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煦:“别偷偷伤心啊,分这么多年了,人家有女朋友太正常了,而且听媒体说气质不错,背影挺配。”
童安鱼难以避免脸红:“是么”
司煦:“公开了基本就是快领证了,估摸就在上市之后。”
“也不会吧”只是假装情侣,上市后就分啦。
司煦:“全球好男人那么多,明天哥就给你介绍个更优质的,这个前任就赶紧扫进垃圾桶。”
“我还是回去睡一觉吧!”
周一。
童安鱼照常上班,就像这个越轨的周末从未发生过。
深港的夜晚留在深港,京市的他们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宿敌。
理智上这么警告自己,但到底还是有什么微妙的变了。
同在一层楼,难以避免在电梯里碰面。
有时是下楼吃饭,有时是和孙晗约下午茶。
与林淮叙同处一个电梯时,童安鱼会止不住偷瞥他,脑子里闪回他落在耳骨上的吻,还有他撩起她头发吹风的手。
珐琅袖扣仍在她手上,就像牵起一道隐秘的,将断未断的情愫。
“几层?”林淮叙有时会开口问。
如果电梯里人多,童安鱼就不说话,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回答,然后谢谢林总。
林淮叙只是点点头,就再未开口。
如果就只有他俩,童安鱼就会回复,比如二层咖啡厅,比如一层大厅,比如地下美食广场。
林淮叙就说:“刚好,一起。”
不知道是巧合碰一起,还是有意为之,反正他脸色很正经,反正童安鱼会努力压唇角。
童安鱼还发现,林淮叙最近换衬衫的概率有点高,各种材质和颜色的,她都撞见了。
他以前似乎没这么爱打扮,一条纯白T恤能洗洗晾晾穿一整年。
但不得不说,男人穿正装实在迷人,尤其想象到那衬衫包裹的是一副训练有素的美好胴体,简直恨不得扒光细看。
超级卷王童安鱼不服输,每天早起一小时化妆打扮。
姜瑶小姨送的战服派上了用场,至少一个月,她还没穿到重复的。
童安鱼偶尔加班,可能会到很晚,有时一抬眼,时间弹到零点。
她匆匆收拾东西,来到电梯间时,会发现隔壁petparty也亮着灯。
不得不说,这完全冲淡了她的孤独感,让零点仅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这天周三,十分清闲,童安鱼正靠在椅子上想明天穿哪件战袍,宋淮突然敲门,表情有些严肃。
她忙直起身问:“怎么了?”
宋淮说:“童组长,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还没说是什么事,明明今天天气这样好,但童安鱼的心还是难以抑制地沉了下去,就像有某种预感。
宋淮说:“宠物手机的甲方已经很久没有发邮件催进度改需求了,就好像这个项目突然之间停滞了,我不是受虐狂,但这真的不符合常理。”
童安鱼脸上的轻松缓缓消失,电脑桌上泾渭分明的午后光线也在消失。
她扭头往窗外看,发现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乌云,彻底遮住了这片天空。
天气预报,今日雷雨。
第46章 宿敌祝我顺利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
童安鱼尝试给甲方负责人发邮件沟通细则,但分明是工作日,对方却迟迟未回。
直到快要下班,那边才模棱两可的回复一些不落地的虚词,等她再要细究,对方却说有个会议要开。
其实他们有甲方的电话,只是涉及到项目的事情,大家都默契的使用邮件,因为便于留痕,责任清晰明了。
童安鱼看着宋淮,宋淮也看着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事态严重。
当天宋淮尝试给负责人打电话,对方依旧有很多说辞,比如今天太忙,比如还在另一个项目上,比如公司人事变动,他可能不再负责这个项目。
每听一句话,宋淮就更压抑一点,因为这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打到最后,甲方居然还挺生气,告诉宋淮不要再浪费他的下班时间。
宋淮只好道歉,然后尴尬地挂断。
他将电话录音放给童安鱼听。
“童组长,怎么办?”
“甲方有可能把我们换了吗?”童安鱼面色凝重。
“他们疯了?订金那么多都不要了?现在多少企业都开始降本增效,白花花的银子就让这部门打水漂?”宋淮气得要命。
他为这个项目倾注了很多心血,虽说前款已经拿到,核芯不会吃亏,但哪个设计者不想看到项目落地,成为自己简历中亮眼的一笔。
“各行各业黄了的项目比比皆是,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童安鱼说得镇定,但心里也很郁闷,她虽然可以做好这种准备,但谁不希望工作顺利呢?
“关键我们没做错什么啊!而且我觉得咱们性价比挺高的,水平也够硬”宋淮颓然抓了抓头发。
“你觉得是被人截胡了吗?”童安鱼问。
宋淮:“要真是被截胡了,对方报价得多低才能覆盖成本,这样低廉的价格,出来的会是什么好东西,能用在他们最重视的升级新品上?”
童安鱼:“所以我觉得我们得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才能对症下药。”
“他们肯定不会轻易说啊。”宋淮无奈。
童安鱼想了一会儿,说:“把甲方在这个项目上的人整理一下,名单给我。”
成人世界注定有很多灰色地带,这曾经是童安鱼最不愿涉足的东西。
她以为,只要将技术做到最精,就可以免于劳心伤神,左右逢迎,但事实证明,是她太天真了。
人就生活在人群里,无论是大小姐,还是小职员,都逃不开与人打交道。
项目出了变故,童安鱼也没心情更换战衣了,刚好孙晗告诉她,林淮叙要到国外出差去了,估计得半个月,等校友会晚宴再回来。
果然当晚,她就收到了林淮叙给她发的消息。
【出差半个月,记得发猫。】
童安鱼盯着这条消息,猜测他的用意到底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因为这真的很像是出差前的报备,她本没想过他会告知的。
【这次还要喝那么多酒吗?】
她问,担心他像上次那么艰难。
【不用,在为petparty出海选址,会轻松很多。】
童安鱼难免心荡。
虽然以前早有类似的传闻,但始终没得到过petparty官方证实。
后来Montemar出了事,林淮叙又开了京市办公室,大家就以为他暂时不会*出海了。
没想到林淮叙还是在暗中运作这件事,估计这次就是去见当地招商的政府官员。
但这应该是公司高层才知道的事情,他就这么告诉她了。
【祝顺利。】
【嗯,你也是。】
童安鱼放下手机,心说我可一点都不顺利。
宋淮把名单搞出来交给她了。
这些人都很好联系到,但想约出来见面却难如登天。
普通打工人不清楚内情,不知道深浅,更怕担责,所以一再推脱。
管点事儿的大多签了保密协议,不肯透露任何内部消息,只说公司一切太平,就是项目团队要换人,才耽搁了。
一连五天,全部折戟,童安鱼一想不行,越拖越麻烦。
所以她干脆和宋淮穿着常服,到甲方公司门口堵人。
宋淮望着玻璃窗外的大太阳,饮了口柠檬水,深吸气:“组长,一会儿人来了我去缠,你就看我能多不要脸。”
童安鱼:“”
晚上九点,他们熟悉的甲方负责人总算结束加班。
那人刚打算办公楼,宋淮一个箭步冲出去,一把抓住负责人的胳膊:“牛哥!可算等到你了,我核芯的小宋啊,有点急事找你,这样,我做东,咱俩喝点细聊怎么样?”
