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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卡利亚骑士”穆格拉姆

◎公主、骑士与女王◎

就在我以为自己早就把睡眠进化掉的时候,偶尔又能在某个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秒睡。

天地为席,睡得相当潇洒。

得亏这身体早就不是人,不会着凉感冒。

睁开眼睛对着泛白的天光发了一会呆,我慢吞吞地揉了下眼睛。

要是一直能这样也挺好的。

梅琳娜和奥雷格守了我一夜,他俩是真的不需要睡眠,一个没了身体一个就是一灵魂骨灰,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平时不出来的时候就是在养神休息了,不像我,连轴转全天无休。

别念了别念了。

我大为头痛,捂着耳朵从塔顶跳了下去。

清晨的学院比夜晚更加安静,一部分醒过来的魔法师相当识时务,摆烂一点的就干脆给自己来了一下继续让自己晕着,正常一点的就摸回校舍门一关继续自己的研究,积极一点的看到无处不在的红狼后默默加入了维护秩序的行列。

学院比史东薇尔城省心多了。

是我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占领起作用了么?

高傲的魔法师们不屈服于战争,但会追随更加强大的魔法。

就如同昔日用满月征服了学院的蕾娜菈女王一样。

接下来我就要去向蕾娜菈女王讨教了。

通往大书库的路上还有零星的反抗,但比起尽心尽力的阻拦更像是人在职位上不得不做的上班打卡,要说敷衍吧也不至于,要说卖力吧也没有。

唯一一个真的有在阻止我的,是距离书库入口的升降梯前,沉默守卫的卡利亚骑士。

他是唯一一个主动红名,无差别攻击靠近这里的任何一个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卡利亚骑士”穆格拉姆。

在我要应战前,奥雷格比我更快地抽出他的武器迎了上去。

誓死保护女王的骑士与风暴之土的失乡骑士战在一起。

我有些懵懂地止住法杖上的辉光。

这还是奥雷格第一次主动行动。

“骑士的战斗?”我询问梅琳娜。

“护卫者的战斗。”梅琳娜答道。

我默然。

“小春,你不能救下所有人。”梅琳娜说:“总有人宁愿付出生命也不后退。”

“你是对的。”我回道,“我也从不这样指望。”

其他人只是出于顺手,我只要在意的那几人活下来就好。如果有谁真就死战不退,那如他所愿。

#宽容,但不多。#

卡利亚骑士是魔法骑士,侍奉卡利亚王室,月之女王授予勋章的骑士皆是万夫莫敌的英雄,无一例外──然而王室衰微,英雄也随之消逝。

学院被杜鹃骑士包围,女王被囚禁,整座雷亚卢卡利亚不见昔日的王室近卫,骑士穆格拉姆是我见到的有且唯一的那一个。

他似乎有些年长,当然也远没有到年老——他应当与女王同龄,亦或者比女王大上些许。

辉石魔法与风暴战技碰撞之时,我看到了卡利亚的徽章一闪而过。

据说在过去的卡利亚骑士之中,只有直接侍奉公主的人会受赐此徽章。

目前的公主只有一位──蕾娜菈的女儿,菈妮。但是若是将时间往前,倒退到这位骑士授勋之时,当时的公主依旧只有一位——还是观星少女的蕾娜菈。

当公主成为女王,骑士就是女王无往不利的锋刃,当女王失去了心,骑士就又是誓死保护公主的骑士。

骑士穆格拉姆和拉达冈的红狼、学院的魔法师又是不同的阵营,是单独对女王的守卫者。

“你说得对,”我又说,“这的确是奥雷格的场合。”

卡利亚骑士已经下了半血,无往不利的弹反效果不甚明显,他干脆收起了卡利亚骑士盾,放弃防御,在右手依旧单持卡利亚骑士剑的情况下,左手切换法杖打卡利亚魔法。

这位更是卡利亚大剑、卡利亚贯刺的行家。

因为坚信奥雷格会赢,我没有什么紧张感,等待的时间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开二周目前看到的一些奇怪东西。

这届网友总能整出点花活,比如艾尔登神王争霸,又比如法环npc大赛。穆格拉姆就是后者中的一个神奇存在。这位既能和白狼战鬼五五开,又能和帕奇打得有来有回,节目效果拔群好似收钱打假赛,必赢的局面只弹不处,逆风场搞残血反杀,把把都能打成2:1,说他菜他连女武神的水鸟乱舞都能弹,但他拉的时候是真的拉……这尺度拿捏的可真绝啊。

你说电脑数据不包含点npc的个人想法我是不信的。

我指着自己问梅琳娜:“我应该没长了一张要赶尽杀绝的恶人脸吧?”

卡利亚骑士反抗这么激烈,会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穷凶极恶的入侵者……我应该罪不至此吧?

梅琳娜给了我一个你又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

“不要去理解骑士的想法。”她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交给奥雷格去解决。”

我:“噢。”

过了一会,我又问:“你为什么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梅琳娜:“常识。”

“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常识?”

“可能因为你是个好人。”

我:“啊?”

“别撒娇了,”梅琳娜:“奥雷格结束了。”

“不是谁撒娇——”我哽住:“梅琳娜——”

奥雷格提着开裂的失乡骑士大剑回来了。

我目光从剑身的皲裂纹上一扫而过。

“留了一口气。”

奥雷格用“只留了一口气”的语气道。

这还能留一口气?

我探头去看飓风过境的场地。

失乡骑士的留一口气比我的留一口气下手狠得多,要不是当事人自己澄清,满地的血和碎成铁片的卡利亚骑士盾,断裂的卡利亚骑士剑和毁坏的法杖——生死之战不过如此。

梅琳娜神色复杂地看着已经损坏到基本看不出样式的卡利亚铠甲,很难不相信这其中有没有夹杂私人情绪。

骑士淡淡地看了女巫一眼。

女巫失笑。

我没有注意到身后骑士和女巫的短暂异样,通往大书库的最后一道关卡被打通,接下来就是BOSS战了。

我径直略过地上不省人事的卡利亚骑士向上。

骑士随行。

拐角转身时,我余光瞥到远处狗狗祟祟探头探脑的几只辉石魔法头罩。

原谅我用“只”形容,实在是……那个头罩冒出来的场面真的太滑稽了。

紫色的辉石,拉兹利教室的学徒。

大概是想来捞卡利亚骑士又不太敢上前的同门,拉兹利教室本来就专精卡利亚魔法,和卡利亚骑士的关系比别人更亲近些也无可厚非。

我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搭乘升降梯往上,推开沉重的大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高耸的穹顶下堆叠的书山。

第一次踏入这里的人应当是震撼的。

人的视角会不自觉地被庞大又精美之物吸引,大书库也无愧于它的“大”,即便因为没有光源,无法将内部尽收眼底,围绕中心圆分布的立柱、头顶上下垂的吊灯、直入顶部的书柜,以及活动后传来的回声,都无一不在证明这个事实。

我随手将门带上,低着头严谨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法师袍。

这算是我以魔法师的身份直面以凡人之躯到达同领域顶端、还没有被同化的最强者,哪怕接下来我就要以下犯上,礼貌也不能少。

书库的上空有几道外面的光线经过窗户透下,原本像是教堂投下圣光的设计,在室内昏暗而空旷的环境下,平添了几分诡异。

更诡异的是,就在我关门的下一秒,若有若无的笑声、断断续续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上传来了布料擦过的窸窸窣窣声,以及什么东西匍匐爬行摩擦的声音。

我的脚边停留了一团黑影。

我面无表情地低头。

与穿着学徒衣服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那少女四肢伏地,明显是发育畸形的身躯,似乎是不能站立,见我注意到她,便拗起脖颈,白皙、精致、与女王的五官有点类似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有些傻气……傻气到诡异的笑容。

少女在生理上已经无限接近一个成年人类,眼神与动作却像是刚出生的婴孩一般。

婴孩?婴……孩……?

