动解开封印吗?”

单看他以往的功绩,封印诸天星辰,碎星将军似乎更偏向于黄金律法派……或者说单纯将他的父亲,英雄拉达冈作为榜样的一名人物。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多年后从猩红腐败中恢复神志后的第一时间,将自己过往的功绩尽数摔碎?

菈妮好像知道点什么,但面对我的疑问,并不发表看法:“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我:“?”

说得好像我问了,拉塔恩就会说一样。

等下,菈妮这边,黑刀阴谋之夜的事还真是我问了她就答了,拉塔恩和菈妮是兄妹,说不定他也是一样?

并没多大用的一通头脑风暴,我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没想出所以然,果断就扔一边不管了,接着捡回刚刚没说完的话题:“布莱泽我熟的,伊吉老爷子我也认识,塞尔维斯……嗯。”

我想学着菈妮谨慎地不发表看法,但憋了一会,转念一想,我和他又不是同事,忍他干嘛,遂委婉地表达攻击性:“听名字,有种想要给他一拳的不爽。”

一周目都这么受苦了,二周目不能再委屈着自己。

大不了到时候怂恿布莱泽一起打他,法不责众嘛。

大概是我想打人的意图太明显,菈妮说:“不用理会他们怪异的性格,你既然以盟友的身份前来,打可不必过于迎合他们,但也免不了受他们打量,毕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造访了。”

“何况是一个褪色者对吧。”我扬眉笑道,很有自知之明,“放心啦,我超有分寸的,不过……我实话说了吧,我和塞尔维斯那家伙有点私人恩怨,一点点。”

我捏起食指和拇指,用实际行动表示,真的只有一点点。

“你不用什么都说。”菈妮不知道是适应良好,还是完全不在意:“太好欺负容易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不行,我怕不说你觉得我是个好人。”我正色,“只要我足够能打,就没人敢打我主意。”

而且吃了烫嘴,我敢肯定交界地没谁敢下口。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菈妮作为卡利亚的公主,又是一名神人,是更强势的角色,在我不主动争抢时,话语主动权一直握在她手里,比如现在,她认为该结束话题了:

“我就要陷入深眠,短时间内不会再醒来,人偶的身体也不如想象中的自由。”

她只是一句不带抱怨的感慨,我却听了进去:“人偶的身体……不好用?”

我想到了瑟濂老师的源辉石,与在塞尔维斯地下室的那个人偶。

出乎我意料的,菈妮颇有耐心地替我解释:

“各种原因,替换匆忙,神人的灵魂无法完全融入人偶,不如辉石魔法师们的源辉石完善。”

我手指摩挲,若有所思。

“好了,你下去和那三人聊一聊吧,”雪魔女人偶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眼,“我对你还是很期待的,希望在我醒来后,能收到好消息。”

说完,她便一如话语中透露出的那样,沉沉地睡去。人偶没有呼吸,当她一动不动时,便真的如同一座精致、高贵、不可亵玩的人偶一般。

而且还是稳稳坐在垫了四本超厚魔法书还拿布盖了起来——的椅子上都没摔下来的人偶。

真可爱……啊不是,真威严啊。

【作者有话说】

菈妮:你让魔女菈妮蒙羞(▼へ▼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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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永不背叛的影子

◎军师与半狼◎

菈妮陷入沉睡,我原路返回去找布莱泽。

布莱泽见我安然回来,最后一丝警惕也放下,他难以克制地上前,抬手似乎想给我个拥抱,手抬起到一半,半空改道,转而大力地按在我的肩膀上。

“太好了,”半狼人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放松与信任:“我带你去认识一下伊吉和塞尔维斯。”

半狼人的手掌将我的半个肩头都包裹进去,野兽的体温偏高,透过观星长袍的布料传透入皮肤,热烈得就像布莱泽本身,在经过菈妮的认证,确认我的立场并无问题后,半狼毫无保留地向他的朋友展示了他的欢迎。