负责人先是吓得一激灵,然后才怒目圆睁,不悦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宋淮早就料到负责人的态度,依旧赔笑:“这不是找不见您嘛,我就到这儿等您,咱们就聊一会儿,或者您想喝咖啡也成。”
“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我工作已经很累了,我得先回家了。”负责人说着就要走。
“哎哎哎牛哥,我们有车,送你回去,咱们在车上聊两句也成啊。”宋淮不放手。
甲方负责人左右为难,不好太无礼,又确实没办法如他们所愿。
“你们别为难我了,我真得回家了。”
童安鱼这时也走了过来,摘掉帽子,心平气和道:“牛总,我们也不拐外抹角了,可以给句准话吗,市场就这么大,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
面对宋淮负责人还能严防死守,但面对童安鱼,他实在没办法继续装傻。
一来这是对方公司的领导,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性,话都说得这么明了,他再玩语言游戏就没劲了。
“唉。”负责人叹了口气,抖开宋淮的手,对童安鱼道,“你们也不用再找我,我马上就不管这个项目了,公司派了新的负责人,我只能告诉你们,确实出了点问题,但还没有最后决定,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搞定新负责人。”
童安鱼点点头,如今确认出了问题,负责人已经看在面子上仁至义尽了。
她平静道:“选新负责人,也是为跟我们终止合作做准备,毕竟没有交情,有些话好说。”
负责人沉默不语。
宋淮有点压不住脾气,双手掐着腰,呼哧喘粗气:“我实在不明白,我们有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们前期砸了那么多钱,到现在想换合作对象?”
负责人疲惫道:“我不会再说任何事。”
童安鱼:“那麻烦问一下,接手这个项目的新负责人是谁?”
负责人:“她叫蒋晓英,一年前刚跳槽到我们公司,担任项目经理。”
潮湿温热的风自旋转玻璃门外吹来,拂起童安鱼的衣领。
这个季节的风好像从来都没什么变化,带着草香,带着清露,和闯进T大宿舍楼的一模一样。
她仿佛看到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四个女孩穿着五颜六色的睡衣,一个扭腰送胯炫耀舞姿,两个充当气氛组呱呱鼓掌,还有一个弓着腰,噙着笑,专心致志的拍照。
拍照的女孩脸很白净,下巴尖,戴着很可爱的圆框眼镜。
她爱喝当时很火的绿瓶巴黎水,喜欢涂据说工作党才用的SK2。
那时她们亲密无间,经常一起去青花食堂吃饭。
她们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宋淮:“我查查LinkedIn,看这个蒋晓英有没有联系方——”
“不用查了。”童安鱼淡淡道。
宋淮懵了:“啊?”
童安鱼垂着眼睛,望着光洁大理石地砖中自己的倒影。
“她是我大学室友。”
晓英啊晓英,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断了联系?
第47章 宿敌分手那天“你为什么让我疼呢?”……
孙晗说让她不要再联系蒋晓英,现在她却是不得不联系了。
拿到蒋晓英的电话并不难,她毕竟还有那么多的校友。
添加好友时,她做好了蒋晓英不想见她的准备,没想到申请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就通过了。
还不等她想出个合适的,平静友好的方式寒暄,蒋晓英就主动说:“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什么。”
童安鱼静默无言。
蒋晓英又说:“我们见见吧。”
童安鱼本想问问孙晗和朱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觉得如果是件无法转圜的事,可能会影响这次会面。
她的主要目的不是忆往昔,而是为了这个项目。
和蒋晓英的见面定在SKP顶层一家主打女性主义的茶餐厅,里面提供西餐甜品,装修十分清新。
地方是蒋晓英定的,离童安鱼公司更近些。
她选了一张靠窗台的桌子,透窗俯瞰能看到整条建东路忙碌繁华的样子,只可惜着眼没什么绿色,并不算很好的风景。
既然是她先到,她就点了两杯咖啡,甜品和主食没点,她不确定蒋晓英是否在减肥,因为对方大学时十分在意身材管理。
蒋晓英按时到了。
远远望着,她和大学有点不同。
她变得更瘦了,脸颊上的肉已经完全收了回去,可爱谈不上,倒是非常精神干练。
大学时戴的眼镜现在没有了,她化着非常职业化的妆,头发裁到肩膀高度,两根锁骨格外突出。
她穿着价格不菲的碎花衬衫,及膝短裙,一双高跟凉鞋,小腿细得跟两根筷子似的。
“小鱼。”她先叫了一声,似是有些近乡情怯,在原地站了片刻,见童安鱼没什么情绪才走过去,坐下。
“好久不见。”童安鱼开口,将咖啡推给她。
“你没怎么变。”蒋晓英双手握住咖啡杯,像暖手似的在掌心拢了拢,才抿一口。
童安鱼心说久别重逢是否都是这一套说辞,没点新意。
蒋晓英酝酿片刻,说:“小鱼,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童安鱼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赶紧抬手打住:“我做完手术后不怎么记得以前的事了,如果特别不好,要不你还是别刺激我想起来吧?”
蒋晓英剩下的话卡住了。
童安鱼做手术她是知道的,那时候她们还不算正式毕业,只是交了毕业论文,拍了毕业照,还有很多同学已经实习工作了。
毕业典礼时,童安鱼没来,说是手术还没恢复,毕业证和结业证还是孙晗给她邮到家的。
当时蒋晓英虽然仍住在宿舍,但孙晗和朱晏已经不跟她说话,她也逃避由自己一手酿成的恶果,能不面对她们就不面对她们,所以她并不知道童安鱼手术后恢复怎样。
大学毕业后她出国读了硕士,两年后回国进入海市的互联网大厂,有几年经验了,她决定跳槽到这家宠物手机公司担任项目经理。
其实她曾经尝试过给童安鱼的微信账号发消息,但都没有收到过回复,童安鱼的朋友圈也不再更新。
她并不知道童安鱼丢了手机,以为童安鱼只是不想再与她联系。
这次也是凑巧,跟核芯的合作项目落在了她头上,让她有契机跟童安鱼接触,也间接知道童安鱼早已更换了微信号。
童安鱼说:“晓英,我找你是为了项目,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贵司态度变得消极了。”
其实她知道这个问题很为难,涉及到某些保密协议,前负责人不肯说是不想担责,现在责任落到蒋晓英头上了,她这时叫蒋晓英出来,其实有点挟故图报的意思。
蒋晓英淡淡一笑:“对,这个项目确实出了问题,但公司高层还在纠结,所以不允许我们对外泄露。”
童安鱼不问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只问:“那你会泄露吗?”
蒋晓英松开咖啡杯,靠向身后松软的沙发背,十分坦然道:“会,是你就会。”
童安鱼暗暗松口气,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蒋晓英开口:“七月份,公司管理层得到一条口头消息,说我们的宠物手机如果使用核芯的芯片,将无法在petparty上进行营销推广。”
童安鱼瞬间睁大眼睛。
蒋晓英继续说:“你们实力很强,性价比也高,其实公司很愿意陪国产芯片一同成长,只是这消息来自一个管理层极其信赖的人。”
“虽说独立公司不该被平台裹挟,除petparty外,还有的是平台可以宣传,但不得不说,petparty在宠物圈影响力非常大,营销转化度也最好,放弃了这个平台等同于还没开始就自断一臂,这是整个项目组无法接受的。”
童安鱼问:“消息是谁传的?”