一道灵光突然划过我的脑海。

我一直以为,围绕着满月女王的这些女性是她的侍女,现在想想,比起侍女,更像是她诞生的“不完整”的孩子们!

她们脆弱、短命、行动犹如婴孩,只会机械而本能地围绕着蕾娜菈。

偌大一个大书库,曾经知识的殿堂,只有一个失去了心的女王,与围绕着她的,那群不完整的孩子们。

听不懂语言的歌声更加多了起来。

昏暗的地面一点一点地亮起了烛光。

闪烁的烛台印照着地上数不清的深色学院袍,当那些人拗起脖颈,白皙的脸庞纷纷面向我,露出分毫不差的笑脸。

满月女王飘在她们的上空。

她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抱在怀里的琥珀,那一双原本用来握住魔法杖的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孩子,在她周围,圆形的金色魔法盾像是泡泡将她包裹。

她犹如坠入深水,无根地上下沉浮。

“Hush,littleculver.”

满月女王对我的不请自来完全不在意,也似乎并不想知道我的来意。

她轻轻地将脸颊贴在琥珀上。

那双美丽的,黑夜色的瞳孔印着琥珀的金色,如同碎金洒入黑夜。

“Illsoonbirththeeanew,asweetingfreshandpure”

在她的下方,围绕着她的“孩子们”身上,亮起了蓝色、紫色、红色的光。

——辉石魔法、重力魔法、格密尔咒术。

蕾娜菈的孩子们,即便诞生自不完整,依旧继承了她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

【卡利亚徽章】

在盾面有着王室徽章的护符。

能减少使用战技消耗的专注值。

据说在过去的卡利亚骑士之中,只有直接侍奉公主的人会受赐此徽章。目前的公主只有一位──蕾娜菈的女儿,菈妮。

【卡利亚骑士铠甲】

过去侍奉卡利亚王室的

魔法骑士们穿戴的铠甲。

月之女王授予勋章的骑士

皆是万夫莫敌的英雄,无一例外──

然而王室衰微,英雄也随之消逝。

【卡利亚骑士剑】

剑身嵌入蓝色辉石的直剑。

侍奉卡利亚王室的骑士们持有的武器。

据说骑士的人数不足20名,

他们以剑为触媒,施展魔法战技,

战力与黄金的众英雄不分轩轾。

【无缘诞生者的大卢恩】

“满月女王”蕾娜菈抱着的琥珀卵。

无缘诞生的半神拥有的大卢恩。

能让“重新诞生”变得完整。

蕾娜菈的那群重新诞生的孩子,

全部都相当脆弱,而且短命──

原因就出在那不完整。

【满月女王的追忆】

蕾娜菈年轻时是一名出众的英雄──

她以月之魔法征服学院,当上掌权者,

并率领众多辉石骑士,将卡利亚推上王室地位

“Hush,littleculver…”

“哎呀……你出现了……”

“Illsoonbirththeeanew,asweetingfreshandpure”

“我一定会让你诞生成乖孩子……”

第52章 “满月女王”蕾娜菈

◎一点小小的过家家酒震撼◎

有一种强大叫做妈妈的强大。

比如我现在的我就有一种直面拉塔恩、拉卡德和菈妮的牙疼。

当然,现在满地乱爬还唱歌的学徒少女连半神们的零头都比不上,但是力量的本源还是一样的。

什么都不知道打起来还痛快点,一个周目过去该认识的都认识了,捋下来人物关系都成树状图,再来一次总能发现点惊喜玩意儿。

放以前我可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既视感。

我蛇皮走位地躲过朝脸飞来的重力书,盯着藏在柱子后面的光团,幽幽叹气。

在名为《艾尔登法环》的游戏中,正常的游戏机制设计是:一阶段的满月女王全身包裹在无敌的光茧中,玩家需要在满天乱飞的魔法干扰中找到隐藏在人群中的茧,击杀茧里歌唱的少女,反复三次,上空包裹女王的茧碎裂,女王因此坠落,不再免疫伤害。

女王坠落到重新构建防御的空隙,就是玩家的有效输出时间。

上方的茧硬成钢板,下方的茧却脆成泡泡。只要找得到,基本就是一个平A的事。

所以一阶段本质上就是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好玩是挺好玩,但如果一模一样的再来一次?那我开二周目干嘛。

我比较倾向于整点不一样的玩意儿。

玩什么捉迷藏啊,我想。

给你们一点小小的过家家酒震撼。

我的手中多了一个银灰色的,介于生物和非生物之间的物体。

它的色调有点接近白金之子的头部,更加具有可塑性,形状酷似蚕豆……或者说,胚胎。

此为银色泪滴的变形生物核心,学名叫泪滴幼体。

我粗浅的计划是,先想办法混入其中,然后再想办法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地打破上面那层无敌盾,达成和满月女王面对面的一阶段成功。

然后在此成功的基础上,用我丰富的疯过的经验和同样疯了的女王交流。

……我觉得同为疯过,失去过最珍贵东西的人,我应该能和她有所交流。

总之,计划的第一步,从不玩捉迷藏开始!

我目不斜视地绕过了唱歌的学徒,往中心前进。

我的不配合让地上乱爬的学徒们感到不满,大书库的书架上不断有书本跌落,铜制的烛台被她们拿在手里,爬行时敲击地面,发出瘆人的声音。

几个爬最前面的还伸出手扯我的衣角抱我的腿,要不是她们长着一张还好看的脸,这场面替换到生化危机丧尸围城也毫不违和。

无从下脚的我仰天长叹,抄起旁边的书本,意思意思地挑几个幸运儿敲头。

脆弱的学徒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歪倒在地。

我一手一个,将她们拖起来,往女王的方向走。

飓风眼里,全是寂静。女王的正下方,也正是一片空旷。

我举起手里流动的泪滴幼体,女王怀里琥珀卵如同呼吸一般闪动了一下。

又一下。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女王岿然不动,依旧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它。

我感觉自己在缓缓地上升,像是上浮的泡泡,光怪陆离的视野中,金色与银色不分彼此地融合成一团,这具身体——构筑成这具身体的卢恩“嘭——”地散成漫天的星星,蜉蝣在我的宇宙中。

距离最近的卢恩碎片飘至我的身前,我伸出手,奇异地注视它乖巧落入发着莹光的掌心。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如同刚出生的婴孩一般脆弱。

但我很清楚这种感觉只是错觉,因为即便最脆弱的状态,依旧强过一周目时一无所有的无用之人。

我微微测试了一下感知,基本确认这是刚踏出雾门进入交界地时观星者的身体素质。

这一片寰宇中所有的卢恩皆来自于二周目的我所得,它们乖巧而灵活地飘散在我的身体之外,等待着我的差遣。

几乎没有犹豫,我心中已经有了章程。

越来越多的星星没入我的身体。

生命力,集中力,耐力,力气,灵巧,智力,信仰,感应。

所有的星星重新分配,附着在了新的位置上。

布满星空的宇宙归于漆黑无光的暗。

洗点完毕的我意识缓缓上浮,浮出水面。

背上传来不轻不重的轻拍,我动了动蜷缩的手脚。

蜷缩的……手脚?