“伊吉老爷子智慧老辣,他是看着我们长大的老臣,也是我们的军师;塞尔维斯是半途加入的魔法教授,那家伙不怀好意,从不掩饰他糟糕的性格。”布莱泽三言两语解释清了另外两位共事者的情况,“菈妮已经交代过我,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使用我们,只是配合程度要看被选中者的意愿。”

这话就差在明示“选我选我,我超配合”了。

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话:狼有群居的习惯。

当然也不排除独狼的存在,但这类生物的本能,会让他们靠近比它更强的存在,以及与同伴一同狩猎。

我侧过头,看到披在布莱泽身上厚重的大氅。

看到它,就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冻土与暴风雨的气息。

半狼注意到我视线的停留,动了动头顶的竖耳:“小春?”

“特别帅气。”我大方地比了个拇指。

得到了直白夸奖的半狼不问了。

伊吉的本体还在通往城寨的路口,降临于此的是一个类似罗蕾塔的白色虚影,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交流,老爷子态度温和地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谦逊地对他此前的隐瞒表示歉意,并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

“菈妮女士既然向你表示了信任,那么我们也会尽全力配合。”伊吉以年长者特有的语速缓缓道,“布莱泽一向独来独往,能被他认可的人,也一定有独特之处,希望今后的相处中我也能有资格看到。”

态度是谦逊得恰到好处,还极具备说话艺术,哪怕我心有准备,还是被他不着痕迹的吹捧给哄得心情愉悦,至于初见时的互有保留以及对来历不着痕迹的刺探可能会有的芥蒂,本来就没有现在就更没有了。

军师说话的时候,作为行动组,定位菈妮的影子与刀,也就是行动组的布莱泽是不插话的,直到伊吉点点头,表示结束对话,布莱泽才和他说起接下来的计划。

“我预备再次前往星星坠落的地方,拉塔恩将军解开群星的封印,随即出现那种变化,那一定就是我们在找的入口。”布莱泽笃定道,“这次我会深入诺克隆恩腹地,可能会断开联系,塞尔维斯……”

“我看着。”伊吉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菈妮早有防备,他蛰伏了这么久,不会亲身涉险。”

我眨眨眼,心领神会地举手:“但是会怂恿新来的我去触碰雷区?”

伊吉愉悦:“您能理解就太好了。”

“放心吧,除非自己心甘情愿,否则我没那么好骗,而且实话说,我和那家伙有一点点的私人恩怨,”我眼睛亮晶晶,克制自己不要做出搓手的动作,“所以我能搞他吗?”

军师合上眼,老神在在道:“年纪大了,有时候有些事情就不容易注意到。”

就是说只要我动作别太明目张胆,注意分寸,他可以假装看不见对吧!

我:“嗯嗯嗯!”

亮晶晶地看布莱泽。

布莱泽:“……我有任务。”

你耳朵耷下来了你知道吗?

我露出了犀利的眼神。

伊吉咳嗽了一声:女士,您不要太逗他。

接收到军师不赞同眼光的我:“好吧。”

我遗憾道:“那我自己去找他了哦。”

布莱泽:“等下,这个时间我还是有的。”

“不,我觉得你不行。”我严肃道,“那家伙嘴巴太欠了,一个人我还能克制住自己不要揍他,和你一起去我担心自己怂恿你去咬他。”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布莱泽眼中露出了意动。

我顿时:“没必要没必要,还不是时候。”

大哥,算了算了.jpg

“你先出发吧,我不告而来本就耽搁了你有一段时间,”我很有自知之明,“事有轻重缓急,我要找塞尔维斯处理一下私事,很快,结束了我就会赶上你,帮助菈妮就是帮助我自己,永恒之城我也要去走一趟,我们在星星坠落的地方集合?”

布莱泽也只是想想,菈妮的事情才是摆在第一位,他见状便利落地提出告辞,只身一人踏入迷雾中。

布莱泽的脚步声远去,伊吉像是想起什么,问:“恕我冒昧,不知您与塞尔维斯有什么矛盾?”