蒋晓英:“我不知道具体的人,但肯定在petparty担任重要职位,再加上司氏与林淮叙的旧怨,总之我们公司管理层信了这是林淮叙的意思。”
童安鱼攥紧了手指,深呼吸,努力保持镇定:“只是传言,贵司这么不专业吗?”
蒋晓英苦笑:“只能是传言,你知道,这东西要是留痕很容易被告的,毕竟违反《反垄断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
“林淮叙不是这种人。”童安鱼笃定道。
他们的关系才刚缓和,她去了他的家,睡了他的床,还给了他luckykiss,深港那一夜历历在目,她不相信他的眼神是假的。
蒋晓英望着她,眼神有怜悯,还有不忍,总之十分复杂,若是在大学那时候,她一定立即出口反驳童安鱼荒谬的想法,但现在她们已经没有那么亲密了。
“小鱼,我冒着风险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早做准备,管理层吵得很焦灼,但就快有结果了。”
童安鱼不置可否,只说:“我以核芯研发组长的身份郑重邀请贵司,和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次,放心,我知道贵司同样备受困扰,我不会让贵司为难。”
蒋晓英静默了一会儿,叹气:“我会尽力促成,如果核芯能想办法弥补petparty带来的隐形损失,我们公司还是愿意继续合作的。”
“好。”童安鱼不与她解释,印象里,蒋晓英对林淮叙就是颇有偏见的。
“等我消息。”蒋晓英站起身,还是工作日,她不能逗留太久,临走时她又说,“当年,我真的很抱歉。”
说完,蒋晓英匆匆离开了,似乎是怕自己失态。
童安鱼望着两人没喝完的咖啡,心头像是压了块冰山,又凉又闷。
她点了四五份甜品,大快朵颐,但吃完了,也没觉得心里多甜。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林淮叙不会做这种事的。
她刚想联系林淮叙问个清楚,大脑突然微痛,她捶着脑袋,尽力忍耐,但记忆中最后一层迷雾还是被拂开了。
她想起来了。
想起和蒋晓英为何决裂,与林淮叙如何分手。
她和林淮叙九月二十三日在一起,共谈了六个月的恋爱。
开始宿舍没人相信她把林淮叙追到了,直到某天林淮叙拎着两杯奶茶,靠墙,边看手机边等在十五号宿舍楼下,引得进出的女生频频侧目。
孙晗才拼命摇她的肩膀:“小鱼!你牛逼大了!真让你给追到了!”
朱晏连吼三句我靠,感慨道:“我终于相信什么叫有志者事竟成了,你这几个月的自习没白上。”
两人都为童安鱼开心,童安鱼也美得不知东南西北,唯有蒋晓英很安静,笑容只浮在表面。
只是当时的童安鱼并未发觉。
三月春招,那时林淮叙的卡牌游戏刚在steam上线,逐渐有火的趋势。
一旦这款游戏成功,林淮叙就将拥有第一笔启动资金,日后他无论想创业还是想深造,都宽裕的多。
童安鱼特别替他开心,不仅自己玩了,还推给认识的同学。
林淮叙那时明显轻松不少,不再紧绷着,玩命似的工作。
他跟童安鱼说:“再过一个月,我们去逛梵克雅宝。”
“干嘛?”童安鱼不解其意。
林淮叙盯着她,不紧不慢的将最后一口烟吸了,然后才笑:“跟我谈恋爱,总不能真只有易拉罐铁环。”
童安鱼记性好,愣了一刻,很快就想起那晚图书馆外,第一次见冯俊达时他说的话。
——“那你太倒霉了,要是三年前追到他,他说不定还能送你梵克雅宝,现在估计只能送易拉罐铁环了。”
原来林淮叙始终记得。
她心里很暖,但可不舍得林淮叙花几万块钱买那华而不实的东西。
“我又不喜欢梵克雅宝。”
“那你喜欢什么?”林淮叙挑眉。
“下个月五路口小火车就要停了,你陪我坐最后一班,我们去看居庸关的花海。”童安鱼说。
这条铁轨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它从城市中心穿行而过,直蔓延到八达岭长城。
每次有列车经过,道路两旁就会撂下杆,响起叮铃铃的铃声,然后那个最繁华的路口两旁便站满了人,目送火车在面前缓缓驶过。
它过时了,但成了某种象征和旧日的怀念。
于是T大兴起坐最后一班列车的潮流。
刚好是春季,刚好百花盛开,居庸关漫山遍野都是花海,所以大家又叫它通往春天的列车。
“就这个?”
“这个不浪漫吗?”童安鱼反问。
“哪天?”林淮叙问。
“四月十二号!”
“知道了。”
这件事敲定后,童安鱼觉得人生前所未有的圆满。
她以很优秀的绩点毕业了,拿到了斯坦福全奖读博的offer,林淮叙说会考虑和她一起去美国,拿伴侣签。
有了这个签证,工作不受限制,而他的水平,想在国外找工并不是难事。
当然他最想做的还是创业,如果能加入一所初创公司,作为核心成员,那也不错。
她就像是中大奖了一样,被接二连三的好消息簇拥着,觉得未来充满光明。
直到那天。
蒋晓英她们都打算留学,所以不用找全职工作,而是投了大厂的实习。
孙晗作为计算机专业毕业生最好找工作,很快就拿到了报酬颇丰的offer。
蒋晓英的工程管理专业也还不赖,虽然工资低了点但T大的名头拿出去够用。
唯独朱晏的理论物理专业很尴尬,跟大厂完全不对口,只能找些不限专业的没有含金量的工作。
朱晏家在小县城,父母当初也没远见,认为考上T大就高枕无忧,所以给她选了这个专业,毕业才知愁人。
童安鱼不忍心看她垂头丧气,于是就推荐她去自己家公司工作。
凭朱晏的学习能力,就算专业不对口,也能很快上手。
三人这才知道童安鱼父亲是司湛,她是堂堂司氏集团的大小姐。
孙晗尖叫:“我只知道小鱼家有钱,没想到这么牛逼,我闺蜜是大富豪啊!”
朱晏抱着她蹭:“啊啊啊啊小鱼谢谢你!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蒋晓英愣了愣,重复道:“你家是司氏?量子颗粒是你家子公司吗?”
童安鱼承认:“对啊。”
蒋晓英瞠目结舌,僵硬半晌,突然笑了,不是很开心的笑,而是略带嘲弄和恍然的,不知所措的笑。
她早在追林淮叙时就打听出他家如何破产,之所以从没提科林动游这四个字,是因为她觉得不重要。
只要破产,只要欠债,就已经被她权衡利弊后放弃了。
她本以为自己放弃的洒脱,明智,正确。
可后来她见童安鱼真的追上了林淮叙,而林淮叙俨然成为物理转计算机系的传奇人物,他不仅成绩刷的接近满分,就连自研的游戏也那么成功,上线steam不久就有爆的趋势。
肉眼可见林淮叙的未来会越来越光明,那点负债或许不算什么,他是不可估量的潜力股。
蒋晓英很难形容是什么心情,批判自己有眼无珠吗?还是哀怨这样一个人却被纯粹颜控的童安鱼稀里糊涂追到了?