一股脱离掌控,不太妙的预感浮上心头。

是这样的,女王蕾娜拉怀里的琥珀卵具有重新诞生的能力,而泪滴幼体就是能够引出这份力量,地上的这些身穿学徒长袍的“孩子们”重复了成千上百次的诞生,甚至都因此产生了成瘾性,都不会完整,但褪色者却可以借助泪滴幼体的力量,在她那里完整地重新诞生——也就是俗称的洗点。

原因不明,可能因为我是褪色者?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我也不至于最后跑去拥抱癫火了。就是因为脑子不够用才想到直接把装着棋盘的桌子给掀了嘛。

总之洗点,谁没做过呢,一周目的我都是熟练工了,只不过以前的洗点都是在打败女王蕾娜拉后,由她作主导,我上交泪滴幼体,眼睛一闭一睁,没有宇宙,没有星空,闭眼什么样睁眼还是什么样。

现在的女王还是拒绝交流的状态,周围还围着一群敌对的“孩子”,我要想强行洗点,就得自己来。

我觉得我可以,我没问题,所以我自信满满地捏着泪滴幼体就上了。

事实证明我当然可以,我确实没问题。

我与满月女王深情对视。

我闭眼。

再睁开。

满月女王呈满琥珀色光的眼瞳中,出现了一个我。

以卧在琥珀卵上的姿势,穿着改制版观星长袍,保持着刚从琥珀卵中出生的姿态——可不就是蜷缩着手脚么。

我表情平静地把放在我背上的手挪到下方的琥珀卵上,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地乘机摸了摸手下的琥珀卵。

和泪滴幼体相似的触感,介于有机和无机之间,既柔软又坚硬,最重要的是,它的大小和形态都没有变化……呼。

没把女王未出生的孩子给挤没,我应该只是换了个站的位置。

和我一开始计划的没有太大出入。

毕竟过家家酒讲究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真的的假的”,弄假成真就不好了。

我稳住了。

下方的“孩子们”没稳住。

她们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表情看起来困惑又不解。

金色的光降下,原本被我敲过的几个少女刚才一同随着我升空没入琥珀,现在也随着我的“重生”落回地面。

还是四肢着地的姿态,泪滴幼体并不能让她们变得完整。

只是我这不走寻常路的一出,让下方本就没多少智商的少女们当场宕机了。

敌人?同伴?

变化莫测、像是霓虹灯一样忽闪忽闪的敌对血条,像极了她们困惑纠结的内心。

成功混入其中.jpg

我撑起手,目测了下高度,准备跳下去继续搞事。

这时,一只手覆在了我的脸上。

“……哎呀……”

带着凉意的指腹摩挲我的眼角,“你也想再一次诞生……所以过来了吗……”

“嗯?”我诧异地停下原本的动作,将脸转过去,更好地面对这位女王:“您醒了吗?”

“……你变成了很乖、很乖的孩子。”她答非所问:“谢谢你,从我可爱的孩子,从卵里一直、一直诞生出来。”

“我只诞生了一次,”我顺着她的话说:“就已经是乖孩子了吗?”

一周目的我都没听过这句话,最近的一次还是“你已经有一点乖孩子的样子了,再多诞生几次,一定会变成更乖的孩子”,嗯……

我想了想,也捧住了女王的脸,凑进去看她的眼睛。

倒影里的褪色者黑发黑眼,没有一丝丝一周目的痕迹。

怎么看出来的?

顶尖魔法师的感知?

“我可爱的孩子,”女王轻轻地用脸颊贴了我一下,用的依旧是哄孩子的轻柔语调:“你是完整的。”

丝毫没有攻击意图,甚至是有问必答——虽然答非所问,这样的满月女王,却让我的背后升起一层冷汗。

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呼之欲出——为什么只有我是完整的?

因为我是褪色者吗?并不是。

那么我特殊在哪里?在二周目吗?

是,并不完全是。

我能够全须全尾地“重新诞生”,是因为我拥有大卢恩。

“无缘诞生者”的大卢恩,能让重新诞生变得完整——一周目打败满月女王的战利品,现在正躺在我的一周目的背包里。

和其他别的半神的大卢恩一起,整整齐齐。

想明白了这点,我眼前一黑。

……我这身马甲除了骗骗自己,还有什么用!

理智告诉我,当然还是很有用的,大卢恩存在的痕迹如果这么容易泄露,我在一进门的时候,就会被满月女王察觉,毕竟这可是她怀里琥珀卵的大卢恩,一模一样。

再退一步,我和碎星面对面的时候,和玛尔基特法杖对权杖的时候,他们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啊。

他俩的大卢恩,区区不才,我也有。

所以这次主要是“重新诞生”的唯一完整性坑了我……虽然马甲的确有用,但是一到诞生判定时,哪怕藏得再严实,大卢恩有就是有,判定通过,诞生便是完整的。

……这么说,还是我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我一阵心梗。

好好的,按部就班地走剧情不行吗!啊!

非得搞点花的,现在好了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幸运的是满月女王精神状态不正常,对谁喊孩子都没问题……但不幸的是满月女王精神不正常,只相信自己,糊弄的话完全没用……

我麻爪地和满月女王贴贴,心里大为崩溃。

啊,那么现在,满月女王蕾娜菈眼里的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正巧,她也开口了:“可爱的孩子,你有名字吗?”

从刚刚开始,她的用词就没有重复的。

从“littleculver”,到“sweeting”,到现在“mybeloved”,虽然翻译过来都是可爱的孩子,但她也太温柔了吧!

她把我当宝宝哄耶!

百炼钢都化为绕指柔的我虽然警惕,但:“……谷雨。”

“Grain…rain?”一个词被她念的一波三折,“Rain?”