“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表情自然,轻描淡写道,“那家伙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和我的老师有关,至于看他不顺眼总想给他来几下,是我单方面的。”

看似什么都说了,其实关键的一点也没透露,伊吉能得出的结论无非就是,我需要塞尔维斯手中的某个东西,和我的老师有关,至于是什么东西,什么老师,一概不知。同样的,我的目标是他手中的某个物品,而不是与他本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也是在他保证不会对塞尔维斯本人下手。

这就足够了。

菈妮感慨我好像没个心眼什么都往外说,但事实上……真正不该说的,我会死死地捂住,烂在肚子里。

比如瑟濂老师和卡利亚王室的对立,眼前这位军师更是将她视为心腹大患,称呼她为“卡利亚的祸根”,在群星坠落之时,便想到要去提醒魔女猎人杰廉,瑟濂不再不死,是时候除掉她了。

我怎么会把瑟濂老师的存在透露出来呢。

敢坦然告知罗杰尔与黑刀阴谋的调查,是因为我与菈妮都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敢问,一个敢认。卡利亚尊贵的公主心胸比任何人以为的要宽广,或者说不在意,我隐瞒亦或者坦白,于这个时候的她而言,都不及“有用”二字。

作为直接打破她固定命运的我,在菈妮公主那里有些天然高出很多人的容忍性。

但是瑟濂不行。

卡利亚王室的敌人,魔法学院权利的最大争夺者,即便菈妮不在意,她手底下的人有的是会因为这个而出手。

现在是瑟濂老师最弱的时候,我要保护好她,就像曾经她无声庇护我一样。

伊吉问出了想要听到的,便很有分寸地转移了话题,军师作为这个阵营的大脑,条理清晰地向我介绍了此地的分布,大概的势力范围,一些可以信任的下手,以及最终的目标。

可以说完全不把我当外人。

笼统地介绍完,伊吉最后提到了远行的布莱泽:

“布莱泽就承蒙你关照了,他从小性子就一板一眼,很需要你这样的搭档。”

我笑了:“我也挺喜欢和他合作的,红狮子城的祭典,他锋利的剑与牙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布莱泽也这么说过你,”伊吉也笑了,“他很喜欢你……希望,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呢?”

“啊?”

“布莱泽的身份对外的说法,是蕾娜菈女士收养的孩子,与菈妮一同长大的兄弟,”伊吉笑意收敛,道:

“然而实际是,布莱泽是双指赐予菈妮的侍者,是绝对不会背叛的,菈妮的影子。但是当菈妮作为神人,拒绝成为受双指摆布的傀儡,从那一刻起……影子就会发狂。这对菈妮而言,是恐怖的诅咒。”

说到这里,伊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苦涩无奈:

“这是注定好的事情,布莱泽本身的意志无从介入。我原本已在考虑将布莱泽关入封印监牢,然而你出现了。”

“类似于葛弗雷王与野兽宰相瑟洛修?不对,更像是玛丽卡女王与野兽祭司玛利喀斯?不过这之中与我又有什么联系?”

“您对于交界地的了解在我的意料之外,看来您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卡利亚的军师低声道,“似乎毫无痕迹,但您以不容置喙的态度,击破了菈妮多年固定不变命运。”

我皱眉,不太愿意接下他戴的高帽:“恕我直言,我只是顺便去参加了个祭典,拉塔恩将军并没有死去,群星的封印是他自己解开的,与我并没有太大关联。”

“您自谦了。”军师一改常态地爽朗地笑道,“红狮子的旗帜与英灵军团重现之时,风暴之王的旗帜同样猎猎作响,这是每一个参加祭典的英雄都无法忘却的一幕。您与碎星将军的那一战酣畅淋漓,也让每一个旁观者热血沸腾,无可否认,您是祭典最耀眼的存在。”

快被夸麻了的我:“……然后呢?”