其实她可以接受林淮叙跟人坠入爱河,找到真命天女,但就不能是她身边的人,不能让她日日看见。
她那时太小,还无法克制嫉妒和懊悔,更不知道为了私欲失去友谊是多么愚蠢和遗憾的事。
于是她对童安鱼说:“小鱼,林淮叙不是做了个卡牌游戏很火嘛,刚好你家量子颗粒也是做游戏的,要是能在《山海图》某个小副本中植入他那个卡牌玩法,不是帮他在行业立足了吗,还能让你爸妈看到他的才华,更容易接受他了。”
童安鱼对她毫无防备,还因她的提议而惊喜,激动地晃她的肩膀:“晓英,你说得对啊!”
蒋晓英被她晃得像根柳枝,努力保持着笑容,却觉得肌肉都被石膏封住了,又板又死。
“那你给他一个惊喜,等跟家里谈成再告诉他,最好赶在愚人节那天,戏剧效果更强。”
这个惊喜,像是被按下倒计时的定时炸|弹,彻底摧毁了童安鱼所有美好幻想。
她努力说服冬叔看看林淮叙的设计,虽然最终被采纳,还是少不了被父母痛骂一顿。
她确实是徇私,确实是恋爱上头干扰公司正常计划,她不理智,不成熟,不体谅量子颗粒游戏设计组
但那又怎么样,她只想林淮叙开心。
可她换来的,却是元晴歇斯底里的痛骂,冯俊达咬牙切齿的恐吓,以及林淮叙疏离冰冷的沉默。
她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仇人是她啊,他们决心要报复要干掉的是她家啊。
原来是她家公司害林淮叙断供,母子分离,节衣缩食,浪费三年
但她当年十八岁,甚至没有出过社会,她幼稚的以为生活像热血漫一样,少年赤诚,能荡平任何劫难。
她自己誊写了一份股权让渡书,她想只要她替林淮叙抹平债务,他们之间就不再有隔阂,他还是能陪她去加州,延续那个美好的畅想。
四月七号是星期六,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下了雨,将校园里盛开的玉兰花打落一地。
她终于在男生宿舍门口堵到了他,当时天色很压抑,雨下的不停。
林淮叙看了她一眼,就想绕开走。
她怕晚一步就来不及了,干脆一脚踏进了雨里,抓住了他的手臂。
雨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她很快成了落汤鸡,眼睛被水蛰得疼,她也不肯闭上。
她拿出那份股权转让合同,觉得自己像孤注一掷的白发魔女,为了跟少侠卓一航在一起,不计任何代价。
可能是疯了,可能会被所有人唾弃,但她愿意赌一次。
那样的热忱和奋不顾身,只属于十八岁。
“这是我在司氏的全部股份,成年后,就全部由我支配,林淮叙,只要你签字,它就是你的了,这些可以弥补你的那三年吗?”
林淮叙的雨伞掉落在地,他也暴露在大雨中了。
乌云和雨雾挡住了他的表情,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手,接过那份合同。
就在童安鱼松口气时,他就当着童安鱼的面,毫不留情的把合同撕碎了。
童安鱼怔忪,望着滚入下水道的纸片。
他突然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按在粗粝的墙壁上,开始亲她。
他亲得很用力,微凉的唇滑到她锁骨和脖颈间,吐出的热气烫着她的皮肤,她明显动情,情不自禁环住他的腰,以为爱可抵万难,他愿意放下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与她和好如初。
他的手掌探入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背像一张拉满的弓,肌肉绷得很紧,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深幽沉郁。
她头昏脑涨,刚想回应给他满腔爱意,他却突然咬了下来,齿痕很深地刻进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手掌截断她所有退路。
她痛得发抖,奋力挣扎,用婆娑的垂泪的眼睛望着他。
她想自己当时的眼神一定很哀伤,因为林淮叙很快放开了她,雨滴砸在他的眼皮,他沉着脸,用指腹狠狠擦过新鲜的齿痕,像是要确认一个深久的烙印。
童安鱼淌着眼泪,双手慌乱摩挲他的眼睛,鼻梁,侧脸,下巴,茫然地问:“你为什么让我疼呢?”
“你不打算喜欢我了吗?”
“你要放弃我吗?”
“林淮叙,你可不可以说句话?”
“求你了林淮叙,我不懂,你跟我说句话好吗”
她祈求了很久,林淮叙拂开她的手,终于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我们才认识两年不到,放弃你是最容易的事吧。”
童安鱼终于明白,郁明哥为什么警告她,放弃过你一次的人,还会放弃你第二次。
孙萦祈成立芯片公司,petparty要和孙萦祈达成合作。
这是她被放弃的第二次。
第48章 宿敌没有守诺他选择利益最大化无可厚……
童安鱼回到家,寻到地下室,在保姆阿姨的帮助下,找到了她大学时的杂物。
她把那大箱子搬回了自己屋,努力翻找,终于在一个安悦枇杷润喉糖的小糖罐里,找到了一张没核销的过期车票。
那时的车票还是粉白色,薄薄一张纸,上面印着五路口到八达岭,下午一点发车,全程十二块钱。
距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五天。
林淮叙没再回学校宿舍,也没去学校上课,他不知用什么方法请了假,总之童安鱼再也找不到他了。
那天中午,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取了车票,便一直等在站台。
他们的票还是一起买的,林淮叙用信用卡付的款,现在只能取出来一张,因为她没有林淮叙的身份证。
那天天气很好,京市居然没有刮风。
四月份的温度很舒服,穿一件薄长袖,就不会觉得冷。
五路口的站台很简陋,取了票,让人看一眼,打开铁栅栏就能进去。
那天有很多人,周边居民,还有T大学生,大家都想乘上这班通往春天的列车,留下最后的记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也从头顶上方微微朝西偏斜。
她以为可以拖延很久,但一点钟很快就到了。
蓝皮火车停稳,车门打开,人群兴奋的,乌泱泱的上了车。
有父母带着小孩,有闺蜜结伴,还有情侣同行,总之每个人都是快乐的,兴奋的,充满期待的。
八达岭并不稀奇,居庸关的山桃花年年都有,可驶过十八岁的列车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最后一个人上了车,童安鱼还站在站台,上了年纪的乘务员拍她的肩膀:“你哪辆车的?”
童安鱼攥着车票,慢慢收进掌心:“下一辆。”
“下一辆要晚上五点了。”
童安鱼颤着睫毛:“嗯。”
乘务员没再说话,因为他看这小姑娘哭了。
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伤心,有人哭泣,有人遗憾,有人失去,旁人就算觉得再可怜,也无能为力。
乘务员默默离开了,童安鱼一个人等在这里。
列车从面前缓缓驶过,消失在道路尽头时,她其实没有特别悲伤。
或许是早就有了准备,林淮叙不会再来。
只是心里独独存了那么一点希冀,希望或许会有什么不同,林淮叙或许会记得梵克雅宝戒指兑换的这天。
平时总觉得时间过太慢,比如太慢下课,太慢放假,现在却觉得,原来太阳从高空到落山,不过短短一瞬间。
五点的列车也开到了,这班车上的人很少,因为这时看花不够美,到达八达岭也关门了。
可就连这辆被嫌弃的班次也从她面前开走了。
乘务员没有走近,也没有走远,就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再下一班,是晚上十一点,今天一过,站台就彻底关停。
十一点上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童安鱼将车票揣起来,不再奢望看到那片花海。
但她也还不想回去。
脑袋变成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也很虚无,她就漫无目的地站着,没想好接下来会怎么样。
和林淮叙分手后,从大学毕业后,人生会有什么不同吗?
此刻的林淮叙,又在做什么呢?