好嘛,知道你一家都是R开头的了。

我闭眼,快要窒息了:“不不不,叫我小春吧,春,Spring,拜托,求你了。”

“好孩子,”她闭上眼睛,环住后退的我:“不要害怕……你要去哪里?要玩捉迷藏吗?我准备了好多书和灯火唷。”

坏了。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如果她不是把我当做她家的娃。

那就是,她明知道我不是她家娃,也清楚我有秘密。

但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亚子。

【作者有话说】

【泪滴幼体】

称作银色泪滴的变形生物,其中的核心。

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物品。

能用在“满月女王”蕾娜菈拥抱的琥珀卵,

驱使其中蕴藏的“重新诞生”力量的材料。

重新诞生之后,能重置升级时所提升的能力值。

【学徒长袍】

透过雷亚卢卡利亚的领导者──

蕾娜菈女王的琥珀卵重新诞生的

年幼魔法学徒们穿戴的长袍。

然而“重新诞生”并不完整,

他们周而复始地经历着这循环,

最后开始对此产生成瘾性。

如入夜沉睡,昼出转醒般自然──

他们重新诞生,逐渐淡忘一切。

【女王弯月冠】

参考月亮的模样制成的长型头冠。

“满月女王”蕾娜菈的防具。

能提升智力。

蕾娜菈身兼魔法学院雷亚卢卡利亚,

以及卡利亚王室领导者──

从失去伴侣拉达冈的那一刻起,也失去了心。

随后学院立刻就察觉到,

蕾娜菈已经不是英雄。

【卡利亚权杖】

“满月女王”蕾娜菈的魔法权杖。

权杖上的辉石名为“卡利亚之蓝”,

能强化满月的魔法。

富有知性的人物才能挥舞,

为最顶级的辉石杖。

————

一点小小的过家家酒震撼。

震撼了谁,我不说。

第53章 第二个大卢恩

◎薛定谔的疯◎

我打史东薇尔城用了三夜三日。

雷亚卢卡利亚学院也用了三日三夜。

其中一天一夜用来打到女王的大书库门口。

剩下的两天两夜,和女王过家家。

不,严格说也不算过家家。

毕竟女王的心思我猜不到,可能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褪色者好不一样,居然能完整降生,得扣下来研究一下。

……以上仅为我个人的自欺欺人。

我努力把自己的脑袋从女王的怀里拔出来,怎么说也已经快放弃抵抗了。

是这样的,蕾娜菈不愧是教出三个优秀半神的妈,哄孩子很有一手。

在发现她准备的捉迷藏和灯火对我没有吸引力后,她很快就试探出了我感兴趣的地方。

她居然会唱摇篮曲。

她居然会拿起一本魔法书随口编摇篮曲!

整个交界地最顶级的魔法师,以凡人之躯到达真理的极致还没被同化的女王用启蒙的方式教你魔法,这谁顶得住?

她又和瑟濂老师不一样,两个人同为探索魔法,但起步和道路不同,所以并不代表我跟着瑟濂老师学了,蕾娜菈这边我就完全学不了了。

撇开一切不谈,我的初始职业“观星者”,与曾为“观星少女”的蕾娜菈甚至拥有同一块基石,这也就导致了我对她的摇篮曲完全没有抵抗力。

越听越精神,听了还想听。

听多了,已经能自动忽略她的花式称呼了。

没关系,在女王面前,谁都是孩子!

打断这宾主尽欢的是一声狼嚎。

就连我也没想到,我安排在外守卫的红狼在迟迟等我未出后,会选择强行破门——它本可以什么也不做地镇守学院,我赢或者输对它来说并无太大影响,但它没有那么做。

没有人知道一头狼在想什么,毫无疑问的是,当它低吼着撞进大书库的门,所有人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双方居然都搞不清它的立场。

外来者的闯入,让我从星星与月的知识中脱离,我转头看了一眼红狼。

红狼无声地贴到了我的身侧,落后一个身位,显示出以我为首的服从姿态。

——红狼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稳住了自己,没露出惊异的表情。

一个人浪和有追随者是两种心态。

我举起法杖,重启了攻击的姿态。

蕾娜菈女王从红狼闯入时就显得过分安静。

她专注的目光停留在红狼的身上很久,接着,由于我和狼站在一起,她又将目光转回到我。

不论她是清醒亦或者精神失常,我都用异常坚定的眼神和身体语言向她表明:这一仗非打不可,你怀里的那个大卢恩我非夺不可。

出了这个门,我作为唯一一个完整的重新诞生者,在明面上必须要持有“无缘诞生者的大卢恩”。

蕾娜菈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在她的眼里不再是一个需要无条件依顺的孩子,变成了……叛逆期的孩子。

要我说为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我中二的时候我妈就是那么看我的!

然后女王的手中出现了点缀着卡利亚之蓝的权杖。

货真价实的顶级辉石杖在被主人握住的一瞬间溢出欣快的魔力光,随后,整个大书库被满月女王的魔法充盈。

把刚学了点魔法、自觉进步很大、还暗暗计划以后找瑟濂老师显摆的我给打懵了。

当然其中也有我没开别的技能,只用了魔法的原因。

我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两天如饥似渴的学习,未必没有抱“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心思——满月与群星,在远古时同为一家,然而在学院,蕾娜菈和瑟濂相互对立,而我绝对是站在瑟濂老师的一方。

总之我想检验下两天的一对一开班补习成果,哪晓得一周目都没动过手的满月女王突然就亲身开大号下场了?

她还不是随便打打,而是专门对着我的薄弱的、生疏的、不甚明了的点精准打击,但凡她无差别降维打击,我就有丰富的被降维打击的经验反杀……但她不是啊!

被百分百针对的我距离被打自闭只有一步之遥,毫不夸张的说,真的要被打哭了。

再有天赋的人你也不能指望她突击学习两天,就追上能和别人钻研了半生的成果吧?

何况我在魔法一道上只能说是勤能补拙,以及靠有一个好老师。

你问红狼?

哦,红狼被无视了个彻底。

我在继续受苦自闭和掀桌子不干中选了第二个。

委屈,悲伤,特受打击,要瑟濂老师哄才能好的那种。

瑟濂老师暂时还出不来啊……更难受了。

因为心情不美丽,短时间不想再耍和法杖类似的武器,于是我十分顺手地就抢过了红狼嘴里叼着的剑。

红狼:?

我比划了一下这柄沉甸甸的金色大剑,心里一阵嘀咕:怎么这么像黄金律法大剑?

不管了,总比束手束脚的魔法杖要好。

我试探地挥了几下黄金律法大剑,先熟悉它的攻击方式。

这玩意沉甸甸的,而且还吃信仰加成,用起来怪别扭的。

回想起我为数不多用大剑的经验,也就只有失乡骑士大剑,一周目从修古手中接过它后,作为弑神武器,正儿八经打的BOSS也只有拉达冈和艾尔登之兽。光是这两者,就给我留下了疯狂弹刀和长途马拉松的不可磨灭之痛苦记忆。

现在这把酷似黄金律法大剑的玩意儿还和黄金树强相关,我强行将失乡骑士大剑的用法套上去,切了几个蕾娜菈的魔法,被一阵一阵黄金树的金光膈应得不行,哪怕渐渐占据上风,迫使一个弱韧性的魔法师和我打近身,几度逼出她刻在法杖上的防身战技“转啊转”,却还是越打越痛苦面具。

我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脸嫌弃地把这把金色大剑塞回红狼嘴里:“还你。”

红狼再次:?

“不是针对你,”看在它狼脸茫然的份上,我不殃及无辜,走心,却又不那么走心地解释道:“我单纯看黄金树有关的都不顺眼。”

黄金律法退退退!

手里武器又没了,我拧着眉思考这回换哪个打好。

结果蕾娜菈先熄火了。

“来,乖孩子,”满月女王垂下眼,用恍惚、梦幻的语调道:“变成你希望的样子吧……”

啊?

我怎么还是乖的?

我茫然地看着红狼:你说她真的疯了吗?

红狼茫然地回视我:嗷?