“无人可知碎星将军为何自猩红腐败的侵蚀中醒来,那可是连同样身为神人的玛莲妮娅都束手无策的存在。”伊吉睿智的眼神注视着我,“据说,拉塔恩将军本人对此三缄其口,我无意探寻其中被他严密守卫的秘密,然而事实就是,您同样打破了碎星将军的既定命运。”

他笃定道:“无论如何,如若没有您赠予的那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祭典,不会有现在重获新生的红狮子。”

……有理有据,精准地在我的底线徘徊,完全无法反驳。

“老爷子,别夸了,”我头疼道:“您就直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不愧是卡利亚的军师,好可怕一张嘴。

“哈哈,能得到您一句的尊称,老头子我受宠若惊,”他呵呵笑道,“我认为你拥有打破既定命运的实力,如果没有看错,你也有着这份心——即便,我混浊昏花的眼看不清命运的走向。”

我语气复杂:“您也自谦了,就您这眼睛还混浊昏花,那我就是瞎子。”

“只是活得久了,经验比较多而已。”他不以为然。

“所以,你想拜托我什么?”我叹口气,“说真的,你太高看我了,什么命运,我单纯就是想做我认为对的事,比如说拉塔恩将军,一定是他从未自我放弃,而我的作用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火星,你不能因为变化在火星后出现,就否认了堆得高高的柴薪吧?”

“再说回布莱泽,”我再次叹气,“你与他相处的时间比我还久,甚至,嗯,你是看着他长大的吧?那么你为什么不相信他的决心和意志呢?”

“布莱泽是双指赐予菈妮的侍者,是绝对不会背叛的,菈妮的影子。这句话是你说的,但事实就是,他以自身的意愿,背离了自己的使命,选择效忠菈妮。”

一周目的我未曾亲眼见到半狼的末路,却也并非完全不知,毕竟,回到原本世界时的攻略和论坛没少逛,作为受到广大褪色者们欢迎和喜爱的群星结局,布莱泽的结局一直是避不开的存在。

发狂的半狼破开封印监牢,神志全无,孤身横穿宁姆格福和利耶尼亚,经历无人可知的长途跋涉,最后固执地守在主人的门口,像是曾经的每一次,将潜入的刺杀者尽数撕咬于爪牙之下。

“即使受到诅咒而发狂,布莱泽也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我说道,“他会忘掉自己是谁,会失去赐予的文明与理性,宁静的眼眸染上凶戾的鲜红,但他不会忘掉手中巨剑该怎么挥砍,不会忘记自己过去究竟为了什么而挥剑。”

记忆不再,本能仍存。

布莱泽是菈妮的影子,保护菈妮就是布莱泽的本能。

而当他自己成为会伤害菈妮的存在时,他会去找那个一定能杀死自己的存在——与他并肩作战的褪色者。

漫长的走神后,我第三次叹气:“军师,您神机妙算,洞察人心,可我都能看明白的事,您却是天大的失算。”

“我无法保证什么,但……我是说,假如布莱泽不放弃他自己,没有人有资格放弃他。在这方面,我无条件站布莱泽。”

……

卡利亚的军师如同一座纯白的雕塑,直到褪色者离开许久,才自沉闷的胸腔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难怪啊。”他的语气中带着某种疑惑终于解开恍然:“她说的对,确实是我的失算,我该向你道歉。”

轻得近乎于无的脚步声,一个本应该离去的身影从另一侧的角落拐了出来。

狼人的头,人类的躯干与四肢,长久使用痕迹的黑色骑士铠甲,抵御严寒的毛皮斗篷。

黑色的剑士浑身散发着孤寂凛冽的气质,他单手扛着一柄武器……可如果说那是一把剑,那便太大了。巨大,宽厚,沉重。而且很粗糙,那简直就是铁块。*

无法想象究竟是何人才能挥动它。

山妖模样的军师叹息着叫出他的名字:“……布莱泽。”

喀嗒。

半狼自漆黑的阴影中踏出,他身上漆黑的影子如同被阳光下直射一般消融,去而复返者握着巨剑的手很稳,只有离得极近,才能看到手背、手腕上那凸起的青筋。

那似乎在象征着手的主人不平静的心情,只能够靠紧紧握住武器,才能平息些许。

“是知己啊。”年长者如此道。

“你无法言明的东西,我也看到了。”

“那的确是一个最特殊的褪色者。”

“只是……她选择的道路,与菈妮的似乎并不是完全相同。”

这也代表,褪色者不会成为她的王,她也不会是褪色者的神。

“她选择了一条,艰险,困难,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孤独道路。”

布莱泽道:“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

“所以菈妮才说是盟友,而非是加入者啊,”伊吉了然,“原来她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啊,话说回来,布莱泽。”

“?”