天终于暗了下来,站台的灯光亮了,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本就是利用率不高的小站,此时就剩她一个人还在等。
没了太阳还是有些冷的,但童安鱼也懒得搓搓胳膊动动腿,她能感到身体因冷而起鸡皮疙瘩,这让她有种踏实的存在感。
她一边告诉自己只是失败了一段感情,没什么的,一边又总是想起这一年半的经历。
她劝说自己初恋总会失败,但想起再也见不到林淮叙又觉得痛彻心扉。
说句很矫情,但又很符合她当时心理的话,她觉得身体某些部分死去了。
她再也不会独身一人飞往加州,奔赴农场,只为找一瓶冰酒作为给人的礼物。
她的力气都用尽了。
晚上八点,她接到了哥哥的电话。
司煦头一次语气这么差:“回家。”
“我晚点再回。”童安鱼垂着眼,嗓子干,很敷衍。
司煦很郑重的跟她说:“童安鱼,就在此刻,司氏全体工程师研究员全部在岗待命。总公司系统出现重大心血漏洞,牵涉百家企业和千亿资产安全。一旦漏洞在修复前泄露到外网,遭到全球黑客攻击,司氏就完了。所以你还在为情所困,伤春悲秋吗?”
童安鱼就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心跳快得厉害。
近些年,企业都会建立自己的安全应急响应中心,对外收取相关漏洞及情报,为白帽黑客提供超高额奖励资金,上不封顶。
因为网络安全对企业来说至关重要,关乎存亡。
司氏遭逢危机的时刻,她居然自怨自艾的守在站台,等一个根本不会来的人。
她甚至还拿出自己在司氏的全部股份,想要挽回一段感情。
她太自私,毫无责任,毫无担当,她将压力和重担都给了家人,司氏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毫不知情
童安鱼瞬间清醒了,大病初愈一般出了一层冷汗,冷汗被夜风一吹,又干粘在身上。
她颤抖着说:“我马上回家。”
挂断电话,童安鱼转身就往家里跑,却不想双腿站了太久,已经麻木,她刚想动,居然噗通摔倒在地,将掌心和手肘都磕出了血。
她咬牙愤恨的一锤地,抹掉眼泪,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站台。
好在是司氏应急管理中心收到的情报,在众多研究员的努力下,司氏顺利度过危机,一切都安然无恙。
童安鱼决定将神经的手术做了,她痛恨无法识别他人情绪的无力和恐慌。
手术很成功,但她忘了一些事情,比如忘记了这张车票,忘记了等待的八个小时。
从那以后,她再没去过八达岭,也没有看过居庸关的花海。
童安鱼盯着泛旧的车票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撕成几瓣,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拉了视频会议,将蒋晓英告诉她的现状复述了一遍,然后说:“我们不能寄希望于甲方的怜悯和犹豫,所有人辛苦一点,这几天重新出一套方案,想办法在当前低功耗的基础上,不仅增加甲方需求的智能家居联动,还增加高端连锁宠物医院建档联网,实时云服务。这项合作,由司氏出面去谈。”
宋淮内心澎湃:“对啊,司氏的资源肯定是别的芯片公司比不了的,这样我们就有绝对优势了,甲方很可能放弃在petparty上的宣传,选择我们!”
童安鱼稳定心绪:“中国不止petparty一个宠物聚集地,petparty也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核芯以往只是不爱串联资源,并不代表我们没有资源。”
姜瑶小姨经营着影视公司,合作方中有不少营销公司老板,这些公司旗下矩阵分布在各个领域。
当前国内的头部宠物博主,她都可以通过这条渠道搭上线,这些博主在各大短视频平台都有私人账号,同样可以达到宣传目的。
只要甲方肯把违约金砸在营销上,她不介意牵线做这个中间商。
林淮叙已经在国外考察十日,频繁的倒时差让他生物钟变得混乱,已经分不清具体日期。
好在一切进展的不错,他们考察的几个国家政府都对petparty相当欢迎,愿意给予一定的政策优*惠。
petparty高层还在商讨要选择哪里。
林淮叙按着太阳穴,点进微信看了一眼。
他已经两天没收到猫片了。
或许她两天忙忘了,或许没有回家,他不愿逼她,虽然每日收她的消息已经成了个期待。
“林总,CEO那边的电话。”秘书敲门进来提醒。
“接过来。”林淮叙说。
很快,CEO的脸出现在办公桌前方的屏幕上,一副‘我等你定夺’的样子。
“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有波人自认为拿到了你的把柄,打算投诚给司氏,干扰petparty上市,你想怎么办?”
林淮叙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问:“哪波人?”
CEO耸肩:“看看,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吧。是接手你共享生意的那波,吃了大亏,想报复你。”
林淮叙听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反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很懒散的模样:“做生意哪有不得罪人的,放心,他们成不了事。”
CEO挑眉问:“交给司氏也没问题吗?他们成不了,司氏未见得。当年科林动游如何失去先机,还不是司氏在出版署有熟人,人家的游戏版号一个月下来,你家的三个月都批不下来。”
林淮叙:“我们的上市材料没问题。”
CEO:“有质疑就很麻烦,要是司氏带头质疑,证监会必然增加审核时间,资本市场也会恐慌,咱们还要砸大笔的钱给投行,律所,会计师事务所,就算最后成功上市,损失也很大。”
林淮叙沉默一会儿,重新坐直身子,目光投向两天前的猫片:“司氏不会。”
CEO:“你怎么知道,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
“我肯定她不会。”林淮叙说-
应对策略定下第三日,童安鱼接到了蒋晓英的消息。
蒋晓英:“管理层愿意八月十六号在科尚大厦见你们一面,好好准备。”
童安鱼姑且松口气,愿意见面就还是有的谈:“我知道了谢谢。”
她说谢谢只是习惯,并没有多郑重,但蒋晓英却呼吸变快,有些不自然。
她惨然道:“不用谢谢,我该做的。”
童安鱼很不是滋味,当年的事早已过去,但她们再也无法亲密无间的做朋友了。
“小鱼,我——”蒋晓英还想说什么。
“我有电话进来了,抱歉。”童安鱼匆匆打断她,接起了另一通来电。
“郁明哥。”
季郁明问:“你在和别人通话?”
童安鱼避重就轻:“已经结束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点小事。”季郁明随意闲聊似的,“其实你爸和你哥对林淮叙并不是没有防备,他这些年为了敛财手段激进,行事过火,不是没留下过把柄。”
“怎么突然提到林淮叙?”童安鱼越说声音越虚,其实她猜到了,核芯遇到的问题她爸一定是知道了。
“Petparty正值上市的关键期,想要他上市失败,输掉与天擎量化的对赌其实不难,他们之所以没告诉过你,是不想你担心。”季郁明语气依旧温和,“小鱼,关键在你怎么想,你是想林淮叙一举败掉全部身家,从此再没有能威胁你的实力,还是——”
“不要!”童安鱼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反对,呼吸很急,情绪明显激动,“不要,我不要!”