……算了,我和一狼做什么眼神交流。

我无言收回视线,对着似疯非疯的满月女王沉默半晌,偏开头,很不爽地啧了一声。

心态再调整回来只需要一个呼吸,仿佛刚刚一瞬间的动摇并不存在,我的手里再次握住了观星杖——以倒提的方式。

不是作为魔法杖,而是作为武器它本身的形态,棍棒,被我握在手里。

最不会被影响的状态,最得心应手的状态,最不可以输的状态。

不止是为了捂住秘密,而是褪色者要继续前进,必须要持有两个大卢恩。

我摒弃杂念,沉稳地,一步一步地上前。

蕾娜菈又进入了状况外的神游,她似乎在看我,又似乎没有,卡利亚权杖依旧悬浮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而她再次把应该用来握法杖的手抚在了怀里的琥珀卵上。

一下,又一下。

我在距离三步的时候陡然加速,三步的距离被我压缩成了一步蹿出,而最后的一步之遥眼看就要被势如破竹挥出的棍棒清零——

哗啦——

被拿来编排摇篮曲目书本从书堆顶端坠落,扉页摊开,脆弱的纸张在强烈的对流冲击下剧烈翻页。

挥出的棍棒因为我的紧急收手悬停在她额前,罡风却不会停止,女王的弯月冠从额部开线、撕裂,分不清是谁细碎的黑发散落了下来。

我深深望入她的眼底,连呼吸都喷到脸上的近距离,她的瞳孔没有收缩,也没有扩大,金澄色的琥珀倒映入她的瞳孔,她的世界仿佛只有金色。

右臂肌肉因为一时收力过猛还在剧烈痉挛,我只将空着的左手环绕过满月女王,犹如她对我做过的那样,在她背上轻轻地、像是哄孩子一般地拍了拍。

因为女王比我高出很多,这个动作我是站在狼背上做的。

红狼很有工具狼的觉悟,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随着卸力完毕,观星杖贴着掌根顺着尺侧滑入腰侧,持武器的右手空了出来,随后被我按在了隔在两人之间的琥珀卵上。

微微用力,我没有感受到手的主人丝毫的抗拒。

左手随即也收回来,协助右手抱住体积对我而言有些过大的琥珀。我微微将距离拉开些许,琥珀卵被缓缓带离女王的怀抱。

满月女王在整个过程安静、默许、配合。

我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她。

静谧的满月微微垂眸,透出的眼神一汪澄澈。

我看了一眼就又继续手上的事。

转移大卢恩的过程,我低头看着琥珀,蕾娜菈看着我。

我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可直到大卢恩在我的背包安家,琥珀被我重交还到了蕾娜菈的手中,没有任何事发生。

自然,也没有触动那本该自动触发的“二阶段”——那所谓的游戏的机制、亦或者来源于一周目的经历。

满月女王蕾娜菈是一位受儿女敬爱的母亲,具体表现就在我一路走来遇上的,那些不属于学院的拦路者。

火山官邸的铁处女,魔法镇的白王,拉卡德和拉塔恩两位分身乏术的儿子们尽可能地在保护母亲,而作为女儿,同样主修月之魔法的魔女菈妮则设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当被击落的女王与琥珀卵分离时,大书库的中心会有黑色的浓雾散出,由魔女菈妮留下的,卡利亚末代女王的幻影会向入侵者发出暴风骤雨的魔法攻击——

以魔女菈妮之名宣告:勿侵扰母亲的如泥酣眠。

然而,最后的保护没有触发。

这些英雄、半神、神人,一周目的我没有搞懂,二周目似乎疑团还更大了。

是女王犹在梦中?

还是……

满月女王抱着她失而复得的琥珀,声音犹如梦呓:

“……命运,与我等月之民同在。我的孩子,你的月,会是由你的意志组成。”

我没有再去理会满月女王的话。

两天两夜的体验卡已经到期,对她还是对我都一样。

我领着被无视了全程的红狼往外走。

四散逃窜的学徒们给我们空出了一条出去的路,烛台的火快要燃尽了,满月女王似乎并没有想要补的意思。

大书库似乎要沉于漆黑的夜,在明知道这里有一轮会发光的满月的情况下,我在书库的门口停下,打了个响指。

星光亮起,替代了微弱的烛火。

我的手已经按在门上,最后回过头望向隔着星光自言自语的满月女王。

女王亦在看我。

“……又或者,是星星呢?”

……还是,满月从未入睡呢?

【作者有话说】

居然!有人投深水鱼雷!

我一个仰卧起坐,送上一个妈咪的贴贴!

自动感谢好像只能截止上章发布时间,但是每个人的评论和营养液和雷我都有好好记住,甚至因为这个文太冷了,每天都得点进评论区,靠着反复看评论续命……谁懂……jj魂系真的好冷啊……好冷啊……我原本列了六十万字的大纲不知道能不能坚持……

评论摩多摩多,拜托了,这对我(能不能坚持下去)真的很重要!按个爪爪我都会很高兴的!

感谢在2023-06-2115:20:04~2023-06-2400:5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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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战后琐事

◎盖利德来客◎

“还真给打下来了……”

以魔幻又不可置信的语气说话的人套着一个拉兹利教室的头罩。

大卢恩到手,学院也打通了,承诺托普斯的另一把辉石钥匙也有了,魔法学院副本就地结项……那是不可能的。

以拉兹利教室头罩为首的最早一批被我放倒的魔法师堵着路不让我走,还口口声声让我负起责任。

我满脸写着拒绝:“不吧,我就一个来抢大卢恩的,你们把我当做那种管打不管治的独狼褪色者行不行?”

他们表示不行。

A说你照面就报师门的行为不太像打劫完就跑的强盗。

B说整个学校都被你整治了一番,地盘都已经筛洗了三轮,你这时候说和你无关?

C说独狼?什么独狼?你看一眼身边跟着的红狼再说一遍?

一句话被杠了三次的我扶额:“你们至于吗?”

“挺至于的,”C,戴着双贤魔法师头罩的烟嗓大姐姐道,“学院苦无主久矣。”

我:“说人话。”

她:“我受够学院的派系争斗了,校长不管事,好不容易来个平等地打了所有人一顿的家伙,傻了才不抓住机会,”

她说完,B,也就是三人中为首的那个,同样也是在挨打的魔法师中为首和我说过几句话,领了任务阻拦,并被我精准地打了个半死的师兄上前一步:“虽说学院封了大门,但远的有黄金树,近的有杜鹃骑士,都对学院虎视眈眈,在里面的魔法师出不去,在外面的求学者进不来,这样下去学院迟早要毁灭。”

“官方理由听他的,私人理由听上一位,我不一样,我一凑数的。主要看看你有没有空教那个绕柱。”这是A。

A就更熟悉了,这位摸鱼摆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作为难得还呆在学院的海摩,他的关注点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我转动脑袋,从左到右看了一眼这三个人。

A,海摩教室的,B,拉兹利教室的,C,双贤教室的。而且三个人都刚好和我有过短暂友好的交流。

辉石头罩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这玩意比直接认脸方便多了。

我都不需要把名字和脸对照起来,太棒了。

三人也很有默契地没有自我介绍。

“别了吧,手下败将,没什么拿得出手,还正式介绍,怪丢人的。”A。

“记名字哪有记教室方便。”C。

“……”唯一的正经人B左看右看,疲惫都要从头罩透出来了。

看得出来,三人里唯一领了任务还正儿八经老老实实完成的就一个B。

C可能也领了,但她划水划得光明正大。

A……人家自己也说了,自己是个凑数的。

这么一来,显得受伤的还是同一个B……对不起,没有骂人的意思。

我良心隐隐作痛,主动转移话题:“怎么就你们过来,学院的管事人呢?”