“她去找塞尔维斯麻烦了,你跑得快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帮她咬那家伙几口?我看那位女士对这个还挺期待。”

半狼回头瞪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军师一眼。

——现在过去偷听的事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你也知道自己是偷听啊?

——我回来取东西,不是你说有东西忘记给我?

——啊?有吗?

布莱泽:“。”

布莱泽:“走了。”

一步一个脚印,铿锵有力地踏入阴影。

“布莱泽。”

“……还有什么事?”半狼一脚踏入黑暗,没有回头。

“为我的想法,向你道歉。”在他的身后,他说。

布莱泽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理解。”

随后,另一只脚也没入黑暗中。

他的后半句话留在原地:

“一切为了菈妮。”

伊吉的虚影在原地停留了一会,也渐渐地淡去。

“……一切为了菈妮。”

【作者有话说】

【布莱泽铠甲】

“半狼”布莱泽的铠甲。

经过长久使用的黑色骑士盔甲。

铠甲上有毛皮斗篷,能抵御冻伤。

即使作为菈妮的剑,布莱泽还是怕冷。

【王室巨剑】

采用卡利亚王室设计的巨剑。

“半狼”布莱泽的武器。

布莱泽背叛与生俱来的命运,

发誓只侍奉菈妮一人的当下,

这把剑就成为誓言之证,带有冰冷的魔力。

【玛利喀斯铠甲】

在黑铁上缀以黄金的野兽铠甲。

“黑剑”玛利喀斯的防具。

玛利喀斯是玛莉卡女王忠诚的结拜弟弟,

将命定之死寄宿在自身的剑里,

令所有的半神感到畏惧。

而就是因为他们明白何谓恐惧,才会是英雄。

【葛弗雷的肖像】

以“艾尔登之王”葛孚雷的形象制成的护符。“传说中的护符”之一。

能强化魔法、祷告、战技的蓄力使用。

葛孚雷是勇猛的战士──然而在他立誓为王的那一刻起,为了抑制心中沸腾不止的战意,他背起了“宰相野兽”瑟洛修。

*如果说那是一把剑,那便太大了。巨大,宽厚,沉重。而且很粗糙,那简直就是铁块。*

——出自三浦健太郎《剑风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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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娇小瑟濂

◎总之都是塞尔维斯的错◎

塞尔维斯这个不合群,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合群的家伙有独立的另一座法师塔。

“我也想要有自己的法师塔。”我不满地嘀嘀咕咕,“魔法师没有法师塔不配称魔法师。”

幸亏没有别的魔法师听到我这句话,不然就要抱着脑袋大呼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我摸着浓雾,在原地绕了三次圈后,我瞪着辉石结晶上作的第三个记号生闷气。

梅琳娜咳嗽了一声,特别照顾我的心情地:“或许该走那边?”

我:“谢谢你梅琳娜QAQ”

不是我路痴,是这地方浓雾重重,哪儿都是一个样。

我怀疑这其中用了什么魔法。

梅琳娜对此保持了可贵的沉默。

总之我还是到了。

站在门口,我理了理衣袍,露出营业性的假笑。

顺便一提这个笑一般用在我打人前,宁姆格福的各位对此相当熟悉。

并且巴甫洛夫效应地幻痛扔武器抱头蹲防一条龙。

在别人的地盘,文明的我上手先礼貌地叩门。

门开了。

自动开的。

门后的客厅主位,本该站着的人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桌面上的纸张一飘一飘。

我有了一个猜测:“人呢?”