季郁明轻叹气,才继续说:“还是想他平安通过审核,发行上市,彻底在资本市场站稳脚跟,成为悬在司氏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童安鱼紧紧抓着膝盖,小臂都在颤,咬着牙说:“郁明哥,我想他好好的,他没做错什么。”
哪怕是针对我,站在他的立场也不算错。
他有合作伙伴需要兼顾,他肩负着上万员工的生计,他选择利益最大化无可厚非,放弃童安鱼更无可厚非。
从古至今人们都爱宣扬爱情的至死不渝,正因它脆弱而稀缺。
“嗯。”
季郁明似乎早就清楚她是什么反应。
童安鱼紧闭着眼,眼泪偷偷地往下坠,她稳了稳心神,发誓一样:“我知道我这么说很幼稚,商业竞争哪有什么对错,但我不会让那把剑落在司氏头顶的,我不需要未雨绸缪的保护,我自己也是战士。”
她对她参与研发的EDA工具有信心,它的物理规则准确性和工艺适配性好于当前市场上美国的两款EDA工具,能够极大概率提升良率,避免数千万美金的流片报废。
等这块芯片研发的“基石”推广至全球,核芯科技也将彻底站稳脚跟,无人撼动。
季郁明轻笑:“司叔和小煦让我来试探也是多余了,放心,你不愿意,那他就会好好的。”
“谢谢,郁明哥。”童安鱼卸力般颓坐在床上,再一看膝盖,已经被抓出好几道红印。
她知道季郁明不会把她的原话转述过去,因为那不好接受,所以季郁明得自己酝酿说辞,帮她安抚住爸爸和哥哥。
“小鱼,我只有一句,保持善良,珍惜自己。”
童安鱼轻轻拿起那枚袖扣,放进送还的盒子里:“我知道。”
第49章 宿敌证明自己“林先生是想和我偷情吗……
接连四天没有收到童安鱼发来的消息,林淮叙终于察觉了不对。
他甚至第一次在当地政府官员面前分神,忽略对方的话。
好在反应快,悄无声息化解了尴尬。
面谈过后,他主动给童安鱼发去消息——
【猫怎么样了。】
童安鱼不知他是以什么心态来和自己聊天的,将工作和生活完全分开吗?
工作上可以毫不留情地针对核芯,生活上又能保持暧昧和温情。
无论林淮叙是否有这么心态强大,她可受不了这种煎熬。
于是她回。
【T大校友会的捐款晚宴你去吗?】
答非所问。
林淮叙蹙眉。
【嗯去。】
【那十五号见,刚好我把东西还给你。】
什么假装情侣的约定,都算了吧,她实在奉陪不起。
【什么东西?】
【袖扣。】
聊天框安静了很长时间,林淮叙捏了捏眉心,迈步来到酒店落地窗前。
夜景很美,只对高高观赏的人来说,马路上的拥挤和刺耳鸣笛折磨着每个通勤的人。
此刻林淮叙也像被从楼顶拽到了拥挤中央,被聒噪刺激着神经。
【我怎么得罪童小姐了。】他问。
不承认?装傻?还是在他心里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那天见面说吧。】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感知障碍的大学生了,她会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的反应,看他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再爱一次不过是她不切实际的肖想。
距离十五日只剩两天,机票已经订了,林淮叙却恨不得改签到今晚。
可惜这座知名旅游城市的机票已经全部售罄,他不得不被困在这里。
“组长,十五号晚上我跟你去吧,我给你壮胆撑腰。”宋淮说。
“我又不是去打仗”童安鱼无语。
宋淮一拍大腿:“骂战也需要帮手啊!你放心,就凭我贴吧十年的履历,保证让林淮叙在你面前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我有什么底气骂战啊,本来当年也是《山海图》借鉴了《欧神殿》的玩法”童安鱼郁闷托腮。
宋淮晃着她的肩膀:“组长,你的道德底线也太高了,做生意哪有你这么善良的,只要不违反法律,那就是正常竞争,胜者为王。”
“虽然这么说”
“你看各行各业砸钱补贴抢市场的,给对手买黑热搜的,暗搓搓搞垄断和不合法竞业协议的也就咱们公司靠技术壁垒赚钱,不然这么老实早晚要被吃干抹净。”宋淮道。
童安鱼对那些阴招满脸的不赞同:“也不是没有正直的企业家不靠打压对手成功。”
宋淮:“那都是什么时代了,以前蛋糕够大罢了,现在都不够分。”
童安鱼无心争辩:“你想去就去吧,但别骂战也别惹事,我跟他挑明就够了。”
十五日那晚,童安鱼挑了件低调的黑礼裙,还涂了很红的口红,眼线细细描了两遍,眼影也打的暗色,眉毛不再化成弯的,而是更加凌厉的平眉,头发从柔软微卷的披肩改成精致优雅的盘发。
再看向镜子里的人,气场就沉下来,没那么天真了。
童安鱼会想起那些所谓女主黑化的桥段,觉得自己现在的气质还挺符合。
晚上七点,她准时到了学校附近的紫花园。
打算捐的款项已经定好了,一会儿就是走个流程,接受一下校领导的慰问和感谢。
宋淮主要起到一个吃的作用。
今晚紫花园全部被包下来了,一共三层,一层是沙龙区,有钢琴和小提琴演奏,便于各位校友轻松友好的闲聊。
二层是就餐区,菜品由紫花园内大厨提供,其实不太好吃,学校食堂水平,但大家来又不是为了吃。
三层就酒吧区,适合晚一点,大家聊得尽兴,来几杯鸡尾酒,在昏暗的环境中随着音乐摇摆。
紫花园后方是个小花园,这个季节正是郁郁葱葱的时候,花园里也有服务生提供咖啡和饮品,嫌室内人多或闷也可以到外面透透气。
童安鱼是在和校长聊天时发现林淮叙的。
林淮叙从外面进来,可谓风尘仆仆。
身上那件西装略带褶皱,也不是礼服样式,显然从机场过来根本来不及换。
好在他这张脸像自带诱捕光似的,轻易将众人的目光吸了过去,没人注意他穿的是礼服还是普通西装。
童安鱼余光一瞥,很快又收回来,继续跟校长寒暄。
林淮叙走到哪儿都受欢迎,认识他的人比宋淮吃的龙虾都多。
童安鱼不打算往旁边凑合,见校长也有去和别人聊天的意思,童安鱼巧妙结束对话,拿了杯百香果汁,去花园吹凉风。
随便聊,等别人聊完了,她再去送东西。
林淮叙虽然被缠着,但偶尔也会用余光确定一下童安鱼的方位。
他看见童安鱼身边领了个男伴,看着眼熟,好像是核芯科技的员工。
那员工吃得倒很尽兴,半点没有向上结交的意思。
只是偶尔遇到很好吃的,他会拿一份给童安鱼尝,童安鱼都会勉为其难地吃进去,把口红都吃得淡了点。
她这妆,倒是很职场女性。
只可惜眼睛长得太灵动清澈,依旧有点掩饰不住的天真。
“林总,看什么呢?”
林淮叙淡定收回目光:“花园修的不错。”
“嗯,紫花是老饭店了,以前是国营的,后来被咱们校友收购,重新装修了一下,现在成校职工聚餐的据点了,哎,你大学没来这儿吃过?”
“没机会。”
“啊那以后可以多聚聚,这次看你捐了不少啊。”
林淮叙笑:“回馈母校,应该的。”
“是是。”
林淮叙拍了拍他的臂:“先忙,我去见个朋友。”
“好的好的,回聊。”
林淮叙放下杯子,直奔童安鱼而去,眼神毫无躲闪,目标极其明确。
童安鱼深吸气,见花园尚有服务生不方便,她便主动走向隐蔽幽静的小阳台。
宋淮慌忙擦掉嘴边的油花,如临大敌:“来了来了,组长,我做好准备了!”