B师兄立刻松了口气:

“因为师妹你表现得太凶残了,大家经过紧急讨论,一致让和你说话几句话还没留下坏印象的我们上。”

“至于管事人,”另一人接道:“之前是有的,在你领着红狼从大书库安然走出来后,就没有了。”

“原地解散,隐入人群。”最后一人补充。“不管是不是真的解散了,总之就是没有了。”

我:“……学院的师兄师姐说话都像你们这样吗?”

“那没有,我们属于划水最明显的那一批,不然也不会和你说上话。”A师兄很有自知之明,还替B师兄辩解了一下:“这家伙不一样,他属于领了任务被迫敬业。”

我同情道:“看出来了。”

C师姐笑了一声:“当然,还有我们在不着痕迹地讨好你,所以你会觉得我们看起来很好说话。”

哇。这位师姐真的什么都敢说。

我慢吞吞地眨了下眼:“所以?”

“所以,至少挂个名誉的职位怎么样,”师姐漫不经心道,“这年头交界地越来越凭实力说话,现在的学院挺需要你这样凶残的靠山。”

“可能不行,”我面露难色:“我在魔法一道天赋了了,还想后面入学当学徒的。”

C师姐立刻改口:“这就给你写介绍信,想进哪个教室你说。”

“啊这个,”说到这里我更不好意思了:“我看上的老师还没进学院,教室还没开来着……”

这句话的信息量略大,三个人都陷入了大脑高速运转的卡顿。

划水划得明明白白的海摩教室师兄A率先找回声音,有问题就问:“师妹是有预言方面的能力吗?预言家?交界地居然还有不是黄金树狂信徒的预言家吗?”

“当然不是,”我沉沉叹气,“我是观星者,货真价实的那种。”

“识人术?”拉兹利教室的师兄B越说越离谱:“的确,传闻有天生的领导者具有识别有才能之人的眼力……”

“……”你说的那个绝对不是我。

“纠结原因做什么,”双贤教室的师姐C切断两个没用男人的无用猜测:“多写一份介绍信的事。”

B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点头道:“学院的派系斗争和才能歧视已经缓和了很多,不用担心被孤立。”

“谁敢。”A大声BB:“不要命了?”

“……”B看起来很想把A打一顿:“而且我们也会看着的。”

我心里一动,问:“哪怕你们不知道他会研究出什么成果?”

“你这么一说,我更期待了。”他们回道:“学院已经很久没有惊骇世俗的理论出世了。”

“那好吧。”我笑了:“说吧,这么急迫地留下我,有什么要我出面的事?”

ABC:“……”

三人开始推卸责任。

“我就说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开玩笑,我全程划水好吧。”

“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傻瓜。”

“我这叫从不在研究以外的地方动脑子!”

我:“……不说我走了。”

“别。”

三双手从不同的方向拉住我。

A和C看向B。

B深吸一口气,竭力用平淡的语气道:“碎星将军,现在学院的封印外面。”

我:“……?”

谁?

……

我在前面大步走,一路上遇到的魔法师纷纷侧身躲避,三个师兄师姐落后我半步,一边解释这其中的经过。

“碎星将军,对,就是叫拉塔恩的那个。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我有事没事总是会去门口看看,”海摩教室的师兄道:“我们教室崇尚武力,主张主动参与战争,但无论如何必须要有留守后方的人,我就是那个抽签时候抽到留守的倒霉蛋——扯远了,总之我今早上常规去门口晃荡的时候,看到了碎星将军和他标志性的小马。”

说着说着,他有些不确定道:

“碎星将军不是……”疯了吗?

“好了。”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我和他前不久交过手,他在众目睽睽下摆脱了猩红腐败带来的神志影响。”

“哦。”他条件反射地点了下头,随即很快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又问:“来了几个人?”

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他很快道:“我只看到了将军一个人。”

“一个人?”我大概心里有数了:“来的还挺快。”

“快吗?”

“盖利德现在一团乱,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这个时候过来,大概是听到消息不放心,日夜疾驰过来……”

也说不通啊,来得这么赶,听目击者的意思,他已经在门口站了挺久,他一个半神还搞不来一个辉石钥匙?

几人纷纷表示:“如果是临时起意,我们学院的钥匙的确没这么容易搞得到。”

我想到了别的:“嗯……拉塔恩过来的时候,路过了史东薇尔城吧?”

“对?”

没起冲突?

我也费解了。

“算了,猜下去也没个结果,”我站在南门的入口处,将手覆在封印传送门上,“我去见见他。”

“……就这么去?”

“不然?”我耸肩,看不出一点紧张感:“说不定他只是来看一下母亲呢,别紧张。”

我淡定地出去了。

蓝光吞没了我,随后又将我吐出,我悬空脚刚踏到实处,就感觉到了头顶投下了一阵阴影。

盖利德的熏烧火墙与猩红腐败甜腻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充斥着我的鼻腔。

我险些以为传送门坏了,传错了地方,随后,我才意识到,这个味道来自于日夜不缀赶来的半神。

我在魔法学院的浓雾、红狮子城的销烟中,嗅到了很淡很淡的,史东薇尔城的风。

这让我对碎星将军如何过风暴关隘一事更加好奇了。

好奇的我先是对上了一双友善而湿润的眼睛——这个身高,第一时间看到的永远只是马。

视线相对,则被视为得到回应,马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就要拿头拱我。

马匹的右侧,一只手适时挡住了过分亲和的马头。

随后,手的主人沉默地带着马拉开了因为我的突然传送而快撞到一起的距离。

我也因此得以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位自盖利德而来,只身穿过风暴山丘直入利耶尼亚的不速之客此刻身披半甲,他并没有戴战场上狰狞的狮牙头盔,遗传自父亲的红发散落在肩头,在他的背后,也没有和上次见面时一样插满了各种武器,只是简单地背了一对碎星大剑。

“碎星,拉塔恩。”红发的将军凝视着我,说道:“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战场魔法师长袍】

雷亚卢卡利亚的魔法学徒穿戴的长袍。

受战事洗礼,变得老旧的防具。

每次发生战争,学院会关起大门不干涉──

然而只有海摩的学徒有不同想法。

他们认为探索不能躲在门后,

也认为那不过是为了保身而逃避。

【海摩炮弹】

魔法学院雷亚卢卡利亚的

其中一种辉石魔法。

能释放以拋物线飞去的魔力炮弹。

借由蓄力能提升威力。

海摩教室所传授的魔法,

此教室等同学院的善恶判官。

为了平定纷争而存在的魔法。

【拉兹利辉石头罩】

魔法学院雷亚卢卡利亚之中,

在探索之路受到肯定的学徒

穿戴的其中一种辉石头罩。

能提升智力、灵巧,但会降低血量。

在拉兹利教室求学的人们,

他们学习卡利亚魔法,

并对月亮与星星平等视之,堪称异端。

【双贤辉石头罩】

魔法学院雷亚卢卡利亚之中,

在探索之路受到肯定的学徒

穿戴的其中一种辉石头罩。

能大幅提升智力,但会降低血量、精力。

在双贤教室求学的,代表相当资优。

因此他们得到允许,

能广泛学习各种类型的魔法。

——————

上一章评论区简直是天堂,好、好多夸夸……我宣布那里就是我以后充电续命的老家了!