跑了。

我不可置信地捡起那张纸,上面还压着一瓶药水。

快速将纸上的内容扫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他忙得很,懒得和井底之蛙玩什么友好认识的游戏,不过如果执意想要认识他,也不是不可以给一个机会,桌子上有一瓶药水,把它交给一个叫做涅斐丽的人喝下,再回来找他。

等我看完,纸上的字就自动化为一滩墨迹,等我放下纸去看药水,纸张本身也无风自燃,这下证据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还怪警惕的嘞。

我按住额角,运气,运气,运……

我一脚踹在了墙壁上。

这家伙,分明是怕留下来挨打,可能也察觉到了布莱泽和伊吉似有似无犹豫的杀心,打算匿了的同时还把跑路都说得这么气人,真不愧是塞尔维斯。

收起用处不明的药水,我冷笑了一声。

跑得那么干脆,法师塔应该还留下不少好东西吧。

我毫不客气地扫荡了一圈,没一点遮掩的意思。

作为摆在明面上的法师塔,魔法师的书和用物缺不了,但也同时,一定不会走某些见不得人的“小玩意”。

我不意外,本来往这边走就是确认塞尔维斯在不在,他就算在我也会想办法把他搞到不省人事。

洗劫一空,还大大方方留下自己的痕迹后,我退出塞尔维斯的法师塔,开始往刚刚迷路时留下的记号点前进。

某个废墟。

一般情况下,长成这样的废墟都会有一个藏起来的地下室。

我掏出很久没有充当物理武器的观星杖,对着地面一顿敲敲打打。

咚咚咚,咚咚咚——嗤。

手下一空,隐藏的幻影墙壁闪动几下消失,露出黝黑的地下室。

我熟练地点起星光,摇出奥雷格,贴在高大的骑士后面往里走。

失乡骑士一身铁罐头比我这个布甲职业耐揍多了。

地下室有蓝色的辉石结晶作为微弱的光源,内部进去一片宽敞,看似平平无奇。此时就到我的观星杖再次出场的时候了,我对着四周的墙壁又是咚咚咚哒哒哒地敲,又给我敲出一扇隐藏门。

门消失的一瞬间,我眼疾手快地矮身滚向一边,几个结晶飞弹擦着我的头发飞过,炸在后方的墙壁,开出大朵碎裂的结晶烟花。

我摸了摸头顶,摸了一手掉落的结晶粉尘。

暴怒奥雷格框框几声把只容一人的小门给卸了,砸出一个更大的口子。

这下,隐藏门后的隐藏门一览无余。

我扒拉着堵着门怎么也不肯就这么让我进去的失乡骑士扫视一圈,得出结论:“没人,没陷阱,刚那个开门杀应该就是唯一一个。”

对我探图能力还是信任的骑士很配合地侧身让出了入口,在我进去后紧随其后。

我一进去后脸就猛地沉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梅琳娜察觉到我攀升的怒气,“小春?”

“人偶。”我压抑着语气,视线落在角落里零件散落,看不出原型的杂物堆,后槽牙都要被咬碎:“被毁掉了。”

毁坏得相当彻底,而且放眼室内大小不一的傀儡,只有身着这一个被细致拆解再暴力破坏,针对性不要太明显。

“塞尔维斯!”

裹挟杀气的魔力自我为中心炸开,气流形成一个台风似的漩涡,照明的结晶辉石纷纷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魔法教授猜到我和瑟濂的关系,这并不意外,但我没有想到傀儡师居然会亲手毁掉制作的人偶——精巧到那个程度的人偶,不止是材料上的不足,还有耗费的精力与心血,居然说毁就毁了。

多大仇?

看现场,应该是匆忙把它破坏,留下的时间只够他设置一个最简单的开门触发陷阱,为的就是恶心我。

我无法理解一个小人的脑回路,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做得相当成功。

“这人在我这里已经死了。”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冰冷,“我要动用特权。”

什么特权?整个宁姆格福与一个魔法学院的执掌权。

通缉,悬赏,生死不论。

“卢恩,魔法,战灰,武器。”

我咧嘴,扯出一个森然的笑:“我是答应过菈妮暂时不动他,不代表会约束别的什么人。”

那家伙把我也想的太想当然了点。

仗着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傀儡师的身份,以为能拿捏住我么?