童安鱼推开他:“你别准备,一会儿离我远点,林先生手段强硬,别殃及池鱼。”
“合适吗组长?”
“合适,让我来。”
童安鱼昂首挺胸,颇有诸葛亮西城弹琴的架势。
林淮叙果然将她堵在了阳台,先是瞥了担忧的宋淮一眼,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姿态闲适:“见面都不打招呼了,看来事情不小。”
他冷静的分析着,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事。
童安鱼企图在他脸上寻找出一丝慌乱和逃避,然而并没有,或许林淮叙的城府就不是她能看穿的。
“袖扣还给你吧。”她也冷静。
成年人哭天呛地就没意思了。
林淮叙没接,深深望她:“为什么?”
“因为我装不下去了。”童安鱼迎着他的目光。
她无法一边接受他虚假的照拂,一边忽视他暗中的针对。
林淮叙扶着栏杆的手紧攥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松开了。
“只是伪装也那么难接受吗?”
“因为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酒醉影响你的名誉是我的错,你记恨量子颗粒也可以算在我身上,但你要明明白白告诉我!”童安鱼越说情绪越激动,眼神不受控的颤抖着。
林淮叙依旧很克制,他踏向前一步:“我做什么了?”
“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我要是皱下眉头——”
“好。”
距离足够近了,林淮叙不由分说擒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淡淡香槟气息的吻将童安鱼逼到墙角,久违的纠缠让她惊愕,战栗,羞愤。
林淮叙轻颤的睫毛拂过她的脸颊,他亲得很凶,索取意味很浓,就像被她那句话激的失控了。
他在那么冷静的面孔下失控了。
“小鱼,其实我——”
小花园里,只有宋淮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瞠目结舌,喃喃喊道:“组长,你——”
童安鱼瞬间惊醒,她强硬扭脸躲开林淮叙的唇,将他温热坚硬的胸膛推开,忿忿道:“林先生是想和我偷情吗!”
林淮叙的呼吸刹那停住了,他褐灰色的瞳孔仿佛蒙上一层模糊的暗色,仿佛深夜的云,积水的路,连目光都带着潮湿的味道。
这又是童安鱼不懂的表情了。
时至今日,明明已经不再感知迟钝,可她还是看不懂林淮叙。
他的喜怒哀乐都藏得很深,就好像吃过很多情绪外露的亏,然后不肯让任何人看了。
过了好久,林淮叙才重新有了动作,他本能去摸烟,才意识到今日活动,他兜里什么都没有。
重新将手搭在栏杆上,他笑了一下:“就当是偷情吧,可以吗?”
不知为什么,童安鱼觉得他语气有点伤感,或许是错觉,他又有什么可伤感的。
还不等童安鱼回答,宋淮已经冲了过来,他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于是指着林淮叙磕绊道:“你你你还有没有点道德,针对我们核芯就算了,亲我们组长算怎么回事!你令人发指!”
“我没事,宋淮。”童安鱼用手背贴了贴湿润的唇,呼着花园的氧气。
没想到再次接吻是和同一个人以这种方式。
“我怎么针对核芯了。”林淮叙蹙眉问。
“他还不承认。”宋淮对童安鱼说,转而瞪向林淮叙,“你还不承认!”
“说来听听,都面对面了,是我做的我就承认。”林淮叙完全不在意宋淮的情绪,他只需要关键信息。
童安鱼放下手背,不解地看着他。
林淮叙这义正辞严的模样,就好像真跟他无关似的。
可甲方不会无缘无故找茬,孙萦祈和petparty的合作也是她亲耳听到的。
宋淮理直气壮:“你是不是暗示我们甲方,要是使用我们家芯片,就进petparty黑名单!”
“我没有。”林淮叙毫不犹豫的否认。
宋淮:“不可能,就你跟我们组长有仇,要不是你暗示的,别人没事闲的找我们麻烦?”
林淮叙望向童安鱼:“你是因为这个生我气?多久了?不给我发猫开始吗?”
童安鱼被他一连串问题搞的发懵。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气定神闲啊?
林淮叙认真说:“我没暗示过,如果有证据,可以告我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如果没有,你不该冤枉我。”
宋淮冷笑:“你当然知道《反不正当竞争法》了,所以怎么会留下确定证据!”
童安鱼把宋淮拉到身后,重新站在前头,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是冤枉的,明天敢陪我去趟科尚大厦吗?”
林淮叙与童安鱼对视,直截了当给秘书拨了个电话,没有片刻犹豫。
“明天所有行程取消,我有急事。”
第50章 宿敌处理垃圾“收拾东西,和你男朋友……
今天晚宴和哪几个人握了手,聊了天,校长怎样讲话,童安鱼统统不记得。
她只记得林淮叙最后很有涵养的跟她说:“明天见。”
那涵养或许也是装出来的,毕竟他能在神色如常的状态下失控,与她接吻。
童安鱼抿了抿唇。
她能感觉到那不是正常的吻,跟情|欲更是完全无关,林淮叙仿佛是孤注一掷的,要打破什么,抓住什么。
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做到了。
童安鱼险些撞在公寓的玻璃门上。
她赶紧收神,挪开脚步,走了进去。
晚上蒋晓英再次发来信息,千叮咛万嘱咐。
【只这一次机会,千万做好准备。】
【知道了。】
不管明天如何腥风血雨,她都要做好分内的事。
童安鱼重新检查了为甲方量身定制的新设计,又将几种petparty的替代方案准备好。
确认项目组所有人电脑里都有了备份,她才安心躺下。
但心里揣着事,躺下也睡不安稳,她梦见林淮叙和孙萦祈在签约现场笑着握手,林淮叙说支持国产芯片发展,孙萦祈说希望与petparty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然后,核芯科技就被挤出去了。
她站在角落赌气说:“不就是一小块市场吗,我不要了。”
再然后,黑暗中无数声音批评她——
“作为核芯未来当家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呢?”
“果然女儿不行,把那么有潜力的公司越带越差劲。”
“本来就是量子颗粒先得罪人家,服个软认个错又怎么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林淮叙都能陪人家五瓶威士忌,你凭什么不能?”
“要是再这么傲气,还是回家做小公主吧。”
被这么多人批评,童安鱼委屈的要命,她怒喊:“我研发了新的EDA工具!我当过因特尔首席工程师!我在爱思唯尔和IEEE发过五篇文章!”
“这算什么?和普通人比吗?”
“比学历比成绩?呵,难道你还是学生吗?”
“大家说你学生思维,说你幼稚,你扯这些干嘛?”
“这么优秀还丢了合作,只会给名校丢脸吧。”
童安鱼蹲在地上,气哭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抬眼,发现有只手伸了过来。
她沿着这只手向上看,看到了林淮叙的脸。
林淮叙说:“童安鱼,挽着我。”
她没有伸手,红着眼睛问:“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林淮叙只是深浓地望着她,目光像寂静的湖:“你自己想。”
童安鱼惊醒了。
再一看表,是上午六点。
她捂着脑袋重新摊在床上,心道男女之间哪是亲密关系,分明是博弈关系。
买定离手,落子无悔,博的就是人生,比赌还要恐怖。
谈判时间在上午十点,童安鱼八点开始化妆,九点准时出门。
林淮叙到的比她还精准,就想把时钟刻在血肉里了一样。
童安鱼看到他,昨晚那个问题又浮现在脑中,她最后警告道:“你现在不想去也可以。”
林淮叙笑得漫不经心:“我都不怕,你担心什么?”