挨个抓住评论区的可爱猛亲,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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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遇拉塔恩

◎一过家门而不入◎

我还没见过这样子的拉塔恩。

这么一想,一周目的碎星将军给我的印象就是一无情的战场绞肉机,自然而然的,我也没听过他正常说话。

所以乍一听他条理清晰的说话,感觉挺新奇,一时间也让我吃不准该拿什么态度对他。

不知道说什么就顺着他的话回:“的确,又见面了,将军。”

“你出来得很快。”拉塔恩微微侧头,视线从拒绝入内的学院封印一触即离。

“你来的也不慢。”我也转头看了一眼认钥匙不认人的封印。

拉塔恩的话应该是在试探学院的沦陷程度,显然,我出来的越快,就越发显示学院已经不成威胁,以至于还能反过来协助我。

我不否认也不承认,反而不轻不重地示意他来得有些急了。

双方友好地试探一番,一触即分。

按理说,客随主便,作为从学院出来的我应该主动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但问题又来了,学院明面上的主人还是满月女王,作为女王的直系亲属,怎么看也还是拉塔恩更加偏向这个“主”。

依旧摸不清这男人怎么想的我选择沉默,谨慎地等他开口。

我不说话,拉塔恩总不能大老远过来就陪我看利耶尼亚的月亮。无声地对视了一会,我注意到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将注意力偏过去些许。

似乎是加了几分力,正好稳稳摁住猛地撅蹄子想往前冲的小马。

这下动静挺大,我不由得从余光观察变成光明正大的打量。

见我看过去,马更激动了,和两个锯嘴葫芦形成鲜明对比。

那双眼睛和成精了一样灵动,还疯狂用肢体语言向我示意。

我先是被这个意外弄的一愣,随后哭笑不得。

我倒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亲和力。

只是以拉塔恩的臂力,他要真想拦,那马早就被他拨一边去了,哪还由得它倔强地往我这边舞。

同样的,以马通人性还对碎星的在意,恸哭沙丘哀求的眼神与泪水历历在目,没人比我更加清楚,它绝不可能和拉塔恩对着干,如果对着干了……

可能是情节需要。

嗯,情节需要——这个词挺微妙的。

我眼神也不由得微妙了起来。

那什么,马儿外交?

我被脑海里冒出来的这个词给逗笑。

装模作样地拦得尽职尽责的拉塔恩注意力一直有在我这边,当即就找到了开口的时机果断出声:“观星者?”

“你的伙伴很活泼,”我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将军叫我谷雨就可以了。”

包括现在的这一次,我与拉塔恩仅有的两次见面都穿着观星者的全套装备——观星长袍和观星杖,祭典时人多事情也多,双方直到离开也没有机会交流,所以严格意义上还没有交换名字。

在明明可以称呼“褪色者”的情况下,拉塔恩采用了另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称呼——“观星者”,就挺有意思的。

拉塔恩未必没有从别处听说过我的名字和我的事迹,他也必然会去了解我这个邻居、对手,但也正是因此,他这份距离感控制得就很精妙。

我一路在交界地走过来,遇到的人要么是名字也不问直呼褪色者,要么就是相识于微末以名字相称。像是碎星将军这样直接称呼职业的,目前为止他还是还是第一个。和前者的蔑视嘲讽,后者的亲近友爱,“观星者”可以说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中立。

以及,稍微偏向一点友好?

对方先显露态度,我就有底了:“将军从盖利德来?”

“是,”他道,“自盖利德北上,穿宁姆格福,借道史东威尔而来。”

——他用了“借道”。

哇,他好有礼貌哦。

“城外戒严,”我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你怎么过来的?”

拉塔恩:“随行队伍留下。”

我扫了一眼周围,一个士兵都没有:“多少?”

“一队,”他有问必答:“十五人。”

这个数不多,甚至可以说少。

对红狮子来说少,在史东薇尔城的角度则正好。

只不过有个问题。

我眼神开始变凶:“我和我的城都不会主动扣人。”

“是我们主动留下。”拉塔恩点头:“在祭典上见过你与你的旗帜,仰慕已久。”

“……”

我舌尖抵住上鄂,眼神更凶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借着衣袖的遮挡,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谨慎地摸了摸腰侧的观星杖。

这人知道他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吗?

很显然,他的语气和表情说明他没有。

好恐怖啊,碎星将军。

我深深觉得和这群活的比我久的半神兜圈子就是为难自己,立刻改变主意,直奔主题:“你在门口站了挺久,吓到我的师兄和师姐了。”

“我的错?”这句话的尾音有些许的上扬。

“学院避世、避战,理解一下,”我肃容道:“就像现在我俩面对面说话,里面的人可能更害怕我俩打起来。”

我停顿了一会,补充道:“主要是怕我和你打起来。”

“我们?”

“是啦,怎么打的起来,要打祭典上还没打够么?”我叹了口气,转了个身靠在门口的石柱上,“一直被封印保护在学院里不出来,远离纷争也远离的信息来源,被我打乱平静后,那些师兄师姐们担心的事还挺多的。如果不是他们实在不放心,我今晚应该不会走这么一趟……毕竟谁都没有立场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拉塔恩在我说这句话时微微错开了和我的对视。

从打上照面起,拉塔恩一直将情绪收敛地很好,和发疯时候的他不一样,这次的对话中他一直在避免用强情绪用词,也避开了一些直截了当的提问。

这应当不是他平时的说话方式,因为这其中克制和郑重的态度很明显,只要和他说上几句就能感觉得到。

只是言语可以控制,别的习惯却难以掩盖。

比如他应当是习惯和人对话时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那种无声专注的凝视,让对话者觉得自己被深深望入眼底,如果内心不够强大的人与之对峙,会产生被看穿的恐惧。

我倒是没有这种苦恼,见的世面多了,神也杀得,树也烧过,这方面的承受力和阈值已经高到不可估量。

所以我还能调侃他:“多说点话怎么样将军?我猜来猜去也挺费事的,而且你也看出来了,我的交流能力直白得很,你有什么就问呗,我不能白跑一趟。”

“暂时有点困难。”拉塔恩道:“有一些事……”

他顿了一会,我察觉到那一道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从我的发顶梳到发梢,最后回到双眼:“不得不郑重对待。”

我:“……那你再花点时间多了解一点吧。”

确定了,一周目的样子真的被他看到了。

有那么一毫秒,我认真地思考了灭口的可能性。

可能性不大,收益付出不成正比,最主要的是……虽然不知道原因,当时的第一时间,是他替我遮掩了没错。

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我很有原则地划去不做人的选项,假装不知道他发现了我的秘密一角。

拉塔恩也很有默契地假装不知道我知道他发现了。

什么极限套娃。

“来也来过,算是有个交代,那我走了。”我抬头看看月亮,“今天的夜色挺好的,昨天是满月,今天是,明天可能也是吧,至于以后那就说不准了,没准就是别的了。”

拉塔恩居然沉住气一直没问,我是真服气,这样一来我也不乐意主动说了,留下这句乍一听安全,再一品似乎是威胁,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的话,我半只脚踏入传送门。

“哦对了,学院的传送门一向只认钥匙不认人,”我转过头:“当然其实我身上也有一把,不过那个我要给别人,所以不能给你——反正对你而言搞到一个钥匙而已,应该不难吧?碎星将军?”