我愤怒把地下室的书架搬空,大声BB:“不就是傀儡术,我自学!”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时间和精力有限,什么都亲身上阵显然不现实。

连夜把这些玩意运回学院,鼓励开设人偶师副业和手办兴趣班,以利动之,再不行就以(物)理服之。

书籍当然是经过筛选的,把活人做成傀儡的一律被我扣下,只有正儿八经的材料工程……当然偶尔擦边一下的禁术也被我睁只眼闭只眼放进去了。

魔法师不是高塔里的学生,越是追求精进,越会触碰到禁忌,如果一刀切得太干净,反而会被联合起来抵制。

这是……蕾娜菈女士的三天睡眠读物里的内容之一,我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满月女王轻柔的嗓音似乎就在我耳边响起,于是我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制衡。

回过神意识到这点的我:……

今天也在怀疑满月女王到底疯了没有。

书籍的梳理无法假借他人,我实打实地每一本都翻了一遍,囫囵吞枣似的阅读,大概知道全书在讲个什么东西,能筛选出那些惨无人道的就行。

等全部搞定,我扶着用脑过度昏昏沉沉的大脑,目光转过地上的零件。不是被毁坏彻底的那一堆,而是等比例缩小的另一堆。

这些好像都是半成品耶。

成品零件也有。

好像拼一拼就能用。

有点像乐高……

捞起最近的捏一把,软的,塑形性不错。

……这玩意又有点像粘土。

我陷入沉思。

手指有了它自己的思想。

不知道多久过后。

我:“……”

看着我从无到有搞出什么东西的梅琳娜:“……”

一直就没放下过警惕的奥雷格:“……”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艰难地清了清嗓子:“这个,也算是人偶吧。”

梅琳娜:“嗯……怎么不算呢?”

奥雷格:“很厉害。”

“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我心情复杂:“其实我就是试一试。”

梅琳娜:“那你在心虚什么?”

“嗯,问题就是,”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在我完成的一瞬间,背包里瑟濂老师的源辉石,有反应了。”

有反应的意思,如果用游戏界面显示,那就是:按A键放入源辉石。

听明白我意思的女巫和骑士齐齐看向我放置在桌子上的成品。

那的确是一具人偶。

塞尔维斯藏于地下室的材料不是凡品,制作出的人偶基础数值各项优异,它,或者说她,还拥有着与魔女瑟濂的身形和辉石头罩。辉石头罩比五官好捏多了,因此人偶与正主在各方面的相似度都极高。

除了整体Q化了一点,细节钝化了一点。

没办法,Q版的对新手更友好。

以上轻微的问题忽略不计的情况下,还有一个可怕的问题——

我捧起那人偶,把它和发光的源辉石放在一起,崩溃道:“一样大小的两个东西,我怎么把它塞进——”

话音未落,源辉石和人偶手办——这个大小与其说是人偶不如说就是手办——总之两个贴在一起的东西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不打一声招呼地擅自软化,不科学也不魔法地……融合在了一起。

过程甚至没有一点点的读条,连阻止的时间都不给我,就这么“咕噜”一下。

我也“咕噜”了一下。

耷拉着头坐在我手心的娇小人偶缓缓地抬起纤细的脖颈。

用的材料好像还是不太贴合,这块皮肤好像太白了。

糟糕,脑袋也已经开始有了它自己的想法。

在我紧张屏住呼吸的凝视下,她慢慢扶着我的掌心站起站直,然后,发出了瑟濂老师的声音:

“徒弟啊,好久没见到你了。谢谢,幸亏有你,我又获得了新的身体。这个身体很不错,既年轻又健康,兼顾柔韧性与抗打击性,和源辉石很契合,而且那可恨的制约也……不……复……?”

她迟疑地停下了话,费力地仰起脸,疑惑道:“徒弟,你怎么变大了?”

复活的魔女在问出这句话后,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颤抖,紧接着,脚下站着的柔软土地托着她,将她放在了某个木质的平台上,变大了的徒弟小心翼翼地往她背后塞了个软垫,然后……

噔噔噔倒退三大步,猛地吐出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气,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继续问询,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嗷呜……不是,呜哇地大哭出声。

“呜呜呜老师我对不住你!我——咳咳咳!”