核芯项目组的四人,外加林淮叙,一共五人来到科尚大厦。
这里已经是五环开外,地价相对便宜,一整栋楼都是甲方的。
进门时没人拦,大概蒋晓英提前打了招呼。
根据蒋晓英给的地址,他们乘电梯上了四层,前台拦住他们打电话,蒋晓英很快从办公室里跑出来。
出门看到林淮叙,她便是一惊,随后惭愧地偏过头:“跟我来。”
谈判在一个大会议室里进行,蒋晓英手底下的人已经等在里面,她又拨给两位有决定权的管理层。
“凯文,舍莉,核芯的负责人到了,你们有空就过来一下吧。”
打完电话,蒋晓英心中已经明了。
今天不是谈判,而是对峙。
来的可不止核芯负责人,还有petparty创始人。
看来无论外界怎样传言,童安鱼和林淮叙的关系依旧不同寻常,不然今天林淮叙也不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你们坐。”
林淮叙似乎没有认出蒋晓英是谁,他没什么架子的拉开最靠边的椅子,气定神闲地坐了上去。
没一会儿,凯文和舍莉到了。
一进门便自带音效:“劳烦核芯亲自来人跑一趟,这位就是童——”
看在司氏的面子上,凯文刚想跟童安鱼握手打招呼,突然瞥到一旁面色冷肃的林淮叙。
凯文断电一样卡在原地,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舍莉同样瞠目结舌,碍于身份,才不好表情太夸张。
童安鱼挪开椅子走过去,主动握住了凯文的手,不卑不亢说:“既然贵司对核芯与petparty的关系有疑虑,今天我就将林总请来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当面探讨,省的出现误会。”
凯文被童安鱼牵回神志,强笑一下,猛地看向蒋晓英,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蒋晓英无奈地怂怂肩:“我也是刚知道。”
舍莉已经完全明白了状况,她的目光在童安鱼与林淮叙间逡巡,随后笑着坐下:“既然林总亲自到场,看来这当中确实有误会。”
童安鱼侧目睇着林淮叙,像自言自语,又像与舍莉说话:“我很想搞清误会到底出现在哪个环节。”
舍莉歪头拍一个员工的肩:“去叫李总立刻过来,无论什么事都先放下。”
员工点头,赶紧走了。
大约十五分钟,那位李总到了,开始不解其意,但进屋看到童安鱼以及林淮叙,他同样脚步一顿,懵了。
舍莉问:“李总,核芯被petparty拉入黑名单这事确凿吗?”
林淮叙靠着椅子,双手交叠搭在腿上,姿势不慵懒,反倒很有气场。
李总盯着他,喃道:“确凿啊,就是petparty内部人士透露给我的,提醒我做好风险把控。”
林淮叙笑了:“哦?哪个内部人士,我认识吗?”
李总噤声。
他不确信林淮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认为这件事就是林淮叙暗中授意的,难不成今天林淮叙要当众反水陷他和他的爆料人于不义?
舍莉见他不说话,脸当即沉了下来:“李总,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明年最重要的新品,无论透露给你的人是谁,你都不该替他遮掩,既然现在林总在这儿,那也好问个明白。”
李总当然明白孰轻孰重,人再仗义也不能影响自己的饭碗。
“要不我给她去个电话,再问一下?”
舍莉:“公放,留痕。”
李总点头,开始打电话。
第一遍没打通,他又拨了一遍。
这次接通了,对面环境隐隐有回声,似是在安全通道里。
“李赫?”
李总:“诶老同学,忙呢?”
“当然忙,下个月就中秋国庆了,品牌合作都比较急,我成天开会呢。”
李赫:“是这样,上次你提醒我要小心跟核芯的合作风险,我再确认一遍,这事儿准吗?因为现在想找替代核芯的公司也挺难的。”
“当然准了,你也不想想,我们创始人跟核芯母公司是什么过节。”
李赫撩起眼皮扫一眼林淮叙,就见林淮叙微眯着眼,似乎在辨认说话的人是谁。
“是,我知道当年量子颗粒与科林动游的交集,所以这件事是林淮叙授意的?”
对面笑了:“老李,这话我哪能肯定的跟你说啊,我们林总一直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告了那不是得不偿失?”
李赫:“所以林总没有亲口说过?”
“暗示你懂吗?有些事还用领导亲口说?都做了这么多年高管了,老李你更应该懂吧。”
李赫:“是是是我就想万一是个误会。”
“你就放心吧,不可能误会,趁早换乙方啊,不然损失更大了,跟你是同学我才冒险提醒你的。”
李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淮叙招手,李赫赶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对面还在问:“老李,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回去开回了啊,底下员工都等着呢”
“我什么时候暗示你针对核芯了?”林淮叙突然开口,声音像掺了冰碴,带着不可估量的沉怒,“品牌BD主管许菡。”
对面霎时收声。
林淮叙将手机放在桌上,掷出响亮的一声:“说话,哑巴了?”
许菡脑袋嗡的一响,僵立在昏暗的安全通道。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电话里听到林淮叙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难道老李不信任她,直接联系了林淮叙?
不对,老李跟林淮叙要真有交情,一早就确认了,何必等到现在?
许菡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由不得她搞清楚缘由。
她冷汗涔涔,说话磕磕绊绊:“林林总,我我以为”
林淮叙:“我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暗示你将核芯拉入黑名单,传一份证据来,否则核芯提告我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时麻烦。”
许菡不说话了。
她哪有证据。
林淮叙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你不说petparty就要提告你商业诋毁了。”
许菡声音里带了哭腔,依旧说不出话。
事到如今,众人都看明白,这件事就是许菡暗中搞鬼,林淮叙完全不知情。
凯文和舍莉气不打一处来,望着天花板长叹气。
这一遭公司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结果只是一场误会。
李赫尴尬惭愧,正因老同学的身份,他才对许菡无条件信任,结果误了大事。
童安鱼偷偷瞥向林淮叙,见他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却越看越难过。
她义愤填膺的指责他,居高临下的批判他,没想到都是误会。
他没有再次放弃她,也没有想要针对核芯,他辛辛苦苦出差,就莫名其妙被她讨厌了。
可这个许菡又为什么要针对她呢?
林淮叙见许菡不说话,干脆替她说:“冯俊达是你男朋友,他授意你这么做的。”
“林总!”许菡惊叫,没想到林淮叙连这种隐私都知道。
“收拾东西,和你男朋友,一起滚出petparty。”
众人听得倒抽冷气,谁也没想到一贯修养到位,沉稳得体的林淮叙会说出如此严厉的话。
落座到现在,林淮叙是真的生气了。
“林总,我以为他说的就是你的意思!你们不是发小吗?我真错了,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林淮叙不再听任何狡辩,直接挂断电话。
他转而用自己手机拨给HR主管,只两条命令:“许菡开除,冯俊达不再占公司分红,同时启动法律追责。”
干净利落,处理果决,毫不留情。
就在众人还没从低气压中缓过劲儿来,林淮叙垂着眼,一边将通话录音传给法务总监,一边郑重其事说:“再给你们吃颗定心丸,我很喜欢童小姐,所以核芯的产品petparty将无条件支持。”