撩了一把,我光速回头往里窜。

开玩笑,这些参加过碎片战争的半神一个个都心脏得很,哪怕是仿佛一片赞誉的碎星,我也不信他最强半神的名头是只靠着那一身的武艺得来……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的猜测,总之跑快点总没错,跑的慢了万一被抓回去了呢?又不是没这种可能!

生活不是小说,我当然不会戏剧性地脚滑,传送门也不可能好巧不巧地偏偏这时候坏掉,我特别顺利地整个人没入蓝色的雪花中。

……

“怎么样?”

蹲在门口的师兄A蹭地站起来,用力过猛辉石头罩险些脱头而出:“哎我的头。”

“就这样,”我忍不住伸手摁住他颤颤巍巍的头罩,“我传达了学院内部的担忧,碎星将军表示充分理解,并决定按照规程办事,现在应该去找钥匙。”

师兄A晃了晃被砸得晕晕的头:“然后?”

“没了,”我挥挥手,“女王在一天,他要进学院就是回家没有钥匙,谁拦都没理。”

“这不是你的学院吗?”

“是啊,这不也是你的学院?”

“师妹——”

“叫师姐都没用,管一个史东薇尔城已经很麻烦了,想都别想。我还指望着老师把学院打下来,然后过上关系户的日子嘞。”

师兄A闻言正色:“那请问瑟濂女士什么时候准备进攻?我去准备双倍的装死药。”

“?”

“哦对了,什么叫做,管一个史东薇尔城?”

“咦,我没说过吗?”

“没说过什么?”

“哦,没什么,我突然不想说了。”

“?”

【作者有话说】

【碎星的追忆】

受黄金树雕琢的

“碎星”拉塔恩的追忆。

透过解指的帮助,能获得追忆之主的力量。

如果直接使用,能获得巨量的卢恩。

红狮子将军能够操作重力──

在拉塔恩的年轻时期,

他前往瑟利亚学习重力魔法,

为的是和那匹瘦马一起出生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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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满月的祝福

◎和女儿交朋友要先经过妈妈同意◎

我没有忘记攻打魔法学院的初衷。

一是夺取大卢恩,二是进入魔女菈妮的视线。

前者已经完成,后者流程出了点意外,没和代打的菈妮对上线,得想别的办法。

卡利亚的公主宽容骄矜,接近她最好的方法是为她效力,然而我有我的城民,挂名的城主也是城主,当然不可能随便低头,直接强硬点打上门也不是不可以,但很容易把关系闹僵。

既然间接交手行不通,只能走另一条路——请人引荐。

我直接返回大书库找满月女王。

还有谁会比亲妈更适合这个角色吗?

我熟门熟路地穿过中庭,看到了包成木乃伊的卡利亚骑士。

伤还没好就来守门,他真的好敬业。

我往前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原地沉思了一会,最主要的是换位思考了一番,在穆格拉姆警惕的视线下,客客气气道:“我有事拜访蕾娜菈女士,能麻烦通传一声吗?我就在这里等着。”

原本还抱有轻微敌意的卡利亚骑士闻言,收起对峙的姿态,一手按在胸前,微微点头致意:“请稍等。”

本来只是试试,不抱有太大希望的我猜测得到证实,顿时恍然。

果然是这样。

疯了的满月女王也是女王,再简陋,也该有人维护女王的仪仗。作为效忠王室的卡利亚骑士,穆格拉姆忠诚地、日复一日地恪守这份职责。

“骑士啊。”我不由得发出感慨。

“骑士怎么了?”梅琳娜问道。

“觉得骑士还挺……”我组织语言,“挺好的?”

“那是误会,”梅琳娜无情地给我纠正观点:“只是卡利亚骑士宁缺勿滥,所以才让你觉得是这样。”

“说的也是。”本来也是单纯感慨一句的我赞同道,“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个职业而已,要夸职业就是在间接否认一个人的努力和品格,搞得像是理所当然一下。”

梅琳娜见我很好劝,满意地:“嗯。”

“所以,我就不这样,”我也满意道:“我一般都直接夸奥雷格本人的!”

梅琳娜:“?”关奥雷格什么事?

奥雷格:“?”还有这等好事?

穆格拉姆很快折返,对我再次点头:“女王在等你。”

我好奇地多问了一句:“蕾娜菈女士亲口同意啦?”

穆格拉姆回答得滴水不漏:“女王没有拒绝。”

我不由得也深沉点头。

懂了,就是还和以前一样,抱着个琥珀卵,沉迷自己世界,偶尔会对外界声音有点反应的状态。

我谢过穆格拉姆,径直上了升降梯。

至于道歉?道什么歉?上一次我就是抱着不轨之心来的,我坏得端正,坏得光明正大。穆格拉姆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次的和谐主要还是双方心照不宣地略过了上次见面的不愉快。

大书库的门半掩着,对来访者展现出了宝贵的进入许可,我做足了礼貌,站在入口的时候还在门上敲了敲。

窸窸窣窣,一个穿着学徒长袍的少女爬过来,半个身子露在光线外面,她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在盛光中找我的位置。

“这里。”我出声提醒,心里同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打生打死的上一次还没过去多久,少女手上拿的烛台还有被我砸过的痕迹,第二次来双方居然就可以心平气和地靠近了。

当然,这里的学徒们早就对诞生上瘾,周而复始地进行着重新诞生,如同入夜沉睡,昼出转醒一般自然。她们每一天醒来都是全新的自己,为此也早已经淡忘一切。

但还是有一些记得的。

我心平气和地放慢脚步,在她的带领下前进。

可能同样是经历过从琥珀卵重新诞生的关系,学徒们从我的身上感觉到同源的气息,因此,哪怕懵懵懂懂,也对能够直立行走的我抱有天然的亲近与敬畏。

加上满月女王没有展现出敌意,她们就更加大胆地向我展示友好……以及想要贴贴的愿望。

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被包围的我:“……”

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棘手了。

“哎呀……你来了……”满月女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飘渺,“还要再次诞生吗?”

“不了。”我态度认真诚恳,没有因为这只是一句另类的打招呼方式而无视它:“我暂时还没厌倦现在的自己。”

“那要玩捉迷藏吗?”

我敏锐地注意到女王说这句话的时候,围在我周围的学徒表情明显亮了,立刻断然拒绝:“不玩。”

满月女王的问话没有因为我无情的拒绝而停止:“那么,要听摇篮曲吗?”

这一次,我艰难地挣扎了一下,忍着诱惑摇了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来的。”

为了防止她摸索出更多我无法拒绝的提议,我开门见山:“我计划去找菈妮公主,看看能不能和她合谋搞事,但我担心没说上话或者没说几句就打起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建议?女王陛下?”

满月女王听到女儿的名字后,眼眸微微闪动,表情变得柔和而甜蜜:“菈妮……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