她真可爱。

瑟濂几乎有些怜爱地想道:甚至还会把自己哭呛到。

徒弟这么可爱,她当然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再摸摸她的头。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比距离最近的女巫还快,银铠的骑士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拍打褪色者的背部,岔气的褪色者在他的帮助下很快捋顺了呼吸。

瑟濂伸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见占据大半个视野的失乡骑士,和褪色者相比,他更加巨大,平时收敛的几近于无的情绪波动也随着身形的改变而被放大了数十倍。同样在一瞬间现出身形却还是没快过骑士的女巫情绪更稳定些,她站在褪色者的另一边,对她微微颔首。

瑟濂若有所悟。

她将目光落在自己圆乎乎的手上。

原来,不是徒弟变大了。

她恍然。

是我变小了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古早爽文标配之随身老爷、不是,老、老——随身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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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是什么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谁?谁的什么?什么尾巴?◎

一通手忙脚乱的解释下,我们总算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也没有发生什么师生反目的恐怖戏码。

相反,这之中最平静的就是瑟濂老师。

“撇开体型不谈,这具身体的确和我十分契合。”她点评道:“听叙述也是我的源辉石主动融合。”

为了保持视线平齐,瑟濂老师被我请到桌子上,剩下的人围着桌子在地板上坐成一圈,身为始作俑者的我缩得像只鹌鹑。

瑟濂老师Q化的脸圆鼓鼓软乎乎,哪怕套着辉石头罩也好可爱。

这么一说我捏脸的时候没捏头罩下的脸,岂不是头罩就是本体?

不对不对,问题在于新的等比例身体是不是得提前要到瑟濂老师头罩下的脸?

不不不不,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快点想点严肃正经的东西啊我!

鹌鹑本春继续把自己往小了缩。

我也不愿意想东想西,但是一旦我不强行发散注意力,内心某个阴暗的角落,窃喜与满足便会如同蚀骨之痛,源源不断地蚕食理智。

这样多好,把鲜活的老师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不用惧怕哪一天她悄无声息地搞研究把自己搭上,也不用提防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对她的追杀。

只要杀了塞尔维斯,将傀儡师的藏书付之一炬,明面上学院的研究能拖一天是一天,就能把老师永远地留下——

不知不觉冒出一串完整说服链的我:“……”

我转过身,将头往最近的墙壁上磕。

脑袋故障怎么办,先别急,这玩意就和故障电器一样,敲一敲说不定就好了。

颅骨和石砖碰撞,一时间分不清哪一个更硬。

梅琳娜手指抵上额角,揉了揉:“小春,你又在干什么?”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对不起。”我老老实实道歉:“我刚刚对着瑟濂老师在想不好的事情,所以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梅琳娜:“?”

瑟濂老师思考了一会,语出惊人:“也不是不可以。”

我差点呛到:“老师,我觉得你的这个和我的这个应该不是同一个意思。”

“别动。”梅琳娜手指戳我额头:“撞哪了,有没有不舒服?”

“稍稍有点晕。”我小小声,“撞太大力嘞。”

“你对自己的骑士好点吧。”梅琳娜:“警戒四面八方的偷袭还得防你突发恶疾。”

我眨眨眼,对着视线一直落在这里的骑士不好意思地笑:“嘿嘿。”

下次还敢。

瑟濂老师笑出声:“徒弟还是很有活力啊。”

她态度越平和,我良心就越痛:“……新的身体我会加油催的。”

“没关系,这也是一次体验,徒弟亲力亲为给我捏的身体呢,“瑟濂老师是真不在意,“也不是随便哪个人偶就能让我复活,你此前没碰过傀儡术?自学?嗯,徒弟总是在一些特殊的领域有卓越的才能呢……”

我:“嗯……”

一些微不足道的个人爱好和游戏经验。”那,在新身体做好之前,瑟濂老师能呆在我的肩膀上吗?“我小小小小声:“要不然我给衣服缝一个兜兜,老师挑一个位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